扑克就位,菜也煮的差不多了,于是五个人便吵吵闹闹的开动了,无奈马苏心心念念的想做一回施令者,却始终抽不到王牌。而七七的运气却极好,把把最大,但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含蓄的令人发指,丝毫没有爆点。就这么毫无悬念的玩了几把,直到,当七七翻出底牌终于不是王牌时,大家伙瞬间抖了抖偃旗息鼓的神气,眼神皆泛光的盯着即将被翻开的各自底牌。游戏顺序是从七七处顺时针环绕一圈,一直到李然亮出底牌,只剩至大和至小还未出现,局势开始明朗化,不是张狩衡整古玥,就是古玥整张狩衡。而根据妖孽守恒定律,老天怎会让张狩衡此等妖孽沦落到被整的地步,于是,张狩衡不紧不慢将底牌华丽丽的亮出,赫然一张王牌静静的躺在那儿时,众人皆以怜悯的眼光看着古玥。
“选什么?”张狩衡瞥着眼神笑问古玥。
“真心话”古玥心道:被你这种人整大冒险,不被玩死才怪。
“真心话啊,”张狩衡又露出了让古玥浑身起毛的那种侃笑,“说吧,你对我们家小七七抱着啥心思。”
没有弯来绕去的,直截了当的一句令古玥措手不及,看看张狩衡,又转头看了看七七,古玥很憋屈的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开口说道:“我选大冒险。”
马苏却不干了,吵着闹着说古玥耍赖。这时候需要一个做决定的人,于是张狩衡又一次的成为了其余四人的焦点。他淡淡的望了一眼古玥紧张的样子,又几不可察的看见七七落寞的表情,“行,你和七七去买点饮料吧。”当所有人都以为妖孽转性并纷纷投以诧异的目光时,“但是,你要全程背着小七七。”古玥的心里被张狩衡刺激的跟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没个谱。刚听完张狩衡的话一口气差点没被噎住,就见张狩衡转过头看着七七说道:“回来我会问七七你们作弊了没有,七七从不说谎,对不?”于是,马苏怜悯的眼光望着古玥,却始终难掩满溢而出的兴奋,李然也不声不响。古玥在心中对张狩衡竖了一下中指,便半蹲着等七七上来,而七七红着脸在三人殷切的眼神中爬了上去。两人就绪,便出了门。背后三人的起哄喧闹声也随着七七顺手带上的门渐渐静去。
已是晚上近8点的时间,天已沉了下来,楼道没有灯,于是两人只能就着微薄的月色视物,时间长了,便也习惯了,看的也没一开始来的勉强,而七七有点略微的近视,视距更短,好在古玥的眼神很好,一路下来也挺顺畅。现在想来,张狩衡许是考虑到了这点,又想到七七面对古玥的小心翼翼便强令古玥背她,心中不免暖了一小下。但妖孽毕竟是妖孽,对七七张狩衡是护着的,但对古玥,他却实实在在的是抱着整着玩的心情的。
两人皆被方才的真心话闹的有些尴尬,彼此都沉默无语,等着对方开口。七七伏在古玥背上,心脏砰砰的跳着,在静谧的黑暗中听的尤为清晰,便更不敢开口了。而古玥被刚才的问题搅得心里一阵烦闷,耳侧又传来七七一阵一阵的呼吸,痒痒的,心也随着砰砰的跳。直到两人下了楼,又走到了大街上,七七突然在行人的侧目中开口对古玥说:“学长,放我下来吧。”湿湿暖暖的气息传到古玥的脸侧,令他心里慌慌的不想停下。说了一句“没事”,脚步没有半丝犹豫的朝着街口的小卖店走去。
小卖店开在学校周围好些年了,店主阿姨对小情侣之间的举动早已习惯成了自然,再亲密的也没少见过,看着古玥背着徐七七,便调侃了几句,无非也就是:你们真恩爱啊。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什么的。
这令古玥和七七愈加尴尬,谁也没解释,拎着饮料逃也似的离开了。饮料本是七七拎着的,走了几步便被古玥拿了去。转过一个街角,古玥终于开口打破了尴尬:“昨天的事情…”七七见古玥提起告白之事,心便被一下拎了起来。古玥努力组织着自己的思绪,想来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要把这事儿理顺了,“我不知道你竟是一直这么看我的。”顿了一小下,把七七往背上怂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对你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你刚进校门那会儿,人那么小,行李却是一大堆,你就在那边埋着头拖着个大箱子,背上还背了个大包,也不知道向别人求助。那天刚入校的新生那么多,几乎不是爸妈就是兄长来接送的。那会我就在想,那么一小只,看起来那么文文弱弱的一个小女生,或许你有超乎表面的坚强和勇气。出于好奇,我帮你提了行李。”说道此处,古玥似是陷在回忆里,笑了一下,“一边看着不知道,提了才发现原来那么重。你是怎么把那些东西一路拖到学校里的。”街边的灯光印着古玥淌着笑意的眼睛,流光溢彩,令七七迷了眼,晃了神。“几次接触下来,却发现你的胆子和你的外表一样,小小的,让人看了很想把你圈起来,替你挡去那些伤害。所以,我一直把你当做了妹妹。却没想到,你是以另一种眼光看我的。对不起。我…”
“没事,我知道了。”当七七听到那句对不起时,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没有想象中的不堪,只是闷闷的,跟着声音也闷闷的:“学长,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可是我还没说完。”
“其实没什么,可能是因为你的照顾,我把依赖当成了喜欢,或许,我也只是把你当成了哥哥,却兀自的曲解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说完,两人都默了。
直到打开张狩衡的家门,看见三个人还在那边吵吵嚷嚷的,各自才落了落神。古玥放下了七七,把饮料给张狩衡,张狩衡也没问七七作弊的事,五个人看似自然的纷纷回到了氛围里。之后游戏也被搁浅到一边,一群人专注的抢着吃的。等结束收拾好已经入夜,天也黑透了,古玥和李然分别送了七七和马苏回家便也回了宿舍。
期间有个小插曲,张狩衡见天色已晚便挽留七七过夜,古玥自然不肯,本不关李然的事,马苏却嚷嚷着也要留下来过夜,于是闹成了一锅粥,最后差点五个人都留下来。终是七七阻止了这个现象。
夜很黑,本来微薄的月光也被吹过的云絮遮了些许。是夜,几人欢喜几人忧。
☆、六
树叶自微黄到深红,只一月时间,H城的春秋本就不明显,人们的穿着也跟着季节的交替自单衣替为冬衣。于是,本就怕冷的七七便愈加毛绒,从小羊转为绵羊,墩墩的坐在阴冷的教室里,抱着暖水袋等着上课,而正好,等的又是久违的经济学。而在一坨毛茸茸的边上,依偎匍匐着一团灰蒙蒙的不明物体。终于随着铃声的节奏,教授花白的发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翻开本子,开始每堂课的例行点名。
其实大学最深刻的印象不是谈恋爱而是点名,若干年后,七七八八的人若是有缘聚在一块回忆往初,定是有些人甚至连当时谈的对象名字都记不准确,但却能清楚的记得当初谁代表了一个寝室出席某某课堂并一人分饰多少角色用多少口音回“到”。而一堂课的人气以及能维持多久也全看老师点名的习惯。有些人蹲一天的目的也就为了回答那几声“到“,喊完之后便如蒙大赦般的借以各种理由逃脱这个教室并一去不回。有句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体现了平民阶级无限的智慧,却仍有句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却着实的说明了掌权者的实力以及威慑力,于是,每个老师的点名特色各不相同,千奇百怪,捉摸不透。所以综上所述——学生,是玩不过老师的。(凸=_=)
望着台下一个个的翘首以盼的眼光,教授翻开了点名册,打起了红勾勾,
“刘倩”“到”
“陈艺允”“有”
“徐七七”“到”
“马萍萍”“在”
“徐艳”“到”
“张狩衡”“恩”
“……”“张狩衡?”“恩?”依偎在七七身边的不明物体朦朦胧胧的抬起头,离开取暖点的脖子顿时一凉,令他清醒稍许。
其实老教授并不指望这货能到堂,许是老人家的固执,令他看见张狩衡的名字时,下意识的例行点名,却不料会有人应,以为是有人假喊,
“张狩衡来了?”推了推眼镜,
“这里”,不远处的后排有人挥了挥手。
待看清来人的样貌确实没有什么印象时,教授终于意识到这是事实。于是不知哪儿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带着愉悦的心情继续点名上课。
有些人做了一辈子的好事,临终前做了一件坏事,却被人认为是坏人,而有些人做了一辈子的坏事,临终前做了一件好事,人们便会觉得此人本质其实是好的;张狩衡便是后者,本已经被取消考试资格,经济老头此刻却有想给他一次机会的冲动。于是一堂课在老师的愉悦中,学生的嘈杂中度过。愉悦可以理解,而嘈杂处于何由?却是打电话发短信比比皆是,于是到了第二堂课点名结束,经济老头皱了皱眉头“奇怪,明明点名的人是一样的,怎么就多出那么多人。”一望,典型的阴盛阳衰。而有好事之人喊道,“老师,那排都是别的系的”。这一嗓子把一群女生惹毛了,纷纷向着出声源飞着眼刀子,经济老头的心情却更愉悦了,想着必是自己的讲课水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达到一个质的飞跃,吸引了大批的闻名而来的莘莘学子,象征性的喊了一声“安静“便也开始上课了。殊不知,能见到学校浮云之外的人物对八卦天分极高的女人是多么大的诱惑力,而张狩衡整两堂课都是埋着脑袋靠在七七身上取暖补眠,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可怜身边的七七被周围的目光洗礼了一边又一遍,纷纷猜测着此人与张狩衡的因缘联系,不觉间,数个版本应运而生。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七七在张狩衡的护送下回到了寝室,一入门便被室友抓着问东问西。而张狩衡懒懒的回到了自己的窝,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黝黑的行李箱,四四方方规规矩矩的立在自家门边,正疑惑着,“你是,张狩衡?”背后传来一阵温和低沉的男声,循声望去,便瞧见一个干净儒雅的男人立在背后,笑着望着自己。
☆、七
想来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假期是一件多么值得期盼的事情。但,美好的愿景总是伴随着残酷的现实,考试总是随着假期一并而来。于是,临近元旦的日子显得尤为难熬。好学生纷纷备战迎考,坏学生天天醉生梦死。不好不坏的,筹备着假期节目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马苏本就是厌烦读书的孩子,典型的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案例,而对于李然来说,本就不存在读书的必要性这种虚无的东西,于是理所当然的马苏在外头到处玩,李然就跟在后头确保她在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没心没肺的玩;其实古玥也从未有过考试前蹲图书馆复习的习惯,而自火锅局那一晚,心里就不知在郁结什么,再加上李然不在,便天天抱着篮球泡在球场消遣日子,顺道理理心境;张狩衡却改了行事作风,剩下的课跟着七七该上就上,只是上课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捧着手机盯着红红绿绿涨涨停停的屏幕点来点去;而徐七七就天天领着张狩衡该干嘛干嘛,不过,多了一项习惯,面对周围各种眼光保持着一颗平常心。
原本她与古玥走的就较其他人略近,和古玥碰巧遇上招呼一声或结伴走着,周围倒是有一些异样目光,有羡慕有嫉妒却没有恨,因为一直没有出格的行为而显得安然。
但大学校园和娱乐圈的共同点即是八卦的传播速度,也不知是从哪儿传出的消息,七七跟古玥告白的事情不胫而走,而第二天就被古玥拒绝的消息也随之而来,其实那也没什么,毕竟没有成功的告白什么都不算,但是七七从那天起走在路上,就会听见一些类似于“那个就是跟古玥告白失败的那个人”之类的言语,并接受着接踵而至的复杂眼光,从羡慕嫉妒转为羡慕怜悯与些许的嘲讽。其实本就是这么点事也不至于现下那么热烈的目光洗礼,恰巧就在她被拒绝那天之后,张狩衡的出现频率猛然提升,而出现坐标方位又是与自己一致,于是周围的目光又从羡慕怜悯与嘲讽升华成了羡慕嫉妒嘲讽与恨这一终极版本;如果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七七独行的时候会有各种女生上来挑衅找茬言语以及身理攻击,那只能说明你电视剧看太多而不切实际;所以现实是,除了关注度与回头率的升高,也与平时无太大的差异,而七七胆子虽看起来挺小,但正如古玥所说,小身躯蕴藏着一股子坚忍,或许是天生拥有冲劲却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爆发,不管成功与否,都会付诸行动,比如独身异乡的坚强,比如告白时的勇气,比如面临失败的淡然。
七七打小便由她爹把屎把尿的长大,便也学会了无视不相干人的言语想法,却尤其在乎自己在乎之人的感受。所以,虽说表面看不出啥,其实内心被古玥搅得一样郁结,于是,伴随着寒冷中呼吸而出的白雾,一群人各有所思的度过了这个假期前的最后一周,迎来了虽短暂却欢腾的三天小假期。故事,也跟着新的一年,翻开崭新的扉页,却继续下去。
虽说元旦只有小三天的假期,平时一帮熊孩子逃逃课兴许都比这来的惬意,但毕竟是国定的,国家发的粮饷自然比自己摸来的要香许多。于是,大部分人背包款款的踏上归乡之路。校园便比平时更显萧瑟。
而此刻张狩衡的家却是热火朝天,六个年轻人在六十几平的屋子里窜来窜去,喧喧闹闹,倒还真有逢年过节的氛围。闹的隔壁家的老大爷都时不时的从阳台探出脑袋感叹一下年轻真好。
正好是个难得的晴天,冬日的阳光和煦而温暖,晒在人身上有种暖到心坎里的力量,张狩衡躺在阳台的护墙上,把自己当成一床被子一般的享受着日光浴,与身旁忙碌的背影显著的对比着,古玥嘴角抽动着,“哥,为什么你会在这边给这家伙晒被子。”看着刘子涵忙进忙出却依旧吟着笑,貌似很享受的诡异画面,他指着某只正在晒太阳的身影问道。
被指认的某人似是觉得到时候了,便翻了一面,接着晒。
刘子涵却不停下手上的动作,“因为,我是租客啊。”说完便卷起袖子自门边提起一个装满衣服的框朝着洗衣机走去。
古玥看着自家堂兄的诡异情况表示无解,心下觉得把刘子涵拉进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要在这儿站到什么时候,”某床“被子”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睡梦中醒来。
“恩?”古玥被张狩衡莫名的问候晃了神。
“我找你来,不是邀请你晒太阳的,”因为对着阳光,眼睛只是张开了一条缝,看古玥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张狩衡叹了口气,翻身向着古玥,终是张开了眼,却也是淡淡的瞥了他一下,“七七一个人忙着,马苏在帮忙,但据我所知,马苏完全不会家务。”说完便又闭上眼枕着手接着补眠。
“恩”,古玥应了声,转身之际似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了一顿,“那个,谢谢。”背后没有应答声,古玥本也没觉得张狩衡会理睬自己,说完便也走了。
果不其然,古玥刚走到客厅就听到盘子破碎的声音还伴随着马苏的尖叫声。顿时满脸黑线。看着七七忙碌的背影,转眼瞪着正在收拾残局的李然,心里寻思着怎么支开添乱的两人。
正好碰上去晒衣服的刘子涵,看见古玥皱着眉头站在厨房口,又顺着其目光望见马苏李然二人,笑了笑,道,“马苏?”
“恩?”马苏恍恍然的应着。
“家里没有烟火,能拜托你去买一些么?”
“好啊”
“对了,”噙着笑接着道,“你一个人可能拿不了,让李然和你一起去吧。”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还没等马苏抗议,李然便拉着她出了门。
古玥对眼前的情况有点懵,没明白过来怎么前一刻自己还在想怎么支开那两只,后一刻就剩下自己了。刘子涵拍了拍古玥的肩,便也走向阳台晒衣服去了。
终于只剩下他和七七,走上前,自然的接过七七手上正在洗的盘子,“我来吧,你准备晚上的饭菜吧。”
“恩”七七弱弱的应着。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古玥看着她道。
无奈七七压根头也没抬一下,转过身闷闷的“恩”了一下便切起了菜。
一瞬间,房子静的出奇,菜刀和砧板相触发出的“嘟嘟”声反倒更显二人的尴尬。
“对了,”终是古玥打破的僵局,“这些天,你怎么样。”话一出口古玥就后悔了,这几天自己好好理了理思绪,明了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其实方才是想说些什么和七七和好,但最近纷纷扰扰的谣言四起,这么一问无疑只会让现在的尴尬局面雪上加霜。
懊悔不已时,“恩”虽然很轻,但好歹给了一个回应。
“我说,”古玥顿了一下,“你除了恩就不打算和我说别的话了么。”这下,连切菜声都消失了,不过几秒继而响起。古玥心里咯噔一下,本来想故意说点愉悦氛围的话的,没想到起了反效,这下倒好,索性连“恩”都没有了。
刚好,古玥手上的盘子们都被清理干净了,擦了擦手,拿着盘子转过身想放到橱柜上。
正巧碰上七七将切好的菜放置砧板盘的盘子中,这么一回头,硬生生的撞上了想放盘子的古玥,下意识的“哎哟”了一声。
古玥紧张了一下,很自然的便摸着七七的额头道,“没事吧?”动作维持了不到三秒,双方便生生停住了,两人谁也没有料到会来这么一出,于是,古玥忘了把手拿回来,七七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僵在那边。
静,很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扬起空气中的尘埃,在两人之间浮起浮落。
“咔嚓!”将二人的视线神智拉回现实,纷纷朝声源望去,正是本应该在阳台上晒日光浴的张某人,此时手里捧着一个单反,镜头目标竟然就是他们两,一边嘴里还嘀咕着,“这玩意儿怎么玩。”旁边刘子涵貌似做好家务,在那边手把手的教张狩衡调这调那。
拉回思绪的七七忙转过身背对众人,耳根早已红透,默默的低着头继续切菜。而古玥的脸上煞是好看,一阵青一阵白,怒瞪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二人,心下埋怨着原本成熟稳重的兄长竟然跟着那个妖孽胡闹。
“好麻烦,”张狩衡将相机往刘子涵的怀里一扔,就转头朝七七走去,“我还是帮七七打下手吧。”古玥就看着张狩衡一脚踏进他和七七中间,拦住了他的视线,正想回头让刘子涵把碍事的某人带走,却见自家兄长单手拿着相机,看着张狩衡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心下一阵警铃,寻思着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又见刘子涵招呼自己过去,便跟着进了房间。
刘子涵是做手表设计的,于是满满一房间的图纸书籍堆砌着并不奇怪,却井然有序,摆设不多,一张大大的写字台上除了图纸书籍仅剩一个台灯,一个茶杯,一台笔记本。满室透着淡淡的松柏味,古玥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少什么,“哥,你的烟缸呢,不是走到哪带到哪的么?”刘子涵平日最喜透着中国风的玩意,其中便有一样青花瓷制的烟缸,是从一个类似小黑市的市场拍下的。往常爱不离身,走哪顺哪。
“哦,那个啊,收起来了。”刘子涵清理着相机。
“哎?放起来做什么。”古玥奇怪道。
“平时不用,就放起来了。”淡淡回着。
“你?戒烟了?”
“恩”
“为什么?”下意识的问道。
“没什么,狩横不喜欢烟味。”刘子涵将清理好的相机放置在书架上,顺口答道。
这理由或许对刘子涵自身来说没什么,却着实将古玥惊了一道,古玥努力将自己的思维归位,努力的组织着过于震惊后的语言,“哥,你…该不会对姓张的小子…那个吧?”
“恩?有何不可”刘子涵看着古玥被自己的坦言镇住的表情,笑了。
“可是,你,他,不可能啊”其实原本古玥想说的是“同为男儿身的你们是不可能的。”却因为瞬间的刺激所以没组织好语言。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天不怕地不怕,从小打架挨骂都不带一句求饶抱怨,竟被这么一个消息打击的语言组织能力急速下降,想着就觉得窝囊。
“古玥,”刘子涵背着阳光,看不清表情,“遇见一个对的人,我不知道要多少时间,终于遇见了,我曾经也有一时间的徘徊,”顿了一下,“但一想到,假如等我哪一天终于想通了,敢了,他却不在身边了,或许永远见不到了,那时候,才会是最痛苦的时刻吧。我会悔不当初,或者,连后悔的机会都不复存在。人生只有短短数十年,我已错过他至今,不想因为一些客观的因素永远错过,至少,我要尽力留住他,竭尽所能。”
古玥听着,默了。
相对于刘子涵,自己的事情太过简单,只是自己总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踏入光圈,光圈里有着一对脚印,是七七的,她勇敢过,却因为自己的懦弱,自己的犹豫,离开了。
☆、八
元旦后的古玥很郁闷,自打那天起,七七躲自己就跟摆地摊的躲城管一样,只要古玥出现的场合,那必定没有徐七七。更甚者,古玥前一秒打听到七七的坐标并杀过去,后一秒总能看见某人由于逃跑时扬起的衣摆一角或是还未来得及消失的鞋跟。这总让古玥想起那晚七七逃跑的身影和当初她表白时落跑的自己渐渐重合,心里总泛起一股子郁闷,这令他很苦恼,并开始思索着莫不是自己下的料太猛了,刺激到了七七。(是不是很好奇元旦那晚发生了什么?就不告诉你<( ̄︶ ̄)> )
而事件女主角也不好过,日子过的很混乱,比如总忘记系鞋带,走着走着就摔倒,几次下来,被舍友强行禁止穿有鞋带的鞋子,于是,经常看见七七索性忘记换鞋穿着拖鞋踢踏踢踏的来上课;又比如上课发呆是常事,被老教授点名数次未有响应,同桌好心用胳膊肘推推她,她竟然嗖的一下站起来,穿着拖鞋踢踏踢踏朝食堂走去,事后被问才知道原来她以为下课了朋友喊她吃饭;再比如接连几天的失眠让张狩衡每次一见她便打趣道:小七七,你什么时候从羊变种成熊猫的……而七七的脑袋上都像装着名为“古玥雷达”似的东西,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一秒变狡兔——这也是这几天她最敏捷的时刻了。
其实七七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但思维就跟被扎了屁股的马一样不受自己控制,明明努力的想跑回生活的正常轨道,却被拉着往未知的方向疾奔,团团的黑雾里看不清行踪,终点是徜徉在碧蓝之下的宽阔草原,还是摔下峻岭阴霾的险恶悬崖粉身碎骨,七七自己也看不真切。她只知道自己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本该早已放下的古玥。哪里都是古玥,走路想,上课想,吃饭想,甚至早晨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墙顶都觉得是古玥在对着自己笑。睡觉时闭上眼就看见元旦那晚倒计时漫天绽放的烟花;看见印着光华的江面和古玥的侧脸;看见他亮黑的眼睛因为璀璨的烟花在黑夜中流光溢彩;看见他说“能不能收回那些拒绝的话,我们重新开始”;然后看见那个自己落荒而逃的身影……其实七七自己都不知道在怕什么,她甚至都在恍惚古玥那句话是不是对她说的。她努力的扑灭自己对古玥的念想,却不知道打哪来的一阵风,轻轻的这么一拂,烟雾缭绕间嗖的一下窜起了一簇小火苗,然后不受控制的越烧越大,越烧越广,将她心里烧的旺旺的,不可收拾。
此时的古玥在向李然吐苦水未果的情况下深思熟虑了一番,做了个许是这辈子最不得已的决定——找张狩衡救场。美其名曰:找表哥蹭饭。便苦大仇深的朝校门走去。
时间就像是在和煦夕阳下散步的老人,背着手,笑看这些为青春苦恼的孩子们,悠悠的走着。
一个月后:
夕阳下的古屋,被环绕在一片青黄的山间,屋顶的一侧缓缓荡着的炊烟,应和着屋里锅、铲相触的节奏和不时响起的谈笑声。墙上的窗户纸,印着跳动的橙黄色,与落日的余晖不谋而合。以至于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一切的安静显得那么突兀。
“叩叩、叩叩…”有节奏的响着。七七拉开厚重的木门,夕阳与北风的笼罩下,三个男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门口。
拽了拽手中早已被揉皱的A4纸一角,古玥吸了一口气,凉的打了一个冷颤,咧着嘴笑看着早已呆掉的七七。
张狩衡从门边的镜子中看见古玥时,并不稀奇,只是背后的两人,让他挑了一下眉,古玥要来,他是知道的,只是,李然和刘子涵怎么也跟着来了,还真当他们家是农家乐不成。
而此时身边正盯着篝火中烤地瓜的马苏终于慢一拍的抬起了头,“怎么了!?”顺着张狩衡的视线,便瞧见了男子三人组,“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正巧路过这儿,顺便来拜个年。”刘子涵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礼盒,将外套和围巾脱下习惯性的掸了一下,问道“衣服放哪儿?”
“是狩横跟七七的同学吧?”闻讯赶来的老人将双手在身前的围兜前擦了擦。
“您好,这是?”刘子涵和古玥同时望着张狩衡。
“我和七七的外婆”。张狩衡道。
“那你和七七是…!?”门外的古玥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表亲”张狩衡欣赏着古玥精彩的表情,噙着笑回道。
刘子涵了然的点了点头,微笑的弯腰道:“外婆好,我是狩横的朋友,刘子涵。”
“你好你好,来来衣服放这里,”老人自打第一眼便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温煦的男人,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边带着刘子涵进屋里放衣服。
“外婆不会是看上他了吧…”马苏呐呐的念着,随即便觉得背脊骨一阵发凉,转头就瞧见坐在身侧的张狩衡眯着眼斜瞥着自己,警铃大作,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外婆好像是认准这个孙女婿了…!”
“什么!?”古玥刚进屋便听闻比表亲更大的打击,“这怎么可以!”
张狩衡看着古玥手中被拧成一团的纸条,思忖着该如何让其理所当然的从古玥的手中过渡到篝火堆里。心不在焉的,“哦?”
“总之七七不可以!因为…因为!”
“嗯?怎么不可以?”张狩衡见古玥在那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个所以来,随即来了兴致,心里想着,要是此时能将他心里的话激出来倒也省了不少力。
因为七七是我的!“表哥不会答应的!”古玥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话到嘴边便不自觉的转了弯。虽说刘子涵与徐七七本就没什么交集,却也免不了一丝尴尬,尤其是在脸皮薄的七七面前。显然古玥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些不适宜,但怕自己越描越黑,便硬生生的僵在原地。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少年和少年身后有些受伤的身影,张狩衡难得有些恼意,心想,今儿个不把这小子心里的闷葫芦敲爆了还真收不了场。于是接着激:“你又不是你表哥,怎么就知道他不肯呢?”
古玥本就是个单纯的直肠子,此时的大脑早已当机,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顺口就把心底的秘密荡了出来:“因为表哥喜欢的人是你啊!”
“古玥!”直到刘子涵难得严肃的低吼声响起,古玥才发现自己捅娄子了。抬头便瞧见对面青着脸的张狩衡,眯着双眼危险的看着自己。
休眠火山的爆发从来都比活火山来的更为猛烈。熟悉张狩衡的人都知道,这货平时看着懒懒散散,没个正经,碰到费解的事至多也就皱个眉,不多会便也回到不可一世的妖孽状。所以当这么一个人收起一切嬉皮笑脸,一步一步慢慢踱到自己面前时,古玥难得想起学校里那些女生口中的豹系生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不由的默默佩服起女生八卦的力量的伟大,竟然能直击本质看破伪装。
虽说张狩衡在古玥面前显得有些纤弱,但此时此刻,古玥只觉得眼前的人周身弥漫着犀利的怒气。
“狩横!”从小和张狩衡混到大的马苏和七七自然知道张狩衡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接着后果会很严重。
“嘭!”就在一干人猜测着他下一步时,便看见古玥躺在了地上,嘴角淌着血。
“学长!”七七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脸色有些发白。直冲到古玥身边用袖子替他擦着嘴角。
而一直漠然的李然见自家的弟兄被人揍了也沉不住的想要冲向张狩衡,却被刘子涵猛的拉住。
再观古玥,其实他有些懵。他甚至猜到可能挨揍,却没来得及准备。
“这是你欠七七的。”冬天的夜幕来的尤其的快,不多一会,窗外便已从深橘转为墨蓝,屋内没有灯,只有篝火跳跃,印在每个人身上、脸上,包括张狩衡的。除了火焰偶尔的吡啵声,没有人能看清张狩衡的表情,“至于我们之间的帐,以后一起算。”说完便兀自朝大门走去。
“天黑了,你去哪里?”当他路过刘子涵身边,他听见有人对自己说。
“以后离我远点。”他回道。
“怎么了,都快吃饭了,这是去哪儿啊?”刚整理好房间的老人听见外边的动静,急忙赶来,便看见自家儿孙出门不知要去哪里。
“散步”。张狩衡头也不回的说完就走。
“外婆,没事儿,我跟他一起去。”刘子涵轻拍老人的肩安慰着。“七七,古玥就交给你了。”又和七七交代了便急忙跟了出去。
篝火屋里静静的待着一群人,古玥在七七的搀扶下已从地上转坐在矮凳上,七七转身回屋去找医药箱,马苏的眼神又回到火堆边的烤地瓜,却时不时的偷偷撇古玥两眼,李然默默的拣了马苏身边的位置坐着。谁都没有出声打破这诡异的平静。
老人皱了皱眉头,竟神似平日的张狩衡,只是添了许多岁月的痕迹,叹了声气,便也进了厨房,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不多会,便又响起了锅铲声。
这时的天色已完全沉了下来,篝火屋里除了跳动的火焰,便只剩下离篝火不远的一个小星点,那是之前古玥手中紧拽着的纸团,方才被张狩衡一拳打懵的古玥手将松了一下便顺势掉在了那里,没有马上烧着,而是随着温度的升高一点一点变的灰败,纸张因为遇到高温,渐渐舒展,那是一排小字,正巧是他们此刻的地址,正巧,是张狩衡的笔迹。
一个月前:
“所以你现在是在求我帮你?”
看着眼前侧躺在沙发上笑得一脸诡异的张某人,古玥担心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入了什么套,不然自己这几天怎么总会栽在这个妖孽手上,心里盘算着自己是有多久没去庙里贡献香火了。“是请你给点好的建议。”他强调。
“不是求我,那你自己玩吧。”
忍!再观局势,张妖孽躺在沙发上,自己坐在茶几边,瞧这架势,还真有点像“求”的感觉。好吧,他古玥从小到大是没亲自掏腰包贡献过香火,他认了!“我!求!你!”
看着古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三个字,张狩衡突然觉得无比的清爽,脑中理了理之后的行程,起身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的黑色笔记本,翻开一页哗哗的写了一排字,随后撕下,“拿着。”
看着张狩衡两指间被夹着的不规则的纸片,古玥有些疑惑,“呃?”
“爱要不要”,说着两指一松,之前被夹着的纸片轻飘飘的荡着空气正巧落在古玥面前,“我跟七七每到过年都会过去。”纸片上写着一排地址。古玥其实很诧异张狩衡这次的果断利落,竟然没有好好的恶整自己一番便轻易的答应帮忙,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虐的变态了,“……不多了……”
“呃?”
张狩衡瞥了一眼呆着的古玥,躺回沙发,“今晚我没打算请你吃饭。”
被激反应过来的古玥气的拿起矮几上的纸条起身就走。
“哦,对了。”
“什么!?”古玥发现,自己在面对张狩衡的时候,被称作耐心的东西总是会灰飞烟灭。
“小七七的经济学很烂。”
“……”
其实在古玥心里,很在意一件事,便是方才张狩衡模模糊糊的一句话。古玥努力回想拼贴了一下——“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好似是这么说的。
“狩横……”
“嗯?”
“你刚才撕的是我昨晚赶好的策划案……”
“然后呢?”
“我今晚要提交……”
“重写一份”
“……”
“还有”
“怎么了?”
“你弟弟很没礼貌”
“嗯?”
“我帮了他,他没和我说谢谢”
“……”
☆、九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深色幕布笼罩着夜并不很深的山村。村中的人似乎是因为习惯,早早的进入了梦乡。方圆数几里只留星星点点的一些灯火,应和着不时响起的鼾声微弱的一闪,一闪。
某处的星火传来略显低沉却温润的男音,“那么,我先大致了解一下你们的基础。”刘子涵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中抽出两张字迹刚劲满满的A4纸,递给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张狩衡和徐七七。
看着躺在面前泛着昏黄灯光的白纸,七七如临大敌。从小到大只要是认识七七的都明白她的数学有多逆天,她自己甚至常常在想,上辈子是不是被一个名叫数学的人害的最后抑郁而终的。更别说以数学为基础的经济学了。天知道她每次面对经济学考试时,心中的场景便会自动切换成飞沙走石烟雾弥漫的战场,自己孤身一人,卷子上的数据文字便是面前的千军万马,考试铃声就是对方的号角,只待号角一响,自己离死期便不远了。她戚着眉鼓着嘴幽幽的看看身边的张狩衡,他皱着眉,看着很费解的样子;再看看对面的刘子涵,他温柔的笑着看着身边的张狩衡。好吧,认命接受再一次的战场洗礼,昂~经济学,我又来找死了QAQ~七七心中默着。
“懂了么!?”就在七七泪流满面的拿着“武器”(笔)战斗时,隔壁桌传来咬牙切齿的低吼声。古玥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憋的,零下几度的深冬夜晚硬是满脸通红。血气上涌的他甚至脱去了外套,愤怒的将其甩在长凳上。反观对面的两人,一个依旧面瘫,一个满脸莫名。
“你们倒是吭一声啊!”看着对方没有应答反而更气。
“吭”马苏听话的回答。
“……”古玥气结。
就在几个小时前,徐七七等三人手里拿着红色信封面面相觑。
“学校是不是有病啊,干嘛把补考通知单包装成红包。”马苏捏着信封一角满脸嫌弃。
“比起这个,”张狩衡双指夹着信封,倚在暗红色的门边,“你的通知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不能让我爸妈看见它!”马苏理所当然又义愤填膺道。
“……”张狩衡难得的默。
“经济学…挂了…”七七幽幽的念着。
于是为了让众人能利用假期时间抱抱佛脚,六个年轻人临时组成两个学习组,一组经济学,一组实用英语,分头开工。
而在这之前,本应是古玥借机辅导七七并培养两人的感情,然而——
“什么!你英语也挂了?不可能啊,我给你的纸条你没看么?!”
“没”某只淡淡的答。
“为什么不看!?”
“忘带笔了。”
“……!!”气到哽咽。
而经过前一天与张狩衡的冲突后,两人不免有些尴尬(至少古玥这么认为)。谁都不知道那次冲突之后刘子涵对张狩衡说了什么。回来后的张狩衡依旧笑的妖孽,也没人提及那件事。
于是便成了刘子涵辅导徐七七和张狩衡;而古玥,认命的带着李然和马苏在英语的海洋中“溺水并挣扎”。
虽说有刘子涵坐镇,但进度并不乐观。半小时后的收卷令一向嘴角挂着微笑的刘子涵难得的僵了一阵。
“额…七七?”
“嗯…”
“为什么…你把每道题都抄了一遍…?”刘子涵小心的组织着措辞,生怕吓到对面仿佛刚经过生死搏斗而有些神志不清的七七。
“因为,我是真的看不懂题目,不知道要写什么……但是什么都不写,又觉得对不起这份手抄的卷子……”QAQ
“……”
“狩横…你怎么,什么都没写”看着自己递出去的纸原封不动的被退回来,说实话,某人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我不懂。”张氏少年皱着眉头回答。
“哪里不懂?”某人下意识的问着。
“经济学本身的存在。”
“狩横……”
“嗯?”
“你的问题已经属于哲学的范围了”
“有差别么?”
“……”
于是,在偶尔响起刻意被压低音量的吼声中,六个年轻人的青春笔记不知不觉又多了一页印象深刻的故事。深刻到,多年后,每当古小玥拉着妈妈的手晃悠着:“麻麻,我的数学又不及格。”七七便会被伤一次。时间久了,她就对古小玥说:“乖,以后数学的事情,找粑粑说,麻麻不认识数学QAQ。”古小玥:“(⊙o⊙)”
夜很长,未来更长。就在每天古玥一次又一次频临崩溃下,刘子涵一遍再一遍的讲解下,四人终于在备着小抄的情况下,纷纷险峻的度过了及格线,并在出考场的一瞬间,自动将脑中关于经济学和英语的种种第一时间格式化删除。
人生海海,考试什么的,都去死吧。
☆、十
日子似乎回到了之前,除了学校后山随着四季变化的风韵和人们愈来愈轻便的着装,昭示着时光从未停下它独有的脚步。
青春的孩子们依旧在卯着劲蹉跎着,古玥似乎是开窍了,只要是七七想要的,他便想着法子给她,比如今天七七的qq签名写着想吃烤鸡,那第二天一大早女生宿舍楼下必然会出现一个捧着油纸袋的身影;又比如七七某次和马苏逛街,偶然看见一只小狗,好奇的逗了一下,没几天,她就收到一个小礼盒,打开便瞧见小小的脑袋睁着乌溜的眼睛对着自己汪汪的叫着,吓得她随手扯着纸巾就往小家伙的嘴里塞,生怕下一秒宿管阿姨就出现在自己眼前;更有一次,张狩衡状似无意的低估了一声小七七这几天好像肚子疼的厉害,于是那天下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七七就收到室友拿着的一大包止疼片和一大包女性用品,以及室友□裸的暧昧眼神,问清楚了才知道是古某人托室友带上来给自己的,顿时脸色羞的能滴出血来……
于是在室友每天轮番的洗脑下,古玥日日的“殷勤”下,七七稀里糊涂的和古玥走在了一起。没有正式的表白,没有浪漫的约会,甚至有一些赶鸭子上架的趋势,两人在周围暧昧、嫉妒、羡慕、不屑等等眼神下状似成了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