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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芝蓝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是个男人!不对!是好几个男人!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26.窑子

126.窑子

林旋儿正欲尖叫,只听到南辰的声音小声道:“别出声,咱们出去玩儿,算了你一份,快走吧!”说罢也不等她回答,就顺手拉起她床边的衣裳扔在她头上,后头竟然是陆荣泽和陆荣轩在捂着嘴笑。

陆荣泽还压低声音道:“二弟故意把白露支出去了,快些儿,咱们得快去快回!”

林旋儿叹了一口气,幸而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穿着的亵衣,要真脱光了,那还了得!幸亏他们几个也怕人发现了,进来是悄悄的,也没有点灯,所以不曾看到林旋儿女态毕露躺在床上的样儿。

一群大男人,怎么就跟孩子是的?兴冲冲的,这半夜三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么?

生怕他们再过来,林旋儿也不敢多话,忙着胡乱将衣裳套上,又被三人拖着往外头跑,一溜跑到后门口。

这那里是出去玩儿,分明就是逃难 !林旋儿虽被南辰拖着一左臂,陆荣泽拖着右臂,狂奔不止还是让她喘吁吁的,一径跑到后门口。

早有庆祥和云岩驾着一辆大车在外头等着,见了他们来,都忙着将车帘子掀开,几人拖带着爬上车去,二人驾车就走。

林旋儿这才发现,三人都打扮一新,正兴致勃勃地说着笑着。

难得见到陆荣轩也一脸兴奋的样子。

林旋儿又忙着整理了一会儿身上的衣冠,好容易得了个空隙,才小声问陆荣泽:“这是要去哪儿?”

陆荣泽听了,只摇头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横竖是好玩的地方,横竖你就不比操心了!跟着咱们就行!”

她还能不跟着么?都已经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子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停下来,远远便听得歌舞升平,林旋儿便掀开帘子,差点儿背过气去,这算是哪门子的好玩地方!

花街柳巷而已!

下了车,仨人径直走入一件名唤花红柳绿的院子,方一进门,便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子过来笑嘻嘻地说:“几位爷!快里面请!”说罢便拿腔拿调地对着前头喊:“有客六位——”

一个穿着灰色短袄的*公满脸堆笑,过来引路,弓着身子问道:“几位爷,上头有雅座包间儿,下头有小座儿,不知要坐哪儿?”

陆荣泽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他手中才道:“咱们要一个独立的雅座儿!”

那*公见了,便忙着点头哈腰地笑道:“几位爷器宇不凡,一看便是人中之龙,得了,那头里桃花坞便是最大的雅间儿,小的这就引各位过去,几位爷可有相好的姑娘?我去叫了她们来!”

陆荣泽听了,笑道:“我们是专程为梦瑶姑娘来的!我们哥儿几个听说这梦瑶姑娘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慕名而来!”

*公听了,便拍手笑道:“我的大爷们!便是咱们梦瑶姑娘再才貌双全,也没有办法一个人服侍你们六个人!几位爷虽是头次来,但和我有缘,就让我帮各位爷调配几个色艺双全的姑娘便是了,这会子梦瑶姑娘正会客呢!我过去瞧瞧,让她过来!”

陆荣泽便拱手笑道:“有劳小哥!”

那*公将他们带到一个厢房里头,便自去了,那房间里头香气四溢,林旋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一会儿,便有人端上酒菜来,这几个色迷心窍的家伙也不必谁斟,几个人倒吃了好几杯,庆祥和云岩在外头伺候着,他们四人坐在里头。

林旋儿又是无奈又是生气,难怪人家都说天下男儿皆薄幸,专爱这眠花宿柳的玩意儿,陆荣泽尚未娶妻便也就不说了,陆荣轩已是两房妻妾,南辰中午还搂着芊芊海誓山盟!这会儿就为一个粉头儿,半夜三更从家里溜出来,要守秘密的也不守秘密了,做官的也不顾及礼义廉耻了,为夫的也不承望夫妻恩泽了,真是不知所谓。

三人都高兴,只顾一个劲儿聊天,独林旋儿一个人板着脸坐着生闷气,也不吃酒,也不说笑,只看着墙壁发呆。

忽然听得外头门敲了三下,也不等里头人开门做声,门便被推开了,*公在前头,后头跟着红红绿绿六个姑娘,个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来了也不等众人发话,都在各人身边坐了就粘到人上来,坐在林旋儿身边的那个姑娘因细看了林旋儿的长相,一时喜欢,便搂住她的胳膊,从桌上举起一只杯子,娇声说道:“公子,芙蓉喂你吃杯酒吧!”

林旋儿板着脸,看着一边,也不搭理她。

那姑娘也恼,又将杯子递过来,林旋儿还是不搭理,再回头,却见那主仆几人都乐在其中,只怕姓甚名谁都给忘了,一时有些生气,便摆摆手。

那姑娘笑嘻嘻地看着林旋儿笑道:“公子好人才,只是既然来了这风月之所便是要寻开心的,为何却如此忿然作色?”

林旋儿听她说话条理分明,用词极当,甚为奇怪,若是这样女孩儿都能读书的好人家,如何又流落这污秽之地来,因而脸色有些回转,才看着那姑娘,虽浓妆艳抹,但容貌却也算清丽,嘴角含笑,两个酒窝儿,甜腻腻地看着自己,即便自己再不假以辞色,她仍拖着自己的手臂。

林旋儿推开她的手,正色道:“咱们好好坐着说话儿!何必这样搂搂抱抱!”

“公子到这里来消遣,不就是为的这个么?”那姑娘笑容可掬,又将酒杯端到林旋儿面前道:“吃杯酒吧!我的这手儿上是有蜜的,我倒的酒都是香甜的,不信,公子你且尝尝!”

还未等林旋儿说话,后头的庆祥便大声笑道:“姑娘可别费心了!咱们这位小哥儿又天生的洁癖呢!但凡我们爷们吃过酒的酒囊子,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况你们这样一双玉臂万人枕的姑娘呢!想是嫌脏呢吧!我看他不解风情,不如姑娘过来和我一处岂不好?也省得看他的脸色。”

一句话说出来,那姑娘的脸立刻沉了一下,只将酒杯放下,脸上仍强作欢笑,林旋儿见她如此可怜,便也就点头道:“我不吃酒,但爱吃茶,烦姑娘将那茶碗递与我如何?”

那姑娘听了,便忙不迭将自己身边的茶碗递过来,想是未曾讲过如此秀美的男子,又见他似有怜惜之心,便一时慌张,也不及看那茶碗儿林旋儿接住了没有便将手放开了,林旋儿这里不防备,整碗茶便全洒在了她的衣裳上,顿时烫得她从椅子上跳起来。

众人都盯着他看,那姑娘吓坏了,便忙着找来巾帕要替她擦拭,林旋儿却只呆呆地盯着地上看,那姑娘急得什么似的,只忙道:“这位小爷别生气,芙蓉给你赔不是了!原是不小心,方才那些姑娘见了,都忙着过来撒娇儿讲情,林旋儿瞪大了一双眼睛,索性跪在地上看起那茶水来。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忙上前去看。

林旋儿抬起头来,怒不可遏。

南辰便劝她道:“不过小事而已,何必如此动怒,快起来,让人看到了岂不见笑?酒还没吃呢!倒先钻到桌底下去了!”

陆荣泽和陆荣轩也在一边劝她。

她只不笑,却也站起来,对那姑娘轻声道:“把你们老板找出来!”

众人都愣住了,那姑娘听了,忙上前急道:“小爷看我可怜吧!不要叫我们老板来,这个月月钱领不了了,还添一顿好打呢!小爷千万开恩!”

其他姑娘见翻了脸,忙都围上来说些好话,林旋儿却不睬她们,只看了一看,才又问道:“何以茶杯会又不同的颜色?”

姑娘们看了,芙蓉忙道:“那红色的杯子是客人的,粉色的都是姑娘们的!我方才递给小爷的时候拿错了我的杯子,一慌才打了,小爷饶了我吧!”

林旋儿听了,便走过去将红色茶碗中的茶叶倒了一碗出来在碗里,又用筷子挑出茶叶来,细细地查看里头的茶水儿。

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在做什么,只呆呆地看着,后头庆祥叹气道:“早说不让叫他一起来的,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怪胚子,总做些不同人的事情来!这些可好了,好心带他过来逛窑子,结果他不看姑娘,倒玩弄起人家的茶碗来了!莫不是真的......”

话音刚落,便看到陆荣泽也在,忙将话收住,后头云岩小声道:“你安静些吧!爷们都还没说话呢!你一个奴才在这里满口乱冒,仔细打了你!”

两人争执不下,林旋儿已将所有人的茶碗都倒了出来,连通庆祥和云岩的也没有放过,芙蓉一直跟在她后头苦苦哀求。

她看完了,才转头看着芙蓉道:“我不为这个!但也要见见你们老板,去把她叫过来吧!”

“玄儿!别闹了!”南辰出声制止道:“不过是来寻开心的,你若是不喜欢,我们走了就是,做什么为难一个姑娘!”

“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陆荣泽也站在南辰一边。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27.酒令

127.酒令

林旋儿拉开门出去,口中只道:“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芙蓉见了,都只怕惊动了其他客人,便少不得忍气将老板找来。

一时,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和方才的老鸨子,男人一进门便堆笑着问:“哪位爷找我?可是姑娘们服侍不周到,我教训他们便是了!爷们千万别动气!”

林旋儿便用手一拍桌子,大声问道:“是谁让你在茶里下毒?”

众人听了,大吃一惊,庆祥便赶上来,用力往老板的背上踢了一脚,那家伙不防备,整个人趔趄着倒下去了,被庆祥一脚踩住后背,老鸨子见了,又是哭又是叫,喊着救命跑出去了!

南辰听了,皱着眉头,今天大家出来连马都未曾骑过来,难道已经被人识破?陆荣泽早三步并作两步往外头四周围查看去了,云岩跟在后头,陆荣轩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首按住他的头,便冷冷地问:“是谁让你在茶里下毒的?”

林旋儿这才发现几个人都误会了,忙上前对南辰道:“快放开他吧!虽然可恶了些,但还不至于要他的命!再说了,他是在这些姑娘们的茶碗里下毒,并不是咱们的!”

几个人听了,才将老板放开,老板先只当自己遇上了贼寇,已是浑身冷汗,又见各人将他放开,便瘫软在地上,半晌才爬起来苦笑道:“几位爷,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那些姑娘听了都面面相觑,齐齐瞪着他。

那老板才走到林旋儿面前,小声道:“小爷,您行行好儿,这不是天子脚下,我这小店虽不是官家地方,但也是出了名的正经地方,小爷若这样说,我可就真活不起了,天地良心,这些姑娘都是我的女孩儿一样的,我怎么舍得对他们下药!”

林旋儿见他不承认,便将一只粉色的茶碗打翻在他面前,众人都看着,只见一只晶莹剔透极小的珠儿滚了出来。

那老板见了,忙陪笑道:“我当小爷说的什么呢!原是这个!这是个水银,并不是毒药,误会了!都误会了!”

林旋儿听了,见他倒也老实,那的确是水银,便问他:“如何在这些姑娘们的茶碗里头放这个?”

老板听了,便笑道:“看来便是小爷您不常来的,咱们在姑娘的茶碗里头放水银,为的是避孕。”

这倒是头一遭听说!林旋儿闷闷地坐下来,愣住了。

这时老鸨子领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护院过来,气势汹汹地想要冲进来,却被庆祥踢出去了,老板忙出去调停。

众人看着一片狼藉,都看着林旋儿,南辰便耸耸肩,笑道:“你这感情是做惯了大夫的,说什么都和药理有关!也是,咱们本就不是小孩儿了,又玩这样的把戏,早该料着会有危险的。”

正在这时,只见陆荣泽打外头进来,只说没有人跟着,又听庆祥说了一遍,知是误会,便也就才罢了,一时老板打发了护院又才进来,收拾东西。

林旋儿想了一想,将他叫到身边来,小声道:“老板,今儿个的事情,原是我误会了你!可你也有不是的地方!古往今来,谁听过用水银来避孕的!我明白姑娘们的苦处,但这水银是头一样毒 的东西!你过来,我教你一个法子,也不过是寻常药材,你弄了来给姑娘们吃了,便不必再用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

那老板听了,十分喜欢,便忙请教。

林旋儿便只道:“你用熏草去根研细了,每服二钱用酒松下,连续服用五次,便可保一年不孕!”

老板听了,连连道谢,这才出去了。

那是芙蓉见错怪了林旋儿,又见她是个大夫且一心为姑娘们打算,都忙上前来围住她问长问短,倒把个南辰和陆家兄弟晾在一边。

坐了一会儿,只见那老板亲自带着一个穿着青色蝉翼衫的姑娘打外头进来,果然比这些姑娘们有些颜色,手中怀抱着琵琶,进来便道万福,口中只说,梦瑶给各位爷请安。

于是坐下了。

这便是头牌姑娘,也不看众人,只浅笑着弹唱起来,这姑娘大概是苏州人氏,唱词总归个不太听得明白,林旋儿只听出一个“小冤家”来,其余的再不懂,只见云岩笑得合不拢嘴,便有些问他:“你听得懂么?”

“先生太多心了,不过一个粉头儿,模样儿好,又会弹唱,管她唱的什么呢!横竖又好听又好看不就得了!”说罢便目不转睛地盯着梦瑶。

也不见得所有的姑娘都有苏小小的风范,不过也就是个会弹唱的姑娘,与众人坐了一回,又说笑了一回,又被人叫走了,一时陆荣泽将酒已经吃了四五分,便笑道:“玄儿坐在这里,一句话不说,一杯酒不吃,跟咱们兄弟几个一处,不必忌讳的,敞开了来吃吧!吃醉了,自有大哥背你回去,若再不济,咱们就一块儿在这里过夜不就是了!”

林旋儿听了,知道他酒已差不多,自己今儿个差不多真要吃酒了,保不齐要闹出事来,便想了一想道:“咱们着平白坐着吃酒也甚趣味,不如行酒令如何?”

众人听了,自然喜欢,于是坐定,那些姑娘倒也推出一个芙蓉来,其余倒认了吃酒。

陆荣泽来了兴致,便问她道:“这酒令怎么个规矩?倒先说来听听!”

林旋儿便道:“咱们不过闲时闹着玩,不必做学问的老先生,也不用那么讲究,只用‘喜、乐’为后缀,前头加大家两字,后头便五言押着韵儿就成,只是说不出来的就罚酒三杯如何?”

陆荣泽听了,笑道:“倒也新鲜有趣。”

南辰也点头。

只有陆荣泽皱了皱眉头说:“你们知道我是最不爱读书的,这个可就难了!”

“怕什么!你既然不能对答如流,那就用千杯不醉的酒量抵挡好了,横竖咱们这里酒量最好便是你了!”陆荣泽推他笑道。

陆荣轩听了,只叹道:“好吧!既然几位爷都有雅兴,我只有舍命陪君子了!只是我还不大会,倒要先听听你们的方使得。”

陆荣泽听了,便笑道:“我先来!大家喜,笑看风云起,大家乐,同聚香兰舍。”

南辰便接着道:“大家喜,难得复儿戏,大家乐,共饮闻欢歌。”

林旋儿也接着道:“大家喜,海内存知己,大家乐,天涯逢过客。”

陆荣轩听了,便忙摆手道:“我还没想出来,让这些姑娘们先说!”

那芙蓉倒也不推脱,只笑道:“大家喜,蒙君不相弃,大家乐,百年也好合!”

众人听了,都觉这姑娘虽堕入风尘,倒也有些才情,因而都笑。

陆荣轩见只有自己没说,便也叹了一声才道:”我就说,什么酒令不酒令的,说到底还好不是你们那个什么干得湿的,我横竖就讨厌这些东西!原来你们不是要行酒令玩儿,便是要看我出丑了!也罢!豁出去了!”

听他这样说,众人都笑了,陆荣泽便对他道:“要是这样也不能收拾你,咱们这些寒窗苦读的人看着你还真没有活头了,想当年你最不肯念书的,如今是媳妇儿你先娶了,家你先当了,咱们还读书做什么!快说!”

他便咬咬牙,想了一想,才道:“大家喜,租子全收齐,大家乐,添了新房舍。”

众人哄堂大笑,他涨红了一张脸,辩道:“你们笑什么!你们要的五个字我也说了,要韵脚我也说了,还有什么可笑的。”

陆荣泽一面笑一面摇头,拍着他的肩道:“人人都说,诗如其人我原是不信的,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陆荣轩听了,便又道:“我说的难道是假的么?我收齐了庄子上的租子,不是大家都欢喜么?你们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淘弄来了的,你说有了钱就那么放着,过些年就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再新建房舍,租给庄户人家,我就又有收租子的地方了!”

说罢,连林旋儿也笑了。

陆荣轩始终闹不清大家笑什么,还要计较,南辰便推他道:“你还说呢!他们又来了,你还不赶快想一想,下次该挨罚了!”一句话说的陆荣轩急了,便忙低头思考去了。

众人又完了一回,说来着陆荣轩倒也有些小聪明,他的酒令虽都不太雅致,粗鄙得很,但竟然一杯酒没吃,众人说笑到了卯时正一刻,才都出来坐车。

林旋儿心中奇怪,这些人来逛窑子,怎么光是吃吃喝喝闹闹?

南辰看透了她的心思,便轻轻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道:“你当男人到这地方来都是为了和姑娘颠鸾倒凤的么?那你也太看轻咱们了,不过找个没人认识、没人管我们的地方聚一聚罢了!”

陆家兄弟搀扶着上车,一坐上车,陆荣轩便用力按住自己的头,苦恼地说:“我这辈子做学问就今儿个晚上最多了,早要是每天都这么着,我今日也能混个状元当着,再不然,也是个学者了!”

众人在马车里头又说笑,回了园子里头。

林旋儿下车便要往安仁轩去,只听到后头三个人异口同声吼道:“等等!”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28.情事

128.情事

林旋儿回头看时,只见三人面露狰狞跑过来,拉住她笑道:“过来!还有最后的事儿没做呢!你不能走!”

说罢只见陆荣轩往前头泥地里挖了一团泥过来,做了一个窝子,往里头吐了一口口水,又让陆荣泽和南辰也吐了才递到她面前说:“吐吧!”

这是怎么回事?这三个人都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三个人么?怎么看起来三个人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岁,她可没有时间陪他们一起发疯,便扭头就走,南辰一把拉住她,笑道:“快吐吧!吐了口水就等于做了保证,今儿晚上的事情到死都不能说出去!”

林旋儿被逼无奈,只得吐了一口,陆荣泽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用力将泥仍在地上,三人都咧嘴笑,然后看着林旋儿道:“好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兄弟了!我们也不必叫你什么玄儿了!就叫你四弟!”

这算是哪门子的结拜,不说烧黄纸,焚香跪拜,至少也得挑个正式的日子,这算是什么,几个顽童出去做了不能做的事情,因为怕她泄露出去,因而拖她入伙吗?

她只笑了笑,摇头往前头去,后头三个人还满心欢喜地谈论着。

林旋儿只觉得眼皮发沉,实在睁不开来,天色已经渐渐发亮,白露还没有回来,她也不及将衣裳脱下来,和衣便躺下了。

一觉醒来,竟然已是正午时分,门被人推开,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白露走进来,笑着说:“怎么这会儿还睡呢!老太太找你过去,听说你和三爷他们昨晚上结拜了,都等着摆酒请客呢!趁着老太太的寿宴,这会子都在园子里呢!四处找你,还以为你又山上采药去了,谁想你在这里歪着!”

怎么这会儿功夫连老太太都知道了?不是几句玩话么?

林旋儿叹了一声,揉了揉肩膀,又酸又痛,腿也是酸痛的,想必昨天晚上跑出来的,便又重重地躺在床上,轻声道:“我就像歪着,哪里都不去,我就喜欢这软绵绵的床褥,像家一样的,怎么会有人想到要躺在床上哭呢?”

白露轻轻拍了拍手,外头打水进来,拧了巾帕递给她说:“快起来吧!过会儿就找到这里来了!这样儿还是别人他们瞧见的好!”

林旋儿心中暗忖,幸亏昨天晚上她不再,那兄弟三人都在她屋里,要她知道了,还不将耳朵磨起茧子来!

胡乱擦了脸,就着茶吃了两个点心,也懒得换衣裳,就往园子里去。

还真是玩了真的,园子里所有的人一见了他,都管她叫四爷,那里罗荣泽笑道:“可别叫四爷,听着死啊死啊的不吉利,横竖咱们也不会再拖其他人入伙了!看他身形最小,年龄也最小,正好就叫他小爷岂不好?”

众人都用应了是。

老太太自然喜欢,拉着她看了半晌,才将自己随身的一个玉佩给了她,又嘱咐他们兄弟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之类的话自不必提。

老太太的寿辰,南辰和陆荣泽待了三日便各自去了。

林旋儿和陆荣轩他们送到门口,陆荣泽径自带着云岩去了,南辰却悄悄将林旋儿拉到一边,小声道:“四弟,我这回出去,下次再回来必是过年了,我和芊芊的事情从没有瞒过你们,你也知道老太太不待见她,我不在的时候,就只有你多帮我看着了,倘或可以的话,让她们二人和厚些,若不行,也需看着,不让老太太生气,芊芊受委屈,待我回来了,重重谢你!”

“谢就不必了!”林旋儿无奈地看着他,才道:“只要三爷不派我的不是就得了!若是可以的话,我会尽力的!”

得了她的话,南辰这才放心骑马带着随从去了。

陆荣轩看着远处发呆,林旋儿笑道:“二哥,看什么呢?”

他咧嘴笑了一下,才道:“只是看着他们都走了,只咱们留在里头,一时感伤罢了。”

林旋儿甚是奇怪,便轻笑道:“难得见到二哥感伤。”

“四弟,既是出来送人,咱们就就着这机会到处溜达溜达吧!”陆荣轩忽然来了兴致,看来脸色十分难看。

“二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旋儿只觉得奇怪,方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他看向远处,背着手往前走,小厮们忙跟了,他便转头吩咐道:“我跟四弟园子里头到处走走,你们就不必跟来了!”

看他萧索落魄的样子,林旋儿却猜到了些,便笑着问他:“咱们这是要上山参佛去么?”

他听罢前头笑道:“还真瞒不住你!她自去了之后,我还没去看过她,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么就这样断情决议地去了?”

林旋儿听了,心中倒有些诧异,他竟有这样的心,不过反过来想想,书兰受辱他并不在身边,书兰出家他也不在场,如今书兰真心皈依去了,自然断情绝义,心无旁骛,世间一切俗物便不再有丝毫的牵绊,却哭了这还没放下的人。

真个是无情不似多情苦。

两人一路无语,慢慢踏着石板路往前头去,只见前头的“书兰居”大门紧闭,方才一路坐上来的陆荣轩有些怯懦似的,只笑着转头对林旋儿道:“四弟,你去敲门吧!”

林旋儿怕他当着自己的面难开口,本想借故走开,谁想他竟要自己去敲门,又看他实在情怯,便过去拉起门栓,轻轻敲了两下。

只听到里头一阵细碎的脚步,开门的是瑾儿,见了他们二人,便忙笑道:“进来坐吧!”

两人进去了,只见四处收拾得十分清净,里头供着南海观音的金身,书兰虽未断发,却也是一身姑子打扮,说来也怪,这几日未见,竟然丰腴了不少,面若桃花,见了二人,果然不悲不喜,只对身后的瑾儿道:“那我柜子里头老太太赏的那杯子过来给两位爷倒茶!”

瑾儿去了,她便轻声道:“不知道你们来了,倒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能让你们干坐坐罢了。”

陆荣轩见了她这样平静安恬,心中倒也舒服了些个,又想到往日种种恩爱缠绵,如今却形同陌路,不由红了眼圈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只才又问道:“这里吃的,住的可齐全?若短了什么,想什么吃,就让瑾儿下去和我说一声儿,我让人送上来!”

书兰便点头道谢,又道:“劳二爷操心,吃穿丰足。”

这一句话就让陆荣轩看来十分多余,他呐呐地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半晌才又道:“既是这样,你开心便好!”

林旋儿坐在一旁听两人对话,恍如隔世,自己心中也悲伤起来。

瑾儿烧了水来吃茶,一时无话,都只闷闷地吃茶。

二人对视,陆荣轩眼中缱绻,书兰毫无芥蒂,气氛冷得像冰,便是连林旋儿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吃完碗中的茶,陆荣轩便站起来对林旋儿道:“四弟咱们走吧!”

林旋儿忙站起来,书兰也不留他们,只含笑将他们送到门口,待二人出门之后,复又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陆荣轩在前头走着,并未回头,只听得后头一声关门响,便觉得锥心之痛一瞬间冒出来,只加快了脚步往前头走。

林旋儿见他难受,便小心翼翼跟在后头,走了好长一段,直到书兰居隐没在后面的树林中,她才小声道:“二哥,既然她已经真心皈依,你便丢开手罢,横竖便是你说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陆荣轩摇着头苦笑道:“罢了,我庄子上有事,烦你跟二嫂子说一声,让她给书兰送几件厚实的衣裳和新被褥过来,冬天来了,她又住在那山上的,对了,趁着这路还好走,多送些碳和干货过去,只怕下了雪,园子里头,庄子上头,大爷和三爷外头的事情都忙起来,谁还顾得上她们!可别冻坏了她们!”

林旋儿一一应了。

陆荣轩又道:“她自嫁给我的一日就那样成日间悲悲戚戚的,如今这一上山,你看竟比在家时好了,我是个俗人,不理解女人家的心事,如今既已这样,望她平平安安就是了。”

林旋儿心中暗暗纳罕,这个收齐了租子就大喜,有了钱就置办新宅子再收租的男人,竟也有这样的白结柔肠,想到陆荣泽送的那些奇怪礼物,又想到南辰让芊芊嫁人的话,一时好笑,说不准陆荣轩竟是这兄弟间最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陆荣轩出去之后,林旋儿想到答应了他的事,便往他屋里去。

扑了个空。

书兰和雪蝉都不再屋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婆子,耳又聋眼又花,问了半日也没有问出个结果来,自己这几日都忙,将陆荣轩的话交代这个老婆子也假,便径直往惜文屋里去,打算取了笔来写下来。

方走了两步,便听到一边的厢房里头隐隐传来女子的娇柔之声,一时有些奇怪,难道惜文在这里?想到这里,便轻轻附耳过去,那女子的声音欲断未断,如棉似絮,时高时低,便看到那里还有一条门缝,便凑上去看了一眼。

顿时一张脸火烧火燎。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29.用心

129.用心

正是那天佑搂着彩云亲热,两人衣衫不整,满脸通红,口中呢喃不止,只见一双雪白的大腿,天佑动作十分夸张,林旋儿此刻只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此处,便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可巧不知道谁放了一只盆儿在后头廊上座位下头,她这一退,正好踢到了那盆儿,盆子一歪,发出一个小小的声响。

里头的两个人都慌了神,只听得乒乒乓乓一阵响,天佑便将窗户推开,脸上还有彩云的胭脂,却见林旋儿一脸尴尬,只忙看向别处,那头门口的老婆子见她一直站在那里,便颤颤巍巍走过来问道:“小爷!怎么了?”

天佑听了,便忙双手合十作揖,苦苦哀求,里头彩云见事败,只羞臊得捂着脸,抽抽搭搭哭起来。

林旋儿犹豫了一会儿,便走了几步,过去拦住老婆子笑道:“没什么。”

那老婆子也忙陪笑道:“我看小爷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想是看到什么吓到了。”

的确有些吓到了。

林旋儿只得看了看身边的一株高树,灵机一动,便指着说道:“我原不知道这就是我一直找的药材,来了几次都没瞧见,这回却看真真了,难怪人家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我正想着要向二奶奶讨呢!”

说罢,也不管那老婆子是不是疑惑,拖着便往外头走,自己也就出来了。

林旋儿涨红了一张脸,径直往安仁轩中走,路上正碰到六老爷屋里的小子,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跑得喘吁吁的,一见了她便忙停下来问好,又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她。

林旋儿只闻到一阵清香,便问:“这是什么?”

那小子忙道:“这是六老爷昨儿个才炒过的竹叶茶,说小爷喜欢这个,便着我送一包过来给您尝尝!我还回去呢!待会儿老爷屋里摆饭,只怕去晚了菜就凉了!”

看那小子跑得极快,也来不及道谢,林旋儿只想,六老爷在这园子里头独来独往,从不与谁打交道,如今竟送给自己一包竹叶茶,又是长辈,便是应该登门致谢才是。

于是赶回家中,吃罢晚饭,便往凌云居去。

门口无人看守,林旋儿对着里头轻唤了两声也不见人,便只得自己往里头走。

刚走到里头正方门口,便听到里头正吐痰,声儿很大,在外头守着的小厮见了林旋儿,忙起身要通传,林旋儿听得里头六老爷正难受,便让他不要出声,自己则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便瞧见方才送茶的小厮端着痰盂出来,她便凑上去看了一眼,只见里头俱是浓痰,泛着青黄色,她便皱了皱眉头。

小子见了她,便要说话,林旋儿冲他摆摆手,两人走到对面游廊下头,林旋儿才压低声音问他:“六老爷的痰症这样严重,为何不告诉我?或是上外头去正经找个大夫悄悄?”

这个小子便忙道:“正是这个!我们老爷性格古怪得很,从不让人替他诊脉,以前不重或还可支持,但如今我看他这样愈发严重了,说要去找你他也不让,要告诉老太太去他也不准,你说我这该如何是好?小爷来了,便也别说知道他病了。”

说罢端着痰盂出去了,林旋儿叹了一口气,才走到门口,小厮通传了,她便掀开帘子进去,只见六老爷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裳坐着看书,见了她来,便笑道:“不过一包叶子,别人还看不上呢!哪里就用你这样兴师动众来道谢!”

林旋儿观他脸色,倒也没有大碍,便笑着说:“我听小子说,您这里正吃饭呢!我便想着过来讨一顿饭吃,谁想来得不巧,您已经用过了。”

六老爷听了,便笑道:“今儿个十五,我吃斋,厨房送来了些八宝粥和酸菜粉条儿,两大碗,都让我吃完了,倒是还有一碗杏仁茶我没吃,你若是饿了,就让他们端过来给你先垫垫肚子,再着人去弄些菜来便是了。”

林旋儿口中道:“我还不饿!不必了!”心中却暗暗忖度,饭食道也清淡雅致,饭量也不错,看来这病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想来也不必吃什么药。

六老爷看来心情不错,见她也不吃,便笑道:“这东西是昭然最爱的,听说今个儿厨房炖了,你却不让她吃,她所以就不吃,让人送过来给我了!我偏不爱这甜的,放着没喝。”

林旋儿笑了笑,便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宜再多吃甜的。”

他只笑着点头,又看向林旋儿道:“我看你最近很少提起家里的事,想必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就好,这园子里头人人都喜欢你!你留下来,倒也是咱们的造化呢!”

林旋儿从不知六老爷也会说这样的话,只笑着道:“我能够遇着老太太,也是我的造化。”

六老爷抿嘴而笑,喝了一口茶,林旋儿见他茶碗中喝的也是竹叶茶,想了一想,便上前笑道:“不瞒您说,今儿个我过来便又两件事,一是向老爷道谢,费心记挂着我,二是我看老太太咳嗽虽好了些,但终还没有断根儿,这不看您园子里那么多的竹子,便想过来找您借两根竹子用一用。”

六老爷便笑道:“这园子里的竹子,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你若是用得着,全砍了去也不妨事,只是昭然从不喜欢竹子,她只说一股子草腥味儿,竹叶茶她也不要,我怕你白费心机!”

林旋儿听罢,只笑道:“这是药,老太太便是不喜欢也要吃的。”

六老爷听了,便起身道:“饶这么着,我就带你出去找!”

林旋儿怕他吹了风回头又添了病症,便忙笑道:“这点儿小事就不劳老爷操心了,我让小子带我在您园子里头找两根竹子便是,只是我要砍了您可别心疼!”

听得六老爷笑得合不拢嘴,便吩咐门外头的小子带林旋儿去,自己看他们拿着刀子出去便回屋里看书去了。

林旋儿又谢了一回,才跟着小子出来。

小子一行走一行兴奋地道:“我还不知道,竹子也能做药!”

林旋儿瞥了两眼,口中答道:“世间万物皆是药,便是要用得当,便没有什么不可的,只是感慨世界太大,咱们知道的太少,倘或有一日有这样一个人,什么都知道,只怕这世上便再没绝症一说,伤寒也并不那么可怕了。”

那小子听了笑道:“都说小爷什么都知道,如今小爷还这样说,那要真什么都知道的人便是神仙了。”

正说笑,林旋儿已经选中了两根,小子砍了下来便问:“是不是送到安仁轩去?”

林旋儿便让他就地将竹子截断,靠近根部的选了三二节,又命他一一将竹节去掉,找了麻线过来捆住,吊在煎药的钩子上,下头燃起火来,慢慢炙烤,又命小子拿了碗儿过来,吩咐倘或看到竹子歪了便用筷子动一动。

自己又怕小子办事不妥当,便亲自端着碗过去接那沥下来的水。

一个时辰之后,手中的碗儿已经满了,那小子见林旋儿满头大汗,便笑道:“怪道老太太那么疼爱小爷,小爷对老太太就那么好!一个时辰弄这么一碗药,真是难得,若是咱们,不说不懂这个,便是弄也没有这个耐心!”

林旋儿笑着将碗放在他手中,才轻声道:“从明儿个开始,你每日照着我选的这样竹子砍一根,像今晚这样将节去了,送到我哪里去,一天三次悄悄到我那里取竹沥去,过来或说是老太太送来的,或说是各人孝敬的都随你!”

小子听了,又惊又喜,一拍大腿道:“小爷这药原是给六老爷准备的!那您为何骗他说是给老太太的?”

林旋儿轻笑道:“你不是告诉我,六老爷不喜欢人家给他看病么!我虽没有把脉,但瞧着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虚火旺了些,这清凉去火,你们院子里这竹子是最好的,鲜竹沥也不是什么难的,又有现成的鲜竹子。”

说罢便对他摇手道:“我现在要到六老爷跟前道别,你等我走了再送过去,务必让他喝了,凡是他吐出的痰来,也要看一看,若有什么拿不准的,也不必回老爷了,就过去跟我说一声便是了,想必过两日就好了。”

那小子忙谢了又谢,说些如何好心有好报的话。

林旋儿又到六老爷屋里道了别,才走了出来。

又站在门口看到小子端着碗儿进去,拿着空碗儿出来,心里这才放下,便往家去。

信步走了一会儿,来到安仁轩门口,刚一进门,便看到老婆子着急地往外头走,险些撞个满怀,便笑道:“急什么?”

老婆子见是她回来了,便忙上前拉住她道:“小爷可算回来了!快瞧瞧去吧!白露也没法子了!原本咱们要过去请你,只是白露说你去六老爷那里了,六老爷极爱清净,不喜欢人打扰,所以才没去!”

见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却没有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又看她着急得紧,只怕真有事,便忙着往屋里赶。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30.缝隙

130.缝隙

白露站在门口,一脸无奈,见她来了,便朝里头努努嘴,口中轻声道:“你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来,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是就那么跪着,也有一个半时辰了。”

林旋儿跨进去,只见天佑跪在屋里,心中便知道他来做什么,只对白露道:“你带着大家先外头去,我有话和他说。”

众人都走了,林旋儿见他悔不当初的样子,便才又小声道:“起来说话、”

天佑不敢动,只是闷闷地叹了一口气,仍旧跪着,口中小声道:“小爷。”

林旋儿便叹道:“起来吧!我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若是要宣扬,当时就不会帮你隐瞒。”

天佑动了动,便站起来,仍旧涨红了一张脸低着头不敢说话,林旋儿便对他道:“**女爱本是常事,只你们这样无媒苟合终究不是办法,你既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该负责任,改明儿个过去求求二奶奶,她也不是个难说话的人,选个日子把好事办了吧!”

天佑听了,便忙着擦着眼泪道:“小爷你有所不知,我和彩玉虽然同为奴才,但到底不一样,我爹就在庄子上养猪,年头年尾也常常进来,但只连二门都进不来,彩玉有个哥哥,先前跟在大爷身边办事,上半年大爷提拔,谋了个县令的差使重用去了,她爹在二爷身边做园里的买办,时常在主子们身边行走,哪里看得上我这小子!我爹去过一二次,回来都只是叹气,彩云不是个势力,但她家里的人都是势力鬼,前儿个才听说,他们一家子都想把彩云给二爷做屋里人,到时候怎么也算是个半个主子,您说,倘或跟别的小子或可还有相比的,跟二爷如何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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