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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芝蓝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如今的林旋儿只在等一个能够将老狐狸魏纪连根拔起的机会,虽操控了全盘,却只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盘旋外间。

对于魏纪来说,他的一个小小掉以轻心便即将为他带来一场灭顶之灾,但他扔丝毫未觉察。

即将要除掉云夫人最有力的财力支持,她初尝复仇的快乐,心中怡然自得。

年关近了,老太太捎来书信,召她回里头过年去,因不便将奶娘和紫菱一同带走,那些跟着的小厮丫头家人也都在里头,便只有撇下两个人进去,奶娘一直在叨叨说她在“娘家”住的太久,见她要走,虽有不舍,但心中却十分高兴,非但不留她,还催她快走。

即刻启程,她自己在厨房里头做了些点心糖果带着,小厮们赶着车子,仍旧带了丁大娘、白露和婉月出门。

天上飘着一阵细细的小雪,外头大槐树上头裹上了一层白色绒装,林旋儿裹着一件斗篷,踩了脚凳上车做好,其余三人也爬上来,婉月将帘子掀开,便笑着对她道:“姑娘,前头站着一个书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呢!”

几人都就着帘子看了看,只见那人正是廖瑾瑜,远远地站在那头雪地里,林旋儿叹了一口气。

白露忙一把拉住她,瞥了一眼丁大娘,小声道:“你做什么?”

林旋儿倒不在意,只怜悯道:“这书生便是我从破庙救回来的那一个,如今看这样儿的天还要在外头摆摊儿替人写信,这样吧!我写了一封信荐他道宁大哥哪里去帮忙做个管账什么的,总好过这样漂流浪荡,便是宁大哥哪里也缺人手呢!”

白露听了,这样冷的天儿也巴巴地急出一声冷汗来,便也不顾丁大娘也在一边,便拉住她道:“姑娘真是的!你救他一命就足够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还是赶快回去拜见老太太才是正经!”

丁大娘早知她的心思,便笑道:“这丫头,怎生得这样急的性儿!她也是一片好心,横竖不过是个举手之劳,又能帮人又能帮自己,何乐不为?”

她听了,便忙让婉月拿出笔墨来写了一封信,让小厮拿过去与了廖瑾瑜。

丁大娘看她全无情愫,便笑问:“姑娘对着书生提挈栽培,可是有意于他?”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39.交心

139.交心

林旋儿听了丁大娘这样问,便坦白笑道:“大娘跟我那么几月,想必我是个什么样早知道了呢!这男女之情,我是不大信的。”

一句话惹得丁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才道:“好姑娘!小小年纪,怎的说这样的话!难道就没有想过配个好姑爷,将来一心一意过日子,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她笑着摇头,便才又道:“何苦呢?先前我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只说让我答应她一件事,我想着她历来笃信神佛,又对书兰不大放心,我去了倒也正好可以和她相伴,诵经念佛,陪着老太太一辈子。”

丁大娘哑然失笑,才又笑问:“你能活了多大?就这样清心寡欲的,你看园子里头远的不说,就说你二哥和二嫂子,每日一处伴着,不正是俗话说了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夫妻二人相互扶持,耳鬓厮磨,那是何等幸福之事?就是那些个《西厢记》、《牡丹亭》不都说的是男女之爱?可见这真挚的爱世间还是有的。”

她听罢也笑道:“我只说自己不信,并未说世间没有,总之,别人双双对对幸福,我却觉得孑然一身更好。”

她能说什么?自己早经历了那样的海誓山盟,最终还是被人出卖抛弃?一个心死之人,满心只住着仇恨,便是真有人这样愿意包容呵护之人,也不能害了人家不是,再者,用雪薇的话说,她虽是个美人胚子,但冷得像冰,想必没有男人愿意成天面对自己这样没有情趣,一心只装着医术的女子吧!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苦笑。

白露在一旁听得直冒冷汗,听到她这样说,自己也寻思起来,一时无话。

至晚间便回到了园子里头,也不及换衣裳就被拖着直往老太太屋里头去,那屋子里头坐满了人,老太太便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便是六老爷也在一旁颔首,陆荣泽和南辰早在那里,都只含笑看着她。

林旋儿给老太太磕头请安,又诊了一回脉,看来这几月调养不错,身子没有大碍也才放心,又忙让白露将自己做好的点心拿出来。

老太太高兴,每样都尝了一些,众人都只称奇,这点心做得色香味俱全,南辰见了老太太喜欢,便问她:“这是在哪里买的?怎么咱们都看不到?”

林旋儿忙掩饰道:“倒只是我奶娘做的,临来的时候让我带了来给老太太尝尝,只说干净,比买的强些呢!”

丁大娘早将林旋儿清早起床自己亲手做的悄悄在老太太耳边说了,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见儿子揪着不放,便小声道:“你们哥儿几个不是说要出去放炮仗的么?如今旋儿也回来了,就一同去吧!横竖在这里陪着我老婆子,闷坏了你们!”

他便站起来,推了一下坐在炕沿上的陆荣泽道:“走吧!大哥!”

陆荣泽站起身来,咳嗽了两声,抬眼看了一下林旋儿,只小声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说罢辞了老太太,也不再理会众人,只往外头走了。

南辰不明就里,只愣愣地挠挠头,笑着道:“就他专爱放大炮仗,今儿个是怎么了?”

老太太只笑,只对他道:“快去吧!待会儿该吃晚饭了!”

陆荣轩和芊芊忙站起来出去了,独林旋儿还站着不动,南辰便道:“你也不去么?快走吧!”

她只笑了一笑,才道:“怪吓人的,我不爱这个,在这里陪老太太说会儿话!”

他便伸手过来一把将她拖住往外头去,笑道:“走吧!老太太要你陪!还嫌了你聒噪呢!晚上守岁,又多少陪不得呢呢!”

她无奈,只得跟着往外头去。

园子里四处积雪,十分清冷,芊芊穿着红色的斗篷,映着白雪,楚楚动人,一直跟在南辰身后,小子们用背篓背了炮仗跟在后头,南辰笑得开怀,陆荣轩一路跟着林旋儿,问些家常。

芊芊躲在他身后,笑嘻嘻地像个小孩。

走到一半,陆荣轩忽然只说腹中疼痛难忍,要找个地方出恭,林旋儿抬头一望,远处便是书兰居所,知他平日里不便上前,今日顺道,找个借口溜上去瞧瞧,因也不便说什么。

这日头里,阖府都众人都忙碌碌,唯有他们几个闲着罢了。

陆荣轩这一走,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园子里头戏耍,前头两个亲密无间,旁若无人,说说笑笑,林旋儿后头好不尴尬,好在心无旁骛,倒也着意观看园中雪景,慢慢悠悠地跟着几十步跟着,南辰倒像是怕她跑了似的,说笑一回,又不时转头过来叫她。

绕着园子玩了一个时辰,老太太屋里的小厮过来说吃饭了,于是便往园子里头来。

陆荣轩早在哪里,双脚上全是泥,只从怀中掏出一摞折子来,回道:“老太太,这是外头庄子上送来的年例,一共十二个庄子,礼单全在这里了!”

老太太只笑着点头道:“你们先打点出来,这里我瞧过了再说!”

陆荣轩放着便自去了。

老太太见芊芊笑得花枝乱颤,心下十分不受用,瞥了一眼南辰,才道:“今儿个我这里吃是斋,只怕你们几个都吃不饱,你们都上外头吃去!方才我吩咐了给你们做些新鲜鹿肉吃,又烤了龙猪,天气又冷,就着吃两杯酒,解解寒意!”

林旋儿虽想和老太太说说话,但听到这个,也不好犟,便跟着往外头来。

芊芊见无需跟老太太一处吃饭,喜笑形于色,只扯着南辰的衣袖央告道:“三哥,给我讲讲外头的事情吧!”

他只含笑道:“也都不过是疲于奔命而已,没有好说的。”又转头过来对身后的小厮道:“你去把大哥、二哥叫过来,咱们哥儿几个好长日子没有一处吃酒了,都让他们道我那里去!也让厨房的人把酒撰摆在我屋里。”

小厮应了便去,芊芊一双鞋子上沾满了泥雪,才刚在老太太暖阁中化开了,这会子一双鞋子的湿透了,她对南辰撒娇说要回去换鞋子,他便让人送了她回去,自己仍旧和林旋儿一路走着往渡云轩去。

“你跟魏纪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她愣了一下,只看着他。

他转头看着她一笑。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回答,只跟着往前走,口中轻笑道:“三哥是怕我折了本么?放心吧!多则几月,少则一月,一本万利。”

南辰见她这样,便轻笑道:“倒不是心疼那些银子,只是在担心你!人活着,不能总为了仇恨是不是?你确定自己能够承受伤害别人的那种折磨么?”

她听了,只不说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小声道:“我是已经不能回头的人,你不同,你可以随时转身,相信我!当人在仇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你就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也许是他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可林旋儿早已经被无尽的仇恨所吞没,他的这些话如何听得进,只浅浅地回答:“谢谢三哥关心,我要么痛恨,要么痛快,不打算隐忍痛苦地活着,我蛰伏如此长的时间,为的只是那一刻,对于我来说,放弃性命也许更容易些!”

他听了,便吃地一声笑出来,小声道:“你这样人也算史无前例,动不动就豁出性命去,也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林旋儿认真地看着他道:“我并不觉得这可笑,不过可悲罢了,三哥只不信,但对于我来说,一个生无可恋的人自然随时可以豁出命去。”

“生无可恋?”他重复了一遍,抿嘴笑道:“用得着那么悲观么?没错,你如今的确是孑然一身,但在这园子里头好好住着,老太太这样疼你,咱们兄弟对你也是极好的,等再过些日子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那就好了。”

对于这样的话,她不能评论,也不置可否。

两人前后脚进了屋,坐在酒桌前头,一个小厮喘吁吁地跑经来道:“三爷和小爷先用吧,二爷只怕是赶不及了,他那里外头都是东西,正清点呢!也不知要忙道什么时候,他说二位爷不必等他。大爷在湖心亭中写诗,早吃得七八分醉了,正赶着来呢!”

他听了,便命身边小丫头子将酒再烫上,只先前吩咐不要打扰,丫头婆子们都走远了,林旋儿便站起来,将酒壶放在炉中,笑道:“别再叫你的丫头了!今天晚上我服侍你吧!”

自己说完,只觉这话不妥当,顿时涨红了脸,忙止住不提。

他自然没有在意,恰好芊芊掀帘子进来,身上穿一件红色的撒花长袄,下头一双红色小皮靴,发鬓上插着一支累丝牡丹大金簪,下头还垂着两粒乳白色圆珠。

一件了南辰,便轻声道:“三哥,这簪子好看吗?”

“嗯。”他点了点头,笑看了一回,才又往里头柜子里,取出一个金色的锦缎小盒子放在林旋儿面前。

林旋儿轻轻打开,里头是一支海棠金簪,下边也同样坠这两粒圆珠儿。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0.流言

140.流言

难道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何送自己一根发簪?

南辰见林旋儿不解,便笑道:“这簪子是请人打造的,珍贵的是上头的一对儿珍珠,这次得了四颗,两颗给了芊芊,这剩下的两颗就给你妹子吧!”

妹子?难为他还记得那个,林旋儿忍不住叹了一声,幸亏自己略想了一下,否则定然要脱口而出,我哪里来的妹子。

芊芊原以为这是只有自己独有的,如今看到还有一根,有些不悦,便嘟着嘴走到前头,往盒子里看了一眼,口中酸溜溜地道:“四哥哥长得那样好看,他妹妹想必也是倾国倾城的美貌了!”

倒还不等林旋儿答应,南辰便在一边笑道:“只说长得不好呢!”

“真的吗?”芊芊转怒为喜,忙坐在林旋儿身边,小声笑道:“若是这样,还真是生反了呢!男儿家生得难看也就罢了,女儿家难看就可怜了!”

她倒是直白得很,林旋儿干咳了一声,笑道:“倒也还不错,嫁了个家境普通的农夫,夫妻恩爱,如今已开枝散叶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儿孙绕膝,举案齐眉。的确是好日子!”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才又饶有兴致地道:“要不咱们找一天去看看他们吧!或者吃上一两顿饭,住上一晚上,也感受他们的快乐岂不好?横竖你的妹妹就是咱们大家的妹妹,”

让她哪里找这样一个妹子去!林旋儿恨不得往自己嘴巴上抽两下子,早先知道他会这样记着,就不该骗他这个的,于是便忙道:“你知道你这个人的!动不动就说要杀人的,好容易看着人家过得舒坦些,就别去打扰人家了吧!”

他只低头笑了笑,轻声道:“也对。”

见他不再说话,林旋儿这才放心,又见芊芊一直对着那盒子张望,便笑着推到她面前,对他道:“就留着给芊芊带着玩吧!她乡下人,用不着这个。”

芊芊便这可怜兮兮地看着南辰,撒娇道:“看吧!看吧!四哥都这样说了!”

他点点头。

芊芊便一把将那小盒子抱在怀中,眯着眼睛笑道:“谢谢三哥,谢谢四哥!”

正说话,只见陆荣泽步履蹒跚地往外头进来,身后的云岩一瘸一拐地扶着他,主仆两人看来,活似一对儿坏了的车轮走在颠簸路面上,高低起伏个不住,后头跟着的小厮们想笑又不敢笑,只憋住,偏陆荣泽就只要云岩扶,谁上前去也不依,云岩便也少不得忍住痛扶着他。

见他重重地坐在桌前,人已来齐,林旋儿便忙去将炉子里的滚酒拿出来,谁想不防备,刚伸手过去便烫了一下,忙将手缩回来,南辰和陆荣泽忙都站起来看,她又找了巾帕过来,将酒从里头拿出来,依次给大家倒酒。

两人见了,才复又坐下。

南辰瞥见她手上红了一片儿,原看她手脚麻利地拿酒,只以为烫得不怎么,如今看来还有些严重,忙问:“烫得怎么样!放着吧!让外头丫头来斟罢了!”

早疼得麻木了,林旋儿看了一眼,笑道:“不妨事,煎药煮药的,哪一天不烫上这么样几下子,待会子回去擦点儿药酒没事了!”

“云岩!”陆荣泽听到这里,便大声喊道:“到安仁轩里去找白露,把四弟的烫伤药拿过来!”

只听到外头云岩应了一声,便快步往外头跑,迎面正撞上庆祥,他便哼了一声要往外头跑。

庆祥只拦住他道:“得了!还是我去吧!你还没有好利索呢!这样一瘸一拐地就别跑来跑去的了,待会儿真瘸了!”

“要你管!”云岩脸色一变,冷笑道:“待会儿人家嘴里又冒出什么恶屁臭气来,熏得人都想死!咱们可都是清白正经的人,哪里容得下人家这样诋毁!瘸了有什么要紧,伤心才是要死呢!不敢劳动大驾了!”

“得了!我的云岩哥儿!是我错了还不成么!你还和我计较这个?”庆祥只一面赔笑,一面央告道:“好哥哥,就过了吧!是我有眼无珠、粗口笨舌得了吧!”

“什么哥哥长哥哥短的,你小子少跟我来这一条,前头这样说,后头又说咱短袖分桃,说白了吧!瞧你那五大三粗的样儿,便是真分桃也不会给你吃的!”云岩横着脸,又往外头跑了。

英介站在一边,用手推了推他道:“活该!他还愿跟你说话,若是我,早不理你了!谁让你该死的每一次都乱说话,人都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才会这样闲着嚼舌根,你就该道到外头庄子上去赶牛犁田,也省了那么些个是非!”

“好哥哥,你也这样么?这我可活不起了!你不看在咱们平日里一处跟着三爷,也看我挨了打的份上,好歹包容我这一回吧!”他忙对着英介告饶。

英介也不搭理,只往前头厢房去了。

可巧儿一个老婆子忙赶着进来,手中拿着一张诗笺,见了庆祥便道:“你在这里就好了,大爷的东西忘在外头了,杯盏盘子都在外头呢!我还得赶去收拾呢!二奶奶都将那些个东西交给我了,或打了或丢了,都要我个人照价赔呢!就劳动哥儿您送进去吧!”

说罢也不等庆祥答话,赶着出去了。

庆祥左右看着没有人,只廊下站在几个小厮,便只有硬着头皮走过去,知道陆荣泽和林旋儿也在里头,就小声对其中一个小厮道:“小哥,烦你将这个送进去交给大爷!”

小厮忙接了便送进去。

陆荣泽见了,便忙掩住,芊芊从他手中抽出来瞧,口中只道:“我且瞧瞧这是些个那个姑娘的情诗!”

说罢便念道:

花间听澜

偶得浮生半日闲,

醉卧听澜花丛间。

不闻万种投抒恼,

唯见碧顷水无烟。

林旋儿一听便知他为当日云岩和庆祥打架之事所苦,只想这事多少与自己有些关系,若真开了口安慰劝解他,倒让他不好意思,因此只装作不知,仍旧继续倒酒微笑。

南辰却不知这些,只皱着眉头问道:“最近有人对大哥说三道四么?”

陆荣泽只忙从芊芊手中将那诗笺一收,团做一团,顺手便扔在炉子里头,笑道:“不过随手写着玩玩的,你们就当真了!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样人!旁人三言两句是从不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南辰只笑着举杯道:“咱们兄弟经年都不能相聚一次,如今连四弟也在外头办事,聚齐的日子就更少了,今日既聚了,就只当痛饮一回,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陆荣泽也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禁不住两个人同劝,林旋儿也少不得饮了十多杯,渐渐有些发晕,涨红了一张脸,更显得粉面含春,云岩取了烫伤膏来,陆荣泽便忙道:“过来我帮你擦药。”

林旋儿笑着摇头,从他手中夺过药膏,打开盖子,自己擦了,才对他笑道:“不劳动大哥。”

此刻的林旋儿醉眼迷蒙,双眼半睁,行动举止间自由一股女子之姿,只看得陆荣泽只觉得面红心跳,忙将脸转向一边,饮了一杯。

南辰在一边见她从盒子里头抠出一大块儿来,醉得受伤乱涂,伤口上没有,旁的地方倒有很多,便伸手将她的手拖起来,却被她一下子甩开,睁着眼睛看他便道:“你是男人么?”

这话让南辰哑然失笑,心中只想,难怪这小子从不喝酒,原是酒量这么浅,不过十几杯,就醉得这样乱说话,便笑道:“当然,你看不出来么?”

她抱住自己的双手,对他摇头道:“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能碰我一下!”

说得南辰和芊芊只是笑。

其实林旋儿只觉自己一个姑娘家,让一个男人摸手不妥当,因又不好说,只有说了这样一句,不想坐在对面的陆荣泽听了,只觉心中一阵痛,直在心中感叹,他原是这样一根正经人,他早知道了外头的谣言,难怪先前听到自己写的这首诗会将头转向一边,只是他着实厌恶我,又碍于我的身份才会如此避忌,只怕心中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偏自己一个堂堂须眉,竟也会见了人家一个俊俏男子就脸红心跳的!没得惹人生厌。

想到此处,不由得又是伤心,又是难堪,便起身笑道:“你们接着喝吧!我有些醉了,回去躺一躺。”

林旋儿此刻已有七八分醉意,心中直呼糟糕了,又见了陆荣泽也要走,便忙着踉跄着站起来道:“我也去吧!”

陆荣泽头也不回,也不过来搀扶她,只是低头道:“四弟再吃一会儿吧!我先去了。”

她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双眼困倦难当,口中轻声道:“叫人送我回去吧!”

南辰看她醉了,便对芊芊道:“时间也都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芊芊起身指着趴在桌上的林旋儿道:“四哥怎么办?”

他瞥了一眼,笑道:“横竖已经醉了,让他在我这里躺一趟吧!待会儿我回来再说。”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1.好人

141.好人

话说白露在家里头只是眼跳心慌,一会子见云岩过来取烫伤药,自己不好问,只巴巴地在门口望着,渡云轩就在前头,可望穿了秋水也不见林旋儿回来。

又看夜实在深了,便自己叫了两个小厮过来,大正灯笼,一行往渡云轩来了。

只见这里连门都已经关上了,顿时心里一慌,也忙不及思虑,伸手便敲门,过了好大一会儿,只见一个小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开门,看到是白露,才猛地想起来,忙笑道:“姑娘想是来找你们家小爷的,他今儿个晚上高兴多吃了两杯,已经睡到了,三爷让我去告诉你,留他在这里住一晚上,方才二奶奶命人送了些压岁银过来,说是让年下三爷打赏用的,我忙着去收拾,就给忘了。”

白露听了,大吃一惊,便忙推开他问道:“小爷在何处?”

那小子伸手指了指前头,小声道:“三爷上房暖阁里头歪着呢!这会子早睡着了,姑娘明儿再来服侍吧!”

这还了得!

白露忙推开他,口中只道:“我终究不放心,瞧瞧去!”

那小子愣住了,只笑道:“有三爷在里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又吃不了你们家小爷!你个白露姑娘,就是太小家子气!”

白露忙三步并作两步往里头走,只见前头上方里还亮着灯,心里虽安定了些儿,但仍有些着急,便也不等外头小丫头子通传,自己将帘子掀开闯了进去。

林旋儿果然醉得不省人事,躺在炕上。

南辰就坐在旁边,皱着眉头看她,给他盖上被子,正欲解开她领口的盘扣,白露忙叫道:“三爷!让我来吧!这服侍人的事儿,哪是您做的!”

房间里头静静的,煮着滚水吃茶,只有咕嘟咕嘟的声响,她这猛地喊出一声来,没有惊到南辰,却惊醒了床上的林旋儿,她只扎挣着坐起来,歇了这么一会儿,酒气散了些,虽还未大醒,见南辰离自己如此近,手又放在自己肩膀上,酒早已吓醒了一大半,便忙坐起来,掀开帘子,下床赶着要走,连鞋子也没顾得上穿好,脚下不稳,南辰便一把扶住她。

又是一个满怀!

白露更急了,却也不敢再南辰面前造次,只上前来从炕地下捡起她的鞋子放在她脚边,忙道:“快把鞋子穿上!”

林旋儿忙推开南辰,他见她推开,也不再扶住她,双手还未收回,只如同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笑道:“别慌,仔细摔倒了!”

她勉强将眼镜睁开,看着南辰道:“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他便道:“方才我送芊芊回来,你已经是睡熟了,叫了你几次都没有叫醒,就索性留你在这里躺一趟了!看你这样!就在这里同我一起歇一晚吧!我这床上又不生跳蚤,你怕什么!”

她叹了一口去,忙陪笑道:“不必了,我睡不惯别人的炕!”

林旋儿扶住炕沿,任白露帮自己套上鞋子,又扶住她才缓缓往外头走。

南辰见她执意要走,便只从后头拿了自己的斗篷出来披在她身上,小声道:“穿上这个!才刚从暖阁里头出去,穿得又少,大冷天雪地里,仔细冻坏了。”

她只求速走,忙点头应了,披上斗篷在白露的搀扶下,一步一滑往外头走。

后头两个小厮忙给南辰磕了头,也跟着去了。

因后头跟着小厮,白露也不好问她,便只忙着往前走。

南辰见他们走得这样费尽,又看天色不早,便也套了件黑色皮袄,悄悄儿地跟在后头,也不往前,只在后头看着,防他们摔倒了。

几人都不察觉,只顾着往前头赶,天空中又开始飘着鹅毛大雪,林旋儿醉意正浓,却也不觉着冷,只将头上的帽子拉下来,伸手接着雪花,微笑道:“好美!”

“快走吧!一会儿着凉了!”白露忙将后头的斗篷帽子又拉到她头上,拖着她往前走。

等门的老婆子见了他们,只忙着将门打开,再想远处看时,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人站在雪地里,正转身离开,便又上前两步仔细看了一眼,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忙跑到林旋儿屋子里头,婉月正拿着拂尘扫雪,老婆子便忙道:“我们小爷可是又跟三爷斗嘴了?”

白露忙问怎么了,那老婆子就将南辰跟在后头的事情说了一遍,林旋儿已经三步两步走过去歪在暖阁里头睡着了。

白露听了,心中沉沉叹了一声,才对婉月道:“三爷也是极好的人呢!”

婉月忙着将林旋儿的身上衣裳脱掉,只笑道:“好人早有相好的,好也是人家芊芊姑娘的。”

白露不说话,从里头端了滚水来帮林旋儿擦身子,若有所思。

一夜好眠,林旋儿睁开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暖阁里头热气腾腾,昨夜的宿醉让她有些头疼,正轻轻搓揉,白露打外头进来,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会子天还没亮呢!”

见她揉着太阳,便走过来替她搓揉,小声笑道:“姑娘以后可再别外头喝酒了!”

正说着,婉月端着醒酒汤往外头进来,听到这话,也便笑道:“可不,昨晚上要不是白露姐姐把你拖回来,你昨儿个晚上就跟三爷共枕同眠了!”

林旋儿听了,顿时吃了一惊,忙道:“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他有没有?”

白露便笑道:“没有。”

林旋儿叹了一声,才又道:“如今我也是愈发没有个正经的了,看来在报完仇回来之前还得收心敛性,若在轻狂些,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太太如此的信任了!”

白露听了,似有话要说,但又忍住了,便笑道:“罢了!也没真怎么的,对了!你瞧瞧这个!老太太晚上着人送过来的,说是要让你好好瞧瞧呢!”

说着便从里头拿出一沓红色帖子来。

林旋儿拿过来一本,只见上头写着一串单子,便有些纳闷道:“这不是外头几个庄子上今年的年例么?是不是拿错了!怎么送到我这里来了!”

白露也看了一眼,才道:“不知道,只说让你好好瞧瞧,今早上过去回话呢!”

林旋儿便拿过来轻轻地翻了翻,皱了皱眉头。

白露便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她点头道:“没有细看,倒也有些问题。”

说罢便将东西放在一边,打水洗脸,吃了醒酒汤,便往老太太屋里去。

芊芊早在门口候着,手中端着早饭,见了她,便轻声道:“等一会儿吧!老太太还没起来呢!”

话音刚落,只听到里头丰蝉道:“小爷快进来!老太太正等你呢!”

芊芊听了这话,立刻变了脸色,豆大的泪滴便滚落下来,她看了,有些无奈,便道:“咱们一同进去吧!”

芊芊忙擦了眼泪,将手中食盒放在林旋儿手中,只轻声道:“烦四哥带进去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就不进去了!”说罢一路抽泣着出去了,样子实在楚楚可怜,想起自己“前世”的生活,虽心痛得多,但确实没流过那么多眼泪,除了恨就只是恨,老实说,多数时间都在屋子里看医书,或是山上采药,魏夫人虽然与自己感情淡薄,倒也没有这样的事。

提着那食盒往里头去,老太太早坐在炕上吃东西,丰蝉忙上前来将她手中的食盒接过来便带出去了,林旋儿见老太太穿戴整齐,便浅笑道:“老太太,做什么这样对她呢!就算你再不喜欢芊芊姑娘,也该好好和他相处,这样让三哥如何做人!只苦了他!”

“你这么说,是心疼芊芊还是你三哥?”老太太忽然这样来了一句。

她便坐下,笑道:“他们两人的事情又不是秘密了,心疼谁还不是一样?”

老太太抿嘴而笑,只道:“不提那个了!就说说我做完让你看到东西,你看了没有?”

林旋儿忙道:“我这里也正想问老太太呢!是不是拿错了?那些个都是个庄子上送来的年例清单子。”

“没错!”老太太漱了口,指了指桌上的另外一碗清粥,轻笑道:“这么早就过来了,还没吃早饭呢吧!就着那碗粥吃了吧!”

她忙回道:“早起吃过了才来的!”

老太太也不勉强,命人撤了,摆下茶碗,笑着说:“你既知道那是清单,也就是瞧过了,有什么想法?”

林旋儿便点头道:“还真看出些个来,这年头上极好,各处庄子上送过来的东西很多,昨儿个我随眼看了一下,光一个庄子上便是活鹿就有上千头,还加上鹿肉、鹿舌之类三二千样儿,实在用不了那么多。收入太多,支出不多,我想,三哥和大哥在外头办事,这年关底下到底要备些年例礼物,又有二嫂子她们这样女眷家里也该送些东西去,再有园子里头各人辛苦了一年,多少也该赏些东西家去,大家图个高兴,也不枉一年倒头在这园子里头辛苦服侍主子。即便这样,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个庄子的东西拿了出去就能办得体体面面,咱们这园里头所需也不过十分之一,那剩下的东西就都太浪费了!又都是些食物,实在可惜了的!”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2.试探

142.试探

抱歉,各位亲爱的姐妹,今天有事到现在才有空,两章节一起奉上,见谅!真心不会再这样了!

老太太听罢,便大笑道:“你倒有趣,人家看着单子,都会想庄子上头有没有欺骗咱们,昧下了东西,你却单想着咱们使不了这么些个东西!”

林旋儿又正色道:“人家辛苦经营一年,也该叫人家剩些个东西,哪能什么事情都算得清清楚楚,不过倒是要将人情做在明处,定年例的时候就该给人家剩些,该查的还是要查,诚实的还得奖励,不诚实的再罚不迟。我想这用不了也是实情,如今外头世道艰难,咱们这里头浪费到底不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才是。”

老太太点了点头,才道:“依你说该怎么样?”

林旋儿想了一想,斗胆道:“不如将这些东西都运到外头去,一部分寄卖了,一部分送到各贫民窟去舍了。”

老太太笑了,跟在后头丰蝉捂住嘴巴笑,她忙问道:“我说得不对,不过斗胆说两句,老太太见笑了。”

“老太太早这么做了!”丰蝉回她一句,她便也只傻傻一笑。

两人说得正热闹,南辰进来了,也不等人通传,自己掀帘子便进来了,见了林旋儿也在,才停住脚步。

林旋儿见他脸色不大好,想必跟今儿个早上芊芊哭着回去有关,便起身笑道:“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呢!先走了!”

“不必,你也坐在这里,没有什么你不能听的。”老太太板起脸来。

南辰无奈,只能压住火,小声道:“娘!您这是何苦!她又不是外头的人,从小儿你看着长大的,又是六叔的女儿,您和六叔亲兄妹儿,便是不说别的,她好歹也是您的亲侄女儿,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儿上,不跟她斗气,其实芊芊挺孝顺的,大清早的就熬了粥送过来,您就算不吃,至少也让她进门来磕个头是不是?老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讨厌她,叫她如何孝顺您老人家?”

“孝顺?”老太太冷冷地哼了一声,才道:“所谓的孝顺就是不过在我这里吃了个闭门羹,就立马去你面前哭诉,孝顺就是想方设法用障眼法来欺骗我,孝顺就是无才无德只有和你嘻嘻哈哈,是不是?”

老太太真动了气,说到这里猛地咳嗽了两声。

林旋儿忙上前轻轻地拍着老太太的背,南辰见了,才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娘!我是说,您和芊芊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们能不能好好相处,这样我在外头办事,心里也觉着舒坦?你们给我一个安心,成吗?”

老太太顺手将桌上一个垫子拿起来,仍在南辰身上,喝道:“糊涂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臭狗屎你当宝,真正的好东西你却视而不见!”

南辰虽还有气,但却不敢再顶撞母亲,只低头不语。

老太太说完,便转头对林旋儿道:“旋儿说说,你觉得我说的话有理么?”说罢便用帕子拭泪。

她苦笑了一下,这根本无法调和的矛盾,他们母子二人多少年来都没有谈拢,自己一个外人,如何敢红口白牙随便说话,因只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劝道:“好容易才好些了,别生气了,横竖病在自己身上,不好了也只有自己难受。就算是你儿子再疼你,还不是不能替你疼,这会子你疼他他不知道,就别为他疼了!你也疼他他不知道,他也疼你你不知道,横竖他疼你,你疼她,只可着我一个人是没人疼的!真该哭的人是我才对!”说罢便也学着老太太的样子,拿了帕子擦眼泪。

老太太回头看她,撑不住笑了,在她腮帮子上拧了一下才道:“你这猴儿嘴巧,专在这种地方挑毛病!”

南辰见母亲破涕为笑,心下也十分感激,只看着林旋儿微笑。

林旋儿见母子二人都豁开了,才笑着点头。

老太太叹了一声,才转头对她道:“辰儿早起还没吃早饭,你去帮他做一碗面来吧!他最爱吃的就是打卤面。”

林旋儿点头出来,老太太专门有个小厨房在外头,林旋儿探头进去看,里头样样都有,就是没有人。

四周围看了看,这做一碗面不过一碗茶的功夫,找人可就不知道要过多久了,便索性将门闩上,在里头烧水下面,又切了木耳、番茄、肉丁儿炒卤子,不过一会儿功夫,面便做好了,放在托盘里头,慢慢走到上房中去,南辰正坐在炕沿上和老太太说话,见她自己端着过来,忙伸手过来接了,笑道:“昨儿个烫的不知好了没有,这会子这种事情就让下人来吧!回头又烫了才不值当。”

南辰自己将碗放在炕桌上,吃了起来,口中只道:“丰蝉手艺见长,这打卤面比上几次做的好吃多了!”

林旋儿见屋里无人伺候着,便自己过去倒了一碗茶来放在他身边。

老太太瞥了一眼他碗中,才看着林旋儿道:“长的可不止手艺,连配菜都长了,平日里从不放豆角和豆干的,今儿个怎么放得这样好看?”

林旋儿只笑不语,见他吃得急了,便在一旁小声道:“慢些吃!”

吃罢了面,漱了口,林旋儿要去帮他端漱盂儿,他执意不肯,自己从炕上下来,将口中的茶吐在里头,老太太看得直笑,又命双蝉摆了棋盘出来,让林旋儿和南辰下棋。

两人前前后后下了十余盘,竟然一盘都没有赢过,林旋儿见他母子二人已都过了,便只叹道:“够了!先前赢老太太的,如今全都输给三哥了,就这么着吧!我今儿个早上来得早,现在就困了,要回去歇午觉了。”

说罢便要走,老太太伸手拉住她的衣衫笑道:“我这么大年纪还坐着呢!你小小年纪就喊累,不成,留在这里吃中饭!我让人炖了人参鸡汤,你们两个谁都不许走!替我喝光了那碗汤才行!省得你懂不懂就喊着累!”

南辰只笑不语,林旋儿叹了一口气,才伏在老太太耳边轻声道:“三哥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们母子也该有些时间好好说说话儿,我搀和在这里,算什么!”

老太太执意不依,仍旧抓住她不放,笑道:“我不管,横竖就都得在这里吃午饭!”

南辰也在一边笑道:“老太太既然让你在这里吃,你就在这里吃吧!难得看她高兴。”

她无奈,只得又坐下了,丫头收了棋盘,摆上果子来吃茶,丰蝉一边儿剥风干栗子给老太太,林旋儿和南辰对面而坐,猛地想起今儿个早上婉月说的那话,由不得脸渐渐涨红了,南辰见了,便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问道:“是不是昨儿个晚上着凉了?大晚上的,又下着雪,让你和我一处歇了又不肯,这会子好了,快煎药来吃!”

林旋儿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便忙将他手弹开,只道:“暖阁里头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说罢下炕穿鞋,也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慌慌张张跑出去。

南辰愣了一下,才笑道:“敢情这小子跟姑娘似的,人是不错,就是性子奇怪些!”

老太太见了方才的一幕,只望着南辰道:“你觉得旋儿不错么?”

“是不错,虽怪了些,只怕从小儿的习惯也有,自己个儿心性高也有,不过白玉微瑕而已,人嘛,谁不都有个毛病么?”他看着外头。

“怎么个怪?”老太太又问。

“横竖就像个姑娘!”他咧嘴笑了一下。

老太太也不戳破,只点头问道:“先前你不是最讨厌娘娘腔的么?怎么如今会这样盛赞旋儿,白玉微瑕,从你口中说出来,也算是稀罕的了!”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别人娘娘腔让人不悦,但他娘娘腔就正好,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书生,精医术,个性执拗,虽然聪明,但却总是闹别扭,动不动就生气,龇牙咧嘴地抬杠儿,别人的事情总伤心,自己的事情就糊里糊涂的,说来也怪了,我看着倒也舒服!”他说罢,便低头对老太太笑道:“您不也看着喜欢么!这说明人只要自然自在,果然是这个样子倒也不惹人讨厌。”

老太太只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便对身后的丰蝉道:“吩咐厨房把那鸡汤给六老爷些儿过去,好些日子老没见他了,不知他做什么呢!你自己去,瞧瞧他身子怎么样了,若还痰症未清,回来告诉旋儿,让她再弄些竹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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