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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芝蓝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南辰听了,吃惊道:“六叔愿意给人把脉问诊了么?”

“不是的,她自己悄悄儿的过去看,连脉都没请就弄些竹子烤出水来给你六叔喝,还骗他说是我这里送过去的汤水,倒真个把他的痼疾给根除了,先前人回说,这几月痰症越来越轻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只道:“她倒也真有办法,净弄些奇怪这些东西来让人吃,你说她就那么一个小脑袋儿,里头装着的这些东西都放在哪儿?怎么别人不知道,她就什么都知道呢!”

南辰也只跟着笑道:“他虽有些办法,但终究还是老太太喜欢,才看着什么都好!”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3.大白

143.大白

抱歉,各位亲爱的姐妹,今天有事到现在才有空,两章节一起奉上,见谅!真心不会再这样了!

第二日便是腊月二十九,惜文和陆荣轩忙着绕了一圈儿,各处皆已准备妥当,门口新换了门神儿,春联,新油了桃符,从大门起经过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内垂门,皆系数敞开,直通大道,悬大红灯笼,沿着长街,清一色高红大烛整整齐齐摆着,一派喜气洋洋。

次日一大早,老太太身着正装,带领六老爷、南辰、陆荣泽、陆荣轩夫妇、芊芊并家下几个执事的媳妇子,后头乌压压跟着家下众人,按资排辈,慢悠悠引向宗祠。

林旋儿被命紧跟在老太太和南辰身后,心中虽有些纳罕,却因大庭广众也不好争驳,只能低头跟着,进入园中,一条汉白玉石板路,两旁苍松翠柏林立,树影斑驳,鸟鸣啾啾,景致深远宁和,月台上便设着一个高的青铜香鼎,五间正殿里头便设着神主排位,里边灯烛辉煌,锦帐绣幕。

这便奇了。

林旋儿在家里是庶出,所以每年祭拜宗祠总不得近前,却也看得十分清楚,那神主排位上供奉的都是历代先祖,虽未曾见过更多,但宗祠这般排场的人家只怕极少,林家更是百不及一,似这般人家,竟然无论是正门前头、抱厦还是正房门上,既无匾额,也无祠联,便是里头神主牌儿上也是空无一字。

她悄悄儿地抬头四看,众人并无不妥,都只低头虔诚叩拜,不发一言,前头六老爷后退一步,老太太居首作一排,自己和南辰站在一排,也退了半步,便只探出头去,瞧了一眼南辰,他脸色并不十分好,看来十分沉重,见她这样四处打量,便悄声道:“你安分些儿个!”

听罢,她便也忙低头不语。

一时排班立定,南辰主祭,陆荣泽陪祭,陆荣轩并几个家中大小管事的男人献爵、献帛,捧香上来,陆荣轩从林旋儿身边经过,便小声对她道:“玄儿去将下头拜垫展开。”

老太太便回头笑道:“不用他去,就让她站在我后头,倘或累了,也有个依靠,你们哥儿几个自去吧!”

先前林旋儿站在南辰身边,芊芊已有些猜度,这时间又见老太太并不对他委以重任,当做哥儿对待,不过怕自己跌倒了找个人靠着,心中只一乐,抿着嘴儿偷偷笑。

只苦了陆荣轩,将一切准备就绪,又忙着过去守着焚池。

青衣奏乐,三献爵,拜罢,焚帛奠酒。

礼乐毕,众人推出,来至正堂之上。

老太太领着女眷们在槛内,南辰领人站在槛外。

林旋儿一抬头,便瞧见悬着一副男子画像,身量高大魁梧,双眉稍弯,上修胡须,下垂长髯至胸口,眉宇之间,身穿一件青色袍子却难掩威严之气度,真跟南辰竟真有几分相似。

外头人手传送,递送进来菜饭汤点,又奉着酒茶,皆由老太太放在供桌之上,也不拈香,只领头叩拜,外头众人等老太太跪下,也便都忙着跪下了,一时间里头鸦雀不闻,只听得女眷们随身饰物叮叮当当响起,男子靴履跪踏之声。

礼毕,众人来至抱厦之中,给老太太行礼。

里头放着一张大炕,炕上金钱蟒引枕,靠背,坐褥,褥子上头一块儿大白狐狸皮,下头架子上旺旺地烧着金珐琅大火盆,地下铺满红毡,两边便是雕漆木椅,搭着金钱蟒坐褥,铺着灰鼠椅搭,众女眷坐下了,林旋儿见老太太身边坐着宁大娘,心中便猜到她是老太太一辈的妯娌,先前竟还当她只是一个有些体面的执事婆子,下头众人都坐定了,一一给老太太磕头,惜文只在地下伺候着,吃了一回茶,又聊了一些儿闲话,老太太便笑着嘱咐惜文道:“好生找几个妥当人夜里看着香火。”

惜文便笑道:“早准备好了,雨蝉亲自在这头里看着,管保周全!”

老太太满意点头一笑,伸手对林旋儿道:“旋儿过来扶着我!”

林旋儿忙过来扶着出去了,后头众人也跟了去,坐上轿,便往金禧苑中来。

南辰众人一直在外头等着,跟在后头,陆荣轩便笑道:“四弟果然是老太太的心肝儿宝贝!倒是平日里也在女眷中间行走惯了的,不然这会子让人好笑,里头都是女眷们吃茶,老太太硬是拖着进去了,先前我让他帮我摊开拜垫,老太太就舍不得,说要留着他扶自己呢!好么!往日里只是看着像女眷,今儿个索性都是女眷了!”

众人都笑,老太太坐在轿子里头,听到外头笑,便掀开帘子问丰蝉道:“他们外头笑什么呢?”

丰蝉便道:“隔得远了些,不知道笑什么,好像说小爷呢!”

老太太也笑了一下,只道:“随他们去吧!”

林旋儿先前要跟着南辰他们走路,却被惜文硬生生塞进轿子里头,还笑道:“大雪天的走什么路!仔细湿了鞋子!”

这会儿他们几个就跟在轿子后头,老太太没有听到,自己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无奈地叹气。

到了老太太正方中,早装饰一新,老太太坐下了,丰蝉双蝉站在一旁,后头放着一个大箱子,里头便是各种压岁金银锞子,荷包等物,园中各人按资排辈,都一一过来行礼。

南辰叩拜,双蝉便拿出一个系着彩色丝绦的九龙佩递给他。

他方站起来,老太太便对一旁的林旋儿道:“你就站在这里,倒也便宜,就着这会儿给我磕个头吧!”

林旋儿不疑有他,倒是宁大娘在一旁抿嘴儿笑。

她便跪下磕了个头,丰蝉便将一个同样彩色丝绦的九凤佩地给她,笑道:“老太太赏小爷玩的。”

林旋儿呐呐地看了一眼,这九龙佩和南辰的那个九龙佩本就是一对儿,丝绦也是一样的,做成一个圆形的排儿,晶莹通透,只比他那个九龙佩小了一圈儿。

顿时有些纳闷,敢情是拿错了?便也不忙着起来,忙双手将那玉佩儿托举高起,对着老太太陪笑道:“老太太,这赏得贵重了些个,只怕我这样粗鄙的人拿着,或摔了打了或丢了岂不可惜?这个就还给老太太吧!我看您那箱子里头鲜花花样的金银锞子倒是好看,每样赏我一二十对如何?摆着好看,倘或外头办事,一时嘴馋了,也买些零嘴吃!”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大笑不止,便是一边的南辰也忍不住笑了,老太太心中直乐,面上仍板着脸训道:“那是留着给我丫头们的,她们日夜给服侍我,给我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扇扇捶腿儿,你就只会在我面前说嘴儿,不要想了!这玉佩给我好生收着,别说是打了丢了,就是刮花了一点儿,仔细你的皮!”

林旋儿叹了一口气,才从地上起来,无奈地看看自己的那玉佩,又看看南辰的,愣了一回。

今儿个的事情实在蹊跷,倘或说老太太不知道自己是个姑娘,这么做但凭个高兴也就罢了,可如今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却仍旧这样做,只抬头看了一眼南辰,心中猛地醒悟过来!

难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拼命地晃了晃自己的头,排位拜祖宗,要自己站在南辰身后,如今赏了东西也和他的是一对!这怎么可能?放着和他情投意合的芊芊姑娘不要,竟倒看上自己这么一个野马似的人。

满腹狐疑地看着老太太,她便笑着受礼,赏些压岁银给众人。

陆荣泽得了一对玉如意,陆荣轩和惜文得了一对儿玉麒麟,芊芊得了一对儿玉蝴蝶。

林旋儿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又细细回想起来,老太太的一件必应之事,宁大娘的话中有话,白露的欲言又止,身在其中想不清楚,但今儿个老太太做得如此明显,叫她怎么能看不出来!先前不说,这会子又将自己完全当做了媳妇儿,这该如何是好?

这事不止她看着有蹊跷,便是南辰、陆荣泽和芊芊看着也不像,但三人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姑娘,所以都只是懵懂地猜测,老太太真个将她当做女儿一般,一儿一“女”,所以赏了一对儿的东西,尤其南辰,他早知老太太如何喜欢林旋儿,便也不生疑惑。

只她怅然若失,冥思苦想,只呆呆地站在那前头,动也不动,手中只握着那个九凤佩,不时看看南辰,又不时看看老太太,欲笑无声,欲哭无泪。

越想越像,老太太先前问她如何看园子里头的管理,前儿个又问她庄子上进贡之物有何不妥之处,都是在试探她的能力。

她这是在干什么?自以为是!不知深浅!

人家问她园子如何管理,她就好不可取地说了几条不是,人家问她庄子上的事她也该插嘴儿。

又不是不知道南辰和芊芊情投意合,两厢情愿,自己若真的往里头搀和都成什么了!

该怎么办?

要么放弃复仇,乖乖回园子里头来服侍老太太,永不再提,她做不到。

要么坚持复仇,乖乖听老太太的话,硬生生地插在南辰很芊芊中间,她做不出。

这不是要命么!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4.焰火

144.焰火

一阵闷雷。

这太残忍了。

林旋儿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如何会堕入这样一个可怕的深渊之中,南辰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谜,他带人谦和,常怀一颗赤子之心,他也能轻轻一句话,就将数十条性命扼杀于无形,他是母亲跟前的孝子,却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主子,他能够前头跟你说心里话,也能后头就威胁要杀了你。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况且,他还有芊芊,从小亲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芊芊。

可是,除了依靠老太太之外,她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帮母亲报仇,而且,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万事俱备,让她如何舍得放手?

老太太说身上乏了,让他们几个自在出去玩,园子里十分热闹,众人都打扮得十分花俏,围在碧螺盘周围,小子们再湖中心搭了个棚子,上头摆着大烟火,见了他们过来,都忙着点燃了。

又是“繁花似锦”又是“百年好合”又是“百花齐放”又是“麒麟闹春”,一发发直冲云霄,直把整个夜空变成白昼,随着一声声巨响,星星点点色彩斑斓的焰火自在散开,林旋儿抬头看着看着,心中便只觉着这些焰火如同自己一般,挥发生命换来一瞬间的痛快和炫目,换来的,只是灰飞烟灭。

可是那又如何呢?只要能报仇,她能够放弃一切,只是,放弃自己的一切容易,要损害无辜之人,叫她情何以堪?

一旁的陆荣泽打量着她,心中也是思绪万千,唯有芊芊十分高兴地看着天上,不时和南辰说笑。

林旋儿抬眼便看到他们二人钟情于对方,如胶似漆的样子,心中只长叹一声,便悄悄然地退出来,老太太历来对自己极好,这会儿过去,将这些事情和她老人家坦诚布公谈一谈,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她这里头出来,后头陆荣泽也跟着出来了,陆荣泽见她始终心事重重,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冒撞给她带来了烦恼,又想到那日她在南辰房中说的,是个男人就不能碰我的话,心中十分愧疚,于是也跟着出来,只想将话说个清楚。

林旋儿只一路往前头走,后头陆荣泽跟着也不自觉,直走了二三里,眼看便要到了安仁轩,陆荣泽只怕人更多了不好说话,便轻声在后头喊道:“四弟。”

林旋儿放肆被人从梦中惊醒一般,忙回头看是他,才笑道:“大哥不在前头看烟火,怎么出来了?”

陆荣泽轻笑了笑,才道:“我看你今儿个一直都闷闷不乐,相比有些心事,能跟大哥说一说吗?我或许不能够为你排忧解难,但能倾听一番,也聊解你心头之忧。”

林旋儿听了,只能苦笑,如今这事,她虽看透了十分苦闷,但自己一个姑娘家,老太太也从未明说过,自己如何能够当真事儿似的到处说,更何况,陆荣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姑娘!便也只摇摇头道:“都是小事,大哥是办大事的人,我怎好让你劳心?”

陆荣泽听她这样说,只当她仍旧对那事耿耿于怀,心中也着急,便上前两步,直说道:“我知道,云岩不懂事,不过三两句闲话就和庆祥打起来,闹得这事儿整个园子里头街知巷闻,你是个明白人,千万担当些儿,你要知道,大哥并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丝毫没有亵渎你的心!”

这时林旋儿才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奇怪,原来还在对这个介怀,便豁然开朗,笑道:“我当什么要紧的,还劳动大哥这样过来当一件事那么的说,不都是些有的没的,谁都没放在心上,算得了什么呢!我知道大哥是个正人君子,不屑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这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我尚且没去给大哥道歉,倒让你忙过来跟我说这个,是我办事不妥当了!”

陆荣泽听罢大喜,便也长舒了一口气,才道:“我就怕你为这个生气呢!好端端的忽然弄出个这样纨绔的毛病儿来的,弄得你让人笑话,我心里头也着实过意不去!”

林旋儿便道:“那有事么,我不过一个小厮罢了,你是朝廷命官,声誉比什么都要紧,要生气也该你生气。”

陆荣泽便点头道:“行了!咱们哥儿两个就不要该你生气,该我生气的了,就都过了吧!咱们原行的正走的正,便不怕人家饶舌!”

林旋儿也点头微笑。

她这一笑,陆荣泽心中所有隐忧俱已冰消雪融,站在雪地里,寒风肆掠,心中却也暖呵呵的,看着她懂的一张脸红扑扑的,便笑道:“身子这样单薄,出来也该多穿着衣裳。”

林旋儿轻笑道:“外头少些,里头穿着老太太给的鹿绒袄子,并不冷的。”

“那倒是,老太太疼你跟什么似的,都快跟三弟一般了!”陆荣泽便小声笑道:“咱们这么些年了,都没见过她这么顶心儿的疼过谁,便是芊芊在她面前,也没有你这般风光!”

这一句话就戳中了林旋儿的痛处,她此刻便是有苦说不出,只淡淡的叹了一声,天空中忽然飘起血来,上头星星点点焰火照耀夜幕,下头绵绵大雪纷纷扬扬,一个是极致夺目,五彩斑斓,一个静寂无声,淡彩素白。

雪夜里头的焰火,有了这样的拖衬,显得分外妖娆。

林旋儿看着自己脚下,几片雪花儿洒在她的衣摆上,静静地堆着,她有些艰涩地看着陆荣泽,此刻他正仰头看天上的焰火,心结已解,他笑得再无嫌碍。

这话,该不该和他说呢?

林旋儿想了一想,本是不应该,这当如何解释?为什么她要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念念不忘,还托付他照顾提拔?

陆荣泽是极聪明的人,很容易就会从中洞悉自己的身份,但若不说,自从上次见过之后,她脑海中就一直浮现出二哥脸上那种受辱的表情,难以想象,一向才华横溢的二哥,竟然被人那样玩弄在鼓掌之内,他是堂堂朝廷命官,难道连上司的狗都要服侍周到,便是连和陆荣泽这样的高官说两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吗?

仕途,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真就那么重要么?重要到可以丢下妻子,可以摒弃尊严,甚至可以丢掉性命吗?

她不能理解,但她却不能不痛,母亲走了之后,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她还有一个亲人的话,那就是二哥了,毕竟在那些痛苦的岁月中,只有他一个人说,有事就找二哥。

虽然他也没真能帮上什么忙,虽然他的母亲害得她失去了母亲,算计得她体无完肤,可是,她不恨他,在她一声中少得可怜的温情记忆中,只有自己的母亲和这位二哥曾经一心疼爱她。

眼看着他如此受辱,自己又能够在陆荣泽面前说两句话,她怎么忍心不说?

想到这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陆荣泽,小声道:“大哥,你那位遛狗的下属,近来过得怎么样?”

陆荣泽正看烟火,忽然听她这样说,便低头看她,正遇上她抬头看着自己,顿死心跳个不住,干咳了两声,将脸扭向一边,才轻笑道:“怎么忽然想起他来了!”

林旋儿忙解释道:“没有,只是觉得他很有趣。”

“的确有趣。”陆荣泽说起林齐,态度立刻自然了起来,才侃侃地道:“那个家伙听说也是个官宦世家出身之人,也有些为官的亲戚,可是却一点儿为官之道都不懂得,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就是他这样儿的了,你知道吗?他竟然当众地在右侍郎曾昊面前参自己的上司王保!”

林旋儿不解,便又问:“连放狗这样的事情都让他的做的上司,难道参不得?”

陆荣泽笑道:“不是参不得,而是他既想这样做,就得先做好事情准备,要么不参,要参就一次把他连根拔起,永绝后患,他如今参了人家,不仅一点儿好处都拿不到,反倒让人家整得灰头土脸。王保和曾昊本就是蛇鼠一窝,两人经常便服一处眠花宿柳,吃酒赌钱,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睡一个*子。”

林旋儿听了,也捏了一把冷汗,于是又看着满脸是笑的陆荣泽道:“这也怪不得他呢!他找过你不是?是你说让他找直管上司的,他那么个实在人,可不就真找去了,再说,我看他也不是个放播弄是非之人,想必参人也不为一己之私,而是那个王保果然做了有损国体的事情!”

陆荣泽见她激动,心中有些纳罕,便也才笑道:“那才糟糕,众人皆醉他独醒,他若真为了一己之私参了王保一本倒还有些儿前途,在工部里头谈什么国家大体!徒惹人笑话罢了!如今他也就是工部的一个大笑话,只他自己不知道,王保那是出了名的小人,他这一下,用草棍儿捅了老虎的鼻窟窿,有得他受了!”

林旋儿听到这里,心中又急又气,便忙小声道:“大哥。”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5.故人

145.故人

陆荣泽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便也皱眉道:“怎么了,四弟?”

林旋儿想了一想,苦笑了一声,才又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大哥帮忙!”

话音刚落,那头一朵烟火迅速窜入空中,绽放出一种凄美的蓝色,四散开来。

烟火散去,空气中还留着一股浓浓的白烟,湖边远远出来惊呼之声,她又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又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小声道:“对于你那个丝毫不懂得为官之道的下属,你能不能好好照顾照顾他?”

陆荣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便啊了一声。

林旋儿已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只讪讪地看着他微笑。

陆荣泽不是没有听清楚,只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便是治好了他的病也没有提过任何要求的人,竟然要求他照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人,这能让他相信么?他看着她的眼睛,在里头看到了一丝不易捕捉到慌张。

记忆中,天塌下来,她都能沉稳地妥善处置,不过一个陌生人而已,她竟露出惊慌之色?这实在让人生疑,于是他便问道:“若让我照顾他,须得给我一个理由,便是真要我照顾,也得说清楚怎么个照顾?”

林旋儿知道他在套自己的话,也猜到光是说林齐可怜之类的话并不能搪塞敷衍过去,唯有诚然一笑道:“他是我的一个故人。”

陆荣泽只觉得心中猛地一震,细细打量着这个“弟弟”,这个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异样的“弟弟”,不知怎么的,当听到故人的时候,心里头没由来生出一股子愤怒来,由头至脚跑了一圈儿,只激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才轻轻闭上眼睛,嗅了一口,离她太近,已经能够闻到她身上真真淡淡地清香,夹杂着浓烈的烟火味道,强烈地冲击着他心里每一寸地方。

她见陆荣泽不说话,心中有些着急,却也不敢再说,对于陆荣泽这样聪明的人来说,便是这样轻轻一句,都有可能会泄露自己的身份,再说,只怕当场便要现行,如同孙行者金箍棒下的妖精,再掩饰也难以遁形。

陆荣泽再一次睁开眼睛,别有深意地一笑,才道:“什么样的故人?”

他眼神中的某些点,让她清楚地看到,他在怀疑自己,不过还好,不是看穿了她极力隐藏的秘密,而是,背道而驰,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既这样也好,他便是误会了,也不会太吃惊,毕竟在都中为官,什么风月没有见识过,年青公子哥儿之间生出龙阳之心,想也不是什么罕事,总好过他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刻的林旋儿只一心想让陆荣泽这样的大树荫及林齐,却因为对于陆荣泽的心事不甚清楚,险些给林齐带来灭顶之灾,这是后话。

既然他误会了,林旋儿便也不解释,只轻声笑着干咳了两声。

先前冒昧开口相求已经足够暧昧,如今还这样隐去不提,让陆荣泽心中更加犯了猜忌,连带着对林旋儿的感觉也开始复杂起来。

他只冷冷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又问道:“你既托我照顾他,又不愿告诉我他是你的什么故人,至少得告诉我,让我怎么照顾他?到哪一步?”

林旋儿想了一想,才轻笑道:“我也知道他的性格就是那样,想必你若教他为官道,他非但不会听,还连你也被他鄙夷唾弃,不如就找个优差让他离了这些酒色财气的大人,一来他才华横溢,对于朝廷也有所进益,二来他也俯首只读圣贤书,省去了须得那些见景生情,知情识趣儿的场合,虽也许升迁渺茫,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安然无恙,免得到处树敌。”

陆荣泽越听心中越不舒服,原本只以为她心如止水,谁想到竟是这样的练家子!口中又酸又臭地冷笑道:“你倒是替他想得真周到,不过我听说,看样子,你们两个不是普通的故人!了解人家的性格,又连未来都替他铺好了路,那需不需要大哥帮你牵线搭桥,让你们二人也相会一回,毕竟你做了那么多,也该让人家知道你的苦心不是?”

林旋儿幽幽地叹了一声,轻轻摇摇头,才又苦笑道:“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今生再无相会之期,如今唯有拜请大哥对他格外提携照顾,谢他平日待我之恩情!”

此话一出,便如同一把刀子在陆荣泽心头狠狠插了下去,便是不见肉不见血,却痛得他几乎穿不过气来,将头仰起,此刻烟花已尽,湖边众人渐渐四散,各自回到自己院中,他原本还想说两句,但看人声已经慢慢朝这边来了,回头看到她眼泛泪光,顿时把心一软,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轻轻叹了一声道:“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林旋儿听了,心中十分感激,便忙丸药打躬行礼,收起眼泪道:“谢大哥!”

陆荣泽便忙将她搀扶起来,叹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套,想来近几日说皇上要编撰《明史》典籍,正物色人选,该两日我向皇上举荐,但终究能不能去,也还要看他的造化了!想来也不会有甚问题,他才中的,皇上也都称赞他写的文章呢!”

林旋儿听了,便点头道:“我明白的。”

人声越来越近,陆荣泽想起那些流言方止了,只怕众人这回又见了二人不看烟火在院中独会,又生出事端来,便忙道:“我屋里还有些事情没了,这会子我正赶着回去呢!你说的话,我记在心上了!自然会替你办妥当了,你且放心,今儿个也不早了,都歇着去吧!”

说罢便拱手告别,自去了。

林旋儿并不知他心中思绪万千,见他应了,心中也是喜欢,但又想起心中那件烦心事儿,由不得大喜大悲,苦闷踌躇,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安仁轩中来,此刻屋里所有人都出去看烟火了,独留下了白露。

她只是怕旁的人伺候不周到,再则烟火好看,但火星却无情,只怕每个靠得住的人看着,倘或走了水,因自己也不出去,只在家里头,先将林旋儿换洗的衣裳准备妥了,将暖阁里头烧得暖暖的,又将热茶热汤准备妥当,也懒出去看热闹,便歪在炕上就着两盏油灯做针线。

正挑绣得起劲儿,忽听得门响了,便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出来瞧,只见林旋儿失魂落魄地打外头进来,目光呆滞,似有无限遐想一般,便吓坏了道:“嗳哟,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可还好好的,这会子是怎么了!”

林旋儿径自苦想,也不及回她的话,只呆呆儿地在炕上坐了,也不说话,也不看人,只看着桌上的两盏油灯出神,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皱眉头。

吓坏了一旁看着白露,便忙倒了茶来,轻轻拍拍她的背,低声道:“姑娘,外头冷,进屋里来了,先吃口热茶吧!”

林旋儿也不看茶杯,只伸出手去接,便烫了一下,不由自主将茶碗扔在地上,只听得哐当一声,一杯茶洒了一地,杯子四分五裂。

这下子白露急了,便忙着伸手在她胸口轻轻捋了两下,才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姑娘别吓唬我!是不是黑灯瞎火地园子里头走着,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说着口中便开始阿弥陀佛念个不住,又不是忙着擦眼泪,跺脚拍手地自言自语:“这可该如何是好?”

林旋儿忽然嘘出一口长气来,才将涣散是眼神收回来,看着白露问道:“你早知道了么?”

白露见她转过来了,心头一热,眼睛里头就忍不住滚下泪来,哭道:“要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让你去了!婉月那丫头也不知道跟着,只顾看烟火去了!仔细回来我揭下她的皮!”

“我是说,老太太的意思,你早知道了,是不是?”林旋儿拉住她,怔怔地看着她。

白露听了,当头一个棒喝,半晌才反应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旋儿便放开她,一面摇头一面道:“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呢!只让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白露听了,便噗通一声跪下了,哭道:“我不是不愿意告诉姑娘,路上我也曾几次想跟你说来着,总没有合适的时候,到了外头,你又成天忙着办事,我更不好说,再则,我虽有这样心,实在是也没有这样胆儿,先前老太太屋里的婆子们过来交代我的时候说了,你就是未来三奶奶,我得好生看着照顾着,倘或有一点儿闪失,一准儿让我活不了,还特别说了,不能在你面前泄露半句!”

一面说,一面就哭起来。

林旋儿忙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用帕子给她擦干眼泪,才叹道:“这事也就怪不得你,原是我的疏忽,一心只想着报仇,做得这样明显我竟然看不出来,我只想着倘或报仇搭上我一辈子也就罢了,谁想竟还搭上了三哥和芊芊两个人,这叫我如何对得起他们!”

白露也忙道:“这些日子我冷眼瞧着三爷虽是个好人,你却并没这样心,只怕老太太这乱点鸳鸯谱,要害了三个人!该怎么办?”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6.精明

146.精明

林旋儿想了一想,便站起来道:“我这里找老太太说去!”

“我的姑娘!你可找老太太说什么去呢?”白露忙一把拉住她,急道:“老太太何曾跟你说过什么!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子怎么好直说呢?况且,这会儿功夫了!老太太早睡下了,难道你就这样过去把她叫起来么?”

她迟疑了一刻,便又回到床边躺下,心里却早已想明白了,天一亮就过去,瞧瞧老太太到底是何主意。

有了这心病,她便又是一夜辗转难眠,第二日一大早就洗漱过了,忙着赶到老太太屋里。

又不是说话的时候,宁德来了,和宁大娘一同坐在老太太屋里说笑,她缓缓进去,宁德忙起身问安,林旋儿回了礼,他便对着老太太笑道:“这么些个年头,咱们这园子里头也出去了不少人,但我看这位小爷作风便是个中翘楚。”

老太太听了,来了兴致,便忙笑问:“这话怎么说?”

宁德便道:“行事低调隐秘,谋划滴水不漏,我倒要真写个‘服’字送给他, 连魏书谣会怎么说,怎么做都了如指掌,咱们药房里头如今虽没有一味药材,因搭上了魏书谣,也是都中最有名的药行了!王掌柜的前儿个与我说了,外头早有风闻,说咱们马上就要取代‘百草堂’!可怜魏书谣那个傻货,竟还不知他老子便是幕后之人,还一心撺掇,要在咱们这里拿药呢!”

老太太十分喜欢,便笑看林旋儿。

她低头微微一笑,才道:“少了宁大哥还是不成事!”

宁家母子俱是有眼色之人,见林旋儿心事重重,便知她有事,又客套了两句,便借故出去了,林旋儿见屋里头无人,便才向前走了两步,从怀中掏出昨夜那九凤佩来搁在炕桌上。

老太太不搭理她,拿在手中把玩,口中轻笑道:“我原想留下你过了元宵在出去的,可是今儿个德儿进来给我拜年,却也不是为串门子的,他只说有事要请你示下,才进来不到一盏茶工夫可巧儿你就来了,我听说,你撒了网,大鱼儿前儿个夜里上钩了!”

果然不出所料!林旋儿心中一震!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便脱口而出:“我早猜到会这样!他们迟早要找咱们的!”

从未见过她如此眉飞色舞,老太太便对她道:“丫头,稳住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句话提醒了林旋儿,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老太太便又问:“今儿个一大早就过来找我做什么?”

一句话又将她从方才的激动拉回现实,对啊,光顾着高兴了,险些把正经事给忘了,于是便清了清嗓子道:“我昨儿个晚上细细想了一遍,还是觉着这九凤佩太贵重了些个,老太太还是另选高明吧!”

“你这丫头倒是猴精猴精的,我问你,你既已知道了我赏你九凤佩的意图,为何不直说?或是看不上辰儿,或是担心旁的女人,便说明道白,从哪里学会的这样毛病儿,只这样把话说一半儿藏一半儿的。”老太太忍俊不禁。

林旋儿见她语气轻松,不像生气的样子,便也就 嗔怪道:“您不也遮一半,露一半的说么?我可不就只得这样了!”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说!你是看不上辰儿,还是对芊芊耿耿于怀?”老太太见话已说到这份儿上,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倒是林旋儿没有想到的,她忙摆手道:“不相干的,以老太太这样家世,三哥这样人品,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不都是轻易的事情么?我不过一只丧家之犬,再者说了,便是我还在林家府中,也不过一个庶出之女,焉能担此重任?”

“好一个重任!”老太太拍手笑道:“我从未与你说过辰儿的事,但你竟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足见宁德之话不假。”

要说到精明,恐怕还是非老太太莫属,微隙在所必察,她的确猜测过南辰的身世,揣度过他们密谋之事,只是,她不敢想,更不敢言,如今老太太只凭重任二字,便能洞悉她的所见,实在让她瞠目结舌。

在这样人跟前隐瞒自己,不如豁开了说,于是林旋儿便笑道:“想必不用我说,芊芊和三哥之间的情谊您也清楚。”

“我就知道!那个芊芊就是一个绊脚石!”老太太一提起芊芊,便是无名火起,用力拍桌子,冷笑道:“这个你且放宽心,只要有我一日,她便作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还真是说不清了!林旋儿便忙道:“老太太言重了,并非我嫉妒芊芊和三哥早有情谊,只因我是个冷心肠的人,如今你只说让我上了山去,同书兰作伴儿我也不会皱一下眉的,但要说起这男女之爱,心头便无一点儿涟漪。我来了这里一年,也冷眼瞧了不少他们二人为终身痛苦纠结,心下替他们可怜罢了!”

老太太听了,便冷笑道:“丫头,我待你如何?”

“视如己出、恩重如山。”林旋儿忙回道。

老太太点点头,欣慰一笑,叹道:“这园子里头上上下下千儿八百人口,没有一个不在心里觉着我残忍,若不是我,只怕如今你三哥早和你二哥一般,说不定也开枝散叶一个母亲,谁不承望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我的心!便是你三哥也在内!”

说到动情之处,她用帕子轻轻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滴,才又道:“丫头,你是个姑娘,也未必能够理解我为娘的心情。辰儿也好,芊芊也罢,都是我从小儿看着长大的,可是辰儿是我的儿,他要走的路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一个男人要成事,后头的女人很重要,持家有道,同甘共苦,助他飞黄腾达。”

她又接着摇头道:“辰儿身边真正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个女人,而不是他的负担,反而需要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将视线缓缓放在林旋儿身上,老太太忽而便老泪纵横,又道:“丫头,我待你的好,你就全都报在辰儿身上吧!”

林旋儿见老太太这样,自己也就忍不住滚下泪来,忙从桌上拾起帕子来帮她拭泪,才道:“不要哭,仔细伤了身子!”

老太太便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丫头!就当我求你了!”说罢便要起身,又作势要跪。

林旋儿急了,忙按住她道:“这是做什么!没的要来折我的寿!您不怕旁人笑话,我还怕出了门子去遭雷劈呢!快别这样!老太太既这样说了,我应了便是!这可使不得!”

老太太听了,这才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口中只丫头,好丫头哭个不住。

丰蝉打外头端着茶碗儿进来,刚掀帘子便听到这个,正犹豫要不要进来,忽而外头小子来报,南辰过来请安,他性儿极好,这头小厮方才报了,那头他早跑到前头台基下了,唬得丰蝉不敢做声,也不敢拦他,又怕撞进来,也想不起进去,只站在门前头,肩上歪歪地搭着门帘儿,两手死死地拖着茶盘,不住地干咳嗽。

老太太听南辰来了,便忙将九凤佩塞到林旋儿手中,还不及擦干脸上的泪珠儿,南辰早闯进来,一见她们二人都满脸是泪,便忙上前问道:“这大节下头好端端的,哭什么?”一面说着,便赶着上前来拉起自己的衣袖给老太太拭泪。

老太太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也不言语。

他便将头转向林旋儿问道:“这是怎么了?”

林旋儿点头道:“这是我的不是,这早起给老太太磕头请安,顺便辞别,看把老太太闹的,我这里就走!”

说罢给老太太磕了个头,自己也忍不住流泪,和老太太两个说了些告别的话。

老太太释然一笑,才点头道:“好孩子,只记住你方才应了我的话便是,去吧!快去快回!”

林旋儿叹了一声,重重地点点头,转身便要走,南辰见了,忙道:“咱们尚且还在这里,你做什么这么早就出去?”

她便笑道:“这不要出去挣钱么,先前和三哥说的生意果然成了。”原只是随口一声玩话,谁知他竟怒目圆瞪道:“你要多少银子!我给你便是!要的了你这大过年地赶着出去,还把老太太也弄哭了!”

这火来得有些莫名奇妙,林旋儿便轻声笑道:“再给老太太磕个头当做赔罪吧!”

说罢还未等她动弹,南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道:“这也不成!”

她有些无奈,只能回头看看老太太,那里正破涕为笑,又问道:“你兄弟要出去办事,就让他去吧!横竖他是个没有功名的闲云野鹤,想我了便就回来一趟瞧瞧我,不比你们事多!他这会子真有急事,别误了他的事,办完了他就回来,你赶也不走了!”

听了老太太的话,南辰便放开她的手,只脸色还不好看。

林旋儿转身刚出来,南辰便胡乱吃了两口茶,找了个借口,也往外头来了。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47.谗言

147.谗言

他赶着出来,没看到林旋儿,可巧遇到芊芊,穿着一袭红斗篷在白色的雪地里分外耀眼,一见了他,便飞奔着过来,不想雪地里头太滑,一个不小心栽倒在地上,弄得浑身是雪,双手也搓掉一层皮儿,痛得眼泪直流。

南辰见了,便忙上前将她抱起来往自己渡云轩里头走。

林旋儿收拾妥当了行装,正欲上车,便刚好看到南辰抱着芊芊的背影,心下更是无奈却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幽幽地长叹一声,白露怕她在众人面前泄露了心思,便忙上前道:“快些走吧!”

车子在雪地中徐行,前头马儿踏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前行,宁德带着人前头骑马,宁大娘、白露和婉月与她同乘,一路上无话。

黄昏时分,愈发清寒,马车停在了自家宅子前头,奶娘和紫菱穿着袄子门口候着,见了她回来,便都忧心忡忡,又见她自己也心事重重,更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当奶娘和紫菱有何想法?

说来倒也好笑,自林旋儿打里头园子里出来住在这里,穿的还是一身男装,虽带着丫头婆子和小厮,但都称呼她小爷,又住了大半月也不见南辰来过一次,便是书信也没有,如今又不过年初一便冷清清地赶回来了,仍旧不见南辰同行,只当她成了弃妇,心内只忧虑不堪, 只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待到招呼众人吃饭,奶娘便悄悄来到林旋儿屋子里头,一心想将事情来龙去脉弄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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