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看着面前的阳春面,想到自己今早儿还在自己屋里头吃寿面,受人跪拜,不过一个中午的时间,已然是天上人间,因触景生情,忍不住流下泪来。
林齐见了,便小声安慰道:“娘!只要咱们人都没事就好!”
只惠姨娘还抱怨这面条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云夫人便叹道:“如今这事也该怪我,倘或我不贪心,便不就没有这事了么?”说着擦了擦眼泪,拉住林齐的手道:“齐儿,回头托人打听打听,你大哥如今怎么样了?”
林齐答应了便去。
正是,荣华富贵如浮云,功名利禄转头空。
明瑞家的满怀心事,依稀记得那日林旋儿曾说自己如今住在东大街,便对景旭家的说要出去买些东西,直往东大街来,还正欲找人问一问,正碰到奶娘提篮子出来,两姊妹见了,拉着手默默流眼泪,半晌说不出话来。
两人互道寒暄,而后奶娘便将她带回家中,明瑞家的见房子虽小,东西倒也齐备,便轻声问道:“旋姑娘呢?”
奶娘见了她,满心欢喜,便忙命小丫头子去倒茶来吃,又命小厮往自己房里取些点心来,叫外头廊上的婆子去叫林旋儿和紫菱过来,忙得热火朝天。
明瑞家的见这生活殷实,又想起前儿个林旋儿给她那些银子,便试探着问道:“旋姑娘如今做什么呢?”
奶娘便笑道:“今儿个在后头绣花呢!配了个好姑爷,过了两日就娶亲,那头家里送了东西过来与她做嫁衣呢!”
明瑞家的听了,便才释然道:“原是姑爷家富实,难怪前儿个遇到我,旋姑娘随手就给了我几十两。”
奶娘亲手接过丫头们带来的茶放在她面前,又摆了炕桌,上头放盘子,将食盒打开,里头就手挑了两样好的放在盘子里,摆在她面前,点头笑道:“她既给了你,你就收着便是了,要说姑爷那真是没话说,那人长得十里八乡都跳不出第二个,家里头也不缺什么,为人又好。咱们旋儿性子倔,也不像太太那样温和,我倒怕她真想不开当姑子去呢!谁想还有这样造化,如今这头里等她出了阁就只有我和紫菱,你无事的时候,常过来瞧瞧!”
明瑞家的满心疑惑,只说不出口,只看着奶娘忙来忙去,等她说完了,才下炕四下看了看,只见外头廊上几个婆子在外头说话儿嗑瓜子,便回头对奶娘道:“春兰嫂子,能不能将人都遣散,我有话要问你!”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奶娘也发了紧,便出去让人都散了,自己进门来,才将门关上,问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明瑞家的这才将林家被人抄家,住在祭田间的事情都细细说了一遍,还将林旋儿前日对自己说得也都学了一遍,奶娘听了,大惑不解,便道:“这是何意?”
明瑞家的见她还迷糊,便索性豁开了说道:“春兰嫂子真知道旋姑娘这些日子真只是做嫁衣么?”
奶娘听了,更加奇怪,便笑道:“可不是么?哪一日她不在家,衣裳都裁好了,上头的花也是她自己绣的。”她说罢自己又想了一想,才道:“你原是怀疑旋儿对林家下的狠手?这不可能!方才你自己也说了,云夫人暗中撺掇贩卖私盐才被抄家查办,与旋儿何干?”
明瑞家的听说有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原是我多想了,我想也是,旋姑娘从小儿性子虽倔些,但心却是好的,比那家里其余的姑娘都强些,这话可且都别和她说了,待会儿该恨我了!”
两人又笑起来,一时丫头来回话,只说林旋儿不在屋里,外头山上采药去了,两人便也不以为意,明瑞家的又坐了一回,奶娘将些点心和干货、火腿儿让她带上,明瑞家的执意不要,奶娘便叹道:“毕竟都是一家人!其余的咱们帮不上,不是说那头里什么都没带出来么?那么多人也要吃喝呢!只难为嫂子照顾了,但凡以后缺了什么,只管上这里来说一声,我备好了再来取,只被委屈了她们才是。”
明瑞家的连声道谢,带着东西去了,奶娘自己收拾了桌上的茶盏,才又将食盒放好,拿出几块儿来送与小丫头子们吃,其余便又都收好,自己便往林旋儿房中来,心中直报怨林旋儿,这丫头,不赶着做衣裳,倒忙着上山去,这不是舍本逐末么?女人,任你有再大的本事,不过还是得找个好姑爷才是正经,终日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有什么用?
正想着,只见林旋儿前头背着一个小竹篓,戴着斗笠儿进来,便赶上去拉住她道:“又出去做什么?”
林旋儿便笑道:“这两日见你咳得厉害,找些新鲜半夏叶让厨房熬粥给你吃呢!”
奶娘叹了一声,这么好的姑娘,哪里就是明瑞家的想的那种人!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65.风波
165.风波
奶娘释怀,便将今日明瑞家的来访之事细说了一遍,林旋儿听了便道:“我正有事情要跟妈妈商量,过些日子我便要到里头去了,想必以后出来的时候少了,妈妈年纪渐大了,紫菱又小,先前我没和您说,里头园子里倒也和外头是一样的,三爷的娘和兄弟都在里头,倘或我真嫁进去了,只想问您愿不愿意跟我一同进去。”
奶娘听了,便笑道:“难为你还想着我们,这倒也不值什么,咱们去哪里不都是一样,只要你和姑爷好好的,我就高兴。”
她轻叹了一声,才道:“不一样!先前我没跟您说过,园子里头什么都不缺,但却没有自由,一旦进入了,很有可能便是一辈子也出不来的!”
奶娘听了,还想再问,便看到一个小厮愣头愣脑地跑过来,小声对林旋儿道:“小爷,白露姑娘有事让我来寻你屋里说话去呢!”
林旋儿便点头,将背篓递给他,吩咐拿到厨房熬粥,自己则向自己屋里去。
奶娘听得一头雾水,站在前头廊上,想了半日,又思绪万千,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何以会连门儿都不能出?
越想越觉着不放心,便一路往前头林璇儿房间里头来,只想将三爷的身世细细问清楚,却见外头无人,便自己上前去,刚走到窗前,便听到白露在里头说道:“德爷这话倒也不奇,他原是最有主意的人,如今偏来问你,想也不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怕你自己将来后悔,让你好好再想想的意思。”
只听到林旋儿叹了一声。
白露又道:“要不就这样罢了吧!横竖他们如今也已经够惨的,偌大的家业都丢了,祖宗的功名也没保住。守着那几亩祭田,也勉强有个温饱,要我说,也不必赶尽杀绝了,毕竟也是一家人。”
奶娘听到这里,哪里还等得及通报,掀帘子便赶着进去了,两人见她闯进来,都愣了一下,白露见她面带怒色,只站起来扶她:“奶娘来了,先里头坐一坐。”
奶娘便拍她的手轻声道:“好姑娘,你先出去一趟。我有些话和旋儿说!”
白露回头看了林旋儿一眼,便点头去了。
奶娘又急又气,忙着走到她前头,厉声问:“才刚我再外头听到白露说什么赶尽杀绝,什么几亩祭田,勉强温饱,说的是什么?”
她见瞒不住,便就回道:“说的是林府众人如今的处境。”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奶娘走到她跟前,才问:“这个跟你什么关系!白露说的那个德爷是谁?林家被抄家跟你什么关系?”
林旋儿不说话。
从小儿她只要被说中了,都这样沉默不语,奶娘只觉五雷轰顶,走到前头拉住她的手,拉起一根手指便要找筷子。
又来了,林璇儿无奈,只由着她,房间里头便有筷子,奶娘一把拿起来,双手握住紧紧夹住她的手指。
她一阵刺痛,却一声不吭。
奶娘双手颤抖,一面夹她的手,一面哭道:“旋儿!你这是闯了什么鬼!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应我一声儿!”
白露在外头听到奶娘放声大哭,忙进来看,见了这一幕,便忙上前解劝道:“奶娘消消气儿,有什么话好好说,只别伤了人!”
奶娘并不听,只一把将他推开,哭道:“都是你们这些人祸害的她!跟她一场,不说好生规劝,反倒由着她的性子胡来!这不成了助纣为虐么!”
白露听了直抹眼泪,林旋儿见她愈发生气,便开腔道:“仔细气坏了身子!”
奶娘见她手指又红又肿却也不吭一声,心里头又疼起来,便索性将筷子扔到一边,才坐在炕上哭道:“旋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她们纵使有千日不好,总还有一日好不是?你怎么就不念着她们的好,横竖咱们都已经出来了,倘或她们真自作孽,自由老天收拾她们,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孽?”
林旋儿此刻冷笑道:“天?天理何在?当她们害死我娘的时候,天在哪里?若我们真的能相信老天,这世上还有坏人么?”
奶娘张大了嘴巴看着林旋儿,半晌才摇头叹道:“你这是在说什么!”
林旋儿便道:“她们取我母亲性命,不过为了一己私欲,如今我不过他让她们付出代价而已,有什么错?赵嬷嬷无子送终,云夫人再无指望,这不过是她们最终的下场,她们都是畜生!从不把别人当成人的畜生!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啪!
奶娘气得浑身发抖,一手便甩在林旋儿脸上,大声问道:“她们是畜生!你也是么?”说罢便往外走,一面道:“我对不住老爷和太太,他们将你托付给我,我却害你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让我走!”
林旋儿忙起来拉住她问道:“你要去哪里?”
奶娘便道:“我去替你赎罪!”
说罢便走了,白露拉也拉不住,只得后头跟着一溜烟儿小跑,一行跑,一行劝。
林旋儿无奈地坐下。
白露赶着出去,奶娘虽恼恨难当,却也怕人瞧见,因也不往大门里出去,只往后头走,要赶着到将军冢去,白露见她这样,便忙道:“妈妈别生气,姑娘这样做也是放不下母亲被杀的事情,她自己原也不好受,再说,这事儿也不全怪姑娘,倘或那云夫人不被小利蒙蔽了双眼,也不止如此。”
好说歹说拉住了,又劝了一回,将事情原委都细细说了一遍,奶娘才跟着回来,却不见了林旋儿,只剩下一个赶车的小厮和紫菱,那小厮见了白露,便道:“小爷先回去了,吩咐我再这里等你。
奶娘听了,便复又哭了起来,小声道:“原是生了我的气,我才刚急了些。”
小厮听了,便忙道:“小爷说,他想白露姐姐必是能将奶娘劝回来的,如今他被奶娘这醍醐灌顶一声喝,已经全想通了,只是才想到自己错了,里头还有一件错事需要弥补,只怕迟了便来不及,于是先进去了,等里头事情办妥了,她再来给奶娘磕头!”
白露听,便拍着头道:“不好了!”
奶娘便忙问:“什么不好了!”
“她必是要到里头跟老太太悔婚去了!”这也是开得玩笑的?
奶娘听了,更哭个不住,才道:“我只当劝她行正道,做好人,无愧天地良心,谁想竟闹出这样大事来了!要再坏了她的好姻缘,我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姑娘快去瞧瞧,好歹拉住她才是!”
白露心中十分不安,但又怕她更着急,因安抚她道:“妈妈只要在这里好好儿地呆着,我进去瞧瞧便是,可别再闹了!”
白露说罢,便上了车,赶着回去。
这头林旋儿回到里头,还未来得及回安仁轩,便先去了金禧苑,老太太不在里头,问过看院子的老婆子,方知道去了书兰那里,婉月多少知道些,也只怕她冲动之下开罪了老太太,便忙拉住她道:”这会子老太太去了书兰那里,是牵心修佛去了,你这一路舟车劳顿,也该休息休息,便是真要和老太太说,也得想好了如何说去,更何况,你们早有言在先,如今成了反悔,仔细老太太生气!”
林旋儿满腹愁肠,心中想了一想,才回去了,却留下婉月在里头等着,若见了老太太回来,即刻通传。
待她一走,婉月想到今日之事,只怕要闹大了,便忙着园子里头先找了宁大娘,前两日只说老太太有事,她便回来了,庆幸她并没去,真在自己屋子里做针线,婉月一看,正是南辰的喜服,心里头着急不已,便忙道:“大娘且别忙着做了,出事了!”
宁大娘一听,便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道:“这又是怎么了?姑娘呢?”
婉月便将今日之事说与她听,又道:“我看着姑娘这会儿心里头着急,只怕被奶娘那么一顿骂,想必也良心受责,赶着就回来了,我猜她便是要和老太太说悔婚的事情!连白露姐姐都不及等,就赶着回来了,我好说歹说才劝她回去歇着,这不还让我再老太太那里候着,只说一旦见了老太太回来,立马就要告诉她去呢!”
宁大娘听了,笑道:“难怪姑娘这样性子,奶娘也倒还耿直,只太过了些个,横竖为了几个恶人,倒把咱们姑娘说得不是,这有冤抱冤,有仇报仇,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婉月便道:“可不是么!我正无法呢!到大娘这里来讨个主意。只怕她这横冲直撞地了老太太跟前讨嫌呢!”
宁大娘沉思了一会儿,便命身后小丫头子将喜服收好,自己带了婉月出来,自己上山去找老太太,吩咐婉月好生安抚林旋儿。
二人分头而行,这会子功夫,白露也赶回来了,跟着婉月一同进里头去,只见林旋儿面无表情,呆呆地坐在桌前头发呆。
白露忙上前拉住她道:“我的乖乖,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旋儿便抬头看她,轻声道:“白露,我觉着怪怪的。”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66.情窦
166.情窦
白露听她的话,便忙问:“哪里怪?”
林旋儿叹了一声才道:“我原本应该追到山上去直接和老太太回明了那事,可心里头却有些犹豫,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在这里坐着。”
她这话让白露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于是她这才安心坐在炕上,将气喘匀了,婉月见她赶得气喘吁吁,便忙上前倒了一杯茶来吃,她一口气便咕咚咕咚吃了下去,方才笑道:“姑娘事头上怎么不知道冷静些个,反倒激动起来,便是真要回明了老太太,也得好好挑个时候不是?我知道姑娘这些日子心里头也难受,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说姑娘这样心细如尘之人,便是咱们这样大老粗,谁遇到这个不也得为难么?”
她听罢,只怔怔地发了半日呆。
白露见她这样,只抿嘴笑,拉着婉月出来,婉月急了,便道:“先前宁大娘嘱咐好好看着姑娘,她自己倒山上找老太太去了,这会子刚刚才好些,只怕咱们一出来,她一个想不通,又跑上去了。”
白露神秘一笑,便道:“放心吧!咱们这姑娘的三奶奶是做定了!”
婉月还想说话,白露已拉着她往外头走。
且说老太太正在书兰哪里下棋,只见宁大娘赶着进来,满头大汗,便打趣儿道:“先前让你同我一起坐着轿子上来你不听,这会子又要自己走着上来,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年纪了,走得那样气喘吁吁的!快来坐下!”
书兰忙命锦儿倒了茶来,锦儿便端着茶碗儿过来,小声笑道:“看把您老人家急得!”
宁大娘将手一挡,上前忙道:”这会子哪里还有吃茶的时间,旋儿回来了!”
老太太大喜过望,忙从炕上站起来问道:“旋儿回来了么?怎么不让她上来瞧我!”又见宁大娘神色有异,忙就问道:“可是受伤了?”
宁大娘便摇了摇头,看向一边的书兰,有些不便说话。书兰便忙起身笑道:“老太太且坐着,我前头那屋里还有些桂花糖,我拿过来给大家尝尝。”
老太太便对宁大娘道:“当着她的面说也无碍,横竖这事已成,便是书兰丫头知道了也不妨的,便是还能多一个人出主意!”
宁大娘听了,便才点头道:“旋儿是回来了,可今儿个早上被她奶娘开导了一番,大概想到应做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三爷,所以赶着回来了,想必要和你说她和三爷事儿呢!”说罢又将方才婉月说的话说一遍。
书兰从中听了个大概,得知园子里人人称颂的小爷竟然是个姑娘,心里头大为惊讶,又听宁大娘说她要回来退亲,看了老太太愁眉不展,她便笑道:“老太太,小爷,不是,旋儿姑娘多少和我有些渊源,您与宁大娘这里先吃茶,不妨我先去和她说一回话,兴许她能够回心转意?”
老太太听罢,便叹道:“那丫头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发病她也敢一个人进去,我就没见过她又什么怕的,动不动就是要命一条的样儿,说来也倒好笑,是个认死理儿的人。”
宁大娘也在一旁笑道:“老太太可不就看上她认死理儿么?心想着只要她认定了辰儿,必定是会一心一意为辰儿的!”
两人说罢,相视一笑,书兰便轻笑道:“依我说,老太太也不必着急,她心里头有事,我倒是能猜中一些,若我去说,管保是好的。”
这让老太太想了一想,又摇头道:“还是不妥当,倘或你去说,让你说得跟你一样动了皈依的心,可不就糟了么?她早有这想法,不妥,不妥!”
书兰笑道:“头一遭见见老太太办事前怕狼后怕虎的,倒让您老人家看来更慈爱了呢!放心吧!这旋姑娘性子我也见识过些的,上次为了救我,她宁可挡在众人前头,一直等到六爷过来解围,她才放心走了,您想想,那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连三爷她也敢顶嘴,老太太跟前也耍贫嘴儿,为何今儿个却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自己屋子里头,我想,若是依她平日里的性子,只怕早冲到我这里来找老太太说话了,张口便说,横竖我一条命在这里,您依也得依,不依也得依!”
老太太听了,颦眉一想,便立刻拍手笑道:“还是你个书兰丫头聪明!对啊!我只顾着着急,竟把这个给忘了!也是,我竟不知道,她心里是那样想的!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么!还是我辰儿有福!只是,你能劝她么?”
书兰笑道:“世间的事,只怕一个不情愿,如今我看她心里头是愿意的,只不过自己过不去,还得需个人好好开导开导,我去给她做一味药引子,也算我还她一个救命的人情,老太太看如何?”
老太太听了,便点头笑道:“既那么着,你便试一试吧!”说罢便命人端来轿子,送书兰下山去。
书兰出去之后,宁大娘头里吃茶,老太太便冷笑道:“说来说去,还是那个芊芊碍事,早说让他扔掉,他非得带回来,你带回来就带回来了,做什么还命根子似的捧着养着,还弄得和他们兄弟几个一块儿长大,她眼光倒好,连泽儿都没看中,偏就看中咱们辰儿!”
宁大娘听了,忙伸手将她的嘴捂住,轻笑道:“小声些儿!这事在园子里头除了你我和六老爷,没人知道,难道要嚷得街知巷闻才满意?六老爷为您也做了那么多事,难道这么一点点小事,您也计较?你不喜欢芊芊,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会子三爷和旋儿的事情,他不也同意了么?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我说,六老爷一生人也就那么个闺女儿,您也该好好为她打算打算,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便是不要她缠着辰儿,那就给她配个好女婿不就完了!这也值得当一件事那么来说?”
老太太听了,只得罢了,又问:“旋儿怎么样?胖了还是瘦了?她的衣裳做得怎么样了?”
宁大娘笑着摇头道:“待会儿您自己去看,横竖我说了,您还是一样不信!”
老太太也笑,又才道:“先前你说的话我也想过,自然先办了辰儿的事情,才办她的,总不能亲疏远近不分吧?”
两人说话间,书兰已来到安仁轩门口,门口婆子们见了他,都忙应进去,婉月和白露小厨房中说话去了,只剩下林旋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头发呆。
书兰轻声进去,她仍想得出神,并不察有人,猛一抬头见了书兰站在面前,倒吓了一跳,便才又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书兰轻笑着坐在她面前,细细打量她,一面点头笑道:“真是个可人儿,看得我都眼馋起来!”
林旋儿听这话不对,又想到老太太在她哪里,想必已经都说给她了,便也就不再隐瞒,只轻声叹道:“年华易老,美人迟暮,皮囊又有什么作用呢?”
书兰听了,便笑道:“听旋儿这话,是对三爷没有信心么?”
林旋儿皱眉只道:“这与三哥本不相干,你也不必劝我,我知道他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可那又如何?”
书兰不语,只抿嘴笑着,脱鞋坐在炕上,摇头笑道:“好重的醋味!”
林旋儿只涨红了一张脸,忙摇手道:“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大实话。”书兰对她道:“我猜中姑娘的心思,姑娘只别生气,我们三爷人中之龙,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美人爱英雄。”
林旋儿便笑道:“只怕是你在闲书上看来的吧!哪里有这样的古话!”
书兰打断她,才又道:“甭管是哪里来的,如今这话说可倒也在姑娘心上不是?”
林旋儿仿佛被人抓住尾巴的小鱼,慌忙扎挣着要解释,书兰却不容她说话,只又接着道:“才刚那脸上的表情倒也就是最好的回答,三爷在这园里长道十六岁,咱们都见过的,我说句不怕姑娘笑话的话,你看他们兄弟几个都极好的,可三爷却是这里头最可怜的一个。”
这怎么可能呢!林旋儿苦笑了一下,摇头只不信。
书兰看着她道:“姑娘只管不信,但那是实情,我如今多讲也无益,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只该留着你自己瞧去!他心里苦,不足以为外人道!有些事情,看来风光无限,其实是无从选择,看似尊崇无尚,其实却是束缚枷锁,看来威风八面,其实却是隐忍挣扎。”
林旋儿虽是个聪明人,但自诩却还是没能听懂书兰关于南辰的这段话,也从不曾窥见一点儿,如今细细一想,竟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却如同一个烙印,随着她皮肤的脉络生长,随着呼吸慢慢地起伏,有时乖巧,不觉察他的存在,似这个时候,被书兰这样一说,感同身受,只如万马奔腾,让她面红心跳。
书兰见她自己想着脸上发红,便才又小声道:“觉着我说他那么可怜,心疼了吧?相信我,事实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_^@)~,这回赖我,昨晚光忙那个去了,把今天早上的给忘了上传。抱歉,(*^__^*) 嘻嘻……希望以后只用说谢谢,不用说抱歉!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67.情书
167.情书
书兰见她已这样儿了,便才又叹道:“多情自古空余恨。”
林旋儿听了,倒也被她逗笑了,道:“看你这伤春悲秋的,又劝我那些话儿,哪里像个出家人!”
“你既已说到这个话了,我不妨就直跟你说吧!”她又叹了一声,才道:“这也是我的秘密,姑娘可别告诉任何人!否则我这心就白费了!”
她咬了咬嘴皮,才幽幽地道:“你虽与他们兄弟几个感情甚笃,但他们个人之事却知之十不足一,这三个人里头,心思最简单的,你道是谁?”
林旋儿听了,便想了想,才道:“想是大哥。”
书兰便拍了一下手,笑道:“姑娘果然聪慧!大爷生性的确简单,外头办事的时候,多少有些收敛,可在这家里头,尤其吃了酒,想说什么都就说什么,又不拘小节,总率性而为,外头又有功名,活得倒也潇洒自在。”
林旋儿点了点头,这倒是实情。
书兰又笑道:“那你觉着这兄弟三人谁最心思绵密?”
还未等林旋儿回答,她便点头道:“就是我们二爷,有很多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他造的孽实在太多,不是说,罪孽深重的人将来得下十八层地狱?他是不信的,可我信!你们谁看他都是个明白人,实则就是个糊涂人罢了!他就像沉在湖底的石头,岸上看是一个样子,可捞起来的时候,就不是那么个样子了,他心里的苦,只有我知道,他也只告诉我知道,他既当我是知己,我又怎么能不帮他打算?你不知道,我如今每天都念一百遍《消灾解难经》,每念一遍,我心里头只想着,若替他念经修佛还不能解除他的罪孽,还要下地狱的话,就让我替他去吧!”
林旋儿大吃一惊,原是有这样的缘故在里头!难怪听她说话,一点儿也不像是看破红尘的出家人。
书兰下炕穿好鞋子,拉了拉身上的衣裳,才又有些羞涩地道:“姑娘的心同我的心是一样的,我将这小秘密同姑娘说了,只为同姑娘说,倘或你心里头真有一个人,便是为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你一颗心儿只在他身上,全不会想自己的。”她又道:“姑娘有勇气女扮男装,有勇气力排众议救我一命,有勇气外头快意恩仇,为什么就老是被那些小沟小壑绊住了脚?便是给自己找幸福的勇气都没有么?”
说罢便只剩下怔怔的林旋儿,往外头来,正遇到白露端着清粥过来,忙招呼她吃粥,她只轻轻朝林旋儿里头指了指,仍坐了轿子去了。
林旋儿被书兰震住了,谁能想到,那样一个纤弱的女人身体里,竟然蕴藏着那么深沉的感情!
她的话自己不是不明白,只是,林旋儿心里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露进来,催她快吃粥,又问书兰来说了什么。
林旋儿只不提,低头吃粥。
晚饭过后,老太太回来了,她赶着过去磕了头,请了安,老太太见她什么都没说,心里大安,对于中午的事情只当不知道,嘱咐她累了,既回来了,就好好休整。
一夜噩梦。
刚刚睡着,便看到母亲披头散发往自己身边跑过来。
一时又看到芊芊和南辰在前头不停地跑,见了她都赶着用剑刺她。
惊得一身冷汗,猛地坐起来,白露还未睡下,正就着两盏灯绣花,看样子有些不应手,拆了又绣,绣了又拆,婉月歪在一旁打瞌睡。
林旋儿披上衣裳走出来,从她手中接过来瞧了一眼,那是花心的部分,都用小小的线疙瘩订上去,看来十分精巧,只是那金线难打结,大小不一,偏偏这白露又是个吹毛求疵的人,非得弄得一般大才满意,因一朵铜板大小的花蕊,竟弄了大半夜。
林旋儿从她手中接过那花蕊,手指轻轻一动,不过一会儿便弄好了,白露只接过来瞧了瞧,才道:“到底姑娘的针线好些,我怎么就弄不好这个。”
说罢瞧瞧外头,又觉得一阵寒凉,才小声对她道:“大半夜的这样起来,快睡去吧!”
林旋儿笑了笑,对她道:“去烫些酒来吃吧!我这会子睡不着,倒竟就想起那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来了。”
白露便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姑娘等着。”
说罢便轻轻拍拍婉月,二人一同笑着出去了。
不过两盏茶的工夫,两人端着炉子,一坛子酒过来,婉月手里头还拿着些个点心,只笑道:“原说炒两个小菜的,白露姐姐非说不必了,怕姑娘等得急了。”
两人将炕桌摆上,林旋儿又让她们也坐下一同吃酒,两人推辞了一会儿,也都坐了,酒过三巡,林旋儿面泛桃花,看来更加娇俏动人,婉月便叹道:“真真姑娘就像是画片儿上的美人儿,我长得这么大,还没见过姑娘这样人品的!只可惜从未见过姑娘穿女装,不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呢!”
酒入愁肠,林旋儿已是愁肠百结,她恨的是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够心如止水?南辰是好,可他有芊芊在前,又有隐秘身世在后,自己如何会对他念念不忘?难道“上一世”那么惨痛的教训还不足以让她学乖么?
似魏书谣那般对自己惊为天人的男人最后也都离自己而去。
白露见了,便也笑道:“姑娘想得太多了些,这也只是苦了自己而已。”
林旋儿用力甩了甩头,点头道:“事情既已到了这地步,幸得老太太还做主,我只问过三哥,他若喜欢那我也就情愿,他若不喜欢我也无益勉强。”
两人听了都笑道,姑娘可是做男人太久了,你一个姑娘家,难道到他面前说去,你愿意娶我么?
她自己听了也笑,才道:“上次他过来,我原是打算和他说这个的,可是就总没张开口。”
婉月便拍手笑道:“得亏姑娘没张开口,若真说了,只怕弄得三爷拘谨起来了!要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横竖你情我愿倒也好,若不情愿,倒也有个人一起说话,只是三爷如今在外头办事,咱们上哪里找他去?”
林旋儿想了一想,便道:“我给他写一封书信去,找人送给他去,一来将我身世讲明,二来将老太太的意思讲明,横竖他回来了,也提前有个准备,事情也能叙述周详些,也免去当面说话的尴尬。”
说罢便命白露另拿了一张炕桌过来,摆上笔墨,张开信笺,白**灯,婉月磨墨,林旋儿洋洋洒洒写了十页纸,将自己身世、遭遇、心中所想都一一叙了一遍,才放入信封中,用蜜蜡包好,白露也不等天亮,连夜便去了二门上。
话说这专司里头和外头书信往来的有一二十个小厮,这当中有一个长得白白净净,极机灵的小子名唤梁晶,因和白露一般,在这园里头孤身一人,没脸的人不能上进,只得窝在这二门外头,可巧儿这几日上头打发了一个丫头和他成亲,自己心里也就踏实,便打算收拾了东西在外头庄子上岳父家去一同种地。
这梁晶与白露素日私交甚笃,因这封书信里头又有林旋儿的身世秘密,白露便不放心托付给旁人,便专门将这梁晶叫过来相托。
梁晶听罢,叹了一声,笑道:“也罢!咱最后当一次差!小爷平日里待下人极好,也给我开过药,看在他面上,姐姐又这么拿我当个人,我虽赶着出去成亲,却也愿意再跑这一趟,交给了我,管保妥当。”
这头答应了,那头便动手牵马去。
白露又许了他些散碎银子,叮嘱他亲手交到三爷手上等语。
梁晶去了,白露才放心回来。
此刻林旋儿已经睡下,只剩婉月在收拾桌子,白露进来,她便轻轻地朝里头指了指,只说别吵了姑娘睡觉。
白露见时候也不早了,便让她不要收拾,先睡下,等天亮再拾掇,婉月笑道:“哪里有这样规矩,那是姑娘性儿好,倘或让二奶奶瞧见了,责怪怎么不好生服侍着,你跟我都得挨板子。”
白露便也帮她收拾,却因心事重重而不慎将一只盘子掉在地上,打了。
便忙蹲下去捡起来,一不小心,又割了手,婉月瞧见了,忙顺手往针线篓子里头拿出一条白布来,帮她裹住止血。
林旋儿吃了几杯酒,有些发沉,睡得香甜,这样大动静也没听到,只转了个身又睡去。
白露见没有惊醒她,才放心,婉月便道:“让你坐着就忙着过来帮忙,又不值什么,不过收拾过去,明儿个早上我再去洗,姑娘的书信可妥当了?”
“妥当了,我拖的梁晶。”白**头,眼神还发虚。
婉月便瞧着她问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梁晶出了名办事妥当。”
白露便点头笑道:“这个我知道,不然怎么托了他呢!我只是心里头有些不安。”
婉月将她扶起来,扫了碎片,口中嘀咕道:“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心里头闷得慌,好像要出事儿似的。”白露长叹一声。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68.差错
168.差错
梁晶接了书信,并不敢耽搁,只赶着便到了三爷在外头的住所,但凡有事,皆不直接去他府邸,都在住所候着。
里头人见是他,忙开门让他进去,此时天已经微微发明。
管事便让他将书信留下,待会儿便借送菜肉入府的机会将书信送进去,梁晶想到白露的托付,便将要亲自送到南辰手上的话说了一遍。
管事听了,便点头道:“既这么着,就得还等等,这几日他都到学社里头去,待会儿我让人带你去换了衣裳,扮成学社里打杂的小厮,必是见得着他的。”
梁晶忙拱手谢了,又等了一个时辰,管事果然拿来衣裳叫他换上,带他一路去了学社。
刚一进后门,便看到墨骏,庆祥在一旁叼着一根儿狗尾草拨弄台阶前头的小石子儿,见了他,便笑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梁晶便也笑道:“里头有封书信要我亲手交给三爷。”
“这可就不赶趟了!”庆祥摇头道:“方才说外头有个什么大人的找他,两个人在屋里子叽咕了一会儿,就带着英介跟出去了,马也不骑,咱们兄弟都在这里候着。”
梁晶便又问:“那是何时才得回来?”
“不知道。”庆祥摇头道。
那带他来的人想了想,便道:“你长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让人瞧见了,仔细给三爷惹麻烦,你瞧墨骏的马鞍子就在那头里,上头有个袋儿,里头就是专门放三爷的书信,这会子倒好,三爷出去了,想是心疼马儿,将它身上鞍子都解下来了,要不然你还不得近了墨骏的身,现在就放到那口袋儿里头去,横竖这又庆祥瞧着,管保丢不了。”
梁晶听了,也觉妥当,便在马鞍子的袋儿里头放了书信,这才赶着回去了。
一时见了白露,对她说了交给三爷了,两人都放心。
且说南辰回来,里头便又来人传话,老太太让三爷回去一趟,庆祥因想,想必是早晨的书信来了,仍不见他回去,这会儿着急了,便又传他回去,因也就没提。
想来倒也不怪,这里头的书信,历来就是老太太写个南辰的,这会子既然要见面了,自然也就不用提,南辰心焦母亲着急召见必是有急事,便也就立刻牵马套鞍,马不停蹄赶回去。
来到园子里头,赶着便往里头进去,只见老太太歪在炕上同宁大娘、惜文说笑,神清气爽,这才放下心来,老太太见了他,便忙拉住他的手道:“怎么赶得这样!快吃口茶。”
众人见他们两儿两个难得见面,便都出去了。
南辰便扶住她道:“这会子才刚吃了午饭,说笑也是好的。”
老太太便命人快传饭过来这里吃,南辰便道:“方才外头小厮跟我说,四弟回来了,我到他屋里吃去,也正好我有事找他。”
老太太抿嘴笑道:“找他做什么?”
“不如让他跟着我到处办事去吧!一来我路上有个照应,二来这大夫倒是好的,便是谁都用得着,我如今正拉拢人心,有他在,办事也方便些,人都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南辰说完便看着老太太道:“这半年来老太太的病也大好了,她成日家闲着,仔细闷出病来,跟我出去办事也有些能散散心,只是怕您老舍不得他呢!对了,您不是有事找我么?”
老太太听了,心中大喜,便点头道:“你倒常记挂着她!”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擦了擦,才道:“辰儿,今年都二十了!”
“正是呢!”南辰抬头看着母亲,转眼不觉已经满头华发,不觉有又伤感起来,沉吟了半晌,才道:“母亲也不须劳心,外头的事情有儿子呢!闲时多保养身子,且勿劳神。”
老太太掏出随身的帕子来,擦了擦眼泪,才叹道:“你这年纪,也该是娶妻的时候了!”
见了母亲伤感,又素来知道母亲不喜欢芊芊,南辰只浅浅一笑道:“今儿个咱们高兴,不说那个。”
止不住眼泪往下掉,老太太哽咽了半日,才又才道:“想你忙时四处跑,闲时也还得练武讲学问,这些年身边都是些个粗苯的男人,连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都没有,如今我年纪也大了,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也该给你找个好女人过日子了,即便咱们谋的事不成,好歹也有人疼你,爱你,我便是死了也放心!”
南辰听着这口气,便知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心中不觉得一阵刺痛,只苦笑,横竖不会是芊芊,但心里头倒也松了一口气,便是老太太看中的,娶了就罢了,他时常不在家里,就当给老太太找个伴儿吧!这事情倘或不能连成一线,只能在母亲和芊芊之间选择一个,他只能选母亲,虽然也知道对不起芊芊,但幸亏她年纪还小,也不耽误她的终身。
因便笑道:“照老太太的意思办吧!儿子没有别话说!”
老太太原想还得跟他饶舌,没曾想他竟如此爽快,心下便更加放心了,点头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我知道你在外头事忙,择日不如撞日,那边也都妥当了,今晚吧!”
这让南辰有些吃惊,只笑道:“我已应了,用不着那么着急。”
老太太高兴得什么似的,听他这样说,才点头道:“没别的,只是想让你们多相处两日,也好早些给我抱个孙子呢!”
南辰见她这样,心中虽觉对不起芊芊,却已心满意足。
老太太便问他吃过饭了不曾,他只道忙着赶来,还没吃,老太太便命人传饭过来,他便起身笑道:“我听前头小厮说,四弟昨儿个晚上就回来了,我他哪里吃去罢!”
老太太正想说林旋儿的事,见他这样赶着去,皱了皱眉头,忽想起来,想是知道了,一时高兴,便点头道:“我也乏了,要歇一觉,你自去和她一处吃饭吧!我想她也有话要同你讲,等你们两人说完了再回来,到时候我再跟你说!记住了,可早些儿个回来,晚上还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