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头低下去,吃了一杯酒,这酒今日为何却是甜的?
惜文又在芊芊面前说了好些好话,林旋儿不能说话,只得吃酒,不胜酒力的她不消多少时间,就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惜文打发白露和婉月好生照顾,自己生怕老太太安排的事情出了茬子,只寸步不离地跟着芊芊,芊芊原本对让她出来教琴还有些怀疑,但眼见林旋儿也跟着来了,心中疑虑顿消,她甚至在想,若是老太太会放着园子里头的事情不必打理,放了林旋儿出来,想必南辰也是会来的。
因这才来的。
第二天一早,她只觉头疼欲裂,反扎挣着打床上坐起来,隐隐约约只见一个人影在前头晃,便道:“白露,倒一杯茶来给我!”
那人便上前来,往桌上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里,她渴坏了,低头吃了半碗,抬头却见了一个脸生的丫头,眉清目秀,身材丰腴,皮肤白皙,身上穿着一件绿色的小袄子,头上戴着一只木簪子,见她看着自己,便笑道:“三奶奶,我是大爷府里粗使伺候的丫头,大爷听说你昨儿个喝醉了,便让我过来服侍!”
陆荣泽果然与众不同,想到他之前送给自己的那些礼物,如今口中说不放心,那头便又打发一个粗使丫头来服侍,忍不住笑了一下,才将茶碗递给她,四处望了望,不见有人,便问道:“白露和婉月呢?”
那小丫头便笑答:“白露姐姐让他们缠着做花样子去了,婉月姐姐刚刚才出去,大概小解去了。”
林旋儿见她言语分明,且又爽快,便轻声道:“你叫什么?”
那小丫头便道:“我叫青青。”说罢便将一碗醒酒汤递到她手中,才道:“奶奶仔细烫着。”
林旋儿喝了一口,味道十分清爽特别,只觉清醒了不少,便笑道:“谢谢你。”
青青便摇头笑道:“奶奶太客气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就只会做醒酒汤,大爷每次吃醉了,只要第二天早上吃上一碗我做的醒酒汤,便能神清气爽上朝去。”
这丫头其貌不扬,看来却是陆荣泽的“心头肉”,他嗜酒如命,又得每天早起上朝,只怕一日都离不得这丫头,如今也舍得让她来服侍自己,她心里一暖,轻笑了两声,一时婉月打外头进来,服侍她穿了衣裳,见她酒醒了,青青便回去了。
同婉月出来,这才发现这里头林木茂盛,四处鸟语花香,屋子旁边便有一株峥嵘的古松,这小屋子隐匿在林中,几乎不被察觉,隐约听得前头林间传来一阵阵的乐声。
婉月便附耳道:“今儿个我听说,二奶奶对芊芊姑娘说的是,这里头有一些采买来的女孩儿要送到什么地方去,大爷找了芊芊姑娘来教授她们琴艺,那芊芊姑娘听了两句奉承话就真信了。”
林旋儿皱了皱眉头,心中嘀咕道,难道老太太要将芊芊一起送人?这不大可能,旁的不说,便是六老爷也不能同意的,这看样子也不大像是要交代给陆荣泽的样子,到底要如何处置她呢?
正想着,却见白露回来,手里捧着食盒,里头放的都是精致小点,后头跟着一个小厮,见了林旋儿便笑道:“这是我们家大爷让我送过来的,还让我问奶奶,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我说便是了。”
打开食盒,里头全是甜点心,单单那桂花糕便有三四种,林旋儿便轻声道:“怎么有那么多?”
小厮咧嘴一笑,才道:“那个圆的是咱们府里自己的厨子做的,因咱们都不大吃这个,他也不大会做,大爷怕味道不好,使咱们外头街上酒家里头买了来,又自己尝了,捡着好吃的送过来了。”
林旋儿便轻笑道:“替我谢谢大哥费心了!”
那小厮听了便忙着摇手,只站着不走,盯着林旋儿看。
白露便皱着眉头喝他道:“见了主子奶奶,不说低头跪着回话也就罢了,倒直眉楞眼瞧着,成何体统!”
小厮顽皮一笑,才道:“上次来咱们和奶奶说说笑笑,从未忌讳,当时只觉着她长得好看,如今穿上了衣裳,愈发出落得仙女儿似的!我方才还想呢!要是咱们爷也能娶这么个奶奶那该有多好!”
白露见他愈发说得不成样子,便走过去作势要打,那小厮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跑了。
林旋儿只笑不语,轻声道:“你也是的,不过小孩子一句玩话,何必那么认真吗,好端端吓走了他!大爷好意照顾咱们,咱们倒拿起架子来似的!”
白露便摇头道:“奶奶!他这是一句玩话,我只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儿要是传到三爷或是老太太耳朵里,还不知生出什么样事来呢!架子事小,名节事大。”
林旋儿只觉她太过小心了些个,何必事事如履薄冰?便也丢在一边不再理论。
闷了一早上,惜文在着人回来说,要在教坊里头和芊芊一同用早饭,让她不必等了。
一时又有人送来早饭,一样丰富。
林旋儿在园子里头忙惯了的,如今一下子闲下来,什么事都不办,成日吃了便能睡,睡醒了便能吃,很是不习惯,因见前头有一条小道直通后山,便笑对婉月和白露说要出去逛逛。
婉月巴不得出去走走,自己也闷得够呛,只白露一会子担心这个,一会子担心那个,愣是不同意,林旋儿见她坚持不下,便笑道:“咱们只在大哥陆府里头随便走走,横竖不出那围墙不就得了!”
白露听了这才同意。
三人沿着小路向上走,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便隐隐听得前头有水响,空气中弥漫这一股子清新的水香气,再往前走了一二里,竟然就看到一条瀑布悬挂在山前,那山势高耸入云,直入云霄,再近一些,那悬着的瀑布仿佛遮住了天地,那水仿似往天下泻下来一般,真想不到,陆荣泽的后院竟然有这样的宝贝。
还离得极远,三人的头发衣裳都已蒙上了一成湿漉漉的水汽,白露生怕又危险,便要拉着不让再往前去,林旋儿早看到瀑布下头一汪明晃晃的深潭,早想过去看,婉月也惊呼那磅礴的气势,两人不顾白露阻拦,往前头去了,白露无法,只得跟着上前去。
潭水冰凉彻骨,清澈见底,林旋儿将手伸入潭水中,十分欢喜。
婉月便轻轻推推白露道:“你何苦老是那么拘谨?还未讲过奶奶高兴成这个样子,要都依你,人都要被自己困死了!”
白露也笑了笑。
那潭边有石亭子,亭子里头的放着石桌椅,雕刻得十分粗糙,不过有个浅浅的形状,勉强看得出什么是桌子,什么事椅子,上头一面也不过琢平了而已,没有一个花纹,但看着却也有些味道。
林旋儿深吸一口气,又抬头看着远处的瀑布,不觉连日来心里的阴霾都散尽了,只四处观赏,不愿离开,白露却像是掉了魂儿一般,一会子说着山清水秀的地方容易出要妖精,仔细被抓走了或吃掉了,一会子又说这里头湿气太重,只怕惹上风湿。
林旋儿知她生性,天生有种守规矩的性子,丝毫不差地遵循着别人定下的规矩,只要露出来一点儿,就觉着自己犯了大错,定然是惜文走的时候交代过不要走远,她所以才这样害怕。
见她实在担心,林旋儿便笑道:“咱们回去吧!”她口中这么说,心里头哪里还能割舍这样壮美的景致,只想着她在这里不停唠叨也不能尽兴,不如晚间自己再来。
三人一行往回走,刚刚转过拐角,就见惜文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子喘吁吁跑过来道:“奶奶在这儿呢!快回去,我们奶奶有事跟你说!”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78.歹心
178.歹心
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夜晚的石板子小路蜿蜒而上,树木虽葱郁,但却看得到十分清晰的月光,一轮明晃晃的月儿挂在天空中,格外清明。
林旋儿轻轻慢慢地走着,渐渐行到那瀑布跟前,却见那小亭子里头有一盏忽闪忽闪油灯,里头有两个人影,看不清楚,像是陆荣泽和云岩。
那头陆荣泽正自斟自饮,身后的云岩只静静地靠在亭柱上头,一套头便看到林旋儿站在远处,兴奋地叫道:“大爷,快看!是小爷!”
陆荣泽抬头,见果真是林旋儿,便转身对云岩叹道:“如今她不是小爷,是三奶奶,可是要好生记着,不能再叫错了!”
见了他总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林旋儿便并不顾忌什么,便走入石亭子中,只见桌上有酒无肴,只有几张散乱的宣纸,陆荣泽见了她,忙起身让座,又下意识将自己面前写过字的纸都收起来,递给云岩笑道:“都是写坏了的,拿去烧了吧!”
云岩便拿着去了。
月光下,他静静地看着林旋儿,林旋儿低头看着他面前的毡子,垫在纸张下头,便笑道:“这毡子倒是极方便的,有了这么一张,写字也不会把桌子弄花了。”
陆荣泽便笑道:“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上一张,你也常动笔。”
林旋儿便道:“那就先谢过大哥了。”
陆荣泽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轻声问道:“你和三弟,还好么?”
这话戳中了林旋儿的痛处,他和她的关系,只怕这辈子都得这样了,虽和陆荣泽相熟,但却也不便实情相告,其实她还有别的话想问,见了四下无人,便小声问道:“我二哥近来可好?”
陆荣泽只点头道:“虽被革除了功名,却还是在翰林院里头走动,近来倒比先前好了,他便成了翰林院里头最特殊的一个,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又不会溜须拍马,又不喜俗务,先前多多少少还难免要应酬那些上官,如今便是连应酬都省了,自在来去,人也不惹他,他也不惹人,皇上这些日子常念起林将军,想必抄家的事有些后悔,因此便格外厚待他,每月给他两倍的俸禄。”
林旋儿听了,便轻轻点头道:“谢谢大哥。”
陆荣泽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又想起已是今非昔比,便只得悻悻地作罢,想了半日才干咳了一声道:“不是大哥爱管你们小两口儿的闲事,只说三弟并不是个铁石心肠之人,他看来那样,但从小都不大跟女孩儿来往,后来出来了,又忙着外头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我却是明白的,这么些年了,他认真接触过的姑娘只有芊芊一个人,慢慢来,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心意。”
她长吁了一口气,只道:“这些烦心事儿就不要再提了!如今这样实不是我的心愿,想来也不会是三爷的心愿,只是造物弄人,似乎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一径不回头地将我们带到这不尴不尬的境地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冻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功劳,谢谢大哥的好意。”
心里头有些鬼使神差,陆荣泽只发现,她和南辰不可,自己心里头竟然有种妙不可言的暗喜,抿嘴而笑,却又不好表露出来,便将头转向一边。
林旋儿见他转过身去,只当自己这些家务事惹了他生厌,便轻笑道:“如此我就不打扰大哥雅兴了!”
且说陆荣泽并不喜爱眠花宿柳,虽混迹于官场,但内心里头多少还有些文人孤高自诩的情操,因在建这府邸的时候,选地便看中了后头的这个瀑布,又不好在此处建筑房舍,只怕人多糟蹋了这地方,便只建了一座小亭子,每当得空都会上来小坐。
虽有兄弟情义在前,但如今却是男女有别,那陆荣泽尽管对林旋儿百般关切,却也不好明目张胆,只能嘱咐下人多关照些,不时送些小玩意儿过来给她解闷。
林旋儿不自知,白露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却又不好说明白,只闷闷地一个人着急。
且说那安雅跟着芊芊到陆荣泽的府邸已数日,先前老太太着人带她们出来,她心里头便有些打鼓,可见林旋儿也来了,倒也便没有多想,心里头就真个相信了教习的话,谁知一来数日,她竟发觉,那些姑娘的琴技比起芊芊毫不逊色,却总是在她跟前装傻充愣,不时说些奉承话儿,倒是门外头常有不同的杂役送东西进来,匆匆一瞥又都匆匆离去,因心里头便满是怀疑。
可巧儿那日惜文的两个丫头在廊下说话被她听到了。
这一人道:“咱们也来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说什么时候回去,我的菜干儿还晒在外头台子上,这两日眼看这就要下雨,这不又白白糟蹋了那些菜。”
另一个人便笑道:“也该是你笨,明知道要出来办事,怎么就不先收拾了!这会子在这里瞎担心!想回去,只怕还早着呢!”
“我想着不过三两日的事情,谁知一拖就是那么几日!要说这芊芊姑娘长得倒也周正,虽比不上咱们三奶奶,但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你说这些天来了那么些个青年才俊,怎么就没有一个动心的呢?”
“这里头只怕还有缘故,一是这些人都是里头出来应考各处做官去了的,都是大爷提拔的,在外头办事都由大爷统管,自小就在园子里头,不都是知根知底儿的,谁见了芊芊不知道他是三爷的心上人?你好好想想,平日里她自己也就不注意,人前人后也不管,就粘着三爷,人家多心也是再说难免。这男人的心是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但有一条,倘或这女人做了别人的人,那便是倒贴大床他们也不会要的。”
“这话说得倒是奇怪,又不是不知道三爷是主子,这芊芊姑娘虽然做不成三奶奶,横竖也还是三爷正经的表妹,这要是攀上了亲戚,还不是飞黄腾达!”
“给三爷办事的,将来都能飞黄腾达,又如何会想到要走这样的裙带关系!”
“也不尽然,我看着外头这些人都不赖,原是老太太想打发芊芊姑娘出来,才找的这些人来看,托赖着咱们也见了这么些个世面,这园子里头倒真是人才济济呢!今儿个来的那个,听说已经在兵部任职了。”
“看你这德行,你跟着的是二奶奶,不是芊芊姑娘,便是真嫁了,也不可能收在房里的,那芊芊姑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是个容得下人的人!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一心一意服侍二奶奶,等年纪再大些,打发你外头庄子上配个小子,虽贫苦些,到底是正经太太!”
“你这烂了心的坏嘴,看我不打你!”
紧接着便听到里头追赶笑闹之声,也不过说些姑娘间的闲话,别的不叙。
安雅只听到这里,已经惊出一声冷汗,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忙赶着道教坊里头去,却只见那些女孩子们在演习弹唱,独不见了芊芊的身影,忙拉住那些女孩儿们问,都说不知道。
就在安雅手忙脚乱找芊芊的时候,她正抱着自己的琴往一步步往瀑布边来,她原本是想回屋子里去取琴谱,却看到林旋儿一个人沿着石头小路往上去,只想看看她有何阴谋,便赶着上前去,悄悄儿地跟在后头,就一路走到瀑布前头。
找了一株大树躲在后头,瞧见了林旋儿就站在前头瀑布底下潭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背对着自己,纤柔消瘦的背影看来楚楚可怜,衣摆随风舞动,飘飘欲仙,看得她顿时两眼冒火,她便是用这个勾引南辰的么?平日里看来沉默寡言,实则时时处处无不在算计,这原本属于她的“三奶奶”头衔,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她抢走了。
老糊涂了的老太太,那个见风使舵的惜文,还有那些毫无见识的下人,何尝不是被她那平和假惺惺的外表所迷惑,可是她再伪装得好,也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难怪之前那么不计较,那么用心对老太太,不过都是在收买人心的卑鄙手段罢了,她算什么东西!
水声很大,芊芊向前走了几步,只发现林旋儿也没有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又看那潭水虽清,在落日的余晖之中,火红一片,虽清可见底,但却有两三人深,一片片油绿色的水草随波荡漾着。
顿时心生歹念。
老太太如此喜欢,南辰如此妥协,无非为了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是造成自己一切悲剧的元凶!若是她消失,那岂不好?就在这里!
南辰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所有的一切又会回到正轨,就当她从没有出现过!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将琴放在石桌上,一步步向林旋儿走近。
她的心因为这个绝世好点子而狂跳不止,她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她的脚下开始打滑,她停住脚步,慢慢地,慢慢地走向林旋儿,走到她身后,伸出手。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79.小人
179.小人
芊芊完全不遗余力,直接将林旋儿推入潭中。
眼见林旋儿沉入水中,芊芊心里无比痛快,她来不及高兴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慌了神,匆匆跑入树林之中。
来人正是陆荣泽和云岩。
林旋儿猝不及防被人推入水中,只觉一阵冰凉刺骨,然后缓缓划水,慢慢浮出水面,陆荣泽听到水声便过来查看,见她在潭中自在一般游水,便笑道:“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玩水来了?水太凉了,快起来,当心着凉了。”
林旋儿只笑了笑,从水中起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陆荣泽便忙道:“来,我送你回去,快把衣裳换下来,这里风大。”
她笑了笑,才对云岩道:“去把你的衣裳找一套过来给我换上吧!”
云岩也不问便去了。
陆荣泽便问她:“为什么不回去?”
她便轻声笑道:“这样回去让白露看到了,只怕又要生事。”
芊芊自以为下手得天衣无缝,却留下了最大的破绽,慌忙逃走的时候,她的琴忘在了石桌上,陆荣泽看到了,便愣了一下,才忙转身问她:“是芊芊推你下去的,是不是?”
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想相信。
陆荣泽立刻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道:“这还了得!难怪我让你回去还怕生事!你怕什么!走!我带你去讨个公道!”
林旋儿挣脱他的手,轻声说道:“不必了,就当我还她一个人情。反正我现在也没事!”
“你怎么了?你没有欠她任何东西!”陆荣泽心中大怒,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做个男人斤斤计较,有仇必报,做个女人怎么反倒软弱无力起来?
林旋儿长叹了一声。
一时云岩拿了衣裳过来,林旋儿便在树丛中将衣裳换下来,走出来,只见陆荣泽仍旧气鼓鼓的,便笑着将面前的琴抚弄起来。
她还会弹琴!
乐声婉转,似有无限心事,清新流畅,一气呵成。
他不由得恍惚起来,心中只暗暗想,若她是自己身边的女人,那该有多好?
林旋儿专心抚琴,陆荣泽专心听琴,云岩坐在岩石上数自己怀中的小红豆子,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远处树林中一双眼睛正贪婪地看着林旋儿。
你道这人是谁?
他便是陆荣泽的顶头上司工部尚书严世藩。
这严世藩只在外间听说,陆荣泽采买了不少歌女,日日在家中享乐,还召集自己的下属前来助兴,顿时想到风月无边几个字,他本就贪婪无度,恨不得取天下之女子供自己一时欢愉,自己是这样毫不掩饰,可是这陆荣泽自跟他的一天起都不是这样人,便想瞧瞧他如何耍乐,一时玩性大发,只想攻其不备,便从陆荣泽家后门溜进来。
这后门在山腰之上,他过去看时,直扑了个空,虽有女孩子抚琴唱曲儿,却都是一般货色,陆荣泽也不在,正失望要回去,却隐隐听到山头有人抚琴,琴音袅袅,十分动听,便循声而来。
林旋儿虽换上了衣裳,却披散了头发,女态毕露,身上又穿着小厮的衣裳,月光下愈发显得唇红齿白,吹弹可破,比别的女子又自由一番阳春白雪般清逸脱俗的味道,看得那严世藩彻底呆住了。
人间竟然有这样的绝色女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旋儿,心中冷笑道:“陆荣泽这个臭小子,难怪如此神魂颠倒,原是藏着这样的佳人!”
正想上前去,只听见后头一个小厮喘吁吁地跑过来对他道:“小阁老,快回去!老爷正到处找您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旋儿,口中便道:“何事惊慌成这样?”
那小厮便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两句。
严世藩听了,面带怒色,才点头说:“我们走!”
这严世藩的惊鸿一瞥,自此便对林旋儿魂牵梦绕那是后话。
再说芊芊将林旋儿推进潭中怕人察觉便狂奔回去,正在路上遇到白露要上去瀑布边找林旋儿,生怕事情败露,便硬拉着白露到房中问东问西,一时安雅也赶回来,朝她使了个眼色,才将白露放出去。
白露走后,安雅便迫不及待将今日听到的话说给芊芊听了一遍。
芊芊听了,瞪大了一双眼睛,呆愣愣地坐在床上,半晌才用力拍了一下床沿,冷笑道:“这么说,我爹是早知道这事儿的!那么三哥呢?三哥也同意老太太这么做么?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安雅便忙道:“今儿个晚上我听着那是老太太的意思,想三爷早走了那几日,他必是不知情的。”
芊芊听了,颓然坐在那里,滚下泪来,又才道:“可是如今老太太不容我,我爹也那样不说话,我还有什么办法!”
安雅听了,便道:“姑娘别慌,三爷虽不在,咱们不妨求求大爷,他好歹也和姑娘从小儿一处长大的,总是有些情义的,再不然就托他给三爷传个信儿,请三爷帮忙想想办法!”
两人正商量,却又无计可施,却听到外头白露问林旋儿去了哪里,如何又穿着小厮的衣裳,芊芊便一个激灵往床上坐起来,心慌意乱地向外望,果然看到林旋儿安然无恙站在廊下,顿时惊慌失措,才拉住安雅的手忙道:“怎么办?这个女人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她想必早就知道老太太要打发我在外头,如今我又把她推到水里,只怕她若知道了,我活不了了!”
安雅大惊失色,才道:“姑娘怎么那么冲动?这样的事儿也办不成?便是真要杀她,也该不留一点儿活路,怎么还能让她回来了?”
芊芊拍了拍手,才更吓傻了,颤巍巍地道:“天啊,我竟然把琴忘在亭子里了!她一定知道是我推她下水的!我也是的,就算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也该想起来的!”
慌忙抓住安雅的手,一面摇晃,一面拍打着自己的额头道:“咱们就走吧!有多远走多远!省得人家动手不好看!”
安雅一把抓住她,才安抚道:“姑娘别慌,方才你不是说有人的脚步声么?便是说明有人救了她,如果她真要对付你,只怕也等不到这会儿,依我看姑娘竟别慌,只说琴丢了,横竖没有人瞧见你动手,咱们只抵死不承认,她拿你也没有办法!待会儿若二奶奶或是大爷来问,你就只说从教坊里头出来之后,便一直跟我在一处,因太累躺下了,横竖有我作证,有没有真凭实据,她耐你何?”
芊芊慌得不知所以,只能听着安雅的话,把衣裳都脱了,躺在床上。
刚才躺下,便听到有人敲门。
只当是白露或是林旋儿,安雅镇定情绪,只小声说让芊芊便是天塌地陷也躺在床上装睡,不要睁开眼睛,自己自然会应付。
打开门来,却是云岩。
安雅送了一口气,忙陪笑道:“小哥这会子怎么会来?莫不是大爷又有什么东西送过来给姑娘玩?”
云岩往里头一瞥,只见里间拉着帘子,便问:“芊芊姑娘在么?”
“在呢!”安雅忙拢了拢头发,向里头指了一指,才笑道:“今儿个才刚回来就说身上乏了,这不晚饭还没有吃就睡下了,大爷有什么事情?我这就叫她起来。”
云岩冷笑了一声,才点头笑道:“不必了,姑娘既累了,也别打扰她,姐姐转交也是一样!”
说罢便转身出去,将芊芊的琴打外头拿进来放在桌上。
安雅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尴尬地一笑道:“悄悄咱们姑娘这记性,这也不知是第几次丢这个了,谢谢小哥帮着送回来!”
云岩见她还抵赖,心里十分生气,便放大声音道:“这是我们大爷在上头石亭子里头捡的,因认得是芊芊姑娘的,就嘱咐我送过来还给她。”
安雅忙笑了笑,将琴拿过来放入琴套中,双手有些发颤,便讪讪地问道:“大爷今儿个
真是好雅兴,怎么就有空去那里。”
云岩见她十分精明,又百般推搪,心中十分厌恶,便不再答话,只冷笑道:“大爷让我带句话给芊芊姑娘,烦请姐姐转告,大爷说,什么东西是谁的,那是天意,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不是她的怎么都不能勉强,若不是自己的就别多想了,若是自己的就好好保管,这一日是拾到的人良心未泯所以找到了,再丢一次,只怕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说罢便躬身告辞出去了。
芊芊翻身下床,将方才安雅放好的琴拿出来,用力摔在地上,只听得一声,琴断做两截,她冷笑道:“想不到如今大哥也这样!这个女人实在可恨!为什么就不明刀明枪地来!偏要弄这些花样,她居然能让大哥也讨厌我!”
安雅便在一旁冷笑道:“姑娘先别生气,像姑娘这般直来直去,一点儿心机都没有的人,自然是吃亏的,这世上吃亏的从来都是老实人,也该正经学学人家,做什么事情都步步为营,这才跨脚,早想到几十里意外去了。”
芊芊冷笑了一声,往怀中一摸,才道:“也该让她瞧瞧我的厉害!”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80.秘密
180.秘密
林旋儿回到屋里,默默换下衣裳来,只说自己不慎掉入潭中去了,白露唠叨了半日,只说以后不让她再去,便也没起疑心,往外头传饭过来给她吃,又有惜文听说了,忙找出两个药丸子来,说她受了寒气,必是要吃了方妙。
吃罢饭正欲睡下,只听到外头芊芊的声音问道:“三嫂在屋里么?”
白露忙将门打开,只见芊芊手中端着一个盘子,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一进门便放在桌上,关切地问:“我听说嫂子掉到水里去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亏得菩萨保佑,快喝了这杯参茶避避寒气。以后可别再一个人到那水边去了,路上尽是青苔,都太滑了,容易发生意外!”
说罢便将茶杯放在林旋儿面前。
林旋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容忍换来的不是收敛自责,却是更加无耻,她轻轻笑了一下,芊芊见她无话,心里头更加踏实,也猜她不会再追究,便忙小声对她道:“三嫂,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一说。”
这倒是新鲜。
头一件便是如此亲热地叫她三嫂。
第二件便是一副看起来有悄悄话儿要和她说的模样。
林旋儿坦然地看着她,只见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充满了尴尬,恐怕她如今这样做连她自己都难受,便遣散了白露和婉月,芊芊见了,也将安雅支出去。
丫头们出去了,白露关上门。
芊芊忽然板起脸来,较之方才换了一副嘴脸,将那茶碗儿拉到自己面前,吃了一口,露出一个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情,耸耸肩不屑地道:“现在没人我也用不着跟你客气。”
林旋儿看着她,忽然越来越明白老太太不喜欢她的原因,她怎么能这样!南辰若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只怕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她站起来,用手指着林旋儿的鼻子,冷笑道:“你们不用再瞒我了!我早知道你们带我出来有什么阴谋!你就老实跟我说罢!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林旋儿轻轻抬起眼睛,只觉着芊芊愈发面目狰狞,不难想象,她怎么会动手将自己推入深潭中,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才道:“你不是说了么?你早就知道了,又问我做什么?不过我倒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傻!”芊芊咬牙切齿地坐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才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就算瞒着三哥,一样要挑唆老太太打发了我,这样你就可以和三哥双宿双栖了!是不是?”
这个芊芊越来越惹人厌,林旋儿叹了一口气,才轻轻地摇了两下头。
她这个动作让芊芊更加生气,又拍了桌子,才吼道:“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说谎话!我怎么就想不明白,你这样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你怎么能够一边看着我和三哥海誓山盟,一面就穿上嫁衣嫁给三哥?”
这话题愈发没意思了,林旋儿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轻声道:“你如果没有别的话说,就先回去吧!我乏了,要歇着。”
不想同她生气,除了南辰曾经嘱咐她照顾芊芊之外,还有一点,她虽然可很可恶,但终究还是园子里头的芊芊姑娘。
芊芊哪里就肯罢休,一把抓住她的衣裳,上前质问道:“你说!是谁指使你接近三哥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旋儿皱眉看着她,如今这样子,哪里还有什么大家小姐的风度,全然一个街边泼妇,便冷笑了一声,才道:“请你出去!”
芊芊将她的衣裳抓得更加紧了,仰头大笑,不过一会儿,笑中有泪,才道:“三嫂,你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接近三哥的真正目的了么?我没三哥那么天真,以为你真心对他!你不过看中了三哥将来是要做皇上的!何必在我面前装清高!”
林旋儿听了大惊失色,反手将她拉住,又问:“你说什么?”
见她不知情,芊芊更加得意,嘲讽道:“看来老太太也不是真疼你!否则这样话为何不跟你说清楚?你还不知道么?三哥就是当今裕王!”
林旋儿惊得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他就是南辰,怎么会忽然变成了裕王?
等等,自己曾经见过一次裕王,裕王妃难产,自己去过一次,如今细想了想,虽长得和南辰确有几分相似,可他绝对不是南辰!
林旋儿用力将芊芊推开,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才摇头道:“够了!你以为说这样的废话我就会相信么?”
芊芊不防备她忽然动手推自己,一个趔趄躺在地上,摔了一跤,不忙着起来,反倒大笑起来:“哈哈!你这个蠢女人!我跟你说实话你竟然不相信!老实告诉你吧!你以为老太太喜欢你,你将来就能当皇后是不是?不可能!如今裕王府中的裕王妃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你充其量不过做个妃子罢了!你真以为你可以独自一个人拥有他么?他不是普通男人,他是天生的王者,他是当今太子,他注定有三宫六院,注定权倾天下,他怎么可能只属于一个女人?所以你今天这样对付我,将来会有千千万万的女人这样对付你!”
这是她听过最恶毒的诅咒,这事情的真相远远超出了她有限的想象,他怎么能是裕王!他怎么能是太子!他不是叫南辰么?难怪从来不听人说他的姓,难怪他家的宗祠都没有祠帘,难怪他家的祖宗牌位上面都没有字。
对了,越想越不差。
他总是有空到园子里头去,身为太子,却仍旧住在裕王府,记忆中这位裕王因生母的关系不讨皇上喜欢,十六岁便搬出了皇宫,住在裕王府。
可是,这还是不通。
他十六岁之前都是在园子里头度过的,虽然也是十六岁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只如同万箭穿心一般。
芊芊十分得意,可怜她一般,走到她身边,才又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充什么当家主子!”
林旋儿长叹了一声,没错,她是很受震动,但不代表她会对这样一个女人妥协,她用手指了指门外,才道:“芊芊姑娘,我的忍耐不是说明我不能对你做什么?而是我不愿对你做什么,如果你非要考验我有限的忍耐力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芊芊有些发虚,向后退了两步,旋即又问:“你能对我做什么?”
林旋儿露出一个笑脸,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才道:“我也不知道会对你做什么,看心情吧!想做什么就做点儿什么!毕竟你刚才也提醒了我,我还是主子奶奶!”
这话让芊芊向后退了两步。
林旋儿便向前走了两步,刚要伸手去将门打开,芊芊忽然叫她:“三嫂,你可认得这个东西么?”
林旋儿回头看了一眼,如何认不得!
只见她手中躺着的,正是南辰之前从不离身的玉扳指,她未认识南辰,便认识了这个玉扳指,怎么会认不出呢?
便是裂纹都是一样的。
芊芊见她认得,便得意地笑道:“三嫂,看到这个你应该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了吧?我已经是三哥的人了!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我在一起的吗?说来真是好笑,就是你们洞房花烛的那天!”
这个不是新闻,那天夜里,南辰的芊芊的对话,她的确是亲耳听到。
芊芊将那玉扳指在她面前晃动了两下,才又道:“三嫂啊三嫂!你怎么就连三哥的扳指不见了都不知道,作为一个妻子,实在太粗心了!我看你还得回去好好瞧瞧,三哥东西可还少了什么不曾!到时候又出个我这样的人,你可就活不起了!”
林旋儿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
她伤心的却并不是芊芊这咄咄逼人的无礼,而是南辰。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明明看得出他是个内心善良的人,为什么竟然如此绝情?早已和芊芊有了夫妻之实,却仍旧能够在那信笺上写下,听从“老太太安排,好生替芊芊无色夫婿”这样绝情的话来!
芊芊便走上前道:“我知道你们这次出来想把我打发给大哥的门生,可是我心里只有三哥一个人!你看到了,若你带我回去,我保证三哥会对你另眼相看,可如果你听了老太太的话,真将我随随便便打发了,三哥一定会恨你一辈子!想必你也是个念过书的,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应该听过了吧!”
林旋儿满脑子都是空白,他是在做什么孽!
芊芊还在晃动着那个玉扳指,不停地说话。
她脑海里只有南辰的秘密和他在纸上留下的那句话。
怎么会这样?
芊芊的表情开始愈发扭曲起来。
林旋儿痛苦地闭上眼睛,向外头廊前轻声唤道:“白露,请二奶奶过来一趟。”
一时,惜文过来了,林旋儿便让她坐了,方才还要吃人一般的芊芊,见了惜文和众人,忽然可怜兮兮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未知林旋儿作何决定,且看下一章节(*^__^*) 嘻嘻……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81.平反
181.平反
惜文看她脸色不对,忙上前小声问道:“这不是好端端的么?怎么了?”
林旋儿笃定地道:“二嫂,咱们回去吧!”
“回去?”惜文忙上前陪笑道:“这不外头的事情都还没办完呢么,就再忍耐几日,等这里完了咱们再回去!”
林旋儿摇头道:“不必说了,带上芊芊,这里打发一个小厮去跟大爷说了,套上马车,这就送咱们回去吧!”
惜文听了这话,心头一惊,还要带着芊芊?不是早已经说好了么?心里头有些着忙,便忙将她轻轻地拉到一边,对着她的耳朵小声道:“老太太来前不是跟你说好了么?咱们这趟出来就是为了给芊芊找个婆家的,怎么倒要带着回去,这两日在外头当差的官员也陆续有来,大哥正召集他们呢!那么些个青年才俊,必定有合适的,你且别着急,耐下性子来再等两日,管保必得了。”
林旋儿对她摇头道:“这些我都知道,二嫂只管收拾东西带人走便是了,回去之后,老太太那里自有我担待。”
惜文知她性格,便也不再劝,只认真瞧了一眼芊芊,见她仍旧面不改色,心中就想,这个芊芊原是这样的人!先前还真是看错了她!
话说三人果然带着下人连夜回到园子里头去了。
老太太自然知道他们连芊芊一同带回来了,又是急又是气,立刻着人将林旋儿叫到面前,林旋儿知道隐瞒不过,便将芊芊如何说自己成了南辰的人这样的话说了一遍,只是关于芊芊所说南辰的身世和她将自己推到潭中的事情绝口不提。
老太太沉着一张脸,听完了她的话,便让丰蝉去将芊芊叫过来,林旋儿便忙上前将自己所见,芊芊同南辰二人如何两小无猜,如何情投意合都说了一遍,又趁机对老太太说,只望老太太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那头老太太听了,仍旧一言不发,只说:“等芊芊来了,咱们再细说!”
从未见过老太太这样脸色的林旋儿不能揣摩老太太的心思,只怕越说越多,越多越错,便只有闷闷地站在一旁。
一时芊芊果然来了,打扮得十分精心。
老太太见了便冷笑着对身边的双蝉道:“请家法!”
林旋儿心只一沉,这事还是自己惹出来,老太太生气也只有接着,横竖只要让她打一顿,若还真能成全了芊芊和南辰,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芊芊见她跪下来,心里头十分得意,只恨不得她被打死,口中却忙扶着她道:“姐姐快起来,真正应该受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老太太便对林旋儿问道:“你在做什么?”
林旋儿忙小声道:“这次媳妇违逆了老太太的意思,甘愿受罚,别无二话!”
老太太摇了摇头,才又对刚刚取过藤条的丰蝉道:“打!”
丰蝉也不说话,伸手便往芊芊背上用力敲了一下。
芊芊痛得龇牙咧嘴,忙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不是要打姐姐么?丰蝉姐姐是不是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