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旋儿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头开始慢慢相信了芊芊的话,难怪都说他是裕王!原来还真是!这裕王就是将来的皇上,这也是妇孺皆知的事情!
只是裕王的圣母不是皇后么?听说早已经去世了!怎么老太太?
老太太见她一脸疑惑,便轻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皇上对我的宠幸,不过一时喜欢,他吃了酒,又吃了丹药,只怕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知道,宫中但凡这样宠幸都有记录,唯独我什么都没有!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我留下了辰儿!”
她用手擦了擦眼泪,才小声道:“只可惜纸里包不住火,辰儿的事情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当时裕王的母亲杜康妃知道了,只怕我辰儿的存在威胁到她的儿子,便想方设法治我yin乱之罪,我被关在连身都不能直起来的牢房中,四周围全是臭气,我只想,若是我死了,也要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活下去,便用了身上所有的钱收买了狱卒,将当日皇上遗落在我身边的香袋儿托他送给六哥,六哥冒死将香袋儿送回去,皇上只随便赏了他十两银子,只说他帮着找回了失物很高兴,再没别的话便炼丹去了,六哥白白冻了一夜,还是没有办法,便悄悄过来看我,把心一横,只能花钱买了人贩代替我,这当中又出了些个差错,我自己还险些死了,逃出了宫,我才得以好好将辰儿生下来。”
林旋儿听了,心头一震酸楚,原来她心里头一直都在介意这个!
只是这会儿她才听明白一件事,南辰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裕王!而老太太如今生气是因为自己一心想让他替代裕王,却以真龙天子的身份认祖归宗,而他必是没有下狠手杀了裕王取而代之,而那个所谓丢了的人,想必便是真正的裕王!
老太太苦笑了一声,才又道:“丫头,我这儿说着容易,可当时若不是肚子里还有辰儿,我哪里就能活得下来!这些事情便是不说,想必你也能想象得到,女人本就没有地位,一个沦为囚犯的女人,连猪狗还不如呢!”
“至于芊芊,她根本就是那个贱女人的孩子!她有脸说等着六哥回来,六哥是真的回来了,但她早就和人私通怀了芊芊,六哥见她可怜,便将她留在身边,不仅什么事情都不做,还对六哥呼来喝去,尽情使唤,后来也算是老天有眼,难产死了,我本说将芊芊扔出去,可是六哥不忍心,愣是将她留在身边悉心照顾。”
难怪她先前会如此歇斯底里,听到南辰还留着裕王,自然更是生气,林旋儿这才细细一想,这会子是彻底通了,老太太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辅助南辰登上王位,成就一番霸业,芊芊自己心存不良,而且又有这样的渊源在里头,难怪不让老太太待见。
老太太说罢,长叹一声,才又道:“丫头,我说这样的话给你听,只是想告诉你,我这一辈子所受的屈辱都是自找的,可是辰儿,他是真龙天子,是沧海遗珠,总有一天,他能够真正成为一代贤君,你一定要在他身边,一定要辅助他。”
林旋儿听了,忙点头应是,老太太说得气喘吁吁,也许是想起了那些年的不堪往事,脸上发白,林旋儿忙为她把脉,又忙着开了益气补血的药,这时宁大娘也进来了,掀开帘子便笑道:“怎么了?婆媳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儿不能让人听?把那些个下人都吓得跟鹌鹑似的!”
老太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便道:“我正跟丫头讲古,来得正好,这前儿个轩儿着人在外头山上打了野鸡来,我让她们烧了,和我老姊妹几个好好吃一回酒!”
林旋儿心中开始慢慢理解南辰,母亲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他去报,有那么宏达的志愿让他去完成,他肩上的担子好重!
正想着,便听到外头小厮道:“大爷的信,吩咐只给老太太看!”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86.决定
186.决定
宁大娘听了便道:“还是让前头轩儿媳妇先瞧瞧吧,这泽儿的心,多半都是报忧不报喜,而且都是些个大事,老太太今儿个本就不太高兴,还是让她好好歇着。”
老太太便道:“拿进来吧!不妨事的,泽儿既说了只给我看,便一定是他解决不了的事,连泽儿都为难,叫轩儿两口子如何处置?可不趁着我这个老不死的还硬朗,快拿了进来让我瞧瞧!”
那小厮便赶着将信送进来,老太太也不得人过来念,便自己打开看起来,半晌才笑道:“谁说泽儿没有好事,他这会子办得就是好事!芊芊不是就喜欢办大事的男人么!如今让她嫁给那个严世藩去!”
林旋儿心头一惊,便忙接过老太太手中的信来看。
不看则已,一看便已是满头大汗。
这信中说,芊芊在府中教琴的时候,严世藩打后门悄悄进去过,见了芊芊便一见难忘,只将陆荣泽叫去,命他一定要交出芊芊,陆荣泽无法,便往外头采买了十几个声色俱佳的歌女送给严世藩,他却始终不满意,今儿个早上索性直接对陆荣泽发火了,若再不交出那个在瀑布边石亭子里头弹琴的姑娘,就让他别再道工部当差。
她只觉得一阵闷雷,严世藩说的那个姑娘,哪里是芊芊,根本就是自己!陆荣泽是怎么了?他明明知道的,为什么却写这样的书信过来?
老太太却是正中下怀,便吩咐外头的老婆子将六老爷找了来,六老爷赶着进来,一进门便皱眉道:“又闹什么!听说饭也不吃,还乱摔东西!这像什么样子!好歹该保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又不是一二岁的小孩子,这样还当着媳妇儿的面呢!将来她笑你没脸看你怎么办?”
老太太便笑着对他道:“六哥快坐下,我有话跟你商量,如今外头泽儿那里吃紧,严世藩逼着他要芊芊呢!只说如果不交出来,让他别再当差去了,这里和您商量商量,这事当如何办才妥当!”
六老爷听罢,便叹了一口气,才道:“你真是狡猾!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这个严世藩,你也不是不知道,历来当睡女人是上茅房似的,被他糟蹋过的正经姑娘不知道又多少!”
老太太佯装生气,便道:“原来六哥心疼自己的姑娘,反倒将咱们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了,既是这样倒也罢了,我外头另找人去,再不然,就叫泽儿回来算了,横竖只留下辰儿一个人单打独斗才是,早晚都得被人踢出来,还不如自己退出呢!”
六老爷只是沉默,也不说话。
老太太猜到他的心思,便才又道:“这丫头本来就是个祸水,你养了她那么大,也对得起她了!如今她不过回报你一些儿,有什么不对!”
六老爷还是不说话,只从椅子上站起来,才转头看她道:“这事儿你容我再考虑考虑,要说让芊芊去,你又前儿刚打了她,知道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谁不好打发,又打发她去服侍严世藩,只怕她将什么话都说出来才糟糕呢!咱们倒严的事情她虽不知道,但辰儿的身份她是知道的,而且,严世藩虽然早晚要除,可是如今还不是时候,泽儿待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倒也掌握了一些证据,只是都不足以让他丢官送命,如果这个时候不答应他的要求,也是难事,因我才说好好考虑考虑,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说罢转身便出去了。
至晚间又来了两封书信,一封是陆荣泽寄来的,说的是严世藩又催促快送人,一封是南辰来的,只说那个人已经找到了,又重新控制起来,让老太太宽心。
老太太没有一刻能够宽心。
林旋儿知道她在烦恼什么。
把芊芊给他吧,又怕芊芊乱说话坏了大事,藏着不给吧,所有的事情都前功尽弃,思来想去倒也一时没有头绪,一天到晚虽有宁大娘陪着,心情也不大好,只闷闷的。
六老爷说考虑,一去不回,一等就是一天,陆荣泽又再寄信回来,只说严世藩一日急似一日,那些送去的姑娘都原封不动退回来了,只怒斥陆荣泽敷衍他。
事情可是非解决不可了。
老太太没有办法,宁大娘跟着着急,便是六老爷也拿不定主意。
这事儿还真不敢让芊芊知道了,都瞒着。
园子里头一片沉寂,林旋儿心里十分清楚,这是陆荣泽在包庇她,那天晚上在瀑布前头抚琴的人,哪里是芊芊,分明就是自己,他也和自己在一处,难道就不知道。
只是,他一片好心,却让所有的人都愁苦。
这个选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十分艰难的。
唯独有她,什么问题都不复存在,不出卖南辰,不出卖园子里头的众人,她能够做得到,便是死了,她也不会泄露半句,她和六老爷没有亲情,也不是南辰的心上人,更不是从小儿在园子里头长大的,不过一个过客而已,匆匆来了,匆匆走了,谁又会放在心上呢?
她思来想去,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便将白露叫道身边来。
白露很少见她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便轻笑道:“奶奶起得这么早,这会子只怕老太太也还躺着呢!要去磕头请安也还早着呢!不如再躺一会儿。”
林旋儿只怕她洞悉了自己的心思,便忙笑道:“昨儿个夜里我想了几个上好的方子,只怕都忘了,就赶着起来,你快拿笔研墨去,我穿上鞋子就来!”
白露便笑道:“奶奶怪道伤神,这么一大早刚起来就看书写字儿,就不能等一等么?”
林旋儿便笑道:“这个不能等,只怕一回头就给忘了!”
说罢便坐在桌前,细想了一遍,方才将老太太吃过的药方儿全都认认真真默写了一遍。
白露不大识字,见她写得洋洋洒洒几十页纸,便又笑道:“奶奶写的字真漂亮。”
林旋儿忽然想起她不识字,又想了想,便笑道:“我教你做大夫如何?”
这是白露梦寐以求之事,如今听得林旋儿这样说,自然满心欢喜,便点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先从认药材开始?”
林旋儿便笑道:“天佑倒是行家,今后你可以慢慢找他去问,如今你瞧这些个药方,我在上头画画儿,你瞧一瞧,看得出那是画的什么么?”
说罢便在房子上画了一个咳嗽的人,白露一下子便说出来了。
林旋儿见此方法可行,便依葫芦画瓢,将所有的药方都画了画儿,又让白露仔细认真辨认了几遍,眼见一点儿错处都没有,心里头这才放心,便又道:“你瞧着这些药方儿,再看老太太如何了,便用这些方子去炼药丸子就完了,倒也都方便,如果拿不准的就问问大夫,这如今园子里头也来了几个大夫。”
白露听了,一面记住她的话,一面笑道:“我知道,奶奶如今身份高贵,不适合办这些事情了,我会牢牢记着的。”说罢又想了一想,才问道:“奶奶如今给了我方子,我倒是能够办得来,可若是人家让我自己开方子,那又当如何?”
林旋儿被她问得愣住了,便忙笑着开释道:“不也得你学会了认字儿才能学写方子,只有一点儿记住,你这些方子便只是老太太一个人的,倘或别人要吃,这是不能够的,还有,都不是现成煎熬的药,那些横竖又大夫看着,这些只是日常保养的丸药罢了,找出方子去让天佑抓药,配了送过去给老太太便罢了。”
白露答应着,将药方儿都收好,林旋儿又笑道:“这两日我这里倒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是老太太屋里有些着忙,丰蝉、双蝉也忙不过来,不如你就先过去帮上两天忙,也好看着老太太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能即刻配药了。”
白露不疑有他,便赶着去了。
她忙将婉月叫道身边,对她道:“这屋子里头到处都是白蚁,只怕家具都已经空了,你将屋里头的东西都拾掇拾掇,我赶着让人弄走这些个有白蚁的家俱。”
婉月犹豫了一下,才道:“奶奶,我听人说,这白蚁便是最厉害的,药都不行了,扔掉还弄得别的地方也生了蚂蚁才可惜呢!不如就将这屋子里头所有的家俱都抬出去后头平地上烧个精光才妥当。”
林旋儿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
婉月又道:“我还是找找二奶奶去,让她帮着再弄一批进来。”
林旋儿便轻轻拉住她,笑道:“这两天我们都有事,何苦找她去,咱们屋里头便又现成的家俱,拿来先用两天便妥当了。”
婉月便道:“奶奶说的是三爷屋子里头以前的那些家俱么?”
林旋儿便道:“都还在么?”
婉月便点头道:“在呢!一样不少!”
林旋儿轻笑了一声,才道:“既那么着,等我这里收拾妥当了,你们就将东西都搬出去少了,再把以前的搬进来,原样摆好便是了。”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87.中计
187.中计
这头林旋儿忙着自己的事情,那头南辰正打外头回来,刚到房门口,便听到老太太笑道:“原本咱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想竟然让旋丫头想出办法来了,这倒是,想必那个严世藩也不过远远瞧见她的样子,也不知道芊芊会不会说话,吃了这个药,她口不能言,我们也就放心了,快打发一封书信去给泽儿,告诉他今晚上必定妥当了,让他放宽心等着便是了。”
南城听了,怒火中烧,又不好进去,便憋着一股气儿去找林旋儿。
房中找她不见,便直奔安仁轩去。
刚进门,就听到里头天佑又是哭又是尖叫,忙上前去看,只见林旋儿手中拿着一根竹竿儿,正用力敲他的手心儿,他的手心已经满是青紫的条纹。
他更加暴怒,走过去将林旋儿手中的竹竿儿一把抢过来,反手便扔出门外去,口中只喝道:“我真不知道你这女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他便是下人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哪里能这样动手打人?若是哪里做得不对不好,慢慢儿教便是了。”
天佑见了,忙跪下来对南辰道:“三爷不要生气,都怪我太笨了,奶奶正教我如何辨识药材,在柜子里头的我知道,可是拿出来了我就分不清它们到底什么是什么了,奶奶已经教了我几日,我却还记不清,该是我的错!”
他这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更在南辰火上浇油,他用手指着天佑的手心儿道:“你自己瞧瞧去!多好的下人,都被你打成这个样子了,还替你说话呢!你怎么就连个小孩儿都不如了呢?”
林旋儿不回答,只板着脸站在一边。
南辰便冷笑道:“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看看你把人打成这样子!”
林旋儿还是不说话,只拿起脚来就往外头走。
南辰跟了上来,又问道:“你且别急着走,我有话问你!先前我到老太太那边去请安,在外头听到说什么吃了药让芊芊不会说话!又说什么让大哥放心的话,这是什么意思,都是你的主意?你到底要做什么?就那么不容人吗?”
林旋儿便对他咧嘴一笑,又看着他的眼睛,才道:“没有影儿的事你也相信?”说罢便又往前走。
南辰失望地看着她,冷笑道:“你真是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无可救药了!”说罢便转身去往芊芊的住处,安雅正晒被子,见了他忙跪下请安,南辰便忙问她:“芊芊哪里去了?”
安雅便道:“早上的时候,三奶奶着人来叫她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心里一紧,知道事情不妙,便忙赶着出去,正碰上英介,便命他打听芊芊的事儿,自己也在园子里头转了一圈,事情越来越糟糕,完全不见芊芊的踪影!
不过一会儿英介找过来,搬着一张脸道:“打听出来了,芊芊姑娘上次在大爷府中被严世藩看中了,这会子打发人送她到大爷府上去呢!只说不日便要献给严世藩!”
南辰一拳砸在墙上,冷笑道:“我真想不到她竟然那么狠毒,难怪我听老太太他们在屋里头议论,要给芊芊吃不能说话药,再送出去!”
说罢便跑到马厩中,将墨骏打里头牵出来,翻身上马,跟着追上去。
林旋儿看他飞驰出了园子大门,便命婉月让人将屋子里头的家俱都搬过去烧掉,便是连自己做的衣帽鞋袜全都一并烧掉了,又看着将南辰原先的家俱都放好了,才缓缓来到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歇午觉,白露见是她来了,便拉住她说了两句,她便顺手将一个食盒放在白露手中,轻声道:“交给你吧!这些都是老太太赏给我的东西,这两日屋里正打蚂蚁呢!放着仔细丫头们粗手笨脚打了,怪可惜的!”
白露应了,便拿回去收好。
所有一切准备妥当,自己这才悄悄儿地坐上昨儿个准备好的马车,缓缓向城中进发。
轻轻掀开帘子,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永别了,南辰,永别了,老太太,永别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放下帘子,义无反顾去了。
陆荣泽接到书信,心中感慨万千,芊芊是自己的妹妹,可是,他还能怎么样?林旋儿已经够苦的了,难道还真要她再去服侍严世藩?
想到这里,他一阵心痛,那个混蛋怎么就瞧见她了呢?他怎么就那么贪得无厌,家里头已经有了二十七房姬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要林旋儿!
南辰哪里他不担心,依他的性子,只怕将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也不会做这种事情,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可是老太太呢?她为了这事情已经谋划了那么久,就算再喜欢林旋儿,她也不可能会放弃。
他还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一杯凉酒下肚,愈发愁苦起来,以往若是这样,总还能写写诗,可今天却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云岩见他这样,便小声劝道:“爷,夜里风凉,仔细病了,回屋躺着去吧!今儿个晚上就到,等她过去了,严世藩就不会再过来烦你了。”
他叹了一声,才道:“我再等等吧!”毕竟自己已经对不起她了,等她几个时辰,跟她说两句话也发难为不了他。
天色愈发黑沉下来,月亮也躲在乌云之间,一切看起来即将毁灭,他心里十分清楚,严世藩不蠢,将芊芊送过去,他还是一下子就能认出这不是他想要的女人,到时候又该如何呢?
他这是在损人不利已,但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林旋儿。
一个小厮打外头跑进来,小声回话:“大爷,里头的马车到了,现在正停在后门里头,他们让请大爷的话。”
陆荣泽只觉得心如刀绞,快步走到前头,只见一辆小马车停在哪里。
他慢慢走过去,用手扶住轿帘子,却如同被火烫伤一般,蓦地缩回手,长叹一声。
喉咙只觉得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还能够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
只能幽幽地叹了一声,才对着轿帘子轻声道:“芊芊,不要怪大哥,是大哥害了你!”
说罢便对着车夫摆摆手,道:“你回去吧!马车留在这里,我会着人送过去的!”
那人去了,他命人将车子一路送到严世藩的府邸去了。
再说这南辰一路追上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找到一辆马车,他快马加鞭赶上去,与车子并驾齐驱,大声喝道:“快停车!”
车夫见了他早吓得魂飞魄散,不住磕头讨饶,他用力踹了他一脚,打开车门,只见芊芊被捆起来,堵住嘴巴坐在里头,一见了他,又是着急,又是流眼泪,不住地嗯嗯啊啊。
他忙解开她。
芊芊便一下子扑在他怀中,大声哭道:“三哥救我!林旋儿要让我去服侍严世藩!老太太还等明儿个早上才发落,她就暗地里差人过来将我捆了要送走!她就是恨我!就是要置我于死地!三哥,我求求你,你不要送我去。”
南辰心如刀绞,便安慰了她两句,又转头怒看车夫,喝道:“是谁让你送芊芊姑娘走的?”
那人不敢隐瞒,便低头道:“是三奶奶。”
这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芊芊及南辰怒从心起,心中愈发得意,她从未见过南辰动这样的怒,便忙又上前道:“三哥你仔细看,三嫂心肠实在歹毒!她竟然让他准备了匕首,只怕我不从就要杀了我!”
说罢便从里头拿出一把镶嵌满了宝石的匕首来。
南辰一看便愣住了,这不是自己送给林旋儿用来防身的匕首吗?怎么会在这里,于是便将车夫叫过来问道:“这个匕首是怎么回事?”
那车夫忙道:“我也不知道,临走的时候,奶奶拿给我的,她只吩咐我往这条路走,慢一些,你会赶着来的,那匕首是她还给你的!让我等你来了,转交给你!”
南辰心中猛地反应过来,便命车夫道:“你快些把芊芊送回去!”
芊芊忙拉住他的手道:“三哥,我怕,让我和你一同骑马吧!”
南辰便道:“墨骏是不让别人骑的,放心吧!他家里人全在园子里头,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罢轻轻推开她的手,也不及再等她说话,又翻身上马,手中握着那把匕首,飞快地往家里赶。
英介见他去而复返,又不见芊芊,忙上前问道:“要我再去看看吗?是不是没有追到?再不成咱们上严世藩家里去,豁开了大闹一场,将那厮了解了!”
他有些急,便问:“三奶奶在哪儿?”
英介见他手持匕首又赶着问,显然以为他要对林旋儿怎么样,便忙劝道:“三奶奶也是没有办法,这事儿还得怪严世藩那个yin贼,三爷别冲动!”
“她在哪儿?”他几乎是吼出来。
英介忙摇头道:“不知道。”
南辰快马加鞭,赶到安仁轩,来不及下马,索性骑马而入,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嫚香见了忙过来请安。
他便问:“三奶奶呢?”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88.严府
188.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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嫚香忙道:“今儿个早上出去就再没过来过!”
南辰便调转马头,又往前头去,冲入渡云轩,只见婉月带着几个小丫头子正在整理屋子,小厮正扫地,他下马进屋,只见屋子已经恢复以前的样子,他便问:“三奶奶呢?”
婉月忙回道:“不知道,今儿个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人了!”
南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她在做什么?把自己一切的痕迹都从自己生活中抹去吗?
打开柜子,里头全是自己的衣裳,没有一件是她做的,打开书桌,她那些药方儿一张也不见了!
心中大怒,便对婉月道:“这屋里的东西呢?”
婉月不明所以,见他大怒,便忙小声道:“前些个日子三奶奶说这里头全是白蚁,蛀得厉害,便让人将东西都烧了。”
她原来早有预谋!
南辰搬着一张脸,对英介吼道:“把整个园子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说罢,自己便往老太太屋子里去。
老太太已经歇下了,只有白露还在小药房中熬药搓丸子,他进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露忙回:“奶奶让我过来服侍老太太一段儿,说这两日老太太心里不好受,这屋里的人只怕不周到。”
南辰见她手里头拿着林旋儿的药方,便接过来一看,只见上头又是写字,又是画画儿,心中已是万念俱灰,她真走得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她早已走了,园中乱作一团,便是连书兰的门儿都敲开了,哪里还有一点儿踪迹?
林旋儿连夜便到了严府中,这严世藩连日来都在生气,等的就是她,众人都不敢耽搁,便忙着将她送到严世藩的卧房中。
这卧房中金碧辉煌,床上挂着金丝帐子,地上铺着波斯毯子,四处摆放陈设也都极尽奢华,几个老妈妈站在一边打量她,都啧啧称叹。
一时上来对她道:“姑娘原是这样标志的人儿!只是穿着这样家常衣裳,又不施脂粉,到底看着寒酸些,让我们服侍姑娘更衣梳洗,我们家爷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看到光新亮丽岂不好?讨爷一个喜欢,明儿个您就是咱们的主子奶奶了!我们自然要尽心服侍,这世间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林旋儿皱着眉头喝道:“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碰我了!”
那些老妈子都吓得不敢出声,又上前劝了两句,林旋儿便劈手将桌上摆着的一个铜器扔在地上,又赶着扔其它东西。
这屋子里头的东西都价值不菲,林旋儿专捡着值钱的、容易坏的扔,心里只求一死。
这些老妈妈们平日里打扫这屋子,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如今见她在屋子里头乱砸一通,都吓得面如土色,又不敢上前拦阻,都只得愣在一边。
正在这时,严世藩打外头踉跄着走进来。
且说这严世藩生得肥头大耳,却有一只眼睛是天残,方才还在外头吃酒,只听人回陆荣泽将人送过来了,便心痒痒,迫不及待赶着回来看,还在门口,就听得里头丁零当啷一阵乱想,赶着便进去看,这屋里有个透明的屏风儿,是用薄如蝉翼的轻纱做成,他远远便瞧见那日的那个佳人就在里头,心中大喜,只想,陆荣泽这小子,不逼急了,哪里就舍得这好东西!
他身边的狗腿儿见了,便上前道:“这姑娘在里头撒野,只是欠管教,待会进去先教训她一顿,管保必是服服帖帖了。”
严世藩不得他话说完,反手便给了他一个耳光,冷笑道:“你懂什么!”
说罢便堆起笑来,对屋里服侍的老婆子道:“你们进去问问,她还喜欢什么,都送来让她摔。”自己赶着就进去。
老婆子便道:“爷,这姑娘刚刚打外头送进来,又没更衣又没沐浴,只怕服侍地不周到!”
严世藩便不耐烦地甩手道:“没见姑娘正生气我还没到么?哪里来的这些怪规矩!走开!走开!”
他正掀开帘子要进去,却听到外头一个小厮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对他道:“爷!快些过去瞧瞧,今儿个老爷吃了白果!拟了三四次皇上都不满意,急得内阁直跳脚!”
严世蕃不屑地道:“不过就是我休息了一日,那些人都是酒囊饭袋!我爹老是喜欢低调地说话,犬子东楼,或者就是东楼小儿,闹得那些个老匹夫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想想,内阁离了我们严家父子还称得上是内阁吗?不去!不去!让那起老儿揣度皇上的心思到天亮好了,亏他们想得出来,我这里美人当前还要出去替他们擦屁股!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小厮忙笑道:“爷您说得是!可是不是咱们家老爷还在那边?那些老小子们苦了却也罢了,只怕老爷年纪也大了,如今还得这样左猜右想,也着实伤身子,爷就看在老爷的面儿上去一趟吧!”
严世蕃冷笑道:“你这小油嘴儿,也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这样来劝我!也罢!你到后头让他们将铜锅里头的水都烧滚了,我吃多了些酒,立马儿去了也不妥当,你快烧水去,备好巾帕,我进去瞧瞧我的美人儿立马就来!”
那小子便笑道:“让爷进去瞧美人还不得一两个时辰?老爷追究下来,小的屁股准开花!爷您就当可怜小的吧!后头铜锅里的水早滚了!快走吧!”说罢连拖带拉将严世蕃拉出来,一面又笑道:“如今美人儿已经在屋里等着了,您还怕她插上翅膀飞走了不成!”
严世蕃飞脚往他屁股上一踢,才笑道:“还不快走!费什么话!”
话说这严世蕃是个有名的玩家,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可他能够跻身内阁,却不止是托赖严嵩的树荫,他善于揣度当今皇上的心思,这不就是内阁拟稿,皇上几次都不悦,严嵩便命人来找他前去商议,这人也有神奇之处,他每每吃得大醉,只要严嵩一提正事商议,他立马将滚锅里头的水浸湿了巾帕,热滚滚地包在头上,凉了再包,如此反复三次,势必就清清醒醒议事去了。
这严世蕃一走,里头的婆子们就更忙起来,因严世蕃交代任她喜欢摔东西,都不敢阻拦,林旋儿摔得气喘吁吁,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只得坐在椅子上喘气儿,就在这时,往外头进来一个牙婆,笑嘻嘻地上前请安,又屏退左右,才笑道:“姑娘,让老婆子瞧瞧你的身子!”
林旋儿不知道严世蕃还有这样的毛病,心中也知道这时看她是不是处子,便冷笑道:“这事儿与你何干?滚出去!”
那婆子竟像不曾听到一样,仍旧满脸堆笑,一步步向她走过来,林旋儿便顺手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扔在她脚下,那老婆子也不板着脸,笑吟吟地道:“姑娘不要生气,我不过例行公事罢了!求姑娘好歹让我瞧上一瞧便是了,瞧过之后大家丢开手,各忙各的岂不好?”说罢便慢条斯理地将一条白绫拿出来放在床上,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便道:“姑娘若是不依,就别怪老婆子手脚没有轻重,弄疼了姑娘!”
正说话,只见一个婆子打外头撞进来,一把拉住牙婆便道:“嫂子还有空儿在这里耽搁!快走吧!大*奶只怕是不好了!”
那牙婆听了,便忙问道:“先前不是请了六个稳婆在里头接生的么?怎么出了叉子?”
“可不是么!”那人急得跳脚,一边拉着她往外头跑一面道:“孩子产下来了,是个周全的男婴,可是却已经没有气儿了!这头大*奶看样子就只吊着一口气儿了!那胞衣死活就是不下来,血却流得一大盆儿,里头丫头都吓傻了,稳婆也没了主意,说打外头请大夫去,奶奶听说是必是男人,说什么也不愿意。”
林旋儿听得真切,便不由自主跟了出来,果然如此,若胎衣再不下来,只怕连产妇也保不住了!
人见她走了,忙都上来拦,林旋儿便道:“若想你们大*奶活,就让我瞧瞧去!”
前头丫头和婆子听了,都引为奇事,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旋儿便皱眉喝道:“还发什么愣!还不前头带路去!再耽搁一会儿,你们奶奶就是江河一般的血只怕也流尽了!”
那两人听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忙着便将林旋儿带到一出干净的院落中。
只见金碧辉煌一个小院落,外头站满了丫头,里头的水一盆盆端出来,都是血红血红的,整个小院子里头都是血腥味儿,几个胆小的丫头已经哭成一片。
林旋儿颦眉便要进去,一个老婆子便拦住她道:“你是谁?”
林旋儿冷笑一声,才道:“能救你们大*奶一命的人。”
那人倒被她唬住了,愣了一下,林旋儿便趁机往里头走,那老婆子回过神来,忙跟进来拦她,林旋儿抬头望去,只见前头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表情十分痛苦地不住呻吟,旁边几个稳婆急得走来走去。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89.欧阳
189.欧阳
林旋儿忙上前把脉,又细细看了那女人的眼睛,虽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但好在这女人身体极好,倒也不妨事,便忙命身边的人过来问道:“家中可有红花?”
那人有些奇怪,便道:“什么红花?”
林旋儿便知道不知道,便又问道:“可有药房?”
方才过来拦她的那个老婆子忙上前回道:“有是有,只是抓药的小子今儿个早上犯了事,被我们家爷给撵出去了,这会子我身上虽带着钥匙,只怕咱们谁进去了,也是个睁眼的瞎子!”
林旋儿便道:“前头引路!”
那老婆子便忙问道:“姑娘可是先前学过医?还是世家为医?”
林旋儿便道:“有这工夫跟我磨叽,快命人烧了炉子,找了药吊子来,满满倒上一吊子酒烧着!”
便即刻有人去办了,那老婆子带着她拐了两个弯儿到了一个药方,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先解开了,才打里头拿出一串钥匙来,她自己心里头也着急,手抖得厉害,林旋儿也跟着着急,从她手中拿出钥匙来,一一试过去,不过一会儿,门开了,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红花,她又找了小蓟叶、根,益母草、白鸡冠花等药材,忙赶着出来。
回到那屋里,床上的妇人更加虚弱,只剩下幽幽一丝气儿,林旋儿见了,也不及将那药材洗一洗,便忙将它投入药吊子里头,烧了一会儿,只见花儿的颜色都出来了,散在酒里头,红红地倒了一碗,端到床前,扶起那妇人。
那女人虚弱地睁开眼睛,冷笑道:“你是我们家爷心心念念的那个美人儿吗?”
她摇头笑道:“我不知道。”
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药,一脸防备地问:“这是什么?”
“红花煮酒。”她将碗放在她面前,轻声道:“我如今能够猜到你的心思,只想着我或是来要你的命,好替代了你的位子是不是?”
那女人不说话,也不吃药,原想挣脱她的扶持,却无力挣扎,只得靠着她躺着。
林旋儿便笑道:“奶奶如今危在旦夕,命悬一线,想必自己也知道,如今我手里头有药,这红花煮酒或能够将不脱落的胞衣打下来,你还能捡回一条命,若然不是,必死无疑!吃了我这药,你担心我药死你,不吃我这药,你也没有活路,既然便是九死一生,不如试一试,或许我这个你看着包藏祸心的人并不希望你死呢?”
那女人听了,倒也爽快,接过碗来便一饮而尽。
吃完了这药,胞衣果然下来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旋儿便又着人将自己方才拿来的药煎汤来送服下,血也渐渐止住了,接近天亮时分,那个女人便觉大好了,于是林旋儿又开方子抓药,让她服下。
那女人方才坐得住,便立刻命人将林旋儿叫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才道:“姑娘想必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爷每天都宠幸一两个姑娘。”
林旋儿听了,咋舌不已。
那女人见了,便苦笑道:“姑娘若是不信,将你昨儿个晚上坐的那张床板子打开,便能看到数之不尽的白绫,那是每宠幸一个姑娘就有一条,年末才来数的。”
林旋儿便叹道:“并非怀疑奶奶的话,只是觉得这样未免太过了些。”
那女人便摇手道:“甭管什么过不过的,那是爷们的事儿,咱们可管不了!如今你救我一命,我能为你做的,就是让你做府里头的二十八房。”
林旋儿笑了一下。
那女人便怒道:“你笑什么?还觉得我帮你做得不够么?可知道这里每天要送出去多少姑娘?也有不如你的,也有比你好看的!我能帮你长久地留下来,不好么?”
林旋儿便摇摇头道:“如果你真能帮我,我只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成为严世蕃的玩物!”
那女人愣了一下,才笑着摇摇头,半晌才道:“事情虽有些难办,但却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竟然愿意帮忙,这倒是林旋儿所没有想到的,于是便上前道:“如果奶奶能够帮我这个忙,我便是一辈子做男人也使得。”
那女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才叹道:“你这么好的医术,我放了你走也舍不得,要是真做了男人还呆在我身边更使不得了!不过只要你下了决心,我倒是有个地方让你能够安心待着儿不必担心他会找到你!这地方他只怕一辈子也不会来的。”
林旋儿听了,便觉奇怪,只笑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那女人长叹一声,才点头道:“正是此处!”
这让林旋儿有些好笑,但细细品来,却又觉得有些心酸,忍不住也叹了一声,那女人便又问她道:“你可想好了?”
她便忙点头道:“是。”
那女人便轻声吩咐叫荀明家的进来,那个老婆子便忙着来了,只躬身道:“奶奶有何吩咐?”
女人便道:“去告诉管家,这个姑娘我留下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老婆子去了,女人躺下,发了一身汗,一时又开始发烧,林旋儿便守在她身边,为她把脉诊治,十分尽心。
话说来倒也奇怪,这女人不过一句话就这样昏昏沉沉睡着,竟然就真没有人打扰她们,林旋儿只在她屋里头办事,什么都不必管,一日三餐自有人送来,林旋儿心里头到底不安,只怕自己就这么消失了,严世蕃定然要再去找陆荣泽的麻烦,因一日有个小丫头子过来送饭,便悄悄拉住她问道:“我躲在这里,你们家爷可曾生气?”
那小丫头便笑道:“生气?简直要杀人了!管家听了奶奶的话,因不敢说出事情原委来,就打外头找了一具尸首来扔到河里,跟我们家爷说众人不备,你投河自尽了,那屋子里头当差的,从上到下没有一个走脱的,都挨了板子!现在还没起来呢!”
林旋儿忙问:“你们家爷信了么?”
她便点头道:“哪里还能又不信的!我看着倒伤心了好些日子,对了!姑娘可是有个相好?还是他送你到咱们这里来的?”
这让林旋儿诧异,便问:“这话怎么说?”
她四下看了看,小声对林旋儿道:“那天将那具尸首打捞上来,因都泡得又肿又臭,那人还抱着哭呢!又对咱们家爷嚷嚷,想必是真急了,我倒是从未见过那么大胆的人!”
林旋儿轻笑了一声,这人只可能是陆荣泽。
听起来不像是有事,她便能放心了。
因又林旋儿在身边,这位大夫人的病很快就好了,而一如她所说,严世蕃的确不曾来过一次,便是自己的妻子小产,对于他来说,风流快活也不容耽搁,就是探病的时间也没有,只着人送了些药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