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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芝蓝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他转头对她笑道:“跟你学的!”

他一面说话,一面拖着她往前走。

越过那个小土坡,只见前头一个小小的军营驻扎,林旋儿回头看看他。

他点头道:“这是戚家军驻扎在这里的小分队,通常他们只有接到情报才会在与州府近这么距离的地方驻扎,如果幸运的,他们今天晚上就会开战,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待会儿有人过来接我们。”

他是带自己来办事么?戚继光是胡宗宪的部下,而那个胡宗宪正是严嵩的门生,他难道想收买这些戚家军?

正犯嘀咕,只见前头果然跑出一个士兵来,见了南辰便忙唤三爷,又从包袱里头拿出两套衣裳递给他们。

两人换过衣裳,跟着士兵往里头慢慢走,果然顺利到了军营中。

那士兵将他们带到一个干净的帐篷中,才压低声音对南辰道:“三爷怎么不带英介也不带庆祥?今儿个晚上就要拦截上来的倭寇,只怕打起仗来刀剑无眼,伤了三爷,还是回吧!”

他是不是疯了!这种时候,他打算带自己过来打仗?

她的命不值钱,可他的命事关重大!这不是再拿园子里头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吗?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94.天伦

194.天伦

194.天伦

他还有更好的主意吗?这简直太荒谬了!林旋儿心中一面抱怨他将自己的性命拿来冒险,一面细细品味,竟不知不觉有些动容。

他这样是为了让她明白一些道理么?

黄昏时分,众人聚在外头的场上,烧火取暖,一面擦着自己的武器,一面说些闲话。因为有了那个士兵的带领,他们两人也来到火堆旁边,南辰便将她护在身后,附耳过去小声笑道:“你不是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男人,今天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话,里面牵涉的内容都是一个,死亡。

一个木制的牌子,上头写着他们的名字,如果他们在战斗中阵亡了,剩下来的人就会收起这些名牌,然后写信通知他们的亲人。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甚至不认识名牌上的字。

林旋儿深深地被震动着,女人们在家里牵肠挂肚地等待上战场的丈夫回家,那种近乎绝望的孤独和凄凉她体会很深,母亲常常这样看着父亲的东西默默流泪,今天看到的是,这些战场上的男人同样想念家人,他们中有人甚至觉得,如果自己阵亡了,至少可以为家中争取到一些抚恤金,也是不错的。

南辰一言不发,只小声在他耳边笑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不能理解你爹,尤其你母亲的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倘或不装死,你们所有的人都要被牵连!指挥不力加上临阵脱逃,他会受到什么样的问责?他不过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罢了,为此他宁愿一个人隐姓埋名,在这小镇上蹉跎岁月,对你来说那是让你痛苦的欺骗,可是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难言的痛苦?”

林旋儿回头看着他,一直以来都知道他喜欢说教,从不要报仇到迷失自己,从父亲的苦衷到痛苦,忽然觉得他想事情很透彻,可自己从未听过他说话,至少没放在心上过。

她承认,自己的确没有想过这些,一时间有些柔软。

南辰见她眼神恍惚,便轻笑着道:“咱们走吧!待会儿真有倭寇来了,只怕你受伤。”

话音刚落,便听到前头吹号,太迟了。

早已有倭寇冲进来,这些倭寇并不恋战,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攻城略地,而是烧杀抢掠,沿岸百姓,不堪其扰,他们原本是冲着这附近的一个小庄子去的,没有想到前头竟然挡了一个小分队,但这好像并不能阻挡他们掠夺的决心。

林旋儿从未见过这样的残酷血腥的画面,谁都不是神,人人都在奋力厮杀,刀光、火光交错,人声、马嘶掺杂,现场乱成一片。

林旋儿亲眼看到先前一个士兵的肚子被对方的尖刀刺破,肠子都流出来了。

她下意识忙上前,从衣裳上扯下内衬来,帮他勒住,这太乱了,她无法安静下来思考,她也没有办法判断这附近是否有止血药,那个士兵只将手中的名牌递给她,才道:“兄弟,你帮我把这个送回家!”

说罢勉强支撑着爬起来,又冲进那一片混乱中去。

难以想象,他们在做多么伟大的事情,如果没有他们的血肉之躯挡在前头,这些被残忍杀害的就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妇孺,她两手都是血,打了个冷战。

南辰抽刀出来砍了两个,一把将她拉起来,护在身后,才道:“这种时候你还发什么呆!跟着我!既然咱们走不了了!就好好教训教训这些贼寇!”他将林旋儿送到一个小旮旯里,又打地上捡起一把刀放在她手中,才道:“要好好保护自己!”

她双手颤抖,手上是血,刀上也是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很多是尸体,她心里忽然明白,在这样的残酷面前,不是谁都可以那么勇敢,还记得舅舅曾经说,父亲的寝室中已是一片狼藉,四处是血,他若没有这样一场激烈的鏖战,又如何会那样?

她静静地躲在角落里,那刀子重得她几乎举不起来。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对方大败,溃逃走了,可是这里的小分队也没有多好,伤亡过半。

她便忙着抢救伤员,好在带着些必备的药材,倒也勉强能够支撑,所幸的是,南辰没有受伤,还坐在一边看着她忙,不时给她递些药材。

林旋儿亲眼看着这些重伤员,心中暗想,魏纪果然不是个好人,就是兵士们救命的药他也能以次充好,鱼目混珠!实在太可恶了!

外头人正清点减员,一个小兵跑进来对林旋儿道:“出来看看吧!我们班长也受伤了,他愣是忍着没说!”

林旋儿便忙着出去,只见一个人站在场中,正忙着清点,背后的盔甲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血正汩汩地冒出来。

林旋儿忙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快进去!”

那人回过头来,一看到她,半晌才惊呼:“旋儿!”

这人正是她的舅舅柳安烈。

林旋儿悲喜交加,忍不住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柳安烈看了看四周,才小声道:“旋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旋儿说不出话来,只叹了一声才道:“说来话长!”

南辰出来,只见她又碰上一个熟人,心里头便十分不受用,板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这又是什么人?

简单介绍,南辰方才释怀,又对柳安烈客气得不得了。

柳安烈知道他们是悄悄撞进来,便也仍旧悄悄地让他们两个出去了。

换上自己的衣裳,两人又骑马回城。

她轻叹了一声,才对身后的南辰道:“送我去看我爹吧!”

南辰心中十分高兴,今天这一场,真的没有白忙。

两人穿过小巷子,慢慢向前走,林英之住的地方并不太好,前头便是花街柳巷,这时候已经四处点着灯,街上人很少。

两人并排走着,南辰看她若有所思,又听她说要去看看自己的父亲,心里头猜到她心结已解开,便也就不再多说,只默默地陪着他走。

“两位小哥!过来看看吧!你们在这巷子里过一趟,还是有些东西防身比较好!过来看看!”一个小贩对他们两个人叫卖。

林旋儿低头看见他小摊儿上的东西,自己一个也不知道,又看那一个小小的“鞋拔子”,只觉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小的鞋拔子呢?上头雕花还挺漂亮的!刚伸手出去要拿。

南辰慌忙拉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对她摇头道:“不要看那些东西!”

那小贩了然于心,才轻笑道:“原来两位哥儿好这口!不妨事的,既然这位小哥儿喜欢,你们就拿去,什么都一样用,戴着这个做菊花花更舒服!”

林旋儿还一脸懵懂,南辰板着脸便将她拖出巷子,才又吩咐道:“以后没有事,你一个人不要从这里走!”

不过一个小贩,他紧张个什么劲儿?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怎么一下都不让自己碰?奇怪了!

还想问,只见他脸色不好看,心中便想,看在他今天帮了自己那么多的面儿上,忍他这一回吧!

两人很快就来到那个小院,里头还亮着灯。

林旋儿站在门口,原想敲门的,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南辰见了,便伸手去敲门。

不一会儿,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来,里头传来表哥纪云的声音,问道:“是谁?”

林旋儿模糊了一双眼,口中也一句话说不出来,南辰便轻声道:“是旋儿。”

门立刻打开了,纪云满脸黑灰地站在门口,见了林旋儿和南辰,忙让进来坐,有些受宠若惊,他笑着道:“你们还没吃饭呢吧!坐一会儿,我正做饭呢!”

纪云从来都是拿刀的,什么时候见他做过饭?林旋儿便将袖口轻轻挽起来,才道:“你坐着吧!我去。”

厨房里头凌乱的东西让她有些心酸,看来平日里都是表哥在照顾父亲的生活,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好。

打开锅,只见里头水已经滚了,可桌上的面还放着。

她便动手为大家做面。

纪云看着南辰,有些手足无措,又在院子里头看到林旋儿在里头下厨,喜欢得了不得,才小声对南辰道:“我这个表妹,做得一手好菜,看来今儿个晚上咱们都不必吃浓汤面!”

南辰看他的样子,便问道:“请个丫头吧!平日里你们两个男人怎么过日子!

纪云刚要说话,只听到外头门响,是林英之回来了,后头还跟着疯丫头。

纪云忙上前笑道:“爹!你看,三爷把旋儿送回来了!”

林英之听了,便向里头看了一眼,抓住南辰的手便道:“谢谢你!”

南辰浅笑一声,才道:“你们本就是一家人,更何况旋儿只是倔些,心地很善良。”

林英之听了,不住点头,才又道:“也还是有你这样的好心人,她才能那么快想通。”

疯丫头见林旋儿一个人在厨房里头,又看到纪云痴痴地看着里头,心里十分不受用,便哼了一声,才说:“有什么了不起!”

林英之让纪云打了酒来,一家人共叙天伦,喝得烂醉如泥,林旋儿将南辰送至门口。

抱歉,各位,今天发烧了得去打针,我尽量按时发,若是不行,就只能迟到了!见谅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95.道歉

195.道歉

南辰轻轻对她伸出手,想轻轻触碰她额角的两根发丝儿,她只向后一躲,才道:“三爷,你该回去了!”

他打量着她,轻声问道:“这几个月你是怎么过的?我还以为你已经......”

他以为什么都不重要了对吗?

林旋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才道:“三爷,我走了,你便能够与芊芊终成眷属,想必老太太也不会再为难你了!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难道不好么?我想,就这么着吧!以后就算咱们两个人在街上见到了,也当做不认识吧!你的人生就是因为我脱离了正轨,如今我走了,一切恢复正常!”

她点点头,才又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现在轮到我为你做一些事情了,你走吧!就当我从没有见过我!”

南辰看着她,眼神有些令人捉摸不透,才问道:“你是在介意芊芊的事情么?好吧,我告诉你,你先前写给我的信就放在我的马鞍里头,我找到了,是我错怪了你!后来大哥也告诉我,说芊芊把你推到河里去了......”

林旋儿苦笑着摇摇头,误会终究还是解开了,只是太迟了,她便打断他道:“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别放在心上,就当是命运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南辰皱着眉看她,口中只道:“你果然那么决绝?”

林旋儿便点头道:“这对大家都好!我应该谢谢你给我找到一个落脚点!如今找到了我爹,我也不必再寄人篱下,等明儿个回明了欧阳夫人,我便可以回来和我爹住在一起,从此暮鼓晨钟,克尽孝道,也算是略尽子女的孝道。”

说罢便对他挥挥手道:“回去吧!”自己则转身进屋,将院门关上了。

南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才径直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旋儿便早起去了欧阳府,她一夜未归,阖府都急坏了,派人四处打听她的下落,欧阳大哥甚至自己亲自连夜将自己带林旋儿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欧阳夫人甚至派人到花街柳巷都找了个遍,正准备报官,林旋儿回来了。

都说,回来就好。

可她不是回来的,是来道别的。

听完了她的话,欧阳夫人也算是能够理解,既然她已经找到了自己失散的亲人,也免不得成全她骨肉完聚。

欧阳大哥大嫂也十分舍不得,但见她执意要走,便也将家中的东西都收拾了些,又给她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哪里还能要他们的东西,林旋儿只推脱这不肯收,笑道:“如今能够再和我爹重遇已是很好的事情了!我不能再服侍夫人,心里正不安,想不到夫人非但不要我赎身的银子,反倒还给我银子,这叫我怎么能受?”

欧阳夫人便摇头道:“你又不是我买来的丫头!说什么要赎身的银子!快拿着吧!我大哥大嫂虽不算极富之家,但这点银子他们也不会心疼!你不是刚遇到你爹!也该有些银子防身!”

林旋儿又摇头道:“先前我在京城里头也还有些薄积,昨夜我已经修书,待会儿就托人送到京城里头去,让我奶娘和丫头即刻变卖了田产屋子,迁到这边来,一来有个照顾,二来也能给我爹换个好房子!”

欧阳夫人见她不收,知道不能勉强,便想了想,往自己头上拔下一个金牡丹累丝簪来递到她手中,才道:“那些不要就罢了,这个好生收着,倘或将来有事需要找我帮忙,只带着这个到京城里头来找我,能帮的必定绑!”

林旋儿见她如此坚持,知道再不收必是不受用,便将簪子收起来,才同她们告别出去。

欧阳大嫂看着自己的丈夫,长叹一声道:“都是你没福!这样好的姑娘,却成不了咱们一家人!”

林旋儿往欧阳府出来,便赶着回家,想到父亲对红烧肉很喜爱,便在街上肉摊子上挑了一会儿五花肉,刚付完钱,一转头便看到南辰站在自己身后,唬了一跳。

他皱眉看着她道:“这些事情都要你做!家里没有丫头婆子么?”

丫头婆子?

林旋儿笑着摇头道:“不必了,如今我在家,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衣食住行,我能够办好的。”

他伸手过去拉起她的手,只见那肉上的绳子已经将她的手指勒出一条很深的红印,便要伸手去接,林旋儿忙将手缩回去才道:“三爷还没走么?”

“做什么老是赶我走?”他板着一张脸,并不高兴,一大早出来就看到她,本来很高兴的,谁知她开口便是你还没走么?实在煞风景。

林旋儿见他生气了,便轻笑道:“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平日里那么多事,怎么有功夫在这里耽搁?”

他咧嘴笑道:“你这是在向我抱怨我没有时间陪你么?”

她正要说话,只听到后头有人赶着叫自己的名字。

一回头,只见纪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说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答应!”

林旋儿便笑道:“见到三哥,闲聊两句罢了,不是说你今儿个早上到镖局去有事么?怎么这会儿子就回去了?”

“没有!事儿还没办完呢!只是听到门口有人卖粘豆包,想起你最爱吃这个,就买了两个,正赶着送回去给你,不想就在这里看见你!给!”说着就打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里头果然有两个热气腾腾的粘豆包,轻笑道:“我怕凉了,一路跑过来的。”

难怪气喘吁吁。

他拿了一个递给林旋儿,又将剩下的一个递给南辰道:“三爷吃这个吧!”

南辰心中不悦,又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对着粘豆包当着她的面说的话,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原来她也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对她那么好!

林旋儿见了,便将那包子放在他手中,轻笑道:“三爷不吃这个的!表哥你吃吧!还热乎乎的呢!”

纪云笑着接过包子,十分实诚地咬了一大口,又往她手中接过肉,笑道:“嗯!这个还是不太好吃,先前有个挑担儿的老婆子蒸的那个才好吃呢!改明儿个我见了再给你买!”

林旋儿笑着摇头,道:“快回去吧!待会儿该耽搁正事了!中午回来吃饭!我做红烧肉!”

纪云摇摇头道:“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我替你送这个回去再回来也不迟。”说罢还转头对南辰道:“三爷,不如一同到家里吃顿便饭吧!”

家里?谁的家?

南辰冷冷地道:“不必客气了!”

林旋儿知道他还有话想说,可是完全没有必要,便轻声道:“那么,我们先走了!”

南辰心中只觉怒火攻心,也不回答,只看他们二人有说有笑地往前头走。

不知道谁说过的,昨日的因换成今日的果,她是在惩罚他吗?昨日他和芊芊意难忘,今日就非得让他看到她和她所谓的表哥亲亲我我?

庆祥啃着一个梨走过来,才轻声道:“去抢!”

他转过头去问道:“你说什么?”

庆祥扔掉啃得干干净净地梨核,拍手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奶奶是在生你的气了!”

“可我还能怎么样?又不是没有跟她解释过!以前的事情都是我误会她了!她根本就不想听,昨儿个晚上还把我关在门外了!今天又跟着她表哥走了!”南辰想起来就生气,她还要他怎么样?

庆祥长大了嘴巴看着他,半晌才道:“三爷,你跟她就说了这个么?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南辰回头看他,苦笑道:“我还能说什么?”

“有很多!”庆祥咧嘴一笑道:“比如你惦记她,比如你想她回到你身边,再比如道个歉。”

南辰若有所思,慢吞吞地向前走。

庆祥又笑着道:“说老实话,以前你真的对她很不好!她现在生你的气也是情有可原,尽量让她知道,你后悔了,你一定会对好好对她的,希望可以感动她。我真想不明白,以前看着你跟倩倩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现在在三奶奶跟前儿,反倒连最基本的事情都不会说了!”

南辰转头瞪了他一眼,他忙将嘴巴闭上,涎笑道:“瞧我这张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放心,在三奶奶面前,我是只字不提的!还有一件事我告诉了你,你应该很高兴吧!三奶奶还生你的气,也就是说,她心里对你还惦记着呢!”

话说南辰经过庆祥这么一点拨,也算是有些开窍了,也不往回家去,只往林英之家里来。

门没关,只有一个女孩儿在厨房里忙碌,四下看了看也无人,南辰便硬着头皮来到门口,道歉?他八辈子也没有做过的事,半晌才小声道:“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

要说自己心里只有她,她会相信吗?

只是这样的话,要他怎么说得出口?又憋了半天,才又说:“我只想你知道,自从我把扳指还给芊芊之后,和她就没有什么了。”

只见里头的那人晃了一下,也不回话,也不转过头来,南辰一着急,正欲进去看,林英之回来了,见了他,心中十分高兴,拖着他便往外头去了,说是要带他去尝酒。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96.敬酒

196.敬酒

话说正在里头做饭的人不是林旋儿,却是疯丫头,她正不能舞弄眼前的东西着急,忽然听到南辰这样说话,也知道那是说给林旋儿听的,心中便猜到他们二人有有些渊源,因此心中也十分称愿,随便一看,便知道这个三爷无论身份和地位都远在纪云之上,林旋儿难道不选这样的男人,要等着选那个傻大个吗?

一时高兴起来。

再说林旋儿与纪云本要直接回来,可巧儿正在路上见到药方,林旋儿想到他脸上的疤痕虽然也有些日子,但若擦些个药应该也能淡些,如果他的皮肤底子好一些的话,就是淡到看不到了也未可知,便拉了纪云进去抓药。

刚回到家里,就看到厨房着火了,疯丫头在里头尖叫。

纪云忙冲进去,将她拉出来,才又忙着进去救火,疯丫头满脸黑灰,呛得不住咳嗽,林旋儿便走过去,递给她一块帕子,又轻轻帮她拍拍背,疯丫头也不接帕子,往后头转过去,在一个水缸里头哗啦哗啦抄水洗脸,又用自己的袖子擦擦脸,看着她道:“你可你那个三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旋儿轻笑道:“你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和我三哥。这还用得着问我吗?”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才说:“今天他来找你,说什么千千万万的,隔着厨房我也听不清,后来林大叔进来见了他,拉着就出去了,说是要试酒!”

纪云打里头出来,忙问疯丫头道:“玉莲,你怎么那么淘气?有没有受伤?”

这话让疯丫头有些生气,只憋着嘴道:“我怎么就淘气了!不过想给你们做顿饭吃,出了个小小的意外而已,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成心想烧了你们家房子似的!”

纪云便笑着对林旋儿道:“这丫头,一句话也不饶人!对了,里头厨房都乱糟糟的,我看爹今儿个心情不错,这会子还没回来,你不妨等我收拾收拾再进去做饭。”

疯丫头听了,便道:“反正都已经那样了,咱们也去馆子里头找林大叔吧!”

纪云愣了一下,才道:“他一个人去酒馆里头么?”

“不是,还有人家的好三哥!说是试酒去了!”疯丫头回头瞥了一眼林旋儿。

纪云便笑道:“爹和三爷倒是挺投缘,只要他不是一个人去借酒浇愁我就放心了!”

林旋儿找了药吊子出来,慢慢将药汁做成药膏,又找了个小铜盒放好晾凉,正交代纪云用法,疯丫头便凑过来坐在两个人中间,一副捣乱的样子,纪云直接伸手推她,她也不生气,只对他挤眉弄眼地说:“人家已经有三哥了!你怎么还那么傻?”

林旋儿听了皱皱眉头,纪云见了,便对疯丫头道:“回去了,晚了你爹要找你的!”

林旋儿笑道:“还是表哥送她回去吧!这时候不早了,她一个女孩子家的,仔细路上碰到歹人!”

纪云便扑哧一声笑出来,才道:“得了吧!别人还说,就她!整个杭州府有谁不知道她是谁,谁敢碰她!”

疯丫头听了,一把拖住他的手道:“怎么了?你没有听到吗?你表妹让你送我回去!你连表妹的话也不听了么?小心她一个生气,跟着那个什么三哥跑了!”

“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纪云无奈,只有起来,笑道:“旋儿自己在家里待着,等我打发了她就回来!”

林旋儿看着他们两个人走了,便将药膏放好,摆在纪云卧房的桌上,又折回来,到林英之房中将床褥都换下来,刚刚铺好,便听到外头一阵响动,忙出来看,只见南辰背着醉醺醺的林英之打外头进来,忙上前去问:“他高兴你也不能随着他!怎么又喝得这样醉醺醺的。”

南辰便道:“我也不知道,前儿个和我一处喝酒,都是吃了七八杯醉倒的,今儿个我只让他吃了三杯,谁想他在见到我之前就吃了四五杯,我背他进去,你快去做些醒酒汤来。”

林旋儿忙去了,只见厨房又是一片狼藉,锅也是破的,东西也都烧黑了,做出什么都不干净,便只得往前头拿了一碗浓茶进去,只见南辰正弯腰替林英之脱鞋子,便忙上前道:“让我来吧!”

手碰上他的,只觉一阵发麻,忙抽回来,才小声道:“还是我来吧!”

南辰笑着对她道:“都是一样的!我做还顺手些!”又低头看她手中只捧着浓茶,便小声问她道:“怎么不做醒酒汤?”

林旋儿便将今日晚间疯丫头烧厨房的事情说了一遍,南辰愣了一下,才问:“那个时候在里头的是她么?”

林旋儿将被子盖在林英之身上,才道:“你来过,她告诉我了!”

南辰低头看着她,想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以往的事,都是我对不住你!”

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说话最为动听的一次,林旋儿轻笑道:“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都过去了。”

南辰回到住所,一脸高兴的样子,众人都知进展不错,庆祥甚至悄悄地将车子都订好了,他们夫妻两个人和好了,就能一同回去了。

大家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有镖局里的人过来找到南辰,递了帖子给他。

打开看时,是林英之写的帖子,请他过去吃晚饭。

南辰心中只猜林英之要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自己万分高兴,命庆祥将置办了许多礼物,又换了新衣裳,兴高采烈地来到那小院落之中。

远远便听到锣鼓阵阵,十分喜庆,门口张灯结彩,进了院子里,摆着四五张桌子,庆祥跟在后头,捧着比自己还要高的礼物,心中只纳闷道:“怎么这林英之也忒奇怪了点儿吧!明明已经成过亲了,干嘛还弄得这样?”

南辰见前头还摆着天地桌,堂屋门正开着,一个硕大的烫金喜字贴在里头,他心中更是径自疑惑,林英之看到南辰,便忙上前来,拉住他的手笑道:“三爷来吃杯喜酒就成了,做什么还那么破费?快来,请上座!”

说罢便拉着南辰过来,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他,又亲自拿过杯碗茗箸来,替他摆好,笑得合不拢嘴,一面只道:“三爷是旋儿的好哥哥!没有你,她的心结解不开,我听说她母亲去世之后,她被从家里赶出来也多亏了你照顾,这杯酒就当我敬你的!以后若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南辰疑惑,却也端起酒来一饮而尽,酒过三巡,只见纪云一张脸红扑扑地打外头里头出来,身上穿着喜服。

南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他。

纪云心情大好,笑嘻嘻地走过来,一见了南辰就忙拱手作揖道:“三哥!”

南辰正欲问他新娘是何人,一旁的林英之便笑道:“快去让旋儿也出来!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咱们这样人家,也不必讲究什么繁文缛节,三爷是你们的大恩人,理当应该敬他三杯!”

南辰双手紧紧握着,身后的庆祥忙拉住他道:“别动怒!”

他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

林英之便在他面前笑道:“我这个丫头从小就和纪云一处长大,若不是那件事情,他们早成了眷属,想是没有指望了,怪道常言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他的缘分,绕了一个大圈儿还是能够回到他身边......”

对于南辰来说,这些话句句直戳他的心里,庆祥忙摇头对他道:“只怕三奶奶也是父命难为,怪就怪在你虽然和她有夫妻之名,但却没有夫妻之实......”

南辰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不是添乱么?

有没有圆房,她都是他的女人!

不过一会儿,纪云果然将林旋儿往里头浮出来,虽然不过简单一件霞帔,头上也没有凤冠,不过一个玉兰簪子,众人见了,都惊叹不已,庆祥打鼻子里哼了一声笑道:“这就算漂亮,上次可是让咱们看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林英之心中大悦,便忙对林旋儿道:“旋儿!咱们能够有今日,全靠你三哥!你和云儿过来敬他三杯!”

南辰握紧手中的酒杯,林旋儿上前来,为他斟满,才小声道:“三哥,喝酒。”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双手握紧杯子,他只要稍稍用力,那杯子便会被他捏碎。

一旁的林英之听了,便笑道:“傻丫头,三爷是你长辈,就算不懂说些感激的话,也得陪他喝一杯,怎么斟了酒什么都不说就让他喝了!”

林旋儿看着他的眼睛,心中百味杂陈。

这个场面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作为座上宾,来参加自己的婚宴,这太讽刺了,也太荒谬了,可是昨天晚上父亲的话让她无法拒绝,他说得对,表哥是她最终的归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一个意外分开了他们,至于南辰,他将有更美好的人生,没有了她,他的人生将更加美好。

她举起杯子,自己饮下这一杯酒,从口苦到心里。

林英之笑道:“更不像话了,自己敬酒,不等客人喝酒,自己就喝了!”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97.强吻

197.强吻

林旋儿听了父亲的话,只愣愣地看了南辰一眼,一旁的纪云忙笑道:“旋儿不惯这样的场合,你该先给三哥斟酒再给自己倒酒,然后说些祝福感谢的话。”

她听罢如梦初醒,便忙照着做了,为他斟满酒,又斟满自己的杯子,才道:“三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照顾,希望你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往若妹妹若有什么冒撞的地方,只希望你多多海涵。”

举杯相邀,南辰半晌才将杯子举起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如今要嫁给别人,就真变成他的妹妹了!他闭上眼睛,将酒喝下去。

林旋儿也喝完,只觉有些不胜酒力,纪云看了,忙要扶她进房,怎奈被他平日里的兄弟缠住了要吃酒,只得看着她自己回屋去,好在房子也不大,只转过后头的穿堂,就能到新婚喜房中。

南辰闷闷不乐地坐在这些人的面前,看着他们因为一件喜事而肆意地欢笑,畅饮举杯,纪云来者不拒,跟那些兄弟们狂饮不止,庆祥看南辰脸色越来越沉,便小声道:“三爷,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他便起身告辞,林英之留不住他,又叫来纪云,喝了两杯才放他走。

刚出门,南辰便用力捶在墙上。

庆祥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见了这个,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是想了一想,才又道:“三爷,往好处想想吧!至少,这个纪云成亲的时候,看起来比你开心多了!想来他是真的喜欢三。”他原想说三奶奶,但一想到方才南辰的动作,便咽了口水,才小声笑道:“他是真心喜欢旋姑娘,又和旋姑娘的爹住在一起,要陪着他明珠暗投,少一点儿孝心都做不到。你也该放心了!”

南辰颦眉回头看着他,道:“我放心什么?”

庆祥这才凑过来小声道:“不瞒三爷,前两天咱们打园子里头出来的时候,只听说六老爷正和老太太她们商量,还是把你和芊芊姑娘的喜事儿办了,好像自从三奶奶走了之后,老太太也不大坚持了,都说有戏,想必你这次办完事回去就能成亲,如今三爷娶了芊芊姑娘,旋姑娘也有了情比金坚的表哥,不是皆大欢喜?”

南辰回头看他道:“我看着很不开心吗?”

庆祥有些害怕,只小声道:“的确有一点儿,不过只有那么一点点的!”

南辰道:“我不是说现在,是说我成亲的那天!”

庆祥听了,释然一笑,才道:“可不是吗?就看到你一个人喝闷酒,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你明明喜欢的是芊芊姑娘,是老太太喜欢旋姑娘才硬塞给你的!”

他心里叫苦不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曾经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可他一直在闹别扭,一直傻乎乎地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一味地误会她,欺负她,甚至还在她离开之前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谁知她竟真如老太太所说,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陆荣泽已经说了,严世藩看中的人是芊芊,她本可以什么都不说送走芊芊的,可是为了成全自己,她竟然自己去了,还设计让他去追芊芊,没有时间考虑和阻止一切发生。

她怎么就像他心里头的一个旧患,只要一想起来,就心痛不已?

他是混蛋,是傻蛋,是天下所有的蛋。

庆祥自以为劝得不错,才又往前走,轻笑道:“三爷若还是不放心,就给他们留些银子,殷实安逸的日子,小夫妻俩相敬如宾,对旋姑娘来说,也是好事!她是个好人没错,可是横竖你们两个人性格不合,勉强凑合在一处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大家彼此痛苦?说句不中听的话,三爷平日里在外头办事已经十分辛苦了,回去还得跟家里的吵架,是太辛苦了......”

话音刚落,又想着不妥当,这话大概会让南辰觉得不舒服,便忙转身解释道:“这些不过是我的想法。”

“三爷?”庆祥顿时慌了神,怎么方才还好好跟在他身后的人,竟然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去哪里了?还是被人抓走了?这不是要命么?

这头庆祥在外头找人,那头南辰已经来到林旋儿房门口,她方才觉得头晕眼花,不胜酒力,好在还有些浓茶在屋里,也管不了凉不凉,她先喝下去半碗,已经好了不少,一时又有隔壁帮忙的大娘笑道:“姑娘还是把头盖子盖好,虽说你们都出去敬酒了,但这夫妻之间礼仪始终还是得掀开盖头才能称心如意,这些都是少不得的。”

林旋儿盖上盖头,坐在床上,等那老婆子关门出去了,才轻轻掀开盖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是纪云的房间,对面墙上挂着一把剑,与她送给自己的是一对。

她慢慢走过去,伸手去拿那剑下来,却因为不够高还欠一点,忽然有人从后头将剑摘下来递给她。

她看着那把剑道:“你送我的那把丢在家里了,我从不知道这是一对的,若知道的话,当日从家里出来就该带着,也好让它们重聚。”

她转过身来,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到的不是纪云,而是南辰,手一滑便将手中的剑掉在地上,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说话,胸口极不平静的起伏毫不隐藏他的愤怒,双眼瞪着她。

林旋儿有些慌了,蹲下去将地上的剑捡起来握在手中,也忘了将它挂回墙上,只带到床上放在一边。

“你不能嫁给别人!你是我的女人!”南辰站在她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林旋儿听了,冷笑一声,将红盖头拿在手中,才道:“三爷,搞错了吧?我是你家的大夫,是你的兄弟,是你曾经的妻子,却从来不是你的女人!这个你和我都很清楚。”

她一面说,一面将自己的红盖头盖上,若是不看到他的脸和他脸上的愤怒,她相信,自己可以说服自己,安安心心在这里了却残生,用一种皆大欢喜的平凡,或许应该这么说,这个生来就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的男人,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看他鞋子还在自己的盖头下面,她便轻声道:“三爷,请回吧!”

南辰见她这个时候还在说这样的话,顿时怒不可遏,却也无计可施,便往外头走了两步,林旋儿听到他的脚步声向外走,心中也有些异样,双手用力抓住床上的褥子,以防自己再一次掀开自己的红盖头,用力咬住嘴唇,生怕忍不住会叫住他。

让他走!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好牵绊的!表哥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和表哥在一起永远像是被宠坏了的孩子,可是和他在一起,永远只觉得自己是他脚边的烂泥,一脚便被踩得不成样子。

都过去吧。

南辰走了两步,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又一个转身,一个箭步走到她身边,用力挥开她的红盖头,握住她的下颌,唇便覆盖上她的,不分章法,没有怜惜,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吻中爆发出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林旋儿又羞又恼,举起一双拳头拼命捶打他的肩膀,却始终推不开他野蛮的吻,她已经不对他抱任何希望,已经做好了一切,他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彻底扰乱自己的生活?这是什么?一个野蛮的小孩忽然发现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在撒野么?

她用力咬住他的唇,只觉一阵腥味。

他却并不打算放开她,索性用力将她压倒在床上,动手便深入她的衣裳里头,口中狠狠地道:“我现在就要了你!”

林旋儿双手向后,摸到床边的剑,他唇在她脖颈上留下一串串青紫的吻痕,他的手在她衣裳里头到处游荡,他的身体重重地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用力拔出剑来。

南辰听到声音,便抬头看着她,将她手中的剑拉过来放在自己颈上,轻笑道:“你可以大喊大叫,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他就是笃定了自己不能动手才会那么荒唐!

林旋儿痛苦地闭上眼睛,才道:“如果你非要这样才愿意让我过自己的日子,我不反抗,横竖不过是一次痛苦!”

他这话正戳中了南辰的痛处,她宁愿这样也不愿给他走?

林旋儿将头扭向一边,半晌睁开眼睛,只见枕畔有些血渍,顿时惊得不知所措,她弄伤他了吗?

连忙将手中的剑扔掉,再细看,他脖颈光滑,并无伤口,便又低头皱眉打量他身上,见自己衣裳上也渗出一些血来,才猛地想起他的手就在她衣裳里面,正搓弄着她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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