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用力将他的手拖出来,只见他手指上有些伤口,还粘着土石,有一个特别深的,还在流血。
她叹了一声,轻轻动了动,才道:“放开我。”
他并不听,只是沉沉地笑了笑,用手划过她的脸,小声道:“你还很关心我。”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98.抢亲
198.抢亲
这算什么!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动手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鼻尖对着他的鼻尖,很想说什么,但却始终开不了口。
忽然听到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南辰想了想,便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小声道:“跟我走!”
林旋儿挣脱他的手,才道:“你能不能自己先走?”
他疯掉了吗?让她在这种时候跟他走?
南辰也不等她将话说完,见她执意不肯走,便直接将她抱起来,往肩上一扛就往外走。
林旋儿羞愤难当,又怕惊动了外头的人,便挣扎起来,口中只压低声音道:“快放我下来!”
此情此景,恰似某个成年旧景。
南辰叹了一口气,伸手往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才道:“你能小声点儿吗?是想让所有的人都进来看吧!也好,你就叫!”
林旋儿想了一想,便用力捶他的肩膀道:“你胡闹够了!”
南辰想了一想,便又无奈地摇摇头。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带她走!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闹成这样,自己怎么能够悄无声息地带她走?
于是他将她放在地上,林旋儿还在别扭,谁想他竟然这次就那么听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怔怔地看着他。
南辰盯着她的眼睛,笃定道:“你今天晚上必须跟我走!”
她冷笑了一声,才道:“我为什么要抛弃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梅竹马对我一心一意的表哥,跟一个从不正眼看我的男人走?我敢说,你事到如今不过是觉得被人抢走了你还没有说不要的东西生气罢了!”
南辰也回她一个冷冷的笑,才道:“因为你破坏了我的青梅竹马、对我一心一意的表妹,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林旋儿摆手道:“好了!完璧归赵,物归原主!我未动你分毫,未伤害你的芊芊分毫,这还不够么?”
南辰点头道:“不够。”
林旋儿咬住牙齿苦笑道:“不要逼人太甚!这不是你的性格!连血海深仇你都能劝我放弃,你绝对不是一个这样计较的人,更何况我的出现根本就是无害的,是的!我承认当初答应嫁给你,只是想报答老太太助我报仇的恩情,是我不对,可是这一切从我让你去追回芊芊的那天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欠你了!”
“谁说你不欠我东西?”南辰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才道:“你带走了我的心。”
林旋儿听到他这句话,顿时浑身一阵瘫软,这算什么?她愣了一会儿,才冷笑道:“用不着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也不用骗我。”
这简直无可救药!跟她说真话,她竟然就当成笑话。
他自己也知道这有些突然,可是这是他的心里话,若不是她忽然就消失在他的生命里,要不是她这样一个特立独行,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异女子,他也许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是她这样忽然地离开,让他心里好像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空荡荡地让人觉得不安。
他险些疯了,尤其听到陆荣泽说她已经在严府中投湖自尽,自己没有一夜能够睡得安稳,直到再重遇她的那一天,天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地兴奋!
只是他不能说,也不能问。
此刻看到她不相信自己,他却不恨她,只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惩罚,谁让自己以前从未相信过她!
他也知道,若是再继续对她说些即便掏心挖肺的话,她也不会相信,因为她的脸上写满了质疑,是的,他忽然认识到,这样混蛋的质疑,还是他教给她的,手把手,一点儿不假借别人之手,难怪她会如此决绝地离开!被人质疑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林旋儿见他不说话,轻轻地摇头,才道:“从今后,咱们河水不犯井水,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时候她还说这样的话!她的唇边还留着他吻的余味,她的脖颈上还留着她的吻痕,她的喜服被他扯破了领口,她的发髻是他弄散了;他的唇被她咬破了,他刚刚还和她一起躺在床上,他的手受伤了她眼中难掩心疼,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些亲密无间的瞬间对于她来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慢慢地走到她面前,用手抬起她的下颌,轻笑道:“我不关心你怎么就像个什么狐狸精似的,总能够办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比如你能让歇斯底里的老太太安静下来,比如动不动张口就跟别人说你要是不相信我的医术,我横竖只有一条命,随时可以偿命,比如你是如何从严世藩的手中逃出来的,比如你怎么能够让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认为你就是最适合我的人,比如你怎么能够让在外头老辣深沉的陆荣泽抱着一具发臭又面目全非的女尸对着严世藩咆哮,比如你让我忽然觉得家里有个女人等着我回去挺好。我现在只想让你知道,不管是谁让你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我都不会让你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手在她颈后轻轻敲了一下,见她轻飘飘晕倒在他怀中,才轻声叹气。
好痛!轻轻挣开眼睛,只见他就坐在床前看着自己,但却已经远离了纪云和她的喜房。
他怎么能够这样!他怎么那么胡搅难缠!他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拉乱她的人生吗?
林旋儿冷笑着坐起来,他忙上前来问:“有没有弄疼你?”
她漠然地推开他,轻声道:“托赖三爷的福,我的人生从此一团糟。你满意了吗?”说罢便站起来,也不穿鞋,只慢慢往门口走,也不看他的眼睛。
南辰打后头一把将她抱住,贴在她的脖颈后头轻轻吻了一下,在她耳边呢喃道:“我没有想要毁掉你的人生,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林旋儿面无表情,她感到害怕,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心如死灰,一辈子守着表哥,但他今天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自己心动不已。
她能够守着寂寞十年,新湖都能平静不已,可是这才,才第一天而已!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现在她还能做什么?
她不能再跟着他!从他家里出来的那一天,她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开了!她怎么还能再回去?
她也不能再回去跟着表哥!一个洞房花烛夜跟着“前夫”走掉的女人,她还有什么脸地待在他家里做贤妻良母,这浙江府那么小,表哥本就隐姓埋名,明珠暗投,一直默默照顾父亲那么久,怎么还能让他再受此奇耻大辱?
父亲那里又如何交代?作为他的女儿,但凡有些心性的,是不是应该自寻了断!
话说她这头被南辰带走了,愣是没有人发觉,倒不是大家都醉得不省人事,而是疯丫头过来闹场,喝得醉醺醺的,当着众人的面搂着纪云就不放手,那是她父亲已经提前走了,又是东家小姐,自己又有些粗壮的功夫,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却又怕传出去不好听,都只打趣说她是来闹洞房的,林英之早醉倒躺下来。
这一出闹剧远远没有那么快结束,疯丫头不知道打哪里借来的一条粉红色衣裳,又穿得不伦不类,浓妆艳抹,口中只痴痴地笑道:“云哥,你瞧,是不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我这样一打扮,比你那表妹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又逼着众人都说她长得比林旋儿好看,大家或有忙着劝的,或有忙着笑的,都将注意力都放在这里头,加之纪云只怕被林旋儿听到这个,所有悄悄叫人将小院的门关上了,所以便是南辰顺利带走了林旋儿众人也都不自觉。
好容易将疯丫头安全送回去,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纪云和剩下几个平日里相处得不错的兄弟才将门打开,方才将门打开,只看到房间里头一片狼藉,不见了新娘,只见凌乱的被褥,被扯开了宝剑,被子上还未干的血迹。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对于纪云来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真难以想象,他竟然在新婚之夜就丢了自己失而复得的新娘!
看眼前的样子,一定是来了采花贼!弄得到处一片狼藉!
纪云忙纠集人过来全城搜找,又不敢惊动林英之,自己便是连身上的西服都没,来得及脱下来,便也就赶着出去了。
这些开镖局的人,一定要有三通,武艺通,官服通,绿林通。
纪云这里碰上了大事,他平日里意气干云,甚得兄弟支持,因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到处寻找林旋儿的下落。
只是镖局、官府还有城里那些平日里的鼠窃狗偷之辈全都出动,还是一无所获。
纪云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
走至南辰房租住的门口,纪云便才想了一想,见他身边也带着几个功夫不错的人,便是托他也派出人来帮帮忙也不错,便轻轻地敲门,来开门的是周震,一脸睡眼惺忪,瞪大了眼睛笑道:“纪大哥这早晚来做什么?”
纪云忙上前道:“有事求三爷,请周大哥代为引见。”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99.相争
199.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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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头庆祥还在外头急着找人,周震并不知前情,只是先前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见南辰屋里的灯还亮着,于是便径直带了纪云往里头走,站在门口敲门道:“三爷!纪云过来了,说是有要事见你!”
此刻南辰正紧紧地搂在林旋儿,听到纪云来了,便是连林旋儿也慌了,长叹了一声,才苦笑着对南辰道:“你把我变成什么样的女人了?”
他轻笑一声,放开她,牵起她的手,点头道:“不管你是什么女人,跟着我就对了!”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林旋儿颦眉瞪他,心中却慌乱不已,一个是让她心动不已的南辰,一个是对她一往情深的纪云。
她早该收拾心情的,可是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是她把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南辰轻声道:“请他进来!”
周震轻轻推开门,纪云快步走进来,正要开口,猛地抬头看到林旋儿就站在他身边,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白皙纤细的脖子上全都是吻痕,只觉得一个闷雷从天而降,正劈得他头晕眼花,不由分说赶上来,一把拉起林旋儿的手,怒目圆瞪、青筋暴现,对着南辰吼道:“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南辰仍旧不放手,纪云也拖住她,林旋儿在中间被拉来扯去,摇摇晃晃,一双手都生疼,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才冷冷地道:“你们两个都放开我!这件事情我自有决定!”
纪云看着她吼道:“表妹别怕,都是这个道貌岸然的登徒浪子!跟我走!他不能再伤害你!”
南辰只看着林旋儿,轻笑道:“从今往后,休想不经过我的同意做出任何奇怪的决定来。”说罢,他便对纪云道:“男人之间的事情就该自己解决,我们都放开她,有什么话再说!”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手,纪云见林旋儿疼得脸色都变了,又见南辰放了手,自己也就跟着将手放开,林旋儿重获自由,只觉得双手火辣辣地疼着,又看这两人之间动辄便要出火,心里着急,几次上前去想劝劝这个,说服那个,却都被推开。
外头站着的周震看到林旋儿和纪云都是一身喜服,又看到纪云打南辰屋里头找出林旋儿来,急得直跺脚,偏偏后头跟着纪云来的几个人见他半天都没有出来,一时着急都跟着过来看,一见到这情景,也多少猜到一些,忙着过来帮忙,将南辰团团围住。
周震见南辰有危险,哪里还管得了许多,一声暗哨,将所有随行之人全都召集过来,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动辄便要擦枪走火,人人怒目相对。
南辰便回头看了一眼周震,才道:“你们都收起剑来,站到一边儿去,这是我和他的私人的事情,你们用不着搀和!
纪云听了,心中更是急怒攻心,便转头对身后的人也道:“你们听到了没有?人家只要自己对付我,都站到后头去,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亡,生死有命,谁都不用帮忙!”
纪云说完自己也就扔掉手中的刀子,赤手空拳冲上去。
南辰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纪云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他不吭声,只忍痛站着,纪云更加生气,提起拳头来便又打了七八拳头,南辰便就从头到尾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挨打,纪云吼道:“为什么不还手?”
这不仅是纪云的疑惑,在场所有的人都这样困惑,他的侍卫人人急不可耐,却因为他刚刚吩咐不能上前搀和,谁也不敢造次,林旋儿的只觉得心一阵绞痛,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他在做什么?找死吗?她亲眼见过,表哥天生神力,能够将上百斤的沙包轻易地扛起来,那几拳,应该很重吧!他就算愧疚,也用不着这样!这哪里是在解决问题,分明就是在找死!
纪云愈发生气,索性往后头去捡起刀子来,挥刀就砍,他原本就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决斗,可是他这算是什么?
众人不防备,后头人都吓傻了,这事情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南辰还是一动不动!
不行!他不能死!
林旋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径直跑过去,紧紧地闭上眼睛,挡在南辰面前。
纪云看到她,来不及收手,却也慌了,心里头又痛又惊,只将力道收了一半,又忙将方向转弯,南辰一把将林旋儿推开,只见刀子划过他胸前的皮肤,顿时血流如注。
林旋儿惊呆了,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周震也管不了那么多,冲进来便两三下将纪云扭到地上,外头那些人也被南辰的侍卫统统抓住。
南辰脸色苍白,对着林旋儿笑着摇头道:“我没事!”说罢放便对周震道:“都放开他们,让他们走!”
纪云听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南辰,咬牙切齿地道:“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领你的情!如果的不是旋儿过来,我先杀了你,再差替你偿命去岂不干净!”
林旋儿长叹一声,顿时泪如雨下,如今这样深深地伤害了两个男人,都是她的错!
周震只怕纪云又起身来攻击南辰,便要将他拖出去,南辰只说:“现在就放开他吧!”
周震松开手,纪云挣脱,便过来对林旋儿说:“咱们走!旋儿!”
林旋儿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脸色苍白的南辰,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太残忍了!昨晚也没有那么艰难,这一刻,要她怎么放下身后受伤的南辰,又要她如何抛弃已经颜面尽失的纪云表哥?
她还在犹豫,走走停停。
南辰眼见她立刻就要走出自己打开视线,心里也着急,自己原本不曾受多重的伤,不一场皮外伤而已,现在看她要走了,便索性将头歪向一边,假装晕过去了,周震不明就里,只见他晕过去,吓得魂不附体,忙叫嚣着外头找人去,又命人去找庆祥。
林旋儿哪里还能站得住,只一把拉住纪云的手,小声道:“表哥,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你等我两天,让我去救他,等他活过来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现在我不能跟你走!”
说罢只焦灼地看着他。
纪云回头看看南辰,又看看林旋儿。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方才她奋不顾身挡在南辰面前,现在又什么都不顾要留下来,她根本就是爱着他,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缓缓地放开她的手,慢慢地笑了一笑,才说:“去吧,虽然我很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但我更希望你快乐。”说罢忍不住满脸是泪,转身离开。
众人见他走了,也都跟着出去。
剩下的人都急得只跳脚,林旋儿只让他们将南辰抬到床上。
幸亏他们出门的时候都会带些药物防身,所有东西都十分方便。
林旋儿命他们打水过来,自己轻手轻脚脱下他身上的衣裳,只见里头亵衣都已经被血浸湿了,血淋淋地十分吓人,周震有些站不住了,张口便问:“三奶奶,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找辆车子过来,把他运回园子里头去吧!“
林旋儿低头看了一眼,刀伤很长,从胸口直一直连到肚脐下方,但都只入肉一二分,并未伤筋动骨,又伸出手来帮他号脉,身体并无大恙,看他平日里常常闻鸡起舞,身体很好,怎么会晕过去了呢?
心中虽想着,但手里一刻不停,一面找了温水过来帮他擦拭伤口,又擦上止血消炎药,找了衣裳来换上,他仍旧不醒,又见他脸上也有些淤青,便又拿了药过来给他轻轻擦拭。
见庆祥风风火火往外头跑进来,一进门就咧咧道:“那个臭小子!竟然敢对我们家三爷下那么重的狠手,他是找死是不是?我这就出去,拆了他的骨头!”
林旋儿站起来,喝道:“消停点儿!你闹什么!有那个本事就出去抓药去!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
庆祥也不敢在执拗,只恭恭敬敬上来等着,从林旋儿手中接过药方来,正欲出门,只见南辰睁开眼睛对他使眼色,这才恍然大悟,忙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奶奶在这里照顾三爷,我们大家就都出去吧!”
说着一手拿药方,一手拖着周震,又赶着其他人道:“都出去,都出去!站在这里做什么!这屋子本来就小,都站在这里,连气儿都不够了!这里有三奶奶看着,咱们都放心了!”
刚出门,周震便甩开他的手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痞子,亏得三爷平日里对你那么好!这会子伤成这样!你不说赶着出去抓药,倒拖着我们出来,三奶奶一个女人在里头,如何照顾得过来?”
“难怪你母亲给你取个名字叫周震,想必是出娘胎的时候震傻了!”庆祥摇摇头,见他又赶着要进去,便忙拉住他,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周震这才意识到,忙抿嘴一笑道:“三爷忒狡猾了!”
转身便对身边人笑道:“都散了,回去睡吧!该班的也回去值守。”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00.谎话
200.谎话
林旋儿诧异地看着南辰,也该醒了!她心中慌乱,会不会是自己诊脉的时候还有什么遗漏?还是包扎的时候没有注意,那刀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生锈了?会不会引致邪风入体?
她忙不迭又诊断了一次,却还是不觉又什么异常,便只得又打开他的衣裳,细细查看那伤口。
南辰只见她慢慢向下看,自己上身完全赤luo,下半身的裤子也在肚脐下面很多,这样近乎赤luo裸的呈现在她面前,这个女人完全不解风情,也不会在他耳边轻声漫语说些舍不得你死之类的情话,也不哭两声,只是不停地把脉,然后不停用手指在他胸口到肚脐下头不停地摸来摸去,想到这里,他顿时脸红心跳起来。
忙一把拉住她的手,只怕她再往下看。
林旋儿长舒了一口气,才抬头看着他道:“总算醒了,痛不痛?”
南辰笑着摇摇头,只将她的手枕在脑后,盯着她的脸看。
林旋儿见他还是不说话,有些奇怪,忙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无奈怎么拉也拉不出来,便只得伸出另外一只手探在他头上,小声道:“谢天谢地千万不要发起烧来!”
他轻轻伸出手,为她执起一束散落的发丝,才道:“先去梳梳头,看着像我怎么你了似的。”
明明就是他怎么了她!这会儿装得一脸无辜的样子,不过她也真够狼狈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衣裳也扯破了,头发也散了,是该好好整理整理。
林旋儿忙伸手去整理衣裳,南辰盯着她脖子上的吻痕看,笑意盈盈。
她有些害羞,便转过头去,背对着他,将衣裳扣好,又拢了拢头发,回头来见南辰还看着自己,便摇头叹道:“你也是的,做什么跟表哥打架都不还手的!”
他伸手扯住她的裙摆,轻声道:“我只是想,我欠他的,现在就还给他。我要带你走,就只能伤害他了,他又照顾你父亲,我没有什么能补偿他,让他出出气也好。”
林旋儿被他说得浑身燥热,只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精神不错,尤胜先前,一时果然庆祥抓了药回来,又笨手笨脚煎了送过来,林旋儿不防他性子竟然那样急,药拿了回来,怎么煎法儿,问都不问一声就动手开始办,又见已经妥当了,看来倒也似模似样,便打他手里接过来,口中只吩咐道:“你现在把罐子打火上拿下来,放在阴凉的地方,这里不比园子里头,蛇虫鼠蚁也多些,要亲眼看着等凉透了,再用碗盖上,明天早上直接拿过来煎方才使得。”
只听到嗯的一声。
林旋儿便又道:“不然还是倒掉算了,明儿个再重新煎一副。”
一声也不闻,回头看时,只见已经空无一人。
便无奈地摇摇头,道:“这个性儿还真是好!话不等说完便忙着办事去了。”
南辰只在里头笑。
林旋儿慢慢坐在他身边,想伸手去扶他,又想到他的伤口有可能会因为做起来再扯开来,便想了一想,才道:“你就先躺着吧!等药凉了再喝烦,说罢自己又来到桌前,将药碗小心翼翼端起来,细心往里头轻轻吹气,吹了一会儿,见凉得差不多了,便索性端起来自己先吃了一口。
看来这个庆祥也并非一无是处,急虽然急了些个,但是心里头却是清楚的,想必这煎药的步骤都已经问过药铺老板了,倒也都不错,她便轻轻走过来,伸手要去扶他起来,只见他一个人便坐起来,动作十分轻松。
林旋儿便将药放在他手中,轻声道:“喝了它吧!”
他便接过碗来,抬头就一饮而尽。
林旋儿便问他:“苦不苦?”
他将空碗递给他,摇摇头道:“还没尝出味儿来的。”
林旋儿接过碗来,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道:“哪里有那么大一碗药都没尝出味道来的!”
他便拉住她的手道:“若想问我味道怎么样,奶奶不妨再给我一点儿尝尝,我就能告诉你这是什么味道?”
林旋儿甩开他的手,嗔道:“药哪里还有要多吃的!”
他只咧嘴笑道:“我这里有点儿疼,你过来帮我瞧瞧!”说着便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刀伤。
林旋儿信以为真,便忙坐在炕沿上,伸手过去要解开他胸前的扣子,心里还嘀咕道:“方才不是才看过,怎么这会儿这里又特别疼起来了?
还未靠过去,却已经被他捧住脸颊,含住双唇,绞缠在一处。
林旋儿慌乱起来,习惯性伸手去敲他的胸口,却又猛地想起他才受伤,不敢碰他,又不能推他,只得让他白白将便宜占了去。
他的气息越来越浓稠,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吻也越来越深入,林旋儿生怕他扯到伤口,不敢动弹。
南辰心中愈发欢喜起来,方才还野猫子似的对他又抓又挠又咬,现在就乖乖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只小绵羊一样,轻轻放开她的唇。
她羞红了一张脸,用手指指着他的胸口道:“你不能再这样对我了!”
他好似没有听见一样,只顾着将她的手指拉起来放在手中把玩。
林旋儿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才点头道:“好得差不多了,都能生出这样坏心眼儿来了!我也该走了。”
他忙上前一把将她拉住,又笑道:“不过你吃了我的药,我见你嘴上还有一点,也想尝尝什么味道,可不是生出坏心来了!”
林旋儿见他的确好了,便推开他的手,走到桌子前面,将方才的笔墨又蘸了墨汁,写下两个方子来,放在桌上,只轻声道:“等明儿个早上把这两个方子好生交给庆祥他们,路上记着换药,最好不要骑马了,还是坐车吧!回了京城,自己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好生养养,以后再不要这样犯傻了,为个谁都不犯的!以后也别上这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老太太想想不是?”
说罢起身便往门口去。
南辰见她又要走,心里一急,便直接站起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一直在外头躲着的庆祥听到林旋儿又要走,也急得直跳脚,正被巡夜的周震看到,便拍他的肩膀道:“这大半夜的,你当差就到窗儿下头去,不当差就回屋老实挺尸去,做什么在主子房门外头跳来跳去,仔细三爷出来拔了你的皮!”
庆祥忙拉住他的手道:“周傻子你来了就好,现在三爷拦不住三奶奶,你马上进去拦住她!”
周震一把推开他道:“什么毛病,腻腻歪歪的!有话就好好说!你真当我是傻子,就算三奶奶要走,那也是主子的事情,我一个人粗口笨舌的下人,怎么好进去拦住她?你这猴儿似的精明人都尚且不进去,我如何做得来!”
“哎呀!我说你装个什么傻!快进去!”庆祥一把推着他往南辰门口来,一面在后头说:“不是我不进去,只是连你这个傻子都知道我是猴儿似的,我去说什么三奶奶自然都不会相信,只有你这样人去说,他还相信!”
周震心里也着急,便又问道:“你这部分青红皂白推我进去拦住三奶奶,好歹也得告诉我一个托词,不然我进去说什么来着?”
庆祥想了一想,便道:“哎呀!来不及了!要再跟你在外头跟你对一会儿话,黄花菜都凉了,要说三爷也真是的,猴急什么呀。”
周震回头便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伴着连喝道:“三爷的不是你也敢派!看我打不死了你个猴儿崽子!”
庆祥一面对着他的耳朵道:“说谎倒也不难,你就想着三奶奶平日里最关心什么,你随便编个什么借口,横竖骗得她跟我一同回京城去就行了!”说罢便趁机将他一把推进门去。
林旋儿见来的是老实巴交的周震,顿时羞红了一张脸,无奈南辰就在后头抱着自己不放手,只得轻轻闭上眼睛。
南辰皱眉道:“你进来做什么?”
周震本就没有想好怎么说辞,这被南辰一呵斥,心里先没了底,这一辈子没有说过谎话的人,忽然之间让他编个谎话出来,这该如何是好?
他这支支吾吾的的样子让林旋儿瞧见了,心里头顿时有些不安,便睁开眼睛看着他。
南辰要吃人了。
周震硬着头皮站在那里,忙想了半日,憋出一句话来:“园子里头送信来,说老太太连日来身上都不好了,让三爷快些回去!”
“什么?”南辰和林旋儿异口同声惊呼出来,半晌才慌张对望了一眼。
南辰松开林旋儿,赶着找衣裳穿,林旋儿想了一想,便对南辰道:“我回去说一声就来!”
南辰也不回答,径直将衣裳找出来,胡乱套上了,一把拉住她道:“跟我走!待老太太病好了,我随你回来领罪便是了。”
一时将众人都叫起来,翻身上马,林旋儿与南辰共乘一骑,连夜往京城赶。
一路上周震浑身都汗湿了,三爷要知道自己撒了谎,不知道会不会要杀人?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01.病重
201.病重
马不停蹄赶回京城,直接回了家。
一路上,庆祥将周震夸了一次又一次,这个从来不说谎话的周傻子,竟然一句话就骗得所有的人都慌了似的赶回来,便是连三爷也没有起疑心。
独有周震一路上都十分不安,好几次想找南辰说话,都被庆祥拦住了,其实他说得对,三爷的身份千万不能暴露,纪云的身份也不能暴露,若是放任这两个人大吵大闹,败露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才真难向老太太交代,更何况如今正好,便是连林旋儿也带回来了。
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
南辰虽然身上带着伤一直在赶路,但却因为有了林旋儿的精心照顾而并无大碍,一行人打外头赶着回来,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芊芊,她一大早便打扮好了,兴冲冲地等在大门口,远远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忙跑上前去看,却看到南辰将林旋儿护在胸前,两人亲密无间共乘一骑,顿时心中醋意大发,只伴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南辰翻身下马,陆荣轩忙赶过来小声道:“你回来就好了!三弟,三天前老太太就昏厥过去,怎么叫都不醒!我这里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了,里头大夫跪了一地,却一个都没有用!我赶着使人去向你报信儿,半天也不见回来,实在没有办法,我把大哥找回来了,现在他正在里头守着呢!三弟也快些!只怕迟了就赶不上了!”
话音刚落见了林旋儿,诧异了半日,又才拍手道:“果然老天保佑咱们老太太,如今三弟妹也回来了!快!快!快!”说着便忙着让人去准备软轿。
南辰见了,便一把将林旋儿抱上墨骏背上,自己也跨上去,才道:“不要费事了!我这就送她过去!”
南辰和林旋儿因早有了心理准备,都不觉诧异,只赶着去看,只吓呆了庆祥和周震。
庆祥呆了半日才怔怔地说:“原来周大傻子你不是说谎的高手,你简直是个半仙儿!你怎么会知道老太太今儿个身体不好?”
周震也用力拍了一下头,才道:“该死是!都是我这张乌鸦嘴。”
林旋儿心跳加速,一路轻轻地流下泪来,泪水随着脸颊便往下掉。
随风而去,只一滴滴落在南辰的脸上,南辰伸手搂住她的腰,又轻轻地在她耳边道:“放心!她这辈子受了太多的苦,老天不会再对她那么残忍了!你回来了!你一定能够救她!”
两人红了眼眶,来到金禧苑门口,只见家中众人都在,院子里头连棺木衣襟都已经备好,众人围着惜文,连书兰锦儿也下来了,都愁眉不展哭在一起,见了林旋儿,又抱住她便是一阵痛哭。
林旋儿忍不住泪如雨下,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当时没有负气离开,没有想着要成全南辰的将来,老太太既不会出事!
她已经瘫软无力,连着走了好几步都无法向前,园子里头一阵血腥味,整整齐齐跪了一地的大夫,地上还有几摊血,剩下的那些脸生的大夫都磕头如捣蒜,不住颤抖,南辰一把将她扶起来,自己也红了眼圈儿,才道:“现在哭还太早了!你是个大夫!快进去救救她!”
在南辰的搀扶下,林旋儿终于进入了屋子里头。
屋里人很少,只有陆荣泽陪着。
不过一二月不见,陆荣泽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儿,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他见了林旋儿,呆怔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眼泪就模糊了眼睛,半晌才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旋儿来不及看丰蝉、双蝉的表情,只擦干眼泪,低头查看老太太的模样。
只见她仿佛睡着了一般,轻轻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林旋儿想到自认识她开始,就一直将自己当做她的亲生女儿那样疼爱,一声声旋丫头,一直在她耳边响,林旋儿一时间看得呆了,竟然就忘了帮她把脉,只傻乎乎地将手放在她额头前面,轻轻地捋了捋她的刘海,小声道:“老太太醒醒!醒醒!旋丫头回来了!不孝的旋丫头回来了,快请家法来打她!”
一句话说得众人无不眼红,南辰不忍看,只闭着眼睛站在炕沿边上。
老太太好像听到了一眼,眼珠儿动了一下。
宁大娘擦干眼泪,忙拉住林旋儿的手道:“旋儿!你看到了没有!她一直幽幽地这口气不断,等的就是你!你再叫她两声,她应了你,也好让她安心地去!”
安心地去?不!
她一直安静淡然,看透生死,可是这一次,她怎么会那么痛恨自己软弱无力,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张宣纸那么薄,一想到老太太有可能死,立刻就破了一个大洞。
她擦干眼泪,稳定心神,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因为慌乱毫无章法而失去了救母亲的最好机会,今天她不能够再因为同样的愚蠢而失去救人的良机,不到最后一刻,她怎么也不会放弃!
忙擦干眼角的泪水,轻轻扶起老太太的手,认真把脉,又翻看她的眼睑,看她的口鼻,甚至将衣裳解开,查看她身上的皮肤。
她以为自己很镇定,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双手只是在不停地颤抖,谁都可以轻易地看得出她的慌乱,她的泪水一直不停,谁都可以轻易洞悉她内心的不安。
众人见她如此,都看着她,也有跟着流眼泪的。
其实大家都明白,老太太已经不行了,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眼泪始终干不了呢?宁大娘忍不住泪流满面,一边轻轻地拉住她,小声道:“旋儿,你不要这样!你回来她就很高兴了,前两天还没有昏迷的时候,她一直都很惦记你!你回来了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摇摇头道:“不会的!我一定有什么没有想到!一定是这样!”
宁大娘还想说话,南辰便拉住她道:“随她去吧!”
自己则在一边跪下,伏在炕沿上哭泣。
这是大家头一次看到南辰哭泣,都忙着退到后头,看着他们两个手慌脚乱,默默跟着流眼泪。
她的头好痛!
天啊!
马上就要裂开了一般!痛得让她马上就要晕倒,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脉象显示她一切都正常,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跳会那么虚弱?
一直是自己调理老太太的身子,她身体历来很好,脏器绝对没有问题!怎么会这样?她不过只离开了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就弄得脉弱几乎都触摸不到,只剩下一口幽幽地残喘?
宁大娘见她险些摔倒,忙上前来扶住她,才道:“旋儿!要保重身体,你若是垮了,谁来接过她的担子?”
她轻轻地点点头,只是止不住地头疼,强忍住剧痛,再一次翻看了一遍老太太的身体。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轻轻撬开她的口角的时候,看到她的牙齿上有一个小小熏点。
这是怎么回事?
林旋儿便忙将丰蝉双蝉叫过来看,问道:“这是什么?”
丰蝉见了,便忙道:“几天前老太太说她牙疼,这是我家的种的一种草药,名叫天仙子,我们一家人牙疼都是用这个熏一熏就好,我说了有这个,老太太就命我出去找些来,我去找来了帮老太太熏了牙齿,已经不疼了,都大好了,老太太高兴,便命收起来,留着以后备用。”
她一面说一面翻着看了一遍,才道:“怪了!明明又好多的,怎么现在那么少?”
林旋儿将那药草拿过来看,自己竟然从未见过这个东西!
一时有些呆住了。
南城见她这样,便忙吩咐将外头大夫叫进来辨认,其中有一人见到,恍然大悟道:“想必是了,先前乡间有一例,误食了这种草药,症状倒与老太太一样。”
南辰便忙上前问道:“如何医治?”
那人叹了一声,不敢抬头,又被陆荣轩在后头踹了一脚,才道:“没治好,死了。”
一句话让招工人的心都跌到了谷底。
林旋儿轻轻地擦干眼角的泪,四处看了看,便对惜文道:“二嫂,将白露、婉月、天佑唤来,留下宁大娘,其他人全都走吧!把这些东西也都带走!”她用手指了指前头的棺木。
惜文听了,忙起来吩咐人撤走。
她又转身对陆荣轩道:“二哥,烦你派人在外头找几个得力的人看守,任何人不能进来,将安仁轩的药全都送到这里来,倘或我写了单子出来,必须第一时间办到。”
陆荣轩点头去了。
林旋儿便走到南辰身边,轻声笑了笑。
他有些担心,只看着她道:“你有把握么?”
她冲他点点头,只道:“我有一句话对你说,但在跟你说那句话之前,我必须要先跟你说两件事。”
他点点头,轻声道:“只管说。”
她轻轻笑了,看着他的眼睛,才道:“第一件是我爹住在什么地方你是知道的,要帮我好好照顾他。第二件,绝对不能追究我表哥。”
他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才说:“这是自然。”
她得到满意的回答,自己才轻轻地张口说话。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02.回天
202.回天
南辰看她如此认真,便叹了一声才道:“有什么话就说,我知道老太太的病很重,你也没有见过这个,我不会怪你!”
林旋儿摇摇头,扶住他的手臂道:“没什么,你说我很喜欢说,如果我治不好她的病,我就在这里,好歹一命偿一命。”
南辰看着她。
她点头道:“我要说的正是这个。”
南辰心头一惊,便问她道:“你要做什么?”
她轻轻扶住他的脖颈,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未等他有时间反应过来,自己便推开门走进老太太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