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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芝蓝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林旋儿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便又冷笑道:“反正我有很多选择!”

他更是笑得开心,口中只轻声道:“你说的是那个老头子?”

林旋儿有些奇怪地问:“老头子?哪里来的老头子?”

“就是那个朝中有人好办事,家在西湖边的欧阳!”他轻声说。

欧阳顶多是个成熟的男人,什么老头子!怎么什么话从他耳朵里说出来都是难听的,有些无奈地说:“他只是年长些,怎么就是老头子了!”

他笑嘻嘻地问:“你若是想跟着他可得想好了,男人一般到了那个年纪都有些力不从心的,你也只懂,你是多难被满足的一个人!”

林旋儿只听得面红耳赤,忙推了他一下道:“既这样的话,你不也会到这个年纪!这说来你也会一样的!”

他哈哈大笑道:“这个就靠旋儿你了,给我开些药吃,我这才发现,咱们两个如今是最好的,可我却没吃过几服你开的药,这样吧!你也给我大补一补,横竖你也高兴,我也高兴!”

林旋儿被他说得险些无地自容,看他脸上得意的样子,心里更生气,转念一想,将眉头一挑,便坏笑着小声对他道:“那种药我是没有办法抓出来,书里也没有!怎么办?不过我觉得人还是遵循自然好一些,便是真到了那个年纪没有办法了,咱们可以想些别的办法!”

他一点儿也不上当,只轻笑着点头道:“若是这样说的话,咱们就趁着现在我还有能力满足你,及时行乐如何?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将来的事情上!*宵苦短,走吧!”

说罢一把打横将她抱起来。

正巧赶上先前冲进去的小厮又跑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口中几乎可以塞进一颗大鹅蛋,半晌才闭上嘴巴,讪笑道:“三爷,小的过来问您,今儿个晚上的宵夜还是送到书房么?”

林旋儿挣扎了一下,见南辰不松手,羞愧难当,便忙将头埋在他肩窝上,不看对方。

南辰摇头道:“不必准备了,都歇着去吧!”

那小厮忙应着去了。

林旋儿这才将头抬起来,小声道:“在下人面前最好还是有些威严,那么不庄重,将来如何立威行事?”

南辰满不在乎抱着她往卧房里走,口中只笑道:“我在家里光明正大抱着自己的娘子,又不是抱着丫头,有什么不庄重的!”说罢又将唇放在她耳边,小声道:“只怕我天天都庄重,你就得哭了!”

林旋儿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猛地想起什么,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忙问道:“对了,他的儿女、老婆读在这里,那么,他呢?”

南辰掀开帘子,将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

她又推了推他的胸口,问道:“便是连两个孩子都将你当做他们的父王,他是有多长时间不在屋里走动?”

南辰轻轻解开她胸前的衣裳,露出里面蜜桃色的肚兜,上头有一对小蝴蝶在蹁跹起舞,他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前胸。

木讷的林旋儿还未察觉,只顾着皱眉头道:“他的父亲将你当做他,他的儿子女儿将你当做他,那么,他的女人会不会也将你当做他?”

天哪!这样的关系好复杂,也说不清!光是想一想她便觉得头疼?

趁她说话的时间,他又悄悄解开她衣裳,妙曼美好的景致便展现在眼前,他笑嘻嘻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裳,轻轻覆盖在她身上。

林旋儿还想说话,却猛地发现自己已经和他几乎毫无距离,忙伸手过去推他。

他轻轻抓住她的手放在头上,摇头道:“你还应该再说一会儿!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说着便慢慢进入她的身体。

她惊呼了一声,双唇已经被他含在口中。

夜色太美,直达心灵的这种原始的交流充满着激情荡漾的强烈幸福。

两个如此深爱的人共度良宵,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就在他们享受美好夜晚的时候,可苦了卿云,绞尽脑汁在想,如何让这个霸占了自己父亲的女人彻底消失在父亲的房中。

已过三更,一旁的小丫头已经困得不成样子,她还兴致勃勃,充满了斗志,就在明天,她就要让这个女人出丑!

哈哈!谁让她一来就独占了自己的父亲?

等着瞧吧!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23.蚀米

223.蚀米

秋千,一个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风月的词。

美人下了秋千架,轻解罗裳汗津湿,总惹人无限遐想,或许对于男人来说,这是无限遐想,儿对于一辈子只能困在一个园子里的女人们来说,这是唯一一个能够放开自己说说笑笑,叫叫闹闹的时机,形同一种解放。

林旋儿却不爱这个,无论是待字闺中,还是这些年走来走去,从未想过能玩儿这个。

可是一大早起来,就有个小丫头过来传话,说卿云郡主请她到花园里头荡秋千,南辰很高兴,轻声笑道:“看吧!昨个儿不过小孩子闹脾气,今儿个就过来找你玩!放心吧!都是小孩子,很容易相处的!”

这位卿云郡主,怎么说也是裕王的长女,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她都不可能从南辰的生命中被完完全全抹去,所以,既然要在南辰身边待着,她就得想方设法和这个小郡主处好关系。

虽然猜不到这荡秋千后头会是什么样的动机和想法,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投其所好是拉近和这位小郡主关系的最佳途径。

尽管不喜欢,还是去了。

王府里比起园子里头可就差远了,不过一片草坪打理却是十分精心的,一个藤条秋千挂在一株搞搞的大槐树枝上,下头木板上还铺着软绵绵的褥子,看上去,或是坐着,或是站着都挺舒服的。

那小丫头忙将林旋儿带到秋千下头,指了指秋千道:“奶奶先玩儿一会儿吧!我们姑娘马上就到!”

说罢,忙不迭跑了。

不过荡秋千而已,却不想变成了王府的集会。

林旋儿才坐上去不到一盏茶工夫,小郡主没来,倒是一院子的人全都来了,都瞪着眼睛看着她。

南辰也在其中。

她被人看得发毛,便从秋千上下来,刚要走两步,说时迟那时快,她只听到上头稀里哗啦一声,便有东西往上头洒下来,自己不查,倒是南辰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却也迟了一步,把自己身上的一件长衫湿透了半边。

林旋儿这才发现又腥又臭,红得吓人。

南辰后背上头半边衣裳上全是血!顿时吓得傻了眼,只忙拉住他问道:“哪里受伤了!”

后头众人也都慌了,忙上前来。

南辰只将她拉开,认真打量了她一次,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道:“我没事!安这应该是养血,今儿个厨房宰羊,血就被人拿出来玩了!”

说罢只将头一抬,林旋儿也抬头一看,只见卿云坐在树杈上,手中抱着一只木桶,见血都洒在南辰身上,又看到自己被发现了,有些惊慌失措,忙用桶遮住自己的头。

南辰便对她道:“下来!你一个姑娘家爬那么高做什么?快下来!”

卿云只顾将头埋在木桶后面,口中大声应道:“不下!就是不下!”

岂有此理!她原本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让那个女人出丑,谁想到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弄脏了南辰的衣裳,心里有些羞愧,又看到众人都在,心里只想着,我丢不起那个人,便说什么也不下来。

南辰顾不得换掉身上的脏衣裳,只抬头让她下来,见她不下来,便命英介带着两个平日攀爬不错的人搭了梯子上去,硬将她往树上抓下来。

那头卿云本就羞恼,如今又被人当众抓下来,自然觉得没有面子,只一刚落地,便只见她飞也似的往前跑,英介就在她身边,但那毕竟是主子,虽然年纪还小,但毕竟男女有别,所以不便伸手去拉,只能跟在后头。

其余两人也只能跟着。

卿云此刻只觉得自己变成小丑一样,只顾向前跑,也不看地上,忽然绊了一块儿大石头,猛地跌坐地上,只觉得脚踝处痛得她说不出话来,似乎又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一般。

众人见她跌倒的时候十分可爱,但看她还没爬起来便嚎啕大哭,都吓坏了,于是忙上前去看。

南辰低头看到她的脚踝又红又肿,便皱眉道;“好端端非要这么淘气!现在弄成这样了!”

说罢便转头对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林旋儿道:“旋儿,快过来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林旋儿小心翼翼地脱去她的鞋袜,轻轻按了按。

卿云便杀猪一般尖叫着说:“不要叫这个女人看!”

南辰将脸一板,不悦道:“她是三奶奶,什么这个女人!”

卿云便使出小女孩儿的性子,口中又哭又嚷道:“我就要说她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这个坏女人!”

“你简直是被宠坏了!”南辰果然生气了,喝道:“你怎么这样没有礼貌?”

后头众人见南辰怒了,都有些害怕,卿云屋里的几个老妈子甚至早吓得跪下了。

卿云见南辰当众骂她,更加伤心,便索性长大嘴巴哭道:“你从来没有骂过我!今天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当着那么多人骂我!我恨你!”

几个老妈子忙上前跪在南辰面前道:“三爷恕罪!都是我等教引无力,三爷息怒!”

南辰颦眉看着她们,心中又是担心林旋儿生气,又是担心卿云的脚。

林旋儿见他怒从心起,卿云又咄咄逼人,不懂退让,只怕再让他们二人僵持下去,只会越吵越僵,便忙对南辰轻声道:“让人把她带到自己屋子里头去吧!这里人多草地上又不大干净。”

南辰听了,便吩咐婆子们将她抬回屋去,自己也就要跟着去。

林旋儿也不跟着,只悄悄回房去了。

再说卿云嚎啕大哭,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脚实在很痛,另一方面,是因为被南辰当着大家的面这样骂而觉着没有面子,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南辰心中不再重要,因此谁劝也没有办法,越哭越伤心。

南辰见她哭闹不止,心中也后悔方才语气有些生硬,她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于是坐在她炕沿上跟她说了好些话,她只不理,就是哭。

婆子们见了,都有些慌了,都怕被责罚,便忙上前道:“三爷还是看三奶奶去吧!这里有咱们呢!不过是小孩子闹气,,扭过脸儿来就好了,三爷无需介怀。”

“不必看我。”话音刚落,只见林旋儿打外头进来,手中提着药箱。

南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说话,竟然忘了要找大夫,忙笑着看林旋儿道:“你多担待些,毕竟只是个小孩子!”

林旋儿冲他点点头,才轻声道:“大哥差人过来找你,想必有要事商议,此刻正在偏厅中等着呢!”

南辰原本不放心,但看到林旋儿过来,便点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过去看看!”

看他真走了,卿云更加伤心地哭起来。

这对于她身边的嬷嬷们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只林旋儿并未见过如此撒泼耍赖的小孩,倍觉聒噪,只无奈地摇摇头。

她这一摇头不要紧,卿云更加生气,张口便哽咽着吼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我这屋子不是你能进来的!”

几个婆子忙上前去劝,哪里劝得住,她只顾满口乱说,只图痛快。

林旋儿若无其事地拉起她的脚来细细查看,一时白露打外头进来,手中用铜盆端着一盆凉水,林旋儿二话不说就将她的脚放到水里去了。

又凉又痛,钻心一般。

卿云便大声哭道:“救命啊!娘!这个坏女人要弄断我的腿!救命啊!”

若不是脚痛,她早就一脚将那铜盆踢翻了,加上林旋儿用力按住让她动弹不得,想要起来,却又无奈痛得满头大汗,只能放声大哭。

“闭上嘴!”

林旋儿回头看时,只见哥哥卿朗站在堂下,一脸严肃地瞪着卿云。

卿云见了卿朗,心中自然更加有了依仗,便伸手指着林旋儿道:“哥!快救我!这个女人要弄断我的腿!”

只见那卿朗完全不看林旋儿,只冷笑道:“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做事怎么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儿都不走心!也该动动脑子!别怪父王偏心,也别怪她太厉害,是你自己笨!若然不是,怎么会损人不利己?”

卿云一听,更加委屈,便又哭道:“我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过来看我一句好话没有,张口就骂我!你算什么大哥!”

卿朗摇头道:“要知道,背着你说你坏话的人一定是坏人,当着你的面说你坏话的人,就一定是好人!你也该改改你那没脑子的毛病了,只要说上两三句好话,谁都是好人!”

林旋儿回头看着这个少年老成的卿朗,心中暗暗称许,也算是有些想法的人,非同凡响,只轻轻一笑,却也不放手。

卿朗见卿云还哭个不住,便坐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道:“她不是想弄断你的腿,你扭伤了,她得冷敷才不会让你的腿积淤血,这是在治你的病。别好歹不分!”

这让林旋儿颇为诧异,这卿朗小小年纪,不仅见识过人,而且还粗通医术。

有趣的孩子。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24.王府

224.王府

林旋儿用自制的药膏涂在她脚踝上,又用小木棍固定好,才用纱布包扎起来。

卿朗目不斜视,站起身来,躬身道:“谢谢!”

林旋儿见他便是道谢也不正视自己一眼,便知他心中也同样厌恶自己,只是年纪稍长些,并不似卿云那般发作出来罢了,于是便笑道:“不必。”

卿云嗤了一声,不屑道:“我哥如此郑重向你道谢,是他有礼貌,我就不一样了,就算你治好了我的脚,我一样讨厌你!没有分别!”

林旋儿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一面点头。

卿云见她这样,便喝道:“我在跟你讲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着急回答,只慢慢将东西都收拾妥当,才将手中的药膏放在桌上,对身后的婆子轻声道:“这药膏已经涂上去了,按理是不必再涂的,若是看着干了,只要淋上些烈酒就行了,但药膏还是放在这里,防备着她好动或是扯开纱布,里头的药漏出来,你们再涂上些便是了。不必换药,待好了之后再说。”

那些婆子千恩万谢接了去。

卿云依旧不依不饶,质问她为什么点头。

将药箱放在自己背上,林旋儿才回头看着她,轻笑道:“我点头是同意你说的,我治好你只是为了不让三爷担心,不为别的,你的脚好了就站起来接着讨厌我,我没有意见。”

说罢转身出去了。

卿云冷笑着用手指了指门口,对一旁的卿朗道:“你瞧瞧,这算什么!”

卿朗摇头道:“又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林旋儿尚未走远,听到他用又字来形容自己,心中已了然,这王府里,还有厉害的女人,只是不知道是那个刚刚为真裕王诞下子嗣的玉芬还是那个病恹恹的陈氏。

但细细一想,是谁也无关紧要。

沿着长廊向前走,只觉四处精致小巧,虽然不似园子里头大气,但也算不错。

白露慢慢走在后头,见她又发愁,便小声道:“奶奶,既来之,则安之,犯不着好端端的发愁,既让你来了这里,想必三爷是自有打算的。”

她说得对,这点林旋儿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打算,几乎没有想过可以依靠谁,所以这个时候,也应该松弛下来,毕竟,她已经找到了值得信赖的人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将会面对那种纷繁复杂的局面,尔虞我诈的宫闱倾轧,自己就觉得不舒服,不知道是谁说过的,凡是能够登上帝位的男人,总有一个出色的母亲,若然不是,只怕还早在襁褓之中就已经被人害死了!

老太太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人物,若然不是,南辰也走不到今天。

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成为老太太一样的人,但她如今心中很肯定,那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也许她还有选择。

作为一个君主,可以多情,但却对不能专情,作为一个君主的女人,可以崇敬,但绝不能爱慕。

如今,君主专情,女人爱慕。

注定了的悲剧,放眼望去,古往今来,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她长叹了一声。

她只顾低头走,满腹心事,白露只顾跟在她后头,两人都没有看路,再一抬头,只见前头一个小小的院落,打扫十分干净,院中两株玉兰花,不在时候上头,没有开花,生长得倒也茂盛,一个小丫头正在前头窗户下打盹儿,怀中抱着一只金色的猫咪,里头静得不像话。

闯到别人院落中来了。

林旋儿忙要转身,只听到窗户里头一声干咳,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声问道:“是谁在外头?”

那小丫头忙惊醒过来,怀中的猫还呼噜呼噜地睡着。

她见了林旋儿,有些吃惊,忙小声应道:“是三奶奶过来拜访。”

在这里,所有的人都称呼她三奶奶,尽管她不是南辰“明媒正娶”的王妃,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猜想,这里头定然是真正的裕王妃,更不好再自居三奶奶,便忙上前轻声道:“旋儿自卿云郡主房中来,不想走错了路,惊扰了王妃,还请恕罪!”

只见帘子被掀开,一个娴淑温婉的女子走出来,一身素净,并不事打扮,头上简单一支玉簪子,雕的便是荷花,面无血色却也难掩五官清秀俊美,见了林旋儿,便忙作福,毕恭毕敬地道了一声:“三奶奶!”

林旋儿忙还礼不跌,口中也忙称呼:“王妃殿下。”

陈王妃看了她一眼,又用扇面遮住自己的唇,轻轻嗽了两声,才对身后的小丫头道:“快去倒茶来!”

说罢转头看着林旋儿,轻笑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只有今天早上刚做好的绿豆酥糕,可以请你尝一尝!”一面上前来,牵住林旋儿的手便往屋子里去。

屋里前面是床,后面是炕,桌椅陈设极为简单,房间中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摆设,严格说来,她不像个王妃,倒像是早已遁入空门的修行之人。

炕桌上的确放着两个盘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绿色的酥饼,只是形状难看些。

林旋儿也做这样的绿豆饼,奶娘曾经教过,要将它们做得一样大小,必要的时候找来勺子,同样的分量搓圆捏扁,再在外头一圈儿上头均匀地裹上一层芝麻,下了油锅,成色好看之后捞出来,吸干油才可上盘,看来像是一个个的小鼓,十分精美。

她轻笑了笑。

陈王妃打自己柜中拿出一个小盘子放在她面前,又拿了银筷子来,替她夹了饼子放在里头,才小声笑道:“本不好意思让你吃的,只是既然来了一次,也好歹应该有些东西招呼你,也不枉过来了一趟!”

林旋儿浅笑着谢过了,轻轻咬了一口。

乏善可陈,味道和外形一样,林旋儿只怕自己露出难吃的神色来,便只轻笑着放下筷子,抬头道:“王妃好雅兴!”

她也只笑笑,发自己吃了一口,才道:“一个闲人罢了!不找些事情来做打发时间,日子很难过的。”

语气哀婉,带着无限凄楚。

林旋儿由不得心中一沉,同为女人,眼见她如此落寞,自己也于心不忍。

“他是个好人!”陈王妃浅笑着看她,又道:“若不是他,这府中只怕早死了一半的人!”

林旋儿一时有些不明白,她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指的是南辰,还是真正的裕王?

陈王妃抬头看看她,才笑道:“妹妹虽然消瘦些,但却看起来十分健康。”话音刚落,自己忍不住又咳了十几下,一时间连气都喘不匀,险些厥过去,林旋儿忙走到桌边,里头有热茶,便忙倒了一碗过来,看她喝下两三口,才渐渐好了些,于是便笑道:“不妨事的,我常这样,先天不足,只怕命不久矣。”

林旋儿笑了笑,向她炕上取来一个小小的垫子,只笑道:“若不嫌弃的话,我帮着把把脉。”

陈王妃笑道:“不必了!妹妹是什么样的身份!我不配!”

见她这样坚持,林旋儿也不好勉强,毕竟不是特别相熟之人,因想了一想,才又小声道:“我看却没有大事,养生之道,历来不问先天如何,只问后天如何,只要调理得当,先天不足一样长寿康健!”

“妹妹真是个好人!”陈王妃笑道:“我若去了,对你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也省去了不少的烦心事!”

林旋儿听了,便笑道:“任何人都不可以因为一己私欲而置人于死地。”

“世间若只有妹妹这样的人,则天下天平矣!”陈王妃又咳嗽了两声。

林旋儿轻笑着察她脸上眼色,观其病症,心中已知七八,她虽不让把脉,却也不妨了,抬头瞥见远处放着笔墨纸砚,桌上正是一副未完成的莲花,笔墨清淡,却十分传神。

她轻轻抽出一张宣纸,就着笔墨写下一个药方,仍旧放在桌上,轻声道:“王妃赏的点心吃过了,也该表示我的心意,这方子可调理身子,希望对您有好处!旋儿先告辞了!”

说罢便行礼转身出了门。

陈王妃也不留她。

刚出门,才见那小丫头提着茶吊子过来,满头大汗,见了她便忙躬身立住,小声道:“三奶奶要走了么?”

林旋儿点头笑了笑。

出了那院门,白露才舒了一口气。

林旋儿回头看她,只笑道:“做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想,指不定你们两人还有些口角呢!毕竟有些小别扭在里头。”

林旋儿不回答,只慢慢往前走,忽然停住脚步,后头的白露唬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林旋儿才小声道:“今儿个有些忙,都忘了告诉你,今天晚上改一改我以前穿的那些个衣裳。”近来稍稍长胖了些,只怕衣裳也不大能穿了,是该改一改。

白露只问:“以前那些男装么?”

林旋儿轻轻地点点头。

“又要穿那些东西做什么?”白露有些紧张。

“不要紧张,只是跟三爷去看个病人而已。”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25.嘉靖

225.嘉靖

连夜进宫。

之前曾经见识过西苑一脚,今日同南辰一起,方得以对皇宫窥见一二。

虽说如今朝廷困难,便是有时连官员的俸禄也拖欠,加上浙江一带连连洪水,边关战事频繁,又有严嵩父子这样的贪婪巨蠹,整个朝堂已经入不敷出,岌岌可危,但这紫禁城可不是一年二年造就的,所以,依然气势磅礴。

林旋儿一面走,一面悄悄打量。

黄锦就站在门口候着。

见了南辰过来,连忙过来给南辰请安。

南辰只道:“黄公公,我家中有个大夫颇有些本事,如今父皇抱恙,特带他来请脉。”

黄锦便忙笑道:“有劳太子爷稍候,皇上这会儿功夫正进金丹呢!之后还得打坐一会儿,药效方得以发挥,倒也不长,半个时辰。”

说罢便躬身对南辰道:“太子爷,稍事休息。”带着南辰到了一处空房间,黄锦命人倒了茶来吃,又才陪笑道:“请太子爷在此稍后,老奴服侍皇上去了,等皇上打坐儿完了,我便亲自来请!”

如此毕恭毕敬,看来南辰威望不错,林旋儿有些忧虑,便小声问南辰道:“我从未给皇上请过脉,不知该如何是好?倘或有所差池呢?”

南辰只轻笑道:“不妨事,只要平常心便可,只当他是老人家就行了。不要担心,你治好了那么多人的病,难不住你的。”

两人刚说完,只听得对面屋子里一阵嘈杂。

南辰便起身去查看,只见一个小太监手中端着一个铜盆儿,而一些宫女、太监甚至是侍卫都手持小瓶子,纷纷上前去讨要。

得了的欢天喜地,当场便朝天叩头,然后喝下去,没得了的,满脸不高兴。

南辰便命庆祥唤来其中一人,问道:“这是什么?”

那人见了南辰,慌忙行礼,又忙答道:“回太子爷的话,那是皇上浴足的茅台。”

南辰听了,便道:“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喝浴足酒?”

那人忙笑道:“太子爷有所不知,皇上是当今真龙天子,又多年潜心修行,近来只怕要升仙了!咱们喝上这一杯浴足的水,也沾沾皇上的仙气儿,趋吉避凶,顺顺利利,百毒不侵,长命百岁呢!”

这话让南辰哭笑不得,命那人退下,才回头叹气。

林旋儿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与他一同沉默。

此刻二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想当今皇上痴迷丹药,几十年未曾上朝,潜心修道,为的也就是羽化升仙,想不到竟然来宫中众人也跟着这样痴迷起来,只觉心中无奈。

林旋儿心中十分明白,丹药多数用矿石提炼,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南辰会忽然出现在云南府采买矿产,为的也就是给皇上炼丹。

她并不否认,这些矿石有时也能做药,但以她行医的经验来看,长期服用,是只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只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又如何能听得进这样的劝谏呢?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非但不以为病了,更以为即将升仙。

半个时辰之后,黄锦果然来了,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我们找到了李时珍,他来给皇上开了一个方子,先正吃药呢!看来也好了不少!”又回头对林旋儿道:“先生可曾见过李时珍?”

林旋儿便点头笑道:“久仰大名,但却未有机会得以相见。”

南辰请叹了一声,才又道:“这人也算难得,当年为了劝谏皇上不要进食丹药被罢黜,一直在四处游历,如今请他来开方子,他还是来了。”

黄锦便笑道:“可不是么?咱么都只怕皇上不肯吃他开的药,不敢让他近前,只将皇上这些日子的情况说与他听,又让他再外间看了看,他也算神,饶这么着开出来的药方子,吃着也好了不少呢!”

说罢又看着林旋儿轻笑道:“我知道先生医术了得,但却也不要贸贸然前去。”

南辰回头看了一眼,他听到了黄锦的话,只摇头道:“那么就让她在外头等着吧!”

黄锦又笑道:“太子爷容禀,她到底也算是皇上的亲人,按理也该见见皇上了。”

林旋儿大吃一惊,忙看向南辰。

只见他面不改色,只面露微笑,方知道那黄锦也是他的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南辰回头看看林旋儿,对她笑道:“将来还需黄公公照顾,黄公公也是长辈,快给黄公公行礼。”

林旋儿笑了笑,道了万福。

黄锦便忙道:“宫中耳目众多,不必如此!”

三人一行往里头走。

过了门,只见一个身穿白衫,头发披散的男人斜躺在榻上,塌下一个巨大的八卦,榻四周围是青色的轻纱,阵阵风徐徐吹过来,吹得轻纱鼓动轻舞。

榻前坐满了也只穿着轻纱的妙龄少女,个个嘴唇发白,双眼紧闭。

屋内虽用了很重的香料,却难言阵阵恶臭。

林旋儿有些打怵,便悄悄躲在南辰身后。

那男人只躺着,看不出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南辰慌了,忙上前看了一眼。

只见气息均匀,这才放下心来。

“你来了。”嘉靖不睁开眼,只打喉咙里头说出一句话来。

“是。”南辰忙跪下请安。

黄锦对林旋儿使眼色,林旋儿也忙跪下了。

嘉靖轻声道:“你这几日也不必过来了,好生看着外头,我还死不了!”

南辰点头道:“是。”

嘉靖睁开眼睛,正欲和南城说话,却猛地看到床侧有一只桃子,立刻欣喜若狂,一把拿起来,翻身下床。

这时林旋儿才看到他那双藏在宽大衣裳里的脚上,由膝盖至脚面,已经长满了脓疮!

他太执意于那只桃子,以至于连自己没有穿鞋都不觉察,只看着那只桃子,最终呵呵地笑。

像极了一个孩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心爱玩具。

林旋儿不解其意,只觉有些夸张,一个皇上,何种奇珍异宝,珍禽异兽没有见过,怎么独对一只桃子如此爱不释手,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忽听得黄锦忙跪下笑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如今太上老君感念皇上潜心修炼,特地降下仙桃,吉兆也!”

嘉靖本就喜欢,听了这话,更加得了意,索性一张口便将那桃子咬去了大半,满脸桃汁,还不住地点头道:“果有一番美妙滋味!”

林旋儿眼睁睁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将那只桃子吃下去,更加有些害怕,只又轻轻向南辰靠了靠。

南辰只瞪着眼睛看着黄锦。

黄锦一脸羞愧,只轻轻示意他不要说话。

嘉靖将那桃子吃完,便狂舞着双手,仰天长啸,口中咕咕嘟嘟念着经,时而大,时而小,时而紧凑,时而舒缓,弄得林旋儿浑身发毛。

她只隐隐约约听出两句来,好像说的是,得以永生什么的。

嘉靖踉跄着朝前走了两步,又向后退了两步,方才好似顿悟了一般,狂笑道:“让我随风而去!”一面双手平摊,像是翅膀一般挥舞,索性在偌大的屋子里头跑起来了。

黄锦怕他跌到,忙上前扶住他。

南辰也站起身来,扶住他道:“父皇累了,躺下歇一歇罢!”

嘉靖忽然瞪大一双眼睛,形容枯槁,两个黑眼圈儿只如同烙在上头一般,冷冷笑道:“我已经几个日夜没有合眼了!”

黄锦也擦了擦眼泪道:“是的,殿下,皇上已经整整六天没有合眼了,都在批奏折!”

南辰才轻声道:“父皇保重身体!”

嘉靖摇头道:“不!这是启示,是上天对我的启示!我将要成为无所不能、长生不老的仙家!这不过是修炼必经的磋磨而已!你等切不可阻我修行!”

南辰还想再说,一旁的黄锦忙向他示意。

南辰无奈闭上嘴,两人这才将嘉靖扶到榻上坐好。

已经连躺着都只怕没有气力的嘉靖,一坐上了塌,马上又姿势潇洒地打坐起来。

一见他上了塌开始打坐,下头的少女便开始诵经,又不时击磬,焚烧青瓷祝祷,有条不紊而又忙碌。

林旋儿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已经呆住了。

南辰颦眉不展,磕头告退,拉着林旋儿便往外走。

林旋儿才觉舒坦,出来猛地又看到方才讨要浴足酒的一个宫女正仰头喝下那酒如珍馐,又想起嘉靖双脚溃烂成浓,忙要上前阻拦,忽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便吐了出来。

南辰猜她看到宫女喝浴足酒便这样,忙上前轻拍她的背,忙又宫女儿上来递帕子,送茶水。

林旋儿好容易吐完了,才皱了皱眉头,自己什么病没有见过,如今怎么这样就吐了?

正欲伸手把自己的脉,只听得黄锦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拉住南辰道:“太子爷快进去看看,皇上厥过去了!”

南辰看了一眼林旋儿,不及说话,便往里头赶。

林旋儿看到面前用来盥手的铜盆,又吐了一回。

庆祥见了,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只拼命嚷嚷,快传太医!

林旋儿慌了,忙拉住他道:“咱们先回去吧!这会子乱成这样!咱们就不要再添乱了!”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26.有喜

226.有喜

回到家中半日,林旋儿的心还在一直狂跳不止!

天啊!怎么会这样?

当今皇上怎么会如此癫狂?哪里就是要升仙,分明是已经毒气攻心,连精神都已经不正常了!他双脚的溃烂只得每日用酒清洗,而宫中众人还为了沾仙气饮下!实在太匪夷所思,原本想入宫帮帮忙,却发现自己去了,也是无能为力,便是李时珍都没有办法,自己又如何能够办得到?

一时又为南辰悬心不已,他要面对嘉靖留下的那么一副烂摊子,嘴上说得好听,是天下,可不过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而已,如今民怨沸腾,都说“嘉靖嘉靖,家家干净”,又说“嘉靖在位,岌岌可危”,南辰并不是一直在深宫之中,自己也在这外头,又整日东奔西走,这样的话,想必没有听不到的。

事到如今,只怕南辰接位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只怕嘉靖今日便有可能驾崩,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南辰过了一个时辰便回来了。

满脸怒容。

林旋儿替他解下袍子,又端茶过来给他,见他余怒未消,便笑道:“三爷今日为何如此生气?皇上怎么样了?”

南辰收起脸上不悦的神色,口中只轻声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带你入宫,让你白白受到惊吓!我听黄公公打发人打听下来,说你吐了好几次,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些?”

林旋儿心中倒生出些羞惭来,见他非但不责怪自己嫌脏,还如此关心,便轻笑道:“我自己就是大夫,不碍事的!”

南辰颇为放心,低头吃了一口茶,只是脸色仍旧难看。

林旋儿便轻声问他道:“三爷为何如此生气?”

南辰放下茶杯,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只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是怨恨那些个在他身边服侍的人!他如今这个样儿,非但不劝着,还这样捧着附和着,这不是让他更病得厉害么?”

听了这话,她方才意识到原来他生气的原因便是那个仙桃,又见他实在不下,才劝道:“三爷不必如此生气,黄公公他们也是希望能够让皇上开心而已!事已至此,跟你说句老实话吧!我猜想皇上这不是病,而是长期服用的丹药让他中毒了,便是连精神都已经恍惚了,你瞧,他们并不是不关心皇上,也不是笃信修仙之道,连李时珍都请来开药,足以证明有心,只怕李时珍的诊断也大抵如此,既都已经没有什么回天的希望,自然希望他能够高兴一点儿,精神愉快,兴许还能多活几日,皇上一心想要成仙,他们投其所好也是在所难免,你切不可曲解了黄公公他们的一番心意,便是连好歹都不分的话,那又跟......”

林旋儿说到这里,猛地刹住,她原想说,那又跟当今皇上有什么区别?

南辰显然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言,长叹了一声,才小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心中的确有些不解,不过听你说过之后,心中的确好了很多。若是一个普通人迷恋丹药修仙只说倒也无碍,横竖害的就只是自己,而对于一朝天子来说,害得就是天下万民了!”

“可是,旋儿。你不要说,也不要这么想,好不好?”他看着她,语气诚恳,又苦笑道:“我这些年已经听过不少人这样说他,心中都只有感叹没有伤感,无论我再怎么否认,这些都是事实!可是你也这样认为,我很伤心!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怎么说也是我父亲,千万不要这样想!”

林旋儿自知失言,便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点头道:“我再也不说了。”

他恣意地接过这个吻,努力将它加深,与她唇舌交缠一处。

林旋儿见他眉间愁绪过了,心中便也宽慰不少。

她变成放荡的人,这早晚天还没黑尽了,就和他在一处厮混。

忙笑着推开他,只见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他解开了大半,衣衫不整,露出里头的粉色肚兜来,掩住身体,慢慢扣好衣裳,才对他轻笑道:“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儿,倘或丫头们撞进来就不好了!”

他听了,停下动作,含笑看着她。

他唇上还留着自己唇上的胭脂,只怕让人瞧见了,林旋儿忙伸手去帮他擦拭干净。

正放在他唇上,他忽然含住她的手指。

白露和婉月赶巧进来,见了这一幕,进也不是,腿也不是。

林旋儿涨红了一张脸,忙抽出手来,背过脸去。

两人慌忙将菜放在桌上,也羞红了脸出去了。

南辰叹了一声,才轻笑道:“咱们是该收敛收敛了。”

说罢将她面前的碗拿过来,盛了一碗火腿竹荪汤,轻轻把它吹凉,又尝了一口,才放到她面前,说道:“这王府里比不得咱们园子里头,但这汤做得倒是很好,多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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