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旋儿轻轻地皱皱眉头。
那汤看起来的确美味,又盛在碧绿的荷叶碗里,让人食指大动,可是如今自己却一点儿也不想吃东西,只觉着仍旧想吐。
见她皱眉头,南辰担心了,口中只道:“是不是病了?哪里不舒服?中午才吐过的,现在又不想吃饭?”
林旋儿便接过他的汤,勉强喝了一口,本来是为了让他放心,但结果却让他更加担心,只是那汤才下去,就觉得天旋地转,腹内使劲扭着疼,忍不住又哇地一口全吐出来了。
南辰一面拿着帕子替她擦嘴,一面对着外面喊:“快去请大夫!”
一时白露和婉月忙进来了,外头当值的婆子媳妇也进来了,看到林旋儿吐得满地都是,脸上煞白,白露和婉月都吓坏了,忙将她扶到床上躺下,倒是赶着进来的婆子和媳妇儿们见了,反倒都会心地一笑。
南辰见她们不赶着去请大夫,反而都笑了,心中着急,便怒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其中一个婆子忙上前笑道:“三爷别急,这是好事,不是坏事,咱们听到您在里头说,早命小厮找大夫去了,一会儿功夫就来了。我看三奶奶这八成是有喜了!”
南辰听了,呆愣了半天,才忙赶过去抱住林旋儿,结结实实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旋儿心中只觉不好受,想必是旧疾复发,心中正自忧虑,正欲自己把脉,便看到南辰如此兴奋地奔过来搂住她就亲,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忙轻轻推开她。
南辰的兴奋溢于言表,自然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欣喜地看着她。
白露和婉月被弄得莫名其妙。
倒是后头一阵笑。
南辰轻轻握着她的手,笑得傻乎乎的。
生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样的笑。
林旋儿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直笑不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头果然找来了大夫,三四个排成一排,鱼贯而入。
白露和婉月忙端来屏风遮挡,其中一人是女子,得以进入屏风内,先跪下请安,才上前来请脉。
半日便露出微笑问道:“敢问奶奶,上次信期是何时?”
一旁的婉月便皱眉道:“正是,早过了日子半月了!”
林旋儿见问,方才她诊脉的时候自己也跟着数了一数,心中早已了然于心,也大喜过望!
那医女忙跪倒在地,笑道:“恭喜三爷,奶奶有喜了!”
一屋子的人都因这句话高兴得无以复加。
尤其南辰,兴奋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个当了人家父亲十多年的家伙,这才是生平第一次真正做父亲。
林旋儿已是热泪盈眶,泪珠止不住往下落。
南辰忙上前坐在她面前,轻轻替她擦拭,谁料越擦越多。
众人看了都跟着抹眼泪。
婉月见他们夫妻二人亲密,便忙将大夫让出来,笑嘻嘻地打柜子里头拿出几个十两的银锭子,赏给过来诊脉的几个大夫,又将那医女拉到一边,私下又多给了她,还将那朱钗送了一个给她,那医女道谢不止。
婉月便拉住她问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娘先前生我妹妹的时候,从不曾吐过,还很想吃东西呢!三奶奶却一直吐个不住,连东西也吃不下,看来比之前更瘦了!真让人担心!”
那医女便轻笑道:“不妨事的,这是因人而异,她如今想吐,过了这半月就慢慢好了,你们切忌给她吃得太油腻,待要清淡些,后头好了,才慢慢再进补,急不得呢!”
婉月听了,谢了又谢。
天大的喜事。
不等南辰吩咐,外头早找人备好了帖子送到里头去了。
南辰大喜过望,却又看到林旋儿不时皱眉作呕,心中实在忧虑,便是一刻也不离开地盯着她看,园子里头众人都当林旋儿婴儿一般,呵护备至,婉月和白露甚至不让她下床。
林旋儿十分无奈,她自己就是个大夫,知道这个并无大碍,可是说了好几次,一点儿用都没有,以至于她先开了方子抓药过来,南辰自己就要先吃半碗,等一个时辰之后才让她吃。
抗议无效,她心里却甜津津的,能给他生个孩子,真不错!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27.奇谋
227.奇谋
众人都将林旋儿保护得滴水不漏,里头老太太仍旧不放心,只又着人传出话来,要亲自出来照顾林旋儿。南辰着了急,这里的事情还不能解决,她又要忙着出来,这不是添乱么?他心里头只想着,待要进宫之日,带着林旋儿一同进去,也省去了不少闲话,可是这么一来,他要么送林旋儿回园子里头去,要么就带着老太太一同进宫。
这也是他的想法,只是怕老太太难受,世人都知道,裕王的生母早已经过世,便是老太太真去了宫里,也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太后,否则便是自己做出何种成绩,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想当年嘉靖爷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母亲得到皇太后的称谓,十五岁年纪就杖责众官员,最终虽然如愿以偿,但却留下了千古难以磨灭的污名。
只以为越到后头越水到渠成,不想现实却是,选择越来越艰难!
他只想了一想,才吩咐人回,自己会亲自回去交代。
回去之前,他将庆祥留下,又将林旋儿送到城外别院,心中才算放心。
林旋儿目送他骑着马儿穿过密林,心中百味杂陈,但一想到自己如今身子重了,也该宽心些,笑了一笑,倒也快慰不少。
白露和婉月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见她在风地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南辰离开,忙拉住她道:“快回去!仔细着凉了。如今不比从前,一定要好生保重。”
林旋儿皱了皱眉头,回头问白露道:“我看这通往园子里头的路就在此处,谁都可以走,但咱们来来回回了那么多次,却从未遇到过一个人!还真是奇怪!”
白露摇头笑道:“我们上哪里知道去!只知道这往里头回去还有两个时辰的山路,都修葺地十分宽敞,如今这外头有些管道还不如呢!就是奶奶说的,从来不曾有人过去,也不见这别院里头有重兵守着。”
两人话音未落,只听到喜鹊的声音打后头传过来:“三奶奶不必奇怪,这林子虽没有重兵守着,却胜过千千万万的重兵,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就奇怪了,林旋儿忙笑问:“此话怎讲?”
喜鹊便小声道:“奶奶回去吧!咱们有多少话,坐下吃杯茶,慢慢地说。”说罢便伸手过去扶住林旋儿。
林旋儿依她所言往里头走。
走至前门口下的高阶,林旋儿忽然脚下一滑,众人的心都吓得提到了嗓子眼儿,便是林旋儿自己能够也吓得浑身冷汗,喜鹊十分冷静,一把揪住林旋儿的胳膊向上提,这是个做惯了粗活的丫头,力气也十分大,只这一下,林旋儿便得以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
众人还未喘过气来,只听到前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庆祥打前头跑过来,一面跑,一面用手指着喜鹊道:“放开她!”
说时迟那时快,他跑到林旋儿身边,一把挥开喜鹊的手,又扶住林旋儿,才愣头愣脑地大声喝道:“你想做什么?”
喜鹊不妨,被他推了一个趔趄,摔倒了。
白露和婉月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又板着脸看庆祥道:“你这个蛮牛!”
林旋儿也看着他,怨道:“你怎么就那么不问青红皂白,便是真要发火儿,也该问清楚奇事情经过不是?这么动不动过来就动手打人,实在不应该!”
庆祥听了,才忙问道:“难道她不是想推倒你么?”
林旋儿笑道:“恰恰相反,她是扶住了我!不是推倒我!”
庆祥将头扭向一边,打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才对着喜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就是要扶住她,也用不着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打那头看着像什么,就是你动手推倒她了!”
喜鹊也冷笑道:“我没有头听错吧?你现在推了我一跤,都现在在做什么?还在责怪我做得不对?我不是你们这些只会耍花腔的傻子,救人就是救人,最重要是她安全,哪里还能管得了动作好看不好看?”
林旋儿听了,只觉好笑,便忙对庆祥说道:“你那脾气也该改改了,都跟吃了火药似的,见了谁都不问青红皂白就开火,便是见了姑娘也这样!”
喜鹊昂着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庆祥本想说一句软话,但看到她那个样子,心里头更加生气,索性将双手一抱,冷笑道:“我以前得罪了三奶奶,她都没有摆出这样的嘴脸来给我看,如今得罪了这位姑奶奶,看得让人心寒,咱么就是一个不知深浅的傻蛋,伺候不来这种高高在上的姑奶奶!”
喜鹊也看了看林旋儿,冷冷的道:“三奶奶待人谦和,下头的人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你不能控制。”
林旋儿被他两个逗得抿嘴一笑,道:“都是好人!都很关心我,如今我给喜鹊姑娘和庆祥大爷都陪个不是就完了,可别在这样绷着了!”
喜鹊被林旋儿这样一说,忙遮住自己的脸,轻声笑道:“奶奶快别这样说,折煞我了!”
庆祥也有些不好意思,只低头走开了。
因悬心想知道为何这路没有人走,林旋儿忙拉住喜鹊往屋里去,难得看到林旋儿如此高兴,后头的白露和婉月都只笑,忙着倒茶端点心去了。
喜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儿个让三奶奶见笑了!”
林旋儿冲她摇摇头,笑道:“我很好奇,很想知道这路为何没有人走!”
喜鹊便轻笑道:“这个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附近方圆百里内,上到官府,下道庄子上头的平民百姓,都知道这林子里有猛鬼!这世上,人们都不怕人,却惧怕鬼魂!说来倒也头疼,先前咱们都只狠狠装了几回,弄了燃料来将溪水染红,又让咱们的人都躺在河边儿扮成尸体,又学鬼叫,好歹吓住了一些,于是消停了几年,这些年来,日子逐渐艰难,又开始有人不信邪,跑到林子里头去,咱们这些时日,经常要到林子里去撞鬼吓人!”
林旋儿听了,方才猛地想起来,上次她只身一人到林子里头找些毒药,碰巧遇到一个产妇病了,险些儿丧命,那庄子里头的人,就算是都已经穷得叮当响,也不敢到林子里头去,就这口口声声说闹鬼,她最终还是去了,如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巧遇到了南辰,还是他将她打路下边拉上来,还命庆祥搬来大石头,拦住了路的缺口。
这么想来,当日南辰没有杀死自己,反而指出下山的路给自己,已经是宅心仁厚了!
她果然是个不怕死的,几次都险些死掉!
喜鹊只当吓坏了她,便轻笑道:“奶奶别怕,那林子好着呢!都是咱们的人在里头装神弄鬼,三爷早吩咐了,若是来了个胆大的,实在吓不走,就问他愿不愿意到里头去,收到里头去,千万不可以伤他的性命。”
林旋儿轻笑,这一向是他的作风,看来并非垂涎她的美色才放她一马的。
喜鹊见她笑得十分温馨,也跟着笑起来,小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不是这样的话,园子里头的秘密,迟早要被人知道。”
林旋儿点点头,才叹道:“难为老太太想得如此周到!便是连这样的事情都已经考虑到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她没有这个本事!
她只是一个性格倔强的小女人,幸运的是有些姿色,略懂得些医术皮毛,但却自认为没有老太太那样的谋略和手腕。
忽然觉得,她只希望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不要像他父亲那样,只为一个目的奔波劳累,她要的不过是他幸福健康,快乐地长大。
对于将来能不能够得天下,她是不介意的。
不知道南辰会怎么想?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是觉得很累,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得很多,以前便习惯想很多,但如今知道有喜,想得更多,这让她自己都觉得很痛苦,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够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什么都不要想呢?
轻轻推开窗户,清风徐来,忽然觉得空气中有种淡淡的香味儿,徐徐而来,沁人心脾,只觉舒爽了不少,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到家了吧?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打算?
正看着前头,只见春芽慌慌张张打外头跑进来,一面跑一面大声哭道:“救命啊,三奶奶,喜鹊姐姐不小心掉到山后头的大沟里去了,我叫了她两声,只怕是摔断了腿,答应的声音都变了!只说让我快回来叫人!”
这丫头本就不太灵光,根本不顾及林旋儿怀有身孕,知道发生了事情便哭着喊着进来求助,林旋儿忙起身对白露道:“快去找庆祥救她!”
白露忙赶着去了。
春芽还只顾着哭,一面哭一面说喜鹊上山去采些新鲜野菜给林旋儿做野菜汤吃,这让林旋儿更加忧心忡忡,婉月见了,便笑着拉她道:“春芽,你快出去瞧瞧,若是庆祥把喜鹊背上来了,你也好帮忙!”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28.春心
228.春心
再说庆祥听说喜鹊掉到山涧里去了,林旋儿让她去救人,一时也忙不及多想,赶着就出去了,带着春芽一路往前赶。
春芽慌了,一路走一路哭,一路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庆祥被她弄得心烦意乱,好在她虽然烦些个,好歹双脚也没有停过,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山涧。
庆祥怕春芽也跌下去,就让她在一旁等着,自己向下看了看,只见这个山涧足有十余米高,刚刚春芽一直说,喜鹊在下面回答,可是现在却怎么叫也没有人应,一时也有些慌了,忙抓住藤条慢慢向下滑。
到了底下一看,喜鹊果然还在下面,只是疼得脸色蜡白,已经不能大声回答,她见了庆祥,只忙着说:“你叫一声,我应一声,可是你老听不见。”
庆祥忙低头下去查看,只见腿已经跌断了,又四周围看了看,这山涧是个没有出路的,唯一要出去的方法,只能和方才一样,攀着那个藤条再上去。
可是看喜鹊的样子,已经不能再动弹,更不要说让她自己扯着藤条往上走了。
他四下看了看,才小声道:“不要着急,我既来了,就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说罢先找了两个木棍,又动手去解衣裳,喜鹊见了,急忙问道:“你要做什么?”庆祥无暇回答,只撕破自己的亵衣,用布条将她受伤的腿固定起来。
喜鹊又羞又愧,人家一心一意救自己的命,自己还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正要说话,只见庆祥又将自己的衣裳全脱下来,里头只露出破了的亵衣,他看着喜鹊道:“我现在要背着你上去,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已经痛得没有力气了,这里到上头有十四五米,中途要是放手了,神仙也救不了你!如今我看只有这样了,用我的衣裳把你捆在我背上,你也要用些力搂住我!”
喜鹊听了,涨红了一张脸,自己还是个大姑娘!如今这样如何使得。
见她还扭扭捏捏,庆祥有些生气道:“你还磨蹭什么!你这个要不赶快找大夫看去,迟了只怕连腿都保不住!你放心,我知道你嫌弃我这样的,今天的事情上了这个山涧,我不会提起一个字!可以走了么?我的姑奶奶?”
喜鹊见他如此豪爽,若是自己再扭捏,也显得小家子气,她本来也就是个十分大方的姑娘,便点头道:“有劳你了!”
庆祥一面将她抱起来放在背上,打了个冷战,轻笑道:“我看你还是对我凶一点儿好了,你这么客气我一点儿不习惯!”
喜鹊自知以前对他太厉害,他却并不放心心上,还这样搭救自己,心中有些感激,她只扶住他的背,庆祥便用衣裳将她勒住,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她便紧紧地贴在他背上,动弹不得。
生平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靠得如此近,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虽然腿痛得钻心,但她早已觉得和他接触的地方,才是感觉最大的。
庆祥原地跳了两下,见已经绑得结结实实,才抓住手腕粗的藤蔓,慢慢向上攀登。
这家伙平日里就力大如牛,如今背着一个不大胖的喜鹊,却也没有什么负担似的,只轻轻松松就爬了上去。
春芽一直站在树后面,见了庆祥将她带上来,又是哭又是笑,一张脸花的不成样子。
喜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才自己以为死定了,真没想到,还能再活着上来。
庆祥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小声问:“方才没有碰到腿吧?”
她涨红了一张脸,轻轻地摇摇头。
庆祥这才将自己的衣裳穿上,喜鹊看到上头已经被他扯坏了好几个口子,一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嗫嗫嚅嚅地道:“害得你的衣裳都破了。”
他把手一挥,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走吧!快下山去,三奶奶听说你掉到山涧里了,急得什么似的,偏偏这个春芽丫头又不知道回避一下,直接冲着三奶奶就去了!”
说罢将她打地上抱起来,又对她道:“咱们这样走快些,如果碰到哪里痛了,不要忍着,要告诉我!”
庆祥又看了看哭个不停的春芽,只说:“你跟紧我!”
三人跌跌撞走下山来。
白露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心惊肉跳,这会子见三人都安然无恙地回来,才将心放下,又见喜鹊摔伤了,忙上前对庆祥道:“先前三奶奶孩子屋子里抱怨我,不该单让你一个人去的,又带着春芽,又不知道喜鹊是不是受伤了,可是后来我又让人去找你们,都说不知道往哪里去了,我站在这儿,一刻不得安生!”
庆祥笑道:“不过小事而已,快去回了三奶奶,就说人已经救回来,并无大碍,对了快去请个大夫过来。”
婉月便道:“请什么大夫,三奶奶早在前头等着了!”
庆祥嘟囔了一句,才道:“她也真是的,什么都要亲自来弄,也不知道保重自己。”
说得几个人都笑了。
庆祥将喜鹊送到她屋里,林旋儿果然在院子里等着,见喜鹊弄伤了腿,应是亲自重新包扎,又开药让白露去煎,庆祥见自己没有什么可帮忙的,这受伤的又是个姑娘家,自己又浑身衣衫褴褛,便退出去了。
处理完了喜鹊的伤口花了一个时辰,又吃了药,见她并无大碍,林旋儿还不放心,留下婉月照顾她,又交代白露管理家务,自己才觉得有些乏了,回屋躺着去了。
婉月在喜鹊屋里给她收拾东西,方才人来人往,地上一片狼藉,只见她一会儿哀声叹气,一会儿又涨红了一张脸,一会儿不住地捶床捣枕,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便对她笑道:“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好生歇着,还做什么这样折腾?”
喜鹊听了,方知自己失态,才挤出一个笑来,小声道:“婉月姐姐是三奶奶身边服侍的人,如今倒来这样服侍我,我有些不安。”
婉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轻笑道:“快别多想了,躺好,若想我早些回去服侍三奶奶,你早些好便是了,若然不是,她那性子,哪里就肯让我回去!”
喜鹊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搪塞过去了,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有些心神不宁?老是想起自己和庆祥接触的情景?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呢!
婉月见她还失神,只当她今日吓坏了,便轻笑道:“都过去了,还想它做什么呢!过了这阵子,你慢慢就忘了,也给你提个醒儿,以后上山自己得看清楚了!”
她只点头,不住说是。
晚间别院里丫头婆子都过来看她,满当当坐了一屋子,林旋儿又命白露拿些骨头汤来与她喝,她心中感激,跟大家一同笑了一回,等众人都走了,她才对婉月道:“烦请姐姐在我柜子里头帮我拿些尺头出来,都是平日里置下的,一直没有时间做衣裳,这会子脚摔成这个样子,正好闲着,也就拿出来做一做,总好过一天到晚这样闲着。”
婉月笑道:“你真是个劳碌命,一天都还不到晚呢!怎么就忙成这样!你要是等着衣裳穿,我这里帮你做就是了,让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刻薄你呢!快说,在那个柜子里头?”
喜鹊只想给庆祥做件衣裳,其实也没想别的,只觉得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连句谢谢还没说呢!又想到他撕坏了衣裳给自己包扎,外套也弄得到处都是口子,但凡有些良心,别的做不到,给他做件衣裳还成,这让婉月一说,又忙打住了,只笑着支支吾吾道:“我就是等着自己做!”
婉月没有她的办法,便才道:“便是真要做也等明儿个吧!天亮亮的,又不是明儿个赶着就要穿,这大晚上的还做呢!”
她怕婉月再追究下去,忙点头笑道:“好吧!好吧!”
这头白露服侍林旋儿躺下,自己才回屋去了,本想就在屋里伺候,但不知道南辰是不是会回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只不敢睡死了,又将窗户开着,细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林旋儿累了一天,渐渐睡去。
南辰轻手轻脚回到屋里,见她睡着了,一双手臂露在外头,便笑着摇头,将被子拉了来帮她盖好,又低头打量着她,心中无限柔情用上心头。
林旋儿隐隐听到他的声音,眼睛却困得睁不开,口中只轻声道:“你回来了?”
他含笑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才道:“晚上吃饭了没有?后来又吐了么?”
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困意再难抵挡,一夜好梦。
清晨睁开眼睛,只看到他躺在身边。
忙起身揉揉头发,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轻轻下床,却被他一把抱住,口中只道:“你要上哪儿去?”
林旋儿回头见他闭着眼睛靠在她背上,便笑着推开他道:“你睡吧!我去给你做碗面。”
“躺下就是了!”他将她拉回床上躺好,将她搂在怀中,轻声道:“躺着就是了。”
林旋儿想了一想,忙问:“老太太那里怎么说?”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29.醋意
229.醋意
他仍旧未睁开眼睛,口中轻笑道:“还以为你昨儿个晚上就会问这个了呢!”
她只笑答:“太困了。”
他点点头,睁开眼睛看着她道:“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知道,我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柔柔地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良久舍不得放开,一面轻声叹道:“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好色之徒。”
林旋儿自然地回吻他,听他这样说,乐不可支,轻笑道:“这世界很公平,你也让我变成了一个贪婪自私的女人!”
他只笑了,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口中只笑道:“如今王府中情况有些复杂,可老太太是不能出来的,我好容易说服她不出来,你也就暂时在这里小住吧,等要进宫了,我再让人过来接你,庆祥留下照顾你,白露和婉月虽然妥当,但如今喜鹊摔伤了,白露多少还要帮她办些事情,所以宁大娘跟着出来了,她照顾你,必是妥当的,我也放心了!”
林旋儿想了一想,才轻声道:“我看着未必妥当,如今王府中人人知道我是你的新宠,忽然消失了,别人会怎么想?而且,照你的性子,指不定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如今皇上病重,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很多,别人总不会到这里来找你,必是上王府去,如今你这样子跑来跑去,实在累了些,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
他点头笑道:“不必为我考虑!你如今只要好好地养胎便是了!我说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没有商量的!”
林旋儿止不住轻笑,好霸道的男人,知道不能违拗他的意思,也只有随他去了。
宁大娘果然来了,以前只是帮着出些主意,如今却是连她的起居饮食都一并管理起来,再无不尽心竭力之处。
南辰仍旧早出晚归,有时果然有事不能回来,也会让人进来说一声,去了哪里,在办什么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在王府中,处处都要小心谨慎,而在这里,就如同自己家中一样,十分自在。
就在林旋儿自在的同时,有人却是天天再承受煎熬。
喜鹊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婉月也不必再来,她悄悄儿做好的衣裳也已经准备妥当了,只是庆祥虽不会走远,但每天不是和几个人一处玩笑,就是喂马,偶尔出去给林旋儿买些零食什么的,终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
夜间倒是独处,只是让她如何好去?一个大姑娘,晚上跑到人家爷们的房间里去,这不合适!
因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恰逢那天庆祥竟然跑到她屋子里来,她正低头寻思事情,坐在桌前发呆,庆祥闯进来,也不看看情况,张口便说:“这是热乎乎的粘豆包,我刚刚才进城去买的,三奶奶着我送些给你!快吃吧!”
喜鹊见他将东西放下,转身就要走,忙叫住他道:“等等!”说着便忙过去将柜子打开。
庆祥只当她要让自己给林旋儿带东西,又见她动作缓慢,便有些不耐烦地催道:“我还赶着出去一趟呢!有什么要带给三奶奶的,快些儿吧!”
喜鹊皱了皱眉头,心中埋怨道:“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想着便转头去看,却见他身上穿的这件衣裳,正是那日救她时所穿的,她记得上头扯开了好几个口子,如今却缝补得十分妥当,心猛地向下一沉,早凉了半截,便一下子将抽屉关起来,冷冷地道:“你的衣裳是谁补好的!”
庆祥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耸耸肩道:“喜儿补的,怎么了?不好看么?我觉得她手艺挺好的!”
喜鹊听到喜儿两个字,便知道是个姑娘,又听他夸喜儿手艺好,心中十分不悦,便伴着一张脸道:“不敢耽误祥爷的时间,你走吧!”
庆祥有些不高兴,便道:“你这丫头脾气实在古怪,成天看到三奶奶,就学不到一半儿,长得没有那么好看,也不知道学得温柔一点儿!”
喜鹊听了,更加怒从心起,站起来便将他推出去道:“我长得又难看,脾气又坏,给我出去,也没有让你道我这屋子里头来,出去!”
“你当谁喜欢来!要不是三奶奶让我过来,我稀罕么!我今儿个真是倒霉,好端端的让你给我骂了一顿,我该谁!”说罢又啐了一口走了。
喜鹊气得浑身发抖,禁不住哭了起来,春芽打外头进来,看到庆祥气冲冲地出去,又看到喜鹊哭了,忙上前去安慰,谁知道越说喜鹊哭得越厉害,一时间没有办法,便忙着向外头赶,喜鹊见她这样跑了,生怕她又到林旋儿面前去乱说话,忙顾不得擦眼泪便跟着追。
这丫头腿脚快些,喜鹊本就弱些,又加上脚上的伤刚刚痊愈,根本完全追不上她,又急又气又羞,心中只想,春芽这丫头生性愚钝,未必知道自己哭什么,可若将她看到的事情在别人面前那么一说,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么!那还了得。
于是在后头赶着叫。
春芽只在前头赶着跑,也不理她。
两人还未跑到林旋儿的居所,便看到林旋儿正在池边看鱼,她便急忙跑过去了。
喜鹊见了,羞得满脸通红,也加快脚步赶着过来了。
林旋儿正和宁大娘、婉月说笑,却见两个人一前一后急匆匆地跑过来,只当发生了什么是事情,便也忙扔掉手中的馒头片儿,问跑过来的春芽:“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喜鹊是赶过来了,但是因为这样跑来跑去,弄得气喘吁吁,一句话说不出来,只顾着喘气,春芽却一点儿事没有,张口便大声道:“喜鹊姐姐被人欺负了!”这个心思单纯的丫头不过想说被人气哭了,可是却不知道这欺负二字有太多的含义。
林旋儿她们几个低头一看,只见这喜鹊一脸憔悴,满脸泪痕,顿时急了,只当她被人糟蹋了,心中一阵怒,便对春芽道:“这是谁干的?”
春芽将头一抬,得意洋洋地道:“是庆祥!今儿个我进去亲眼瞧见的,他欺负完了喜鹊姐姐,自己转头就走了,喜鹊姐姐哭个不停,连我都安慰不住!”
林旋儿怒从心起,庆祥平日里嘴巴坏些,却也不像是个这样的人,怎么才在这里待了两天,就变成这样子!便对身后的婉月道:“命人把那个畜生捆了过来!”
婉月赶着去了,宁大娘也皱眉,忙扶住林旋儿道:“丫头别生气,仔细伤了身子,庆祥这小子竟然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不该姑息,就等三爷回来发落吧!”
林旋儿听了,也点头道:“他的人这样,自然是该让他回来处置的!”
说罢便坐在廊上,颦眉道:“真想不到,庆祥竟然是这样的人!想来还是我害了喜鹊,我今日看他买回来的粘豆包新鲜,便命庆祥送几个过去给喜鹊,谁知道他竟借机做出这样混账事情来!实在可恨!”
这会子喜鹊将气喘匀了,听到什么捆了,禽兽不如,知道她们误会了,狠狠地白了春芽一眼,忙上前对林旋儿和宁大娘道:“奶奶和大娘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今儿个祥爷送东西的时候,我们两个拌嘴了,他是个正人君子,不曾对我做过什么越轨之事!”
两人都看着她。
喜鹊也顾不得羞臊,只小声道:“他原是好人,若不是他,只怕我这条命都已经没有了!便是那日山中无人,他也不曾对我动过邪心,更不要说这是府里,人来人往的,更何况,他已经有了相好的姑娘,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求奶奶快放了他!否则我成什么人了!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林旋儿听到这里,才舒了一口气,宁大娘只看着喜鹊笑。
喜鹊羞红了一张脸,春芽一脸懵懂地说:“他既欺负了你,如今三奶奶为你做主,你又为什么要替他说好话!活该就是你这样人太好了,才老是被他欺负!只该捆起他来狠狠打一顿!”
喜鹊便对她啐了一口,才道:“快闭上嘴吧!都是你这小丫头惹出来的事!”
林旋儿便起身拉着她问:“你说的可是当真?”
喜鹊忙点头道:“怎么不真?奶奶快让人放了他吧!”
林旋儿忙命身边小丫头子去拦住婉月,谁知她行事极快,早将庆祥捆了过来,满脸委屈的庆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远远瞧见喜鹊站在林旋儿面前,心中愈发生气起来,又是她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十足小人!
愣头愣脑走过来,冲着喜鹊便道:“你又再奶奶面前说什么了!”
林旋儿忙命人将他解开,才小声道:“今儿个的事情是个误会!是我错怪你了,该给你赔个不是!”
庆祥听了,忙上前拱手作揖道:“庆祥当不起!这条命都是三爷的,万不说捆了,就是打了杀了也不敢有怨言的。”
林旋儿抿嘴一笑,只道:“恕罪。”
喜鹊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春芽对庆祥不依不饶更让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30.做媒
230.做媒
春芽走到他跟前,大声道:“甭管怎么了,你就不能把人弄哭,你瞧瞧,不管怎么着,你害喜鹊姐姐哭成这个样子,就是你的不对!”
庆祥回头看看,果然见到喜鹊双眼红肿,也愣了一下,才道:“我也没说什么啊?”
春芽又道:“横竖我就是不饶你!”
庆祥只有苦着一张脸,走到喜鹊身边,轻声道:“今儿个都是我的不是了,横竖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就饶过我这回吧!”
喜鹊忙还礼,只不敢看他,将头扭向一边。
林旋儿见了,只将视线放到宁大娘身上,宁大娘早想到了,会心一笑,上前打圆场道:“得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都好了。”说罢便对春芽道:“你快做你的事去吧!有我在这里,你还不放心么?”
春芽这才去了。
那鲁智深一般的家伙去了,喜鹊心里头方才自在一些,于是也忙小声道:“祥爷别见怪,今日的事情都是个误会!我只是想家了才哭的,不想春芽那丫头看到你从里头出来,还以为你和我顶嘴了,慌慌忙忙就跑过来和三奶奶说话,说话也不清不楚,只说你欺负了我,我拦也来不及。这会子又让你给我赔不是,该是我道歉的。”
庆祥听了,送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林旋儿道:“奶奶瞧见了吧?我真是冤枉了!不过好在说清楚了,要是这事情换了三爷,还不当场把我杀了!”
说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笑道:“还好长得牢靠。”
惹得三人都笑了。
宁大娘看喜鹊满脸含春,便轻笑道走到庆祥身边问道:“你跟了三爷那么长时间,如今英介也已经娶妻了,怎么不听你说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庆祥把头一摇,才又道:“哪里有人看得上我这种人!说话又不好听,成天又不在家?”
听到这里,喜鹊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怎么不说实话,先前还有个什么喜儿给他补衣裳,如今又在人前说自己没有相好的姑娘!这是骗谁呢!
宁大娘度喜鹊的脸色,心中豁然开朗,点头笑道:“你去吧!让我们几个在这里好好说会儿话!”
林旋儿也笑道:“今儿个晚上三爷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既是喜鹊想家了,不妨你陪她回去一趟,也省得天天在这里以泪洗面,咱们也不是那样不近人情的人家!”
庆祥嘟嘟囔囔有些怨言,但不敢说出来,只哼了一声便走了。
倒是喜鹊涨红了一张脸,她原始随口说的,只求搪塞过去,不想林旋儿却放在心上,还说让庆祥送她回家,羞愧难当,连声推辞。
林旋儿只当她心中有疙瘩,便笑道:“庆祥这个人没什么,只是嘴巴坏些,但人还是不错的。”
宁大娘早猜到喜鹊的心思,便上前轻笑道:“丫头,今年多大了?”
喜鹊忙笑道:“十八了。”
宁大娘点头道:“家里可曾给你定过亲事?”
喜鹊又回道:“家中生计艰难,早将我卖给府里做丫头,父母也七八年不曾见到了,如今也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连个念想都没有,哪里还给我定亲?”
宁大娘听了,便转头对林旋儿笑道:“听到了么?旋丫头,如今这些丫头年纪也大了,是该好生打发她们嫁人了,既卖了给你们家,就是你们的家人,没有父母做主,主子做主也是一样的!总不能因为她是个好手,就耽误她一辈子是不是?你看看三爷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给她找个姑爷吧!”
林旋儿听了,忙点头笑道:“这倒是正事,姑娘们年纪大了,也该找个婆家,要不再过两年 ,都耽误了!大娘若不提醒我,还没想过呢!婉月、白露也都差不多了。我是该好好替她们打算打算了。”说罢看着喜鹊道:“有没有中意的人?”
喜鹊立刻涨红了一张脸,才又道:“丫头服侍主子一辈子都是应该的,我哪里就敢想这个!快别这样说,让我羞得不得了。”
林旋儿听了,便笑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宁大娘见林旋儿还未会意,便又笑道:“听说旋丫头你去过庆祥家,他家中情况如何?”
林旋儿这才有些奇怪,想了一想,又看看宁大娘,细想了想今天的事情,恍然大悟,忙笑道:“我去过,就在城里,一家人都老老实实,家里做街坊生意,他爹很忠厚,对街坊也很好,还有个很懂事的妹妹,叫庆喜。”
喜鹊听了,忍不住脱口而出到:“喜儿?”
说罢忙捂住嘴,看着两人傻笑。
看来,喜鹊的心结是解开了,这春心萌动的丫头像极了三月的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她自己不察觉,林旋儿和宁大娘看得直笑。
喜鹊走了之后,宁大娘才笑道:“你这丫头也真是的,平日里看着那么精明,怎么今儿个这事倒看不出来了!想必这喜鹊丫头是中意了庆祥,只是那小子太木讷,不解风情,弄巧成拙,人都说,牵线搭桥,功德无量,咱们两个就成全了这对冤家,你看怎么样?”
林旋儿便也笑道:“我只怕庆祥那小子天生愚钝,倒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宁大娘便点头道:“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咱们只不跟喜鹊说,先问问庆祥的意思,就说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特别合适,看他有什么反应,若是不行,咱们就只当没有看到,若是他那头也有意思,我就张罗起来,横竖不牵扯喜鹊,也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成了自然是好的,不成也没有什么关系,你看可使得?”
姜还是老的辣!
林旋儿轻笑道:“既是如此,大娘就快去吧!这做好事可是不等人的!早日成全了有情人,咱们也跟着高兴!”
宁大娘高高兴兴来到前院,只见庆祥正跟几个人说话,声音很大,听着像是在说喜鹊很麻烦,便抿嘴一笑。
庆祥说到高兴处,并没有注意到宁大娘过来,只顾说话,后头听的人听到了,忙上前问安,庆祥才转头看了,也跟过来问安,宁大娘将人多了不便说话,便对庆祥道:“庆祥,大娘屋里有个箱子要搬,多少个丫头都搬不动,你过去帮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