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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一创新:基于第一性原理进行创新

作者:李善友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07

何谓“第一创新”?如果说破界创新的关键词是“破”,那么第一创新的关键字则是“立”。它是公理化思维在创新中的应用,是从一个抽象的第一性原理出发,用逻辑思维将其拆解,进而推导出这个系统的基本原理,打破原有认知,寻找并建立新系统的过程。

我们在第二章中讲述了公理化思维,几何是整个哲科思维的应用范式。本章我们将重点介绍公理化思维在创新中的应用,我们将其称为“第一创新”。为什么叫第一创新?简单来说,它是第一性原理在商业创新中的应用,我姑且把它命名为“第一创新”;相应地,本书的第六章则是第一性原理在科学领域中的应用,我们称之为“万物至理”。

同是植根于第一性原理的创新,与破界创新的关键词“破”不同,第一创新的关键词是“立”。破界创新有3个步骤:识别隐含假设,建立基石假设,构建全新系统。其中,最难的是第一步,是它从具象到抽象的过程。第一创新是基于重要学科的重要理论(第一性原理)。这里的重要原理不一定只有一个,它有可能是几个,然后被组合成多元思维模型,不需要太多,三五个多元思维模型就会让你与众不同。第一创新的重点是找到第一性原理,是从抽象到具象的过程,这是两种创新模型不同的要点(见图5-1)。

图5-1 破界创新与第一创新的区别和联系

不难看出,第一创新是基于第一性原理去推导创新的方法和过程,也是构建新商业系统的过程。所以,从这个角度讲,第一创新是非常适合起步阶段的创业者的创新方法。

从归纳创新到演绎创新

在所有的科学家中,我个人最推崇的就是爱因斯坦。在爱因斯坦之前,大多数科学研究都是建立在归纳法的基础上的,科学家通过观察和反复实验,从某些事物中归纳出定理或规律。随着发现的定理和规律的数量增多,科学家发现这些定理和规律都符合某种根基性的第一性原理。

但是,爱因斯坦利用公理化思维的方式从根基性的第一性原理出发,通过演绎法的逻辑推导,找到了某些自然定律,然后经过自己和其他科学家的验证,证明这些发现准确无误。

从某种程度来讲,事物的发展都有共通之处,与科学研究方法的转变类似,在商业领域中也正在发生创新方法的转变。一般来讲,大多数企业进行的创新工作使用的都是归纳法的逻辑。创业者或经营者根据以往的实践成功经验,归纳并总结出某种创新模型,然后通过把这种模型推广到企业的各个经营环节或各个门店中,推动企业向前发展。现在市面上很多关于创业、创新管理的畅销书,基本上都是这个范例。

如果从更大的范围、更深层次的分析角度来看,你会发现所有从经验中归纳、总结出来的创新模型,最终都会符合某种第一性原理。与其长时间地持续总结经验,我们不如换一种视角,将这种归纳创新变为演绎创新,使用演绎的方法直接定位到某种对企业发展有根源性促进作用的第一性原理,然后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推导出新的创新模型,最后我们就可以把这些模型应用到实际的工作中,去指导创新实践。

过去我们相信“实践出真知”的归纳创新,现在我们推崇的是逻辑上正确、事实上就一定正确的演绎创新,一言以蔽之,就是基于第一性原理的第一创新。这种创新可以跨越领域依赖性,在不同领域中通用。

基于第一性原理的第一创新

说了这么多,究竟第一性原理应该如何实施呢?在讲解具体方法之前,我们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系统与系统之间是有层级之分的。其实在讲解第一性原理时,我们已经提到过这个概念,每一个系统都有自己的第一性原理,但是系统有大系统和子系统之分,因此不同系统的第一性原理之间也有层次关系。

比如,商业人士建立的系统可以称为商业系统。在一般情况下,我会认为自己的商业系统已经达到一定的规模,但对于真正的科学家和学者而言,我的商业系统只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子系统而已。

与此同时,我们也知道第一性原理通常处于系统之外,往往来自其他更高维度的系统。我们在商业系统中是找不到商业系统的第一性原理的,只能在更大的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中才能找到它,因此重要学科的重要原理可以作为商业的第一性原理。

比如,基于物理学的还原论[1],我们以此作为商业系统的第一性原理,推导出了组合创新[2]的思维模型;基于生物学的进化论,我们在商业系统中推导出了分形创新[3]的思维模型;基于哲学的本体论,我们推导出了破界创新。

从这些实际案例中不难看出,我们并不是在实践中通过研究很多案例,然后归纳并总结出组合创新或者分形创新的方法,而是基于基础学科,找到商业系统最基础的理论,然后通过演绎法,推导出一些可用的模型。尽管我举的很多例子看起来像是归纳法,但我只是用那些例子来验证模型而已。

在所有的学科中,哲学的基础性地位毋庸置疑,无论是物理学还是生物学的发展,实际上都是建立在哲学思想的第一性原理之上。从这个角度来讲,以哲学思维作为商业系统的“基石假设”应该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手段。但现实是,在我们的群体认知中,哲科思维属于“无用”的学问。其实,并不是哲科思维“无用”,而是我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去应用这种根基性的学问。所以我称这种创新为“第一创新”,我想表达的是从第一性原理出发,应用到所有领域的味道。

查理·芒格的多元思维模型

美国著名的投资家查理·托马斯·芒格(Charlie Thomas Munger)在《穷查理宝典》一书中说过:“如果你只是在商业领域思考,你的视野将会非常狭窄。如果你想更好地投资,必须更深刻地理解世界。”此外,查理·芒格在这本书中还提到了一个重要的概念——多元思维模型。混沌大学经常提及的教学理念——思维模型、刻意练习,便来源于此。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能力突出的投资人,芒格曾经提出了一种“生态”投资法,他认为“投资者应该糅合来自各个传统学科的分析工具、方法公式,这些学科包括历史、心理、生理、数学、工程、生物、物理、化学、统计、经济等”。实际上,这种投资法的理念基础来自多元思维模型,“几乎每个系统都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所以若要理解这样的系统,就必须熟练地运用来自不同学科的多元思维方式”。从多元思维模型的内涵不难看出,这是一种充满了哲学意味的概念,所以在我的认知中,芒格几乎是商业社会中的哲学家,他的投资活动虽然发生在商业社会,但他的思想却沉浸于基础学科。

那么,芒格提出的多元思维模型又是来自何处呢?是根据自身的投资经验总结出的方法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实际上,多元思维模型来自重要学科的重要理论。

芒格认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有一种思维层次的病叫作“锤子综合征”。简单来讲,如果你的手中只有一把锤子,你满世界看到的都是钉子。往深刻的角度剖析,我们自认为是在使用大脑进行思考,其实只是用大脑中既有的思维模型在思考。如果外界在我们的大脑中植入了某种思维模型,我们自然就会用这种思维模型来思考。但是,如果这种思维模型是错误的,或者只用一种思维模型来看待世界,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就会出现扭曲,这就是所谓的“锤子综合征”。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接受的教育基本都是从普通知识到专业知识,即随着受教育水平的提升,我们会在一个相对狭窄的领域向前发展。但在进入社会之后,我们就会发现,很多问题并不能通过一个狭窄领域的工具轻易解决,而我们在受教育的过程中,已经被植入了某种固定的思维模式,所以在离开学校之后,大多数人很难快速地融入社会。他们往往还要经过社会的“再教育”才能摆脱原有的思维模式,成功地在社会上立足。

因此,芒格建议投资者应该建立多元思维模型,通过广泛地学习数学、物理学、生物学、哲学、心理学、经济学等不同学科的思维模型,将其融会贯通,然后基于这些思维模型和理论建立自己的投资方法论。

大多数人可能会产生顾虑,认为自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学习这么多的学科。但是芒格所说的多元思维模型,并不是要求我们深入地学习每个学科,而只是学习每个学科中真正的大道理。实际上,在每个学科中,真正的大道理可能只占全部内容的5%,但它却代表着95%的重要性。

那么,这些大道理在哪里呢?芒格认为,所谓的大道理,其实就是每个学科的基础思维,而在我们的学习过程中,与思维相关的内容通常是大学一二年级的主要课程。在实际的学习过程中,我们并不是要学习深刻的知识,而是学习不同学科的差异化思维方式。对我们而言,每个学科都是一种思维的视角,就像一个个功能不同的眼镜,有的是近视镜,有的是远视镜,有的是显微镜,有的是望远镜。而我们就是通过功能各异的眼镜研究这个世界,从而形成不同维度、不同角度的综合认知,这才是学习不同学科的要义所在。芒格也列举了一些他认为的重要学科的重要理论,比如有数学的复利模型、物理学的临界质量模型、生物学的现代综合进化论、化学的自我催化模型,以及工程学的备份模型等。芒格认为,掌握100个模型就差不多可以拥有通识智慧了,而其中非常重要的不超过10个。

当然,在学习了不同学科的大道理、拥有了多种不同的思维模型之后,多元思维模型的建立依然没有结束。我们还要把这些思维植入自己的大脑,并用毕生的时间去培养它们,让它们变成你随时能够调用的本领。这是一个需要持续一生的训练,我把这种训练方式称为“刻意练习”。芒格说:“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你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现你已经是同龄人中最有效率的那一个人了。”

如今芒格已经90多岁了,但在《穷查理宝典》一书中,巴菲特依然评价他说:“查理能够比其他人更快、更准确地分析任何种类的交易,他能够在60秒之内找出令人信服的弱点。他是一个完美的合伙人。”如果你学过围棋,你会发现所有学习围棋的人一定要学“定式”,也就是按照棋谱下棋。虽然学习各种各样的定式看上去非常复杂和烦琐,但是通过反复训练,将这些定式植入思维,你会发现在下棋时,即便你不去刻意地回想,你也能按照定式找到最佳的落子方位,这就是建立多元化思维模型的方法——学习思维模型和刻意练习。

人类文化的元知识

从目前的社会来看,大多数人正在使用的学习方式,也就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不停地获取新信息,学习新知识。实际上,我并不赞成这种方式,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新知识、新信息无时无刻不在爆炸式地涌现,而学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学习的脚步又怎么能追得上时代进步的速度呢?

在我看来,成年人学习的关键并不在于增加信息量,而在于提升自己的思维模型。在低水平的思维模型中,增加再多的内容也只是低水平的重复而已,只有提升思维模型的水平,才能让我们接纳更多高维的信息和知识。当然,想要实现这种目的,学习更多的思维模型和重要学科的重要内容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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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哪些重要学科的思维模型和重要内容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呢?换个角度思考,我们正处于哲科时代,不同的学科都有自己的第一性原理,实际上,这些第一性原理就是人类的文化基因。那么,我们能不能从文化基因中找到一个通用的组合,用它有效地提升全人类的思维模型呢?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用一个思想实验来说明。

我在斯坦福大学做访问学者那一年,曾经旁听过张首晟教授的一堂课,这节课的名称很有趣,叫“2012信封的背后”。他说假设世界末日就要到来,挪亚方舟上只能带一对动物和一个信封总结人类所有的知识,那么你们会写下什么?这个思想实验非常有趣,它要求你必须写下极简的东西。

张首晟教授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他一共列举了8条重要学科的重要内容:第一,在哲学领域中,他列举了原子论[4];第二,在数学领域中,他列举了欧氏几何;第三,在生物学领域中,他列举了自然选择;第四,在经济学领域中,他列举了“看不见的手”;第五,在政治学领域中,他列举了“人人,生而平等”;第六,E=MC2;第七,熵增定律;第八,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后3条内容属于物理学领域。以上内容就是张首晟教授认为在人类的文化基因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人类文明发展至今,科技飞跃、信息爆炸,但真正能够被称为元知识、元信息的内容,就是各个学科的基础理念。

国内知名的游戏公司昆仑万维的董事长周亚辉曾在文章中写道:“我认为未来30年能做到百亿美元公司的CEO都是科学家、经济学家、历史学家、哲学家,他们的思考能力足够深,优势很明显。”对于这句话我深表赞同,当然我们并不是要成为真正的科学家或经济学家,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说,我们需要具备科学的思维方式、经济学的思维方式和哲学的思维方式。

王东岳老师曾经提出一种递弱代偿的理论。他认为我们生存的环境将会越来越恶劣,为了更好地适应未来社会,我们需要掌握的知识和提高的思维能力必须上升一个台阶。而提高的方式,实际上就是我们所讲的第一创新,利用人类的元知识作为第一性原理,去建立新的思维模型,然后通过不断地刻意练习,将这种思维模型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潜意识中,从而实现思维能力的提升。

埃隆·马斯克的第一创新

关于第一创新的内容,我们已经谈了很多,接下来我们用一个实际的案例具体说明。说到当代的创业者,既可以称得上是创业哲学家,又可以将第一创新灵活运用的人,当属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 X)CEO兼CTO、特斯拉公司CEO、太阳城公司(SolarCity)董事会主席埃隆·马斯克(Elon Musk)。

如同爱因斯坦逆转了科学研究的路径一样,马斯克也逆转了商业创新的路径。我们习惯于在不同领域中提炼不同的方法论,马斯克并没有沿用这个套路,他是将同一种底层思维运用到所有领域。迄今为止,他的商业实践已经涉及很多领域,所以在常人看来,马斯克是典型的多元化经营,但对他来说,其实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因为将这些事情拆解到最后,我们会发现他用的都是同一种思维方式,即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

在马斯克的传记中,有一句话非常打动我,这句话来自马斯克的一名下属,他觉得马斯克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因为对待任何事情,马斯克都持有一种全然相信的态度。他说只要有目标,就一定能够实现,哪怕暂时还没有想到如何实现的路径。这种思维模式与我们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们习惯于在被给予一个目标之后,首先去衡量目标完成的难度,所以面对相对困难的目标,我们通常从一开始就会失去完成目标的信心。

马斯克这种全然相信的态度因何坚持呢?答案就是他的第一性原理思维方式,更准确地说,就是他的物理学的思维方式。曾经有一个人问马斯克是否相信“上帝”,马斯克的回答是否定的,他说他只相信物理学。从这个问答中,我们不难看出马斯克对物理学的重视。在第一性原理的内容中,我们已经提到,重要学科的重要理论可以作为第一性原理。对马斯克而言,这门重要学科就是物理学,更准确地说,它是物理学中的还原论。

马斯克曾在接受TED主持人采访时,阐述了他的“第一性原理”:“我们运用第一性原理,而不是用比较思维去思考问题,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在生活中总是倾向于比较,别人已经做过或者正在做的事情我们也去做,这样只能产生细小的迭代发展。第一性原理的思想方式是用物理学的角度看待世界,也就是说一层层拨开事物表象看到里面的本质,再从本质一层层往上走。”马斯克在各种采访中并没有提及“还原论”3个字,但他的第一性原理却透露出物理学中“还原论”的意味。

对马斯克而言,只要给他一个目标,他就能实现,他用物理学的还原论作为第一性原理,在他看来,所有目标都可以被拆解为成本问题,并且是以十倍好的方式来解决。我们通常认为十倍好很难,但谷歌X[5]的负责人阿斯特罗·泰勒(Astro Teller)有句名言:“把一件事做到十倍好,往往比做到10%好还要容易一些。”毫无疑问,马斯克同意这个观点,他说你重新发明汽车其实并不比改善汽车性能更难。

接下来,我们用几个案例来展示一下马斯克是如何将这样一个基本原理用同一种方法论,在所有涉足的领域中去创造奇迹的,即基于物理学的还原论,进行组合创新,应用到突破性技术上去,实现了十倍好的结果。

案例1:马斯克拆解电动汽车电池

特斯拉在早期研究电动汽车时遇到电池成本居高不下的难题。一辆电动汽车至少需要85千瓦·时的电池,而当时储能电池的价格是600美元/(千瓦·时),这便意味着在每辆特斯拉电动汽车的成本中,电池的成本将超过5万美元。如此高昂的电池成本,导致特斯拉第一款电动跑车Roadster的整车成本为12万美元。这一难题给当时的特斯拉带了来极大的困扰,直至马斯克用上了“还原论”这一有力武器。他是怎么做的呢?

马斯克做的第一步便是还原论的要素拆解。他对电池的材料进行拆分,从元素层面将其拆解为碳、镍、铝、钢等不同材料。拆解之后,马斯克发现如果分别从伦敦金属交易所购买这些材料,仅需花费82美元/(千瓦·时)的成本,约为电池总成本的13.7%。换言之,电池成本高昂的直接原因,并不在于原材料,而在于原材料的组合方式。要想有效降低电池成本,就必须改变现有的原材料组合方式。

于是,马斯克的第二步便是寻求新的程序,将电池重新组合。为此,他与松下公司达成合作,采用松下18650钴酸锂电池的电池管理程序,重组特斯拉电动汽车的电池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一举将电池成本降至当时全行业的最低水平。

所以,我们看到储能电池的价格2008年是600美元/(千瓦·时),2014年降到了350美元/(千瓦·时),2016年降到了190美元/(千瓦·时),有了特斯拉的超级电池工厂以后,储能电池的价格降到了100美元/(千瓦·时)左右,而其中原材料成本只有80美元,让世人为之惊叹。

案例2:马斯克拆解超级隧道

在特斯拉汽车引爆市场之后,马斯克并没有就此止步。我们看看他是如何突发奇想,建成让汽车在地下高速行驶的超级隧道的。

2016年12月,马斯克在洛杉矶遭遇了一次大堵车,于是他在Twitter上发布了一段文字:“堵车快把我逼疯了!我要造一台隧道挖掘机,开始挖隧道。”在不到1小时的时间里,这个为了解决地面交通拥堵问题的公司正式成立,马斯克将其命名为The Boring Company(“无聊”公司[6]),主营业务是挖掘地下隧道以缓解地面交通压力。2小时后,他再次在Twitter上发布了一段文字,主题是:“我们真的要开始挖隧道了。”

一提起地下隧道,很多人会直接联想到地铁。美国地铁的每千米成本约为6.25亿美元。仅看数字可能不太直观,不妨做个简单的换算。从北京到天津的直线距离约为113.3千米,按照这一建造成本,就要花费708.12亿美元。面对巨大的隧道建造成本压力,马斯克发现,想要做成这件事,最主要的指标是成本。他提出了“十倍好”要素,也就是将地下隧道的成本控制在地铁成本的10%以内。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马斯克再次用上了“组合创新”。

为了降低成本,马斯克从4个层面进行了地底隧道的成本要素拆解。第一,将隧道直径减少1/2以上,这意味着实际挖掘面积是地铁隧道的1/4。第二,让机器在挖掘隧道的同时,也能加固周边的墙壁。这样,整个过程的效率将会提高1倍。第三,将挖掘机功率提升2倍,也就是将成本再次对半缩减。第四,将挖掘出的废土制成砖块贩售,用创造的收益冲抵成本。

“四管”齐下,“无聊”公司的第一条地下隧道已于2018年12月18日正式通车,这条隧道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Space X总部,总长为1.83千米,当初预估的建造成本是11亿美元,而实际的施工成本仅为1000万美元,实现了超出预期(十倍好)的百倍好的前期目标。虽然现在对于这种隧道实用性的讨论还在继续,在未来能否被广泛应用也尚未可知,但“无聊”公司从某种程度上确实是通过成本的拆解,做到了其他公司没有做到的事情。

案例3:马斯克拆解运载火箭

之后,马斯克将个人的关注点从汽车行业转向航天领域。早在2002年,马斯克就已经成立了Space X,由于当时没有人看好这个行业,所以得不到投资,马斯克只能用自己的钱维持公司的研发与运营。为了尽快地解决资金的问题,马斯克为Space X制订了一个计划,并拆解为3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火箭的成功发射。当时使用的推进器是猎鹰1号,载重量近1吨。之所以制定这个目标,是因为马斯克希望在自己的资金耗尽以前,把火箭送到地外轨道上去,通过实际的成绩证明自己的实力,从而获得第三方融资。

第二阶段的主要目标是太空旅行。这时推进器型号已经升级到猎鹰9号和重型猎鹰。猎鹰9号载重量是猎鹰1号的13倍,而重型猎鹰是当今世界载重量最大的火箭,载重量近64吨。

第三阶段的主要目标是移民火星。这也是马斯克的梦想,目前还未实现。马斯克设想,在这个阶段,主要使用的航天工具应该是移民的运输飞船。

在看这个案例时,我们一定要结合马斯克的初心予以分析。他为什么要成立Space X呢?因为他对地球的未来一直忧心忡忡,所以他觉得一定要提前做好人类跨行星转移相关技术的研发。

一开始,马斯克并不想做这件事情,他只想把一个机械温室发射到火星上,然后引起大众的关注,最后让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和美国政府来完成这项艰巨而耗时漫长的任务。

马斯克需要一个火箭,把这个机械温室发射到火星上,但当时的Space X还不具备独立开发运载火箭的能力,所以马斯克把目光转向了现有的火箭。考虑到美国的火箭价格太高,马斯克想要从俄罗斯购买老旧的火箭,然后由俄罗斯的专业团队将这个机械温室送上太空。最后,俄罗斯的火箭报价也没能让马斯克满意。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马斯克选择自己独立开发运载火箭。

开始的时候,马斯克的朋友都劝他放弃研发火箭这件事情,毕竟研发火箭的成本太高了,每一次失败都要承担巨额的沉没成本,这不是一家处于创业阶段的民营公司可以承受的。但是马斯克没有听从朋友的劝告,反而开始考虑既然火箭的成本较高,那么可以通过某些方法降低火箭的成本。

马斯克又对火箭进行了拆解,他开始思考制造火箭需要的原料是什么?通过拆解火箭的制作原料,他发现制作火箭的原料包括铝合金、钛、铜和碳纤维,然后计算出这些材料的成本只占火箭全部成本的2%。换句话说,和电动汽车的电池一样,火箭真正的成本不在于原材料,而在于需要搞清楚如何以更有效率、更低廉的成本将原材料组合搭配,从而提升技术水平和系统稳定性。

然后,马斯克对火箭的成本进行了进一步拆解,通过各种渠道的探询,他发现火箭成本之所以居高不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火箭只能一次性使用。因此,马斯克提出了火箭重复利用的假设。

在他第一次提出这个隐含假设时,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因为在马斯克之前,所有国家和公司在发射火箭时都默认火箭在完成自己的运送使命之后,只有报废这一种结果。从这个角度来讲,马斯克提出这个假设充分地说明了他能够站在系统之外看问题,所以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提出打破群体认知的假设——如果火箭可重复利用,制造、人工等各方面成本自然也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见图5-2)。

图5-2 Space X的破界创新

现在来看,Space X已经具备了独立发射火箭和回收火箭的能力,也就是说,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一家民营公司在火箭技术上已经领先于世界上的很多国家了。而其中的关键就在于,马斯克打破了航天领域过去的群体认知,实现了破界创新。

2018年10月7日,Space X用一枚“猎鹰9号”运载火箭,成功地将阿根廷的一颗地球观测卫星送入太空,并首次在美国西海岸成功地实现火箭第一级的陆地回收;2019年5月,Space X又用“猎鹰9号”运载火箭将首批60颗“星链”(StarLink)卫星送入太空;2020年,Space X将成为全球最大的卫星运营商,StarLink有180颗卫星,全球总共有约5000颗,StarLink计划发射总计1.2万颗,远远超过过去60年全球发射卫星的总和。

虽然现在Space X的火箭在成本上还没有实现十倍好,但也做到了将成本控制在同级别火箭的1/5左右。随着技术的成熟和提升,这个成本还会继续降低,最终将会实现马斯克十倍好的目标。

案例4:马斯克拆解火星移民

马斯克的终极梦想是让人类有朝一日能够移居火星,而他自己可以在“火星上退休”。为此,他创立了Space X,并立下了一个看似疯狂的目标:“预计40~100年后,让100万人移民火星。”

他人眼中的夸张之举,在马斯克看来仅需两件事即可实现。第一件是拥有过人的意志,据马斯克的传记作者阿什利·万斯(Ashlee Vance)在《硅谷钢铁侠:埃隆·马斯克的冒险人生》一书中所述:“马斯克的意志无人能比。”

第二件是用适当的方法降低成本。不过要想移民火星,“十倍好”或“100倍好”的标准肯定远远不够,马斯克提出了新的目标——2.5万倍好。

按照小布什时代的航空计划,如果技术支持,一个人去一趟火星(往返)至少需要花费100亿美元,而在Space X的火星计划中,单人单程的火星之旅,所需费用仅为20万美元左右。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要素拆解环节。为了达到2.5万倍好的效果,马斯克从诸多层面进行了拆解。

第一,按照小布什时代的火星旅行计划,一次只能送一名太空旅客登陆火星,而马斯克的计划是研发、建造1000艘一架可同时容纳100~200人的火星移民运输机,并在火星离地球最近的时期启航,预计飞行时间30~80天,同时飞船可以重复使用12~15次,这样就能大幅降低成本。

第二,在Space X公司创立之前,世界上所有的运载火箭都是单程的,发射升空后便自行解体,无法循环利用,而Space X公司研发的火箭将能够重复使用100次左右。

第三,马斯克计划在太空轨道附近建设飞船燃料补给站,提升火星移民运输机的续航能力。

第四,在火星基地中制造飞船的返程燃料,将火箭发射时的燃料负载降至1/2,并认为甲烷是一个更好的燃料选择,因为甲烷在火星上制造起来相当容易。

第五,使用高效便携的新燃料。

……

通过对以上这些要素的拆解,马斯克开始了自己的火星计划。现在看来,马斯克看似疯狂的火星之梦,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实现。

2020年,Space X通过载人龙飞船(Crew Dragon)将美国宇航局的宇航员送入国际空间站,由此宣告商业载人航天计划的成功。这一壮举改变了长久以来美国对俄罗斯航天飞机的依赖。马斯克用了18年的时间,凭借一家私营企业,完成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还原论思考模式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

在原有的火箭成本拆解的基础上,马斯克进一步拆解了航天器的成本构成,他发现如果直接购买航天器件,昂贵的采购成本是一家私营企业无法承担的。以现有载人飞船搭载的星载计算机和控制器为例,单个控制器的价格为500万元,14个系统加上各自的备份,一共28个控制器,总成本达到1.4亿元。

为了最大化地控制成本,马斯克选择将工业级的器件进行重新组合,以此匹配宇航级器件的要求。

软件方面,Space X“猎鹰9号”和龙飞船用的都是Intel双核的X86处理器,操作系统用的是Linux,还有LabView和Matlab;此外,它的软件开发基础语言是C++,偶尔也用Python,并且整个主控程序只有几十万行代码。

硬件方面,据Space X前航天飞机系统负责人约翰·穆拉托(John Muratore)透露,龙飞船一共有18个系统,每个系统配置了3块X86芯片,一共有54块。

通过这种成本拆分的方法,马斯克在Space X航天器中使用的计算机和控制器只需要2.6万元人民币就可以实现,与传统的宇航级器件成本相比,这个价格只占了后者的1/5384。

从这些案例中,大家能否体会到基于第一性原理创新的伟大意义。它不是把不同领域里的经验归纳出来,而是从一个抽象的第一性原理出发,通过逻辑思维的拆解,推导出这个系统的基本原理;然后通过打破原有的群体认知,找到一个新的路径,去建立新的更好的系统。换句话说,马斯克的创新并不是我们经常使用的经验归纳的模式,而是基于第一性原理的第一创新,是将同一种思维方式运用于不同的领域。

第一创新的力量

为了对埃隆·马斯克进行全面的研究,我看了许多关于他的图书和文章。其中有本书叫《马斯克:世界上最酷的人》,作者是美国著名商业和管理类博客Wait But Why的博主蒂姆·厄本(Tim Urban)。厄本受马斯克的委托,拜访了他旗下的主要公司,对马斯克以及他身边的同事做了深度访谈,据此写了4篇长篇报道,最终结集成这本记录马斯克商业思维的书。

在这4篇长篇报道中,有一篇专门介绍了马斯克的学习方法,标题十分有趣,翻译成中文为《厨子与厨神:埃隆·马斯克的独家配方》。作者在文章中写道:“大多数人都是厨子,而马斯克是厨神。千万不要小看这一字之差,厨子很多,厨神却难得。厨子和厨神的最大区别是,厨子是菜谱训练出来的,按部就班地做菜;厨神则是不按菜谱做菜的。不按菜谱做菜,就是不甘于照搬前人的做法,不受既有规则的束缚,致力于创新。我原以为我们是正常的,而他是天才。在我研究之后才发现,他是正常的,而我们被遮蔽住了。遮蔽我们的恰恰像那些哲人所说的,是我们的思维方式本身啊!”

这篇文章让我耳目一新,我非常喜欢且赞同厄本在文中援引马斯克的一段话:“我认为普通人的思维方式被传统和过去的经验束缚太多了。人们几乎不从第一性原理的基础上思考任何问题。他们会说‘我们会这么做,因为我们过去都是这么做的’,或者‘没人这么做,所以这么做肯定不对’。但是,这么想真是太荒谬了。你需要从零开始建立你的逻辑推理,物理学上,我们叫‘从第一性原理开始思考’。你从基础概念开始,然后从那里开始建立你的逻辑推理,最后再看你的结论到底成不成立。你的结论和其他人过去得出的结论可能一致,也可能不一致。”

创造性思维是时下十分热门的话题,在我看来,创造性思维和第一性原理可以算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在很多人看来,创造力是人无我有的某种天赋,事实上,创造性思维和第一性原理一样,都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只是大多数人的这种本能被后天的知识和教育遮蔽了。厄本在文章中对这一现象进行了详细而生动的描述,具体如下。

我们的父母和老师教会我们各种事情:是非和黑白、安全和危险,以及你应该做什么样的人而不应该做什么样的人。宗旨就是:我是大人,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要争辩,听我的就对了。小孩这时候就会开启我们熟悉的“十万个为什么”模式(马斯克称之为“连锁为什么”)。

小孩的天性不只是想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还想弄明白他(她)的生活环境的规则。要想弄明白一件事,你就要了解这件事是怎么形成的。当家长和老师只是简单、粗暴地告诉小孩去做1、2、3,只要听话就好了,就好像是给小孩的脑袋里安装一个已经设计好的软件一样。当小孩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的时候,他们是在尝试解析这个软件,看看它是怎么构成的——想弄清楚底层的第一性原理是什么,这样他们才能决定到底应不应该把这些大人看起来十分坚定的事情当回事儿。

孩子最早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时,家长还觉得挺可爱的。但是很多家长和老师很快就找到了一种快速结束游戏的方法:因为我说是这样的,所以就是这样的。这种方法就像是在孩子的解析欲望上铺上了水泥地板,再多的“为什么”也钻不过去了。

你看,埃隆·马斯克的那种思维方式原本每个人都有,但正如上文中所述的那样,被正常的知识和教育给遮蔽了。马斯克的独到之处在于,他并没有过多地受到传统教育模式的束缚,而是坚守自己第一性原理式的创造性思维。

再来看看马斯克的学习方式,你会发现它同样与传统的教育理念背道而驰。传统的教育观点认为,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十分有限,应当集中精力去学习某一具体领域的东西。马斯克却恰恰相反,他的学习经历跨越了许多学科,包括火箭科学、工程学、物理学、人工智能、太阳能发电和能源等领域。我将这种学习方式称为“迁移式学习”,即把在一个环境中学到的知识应用到另一个环境中,既可以把在学校或一本书中学到的原理应用于真实世界,也可以把从某一个行业中所学的东西应用于另一行业。

马斯克认为,迁移式学习首先应将知识拆解为基本原理,把知识看作一棵语义树很重要。深入细节或枝叶前,保证你可以理解基本原理,也就是主干和大分支,否则细节和树叶就没有可依附的东西。其次,在新领域中重构基本原理,然后在其上悬挂细节。从一个领域学习到的内容应用到另一个领域,就是将学习到的人工智能、技术、物理和工程学等基本原理在不同领域重构。

我们在前文介绍归纳法时说过,归纳法的一大问题,就是你很难将在一个领域里获得的成功迁移到另外一个领域。由此看来,马斯克的学习方式并非归纳法,而是演绎法,是第一性原理式的思维方式,他不过是将同一种思维方式运用到不同的领域罢了。他在诸多领域内取得的创新,归根结底都是基于第一性原理的创新,也就是本章的主题——第一创新。

马斯克在互联网界创办了在线金融服务和电子邮件支付业务公司PayPal;在能源界,他收购了发展家用光伏发电项目的Solar City公司;在汽车界,他投资了特斯拉公司并领导了A轮融资;在航天界,他创办了Space X公司;在交通界,提出了“超级高铁”的理念和计划;在科技界,他与其他硅谷大亨进行连续对话后,决定共同创建OpenAI,旨在推动人工智能发挥积极的作用;在脑科学界,他创办了Neuralink公司,研究对象为“脑机接口”技术;在太空界,他则时刻准备着移民火星。

如果你看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尝试进军如此多的领域,你一定会说这个人疯了,但为什么马斯克却能将目标一一实现?原因很简单,这种思维方式于他人而言是多学科、跨领域,但由于马斯克在每个领域中都深深扎根于第一性原理,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和学科,对他而言只是同一件事情而已。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李志刚和张一鸣之间的一次对话。李志刚说:“你们做多元化”,张一鸣说:“你觉得我们多元吗?我觉得我们挺专注的,它们是一个东西。”“外界看字节跳动是App工厂,自然是多元化的,所以我也是这么回答的。”但张一鸣却说他们做的始终是同一件事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你把一件事情深挖到最基础的根源时,你会发现所有具象的东西对你而言都是同样的事情。

从在线支付、能源和电动汽车等行业出发,埃隆·马斯克在创造了伟大的成功之后,逐渐意识到了物理学中的“还原论”对自己思维方式的影响,以及为自己带来的助力,最后回归初心,把第一创新的方法应用于自己的梦想。

大家不妨反思一下,将马斯克的学习方式与自己的学习方式对比一下,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你一直以来用的是归纳法式的学习方式,还是那种第一性原理式的学习方式?我希望大家都能深刻地记住厄本的那句话:“我原以为我们是正常的,而他是天才,在我研究之后才发现,他是正常的,而我们被遮蔽了,遮蔽我们的恰恰像那些哲人所说的,是我们的思维方式本身啊!”这句话非常令人警醒,我希望你能牢记于心。

源自使命的动机

看到这里我们不禁要问,埃隆·马斯克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如果从更深的层次分析,马斯克的创业行为实际上是源自他的使命感,换句话说,他一生的事业几乎都是他使命的副产品。

马斯克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一直有一种危机感,很想找出生命的意义何在,万物存在的目的是什么。”然后,他列了一份清单,写出他认为对整个人类有贡献的事情,但他完全不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思考,而是从整个社会的范围去思考,这份清单中包括互联网、可再生能源、太空探索,尤其是在地球之外生命可以长期存在的形式,如人工智能和重组人类基因。

这是他在大学时期拟定的清单,我相信很多人曾经在大学都做过自己的人生规划,但几乎不会有人从影响人类的角度去思考自己未来的出路。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份清单不仅仅是一个空想,马斯克后来的所有创业行为,都是在这份清单的指导下完成的。

更令人震撼的是,马斯克的所有努力,包括特斯拉、Space X等,都是为了一个更大的使命在做准备——移民火星。

在马斯克的人生中有这样一个段落:1999年,他卖掉Zip2,从中获利2200万美元;2002年卖掉PayPal,从中获利1.65亿美元。2002年,刚刚31岁的他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这时的他开始规划之后要做什么。在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会选择两种方式:要么再创业,要么去做投资公司。但他发现,在他的人生列表中,并没有再做另外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打算,而是继续聚焦在改变人类未来的使命上,所以他决定投入大把的时间和资金去实现自己的使命。他说,“就我个人而言,让人类成为跨行星物种是我积累财富的唯一目的。除此以外,赚钱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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