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醒来。
顾思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时间好像变得很长，也变得很慢。他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和消息。
刚过七点。
盯着手机屏幕，顾思仁忽然有些走神。壁纸前不久被他换成了和黄宝真的合照，画面里两个人正相拥着接吻，黄宝真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天使。他们背后有一颗很高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和礼物，看起来很漂亮。
顾思仁还记得那时候黄宝真在他耳边说，好想要最上面的小猫公仔。
他问为什么。
黄宝真缩进他怀里说因为好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回过神的时候，屏幕已经暗下去，顾思仁在床上又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酒柜里很满，但没有酒。他胃不好，黄宝真不让他喝酒，非常严格，连带点酒精的饮料也不行。顾思仁看了几眼，从第一层拿出来一盒草莓牛奶。
好甜，太甜了。
顾思仁第一次发现原来草莓牛奶这么甜，要是有糖是不是会更甜，这么想着，他习惯性地伸手往左边口袋里探去，但不算大的口袋被他几乎翻了个遍，除了一张已经空了的糖纸，什么也没找到。顾思仁看着手中的糖纸，脸上依旧很平静，但下一秒，眼眶里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出来眼泪。感受到侧颈冰凉的触感，顾思仁怔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擦，才发现脸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好像总是比较迟钝，比如眼泪，比如难过，比如想念，比如喜欢。
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
下一秒，顾思仁开始想，我必须要马上听见他的声音。
根本来不及思考，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思仁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车上。他开车去了最近的移动营业厅，期间甚至闯了一个从来没闯过的红灯。
到的时候营业厅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生站在柜台边，手边放着一个背包，像是在收拾东西。顾思仁很快地走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你好，我要买一张手机卡。”跑了一段路，顾思仁的额头又冒出一层汗，呼吸的频率有些急促，男生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几秒才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先生，我们马上下班了。”
顾思仁像是没听见，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一张手机卡，我可以付双倍的钱，或者三倍。”他的语速逐渐变快，大概是太害怕被拒绝，下一秒又补充道：“或者随便多少钱都可以。”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掏钱夹，男生见状慌忙摆手，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顾思仁说：“先生，这样肯定不行的。”或许是看顾思仁真的很着急的样子，男生犹豫了会儿，还是走进柜台，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册子：“您看看吧，选一个您喜欢的号码。”
顾思仁笑了一下，对男生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动作很快地翻开册子，在第一页挑了一串看起来最吉利的号码。
因为有了期待，回家的路顾思仁开得更快。把车停在车库，甚至等不及下车，他就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在听见黄宝真声音的那一刻，顾思仁几乎又要掉眼泪，他不得不深呼吸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奇怪。
“小真。”
顾思仁听见自己叫他的名字。
黄宝真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听起来很疲惫。他说，思思，去睡觉吧。
可我睡不着。顾思仁紧抿住唇，用力把眼泪逼回眼眶，停了几秒才说：“我想见你。”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说得越用力，越能证明什么。
可黄宝真的口气听起来无奈而清醒，他说，思思，我们已经分手了。
黄宝真那边很安静，透过电话传过来，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楚。在那一秒，顾思仁感受到强烈的，前所未有的痛感。
他近乎自虐地想，我根本一点也不可爱，才会把唯一觉得我可爱的你都给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