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二点一十八分,一向奉行早睡早起准则的顾总裁十分难得地失眠了。
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他已经足足酝酿了快三个小时的睡意,结果表示,并没有什么用。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往旁边探去,停在空荡的床铺之上,入手一片冰凉。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床竟然有这么大。
又闭着眼坚挺了会儿,像是无法再忍受一般,他突然动作很快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过身旁那个粉红色小猫枕头,用力塞进怀里。大概是有些羞耻,他的脑袋垂得很低,前额靠在枕头边,十分轻地来回打着转摩挲。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身体前倾又后撤,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认命般地凑上前,用鼻尖抵上枕头,紧挨着深嗅了一口气。
明明已经很晚了,他却觉得夜还很长。
甚至可以说,他从来没发现,时间竟然能过得这么缓慢。不只是夜晚,还有白天。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度日如年?度秒如年?
似乎都不太准确。
总之,他只知道,不好受,很难熬。非常令人讨厌。
没有理由的,他突然开始回想,往常的日子,那些踏实熨帖的日子,是怎样度过的?
清晨爱人的呢喃,轻柔的吻,耳鬓厮磨,拥抱,带着笑意的我爱你。
手机里的叮嘱,不吃饭就打你的凶巴巴,左边口袋里一摸就能摸到的草莓糖,保温杯里刚刚好的温度,还有几颗甜甜的枸杞。
滚烫胸膛,手臂,掌,唇,耳边的晚安,以及最后,安心的相拥而眠。
幸福吗?
当然。
这样的生活,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不过此刻,一个格外寂静的失眠深夜里,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些平日里的平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他的瘾,被刻进骨子里,再离不得,改不了。
他想黄宝真了。
·
已经快过七点,黄妈妈见黄宝真还没从房间里出来,怕他睡过头耽误上班,走到他房门外,一边敲门一边问了句:“宝儿,起床了吗?”
没动静。
黄妈妈又敲了敲门:“宝儿?”
还是没动静。
黄妈妈有点着急了,忙把在厨房里忙活的黄爸爸叫过来:“老黄,你快进去看看,我叫半天了孩子都不吱声,肯定是睡死了。今星期一,他还得上班呢,别一会儿迟到了,多不好。”
黄爸爸嗤了一声,一边骂着“这么大的人了连起个床都还要人叫”,一边相当快速地扭开了门。
“小子,嘛呢?还不起床?”对着床上捂得严严实实的粉色的一大团,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几秒钟后,粉团子终于动了,窸窸窣窣一阵,一双眼睛从里面探了出来,红得异常:“爸,我觉着头有点晕。”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听起来虚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