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熠熠,司徒尘送慕容昭雪回到了冷府,却不舍离去。
“雪儿,陪我到屋顶坐会吧,明日我们不能相见,要到后日才能见到你,我怕自己会想你想得紧。”司徒尘扬着凤眸,清泉般的嗓音,朝着慕容昭雪说道。
慕容昭雪眉头微佻,却是点了点头,刚刚得知自己是瑶女之后,又想到后日她便要与司徒尘大婚,思绪有些混乱,定是不能马上入睡的,能再与他呆一会亦好。
这般,司徒尘便抱着慕容昭雪飞身上了屋顶,又扶着她坐下身子。
“雪儿,后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了,可紧张?”司徒尘怀抱着慕容昭雪,低眸问道,凤眸中扬着满满的期待。
慕容昭雪摇摇头,抬眸:“有你便心安。”
心中是微微的暖流,这样静静的让眼前的男子抱着,她的整颗心是安祥宁静的,便连那抹淡漠也被驱散了去。
“雪儿,谢谢你。”淡淡的五字却让司徒尘心中一动,手又紧了几分。
“为何?”慕容昭雪疑惑的问道,若说谢,也该她谢他,是他让她相信了这世间还有真情真爱,是他让她摆脱了前世的恨怨痴,是他包容了她的一切。
司徒尘松开了她,瞧着她疑惑的神情,嘴角泄出一抹笑意,伸手勾了勾她的鼻间:“谢谢你能重生,谢谢你能嫁给我,谢谢你能伴我一生。”
“傻瓜,该谢的是我。”慕容昭雪嫣然一笑:“谢谢你,司徒尘,谢谢你爱上我。”
司徒尘凤眸一亮,借着月光瞧着她如玉的脸庞,动人心怀,低头,便吻上了她的红唇,很快撬开她的玉齿,微凉的灵舌与她的香舌缠绕起舞。
月光下,两人静静相偎,同样期待着后日的大婚,后日之后,他便是她的夫,而她便是他的妻了。
很快,便到了两人的大婚之日——
清晨,天那么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润红的娇阳为晴天添加了一抹色彩,瑰丽的熠熠发光。
皇宫内一片喜色,到处都是鲜红的喜字,太监宫女们来来回回忙碌着,热闹不已。
大婚将在御花园举办,御花园早在昨日便已布置妥当了,此时宾客们都已前来。除了司徒家赶来的亲朋好友,冷家的亲朋好友,还有皇亲国戚,京城的达官权贵们。
相比御花园的热闹非凡,心语宫却显得较为宁静些。
姚姑姑,冯姑姑,云姑姑一条不紊的指挥着宫人们,琴魁,画魁,书魁,棋魁也在一旁帮忙。
棋魁也收了慕容昭雪为徒,自是征得司徒老太爷的同意的,棋魁早便想收慕容昭雪为徒了,只是碍于她的师傅,便是司徒老太爷,因此迟迟未这般做,如今得知慕容昭雪乃瑶女之后,那司徒老太爷只得同意她收慕容昭雪为徒了。
“郡主,你真漂亮。”宫殿内,小婉赞叹道,小婉的伤已是养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虚弱,却也无大碍了,此时守在自家主子身边,瞧着如此美艳的主子,自是一番感叹。
慕容昭雪嘴角微微一勾,扬起淡淡的笑意,却让边上的宫女失了神。
大家皆知郡主美艳,平日却瞧郡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敢接近,也不敢细瞧。
今日如此近的瞧见郡主,果真绝美,又见她淡笑的神情,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大红的嫁衣,可谓巧夺天工,上绣凤凰腾飞图,那艳红的凤凰好似真得要起飞般,甚是精巧夺目。
“请郡主站起来,民妇为郡主系如意穗。”全福夫人边笑着说道,边扶起慕容昭雪,眼角间尽是赞叹,她是天月国最有福气的全福夫人,也为不要千金小姐做过福,漂亮的女子自是见过不少,只是这般漂亮美艳的,却是极少见的,昭雪郡主可谓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安夫人,将这个也系上罢。”玉手指向银香手中的同心结,正是桃姨所送。
被唤为安夫人的正是全福夫人,自古女子出嫁都要全福夫人前来作福,意寓新娘子将来也会像全福夫人一般有福气。
安夫人已是近四十的妇人,体态微福,满脸红光,上前父母公婆,下有一儿一女,与丈夫亦是和睦美满。
安夫人点点头,接过银香手中的同心结,系在了慕容昭雪的腰间。
又拿过宫女端着的盘子中的如意穗,系在了同心结边上。天月国自来便要此习俗,新娘子出嫁要在腰间系上如意穗,意寓给夫家带去如意。
“好了。”待系好了如意穗,安夫人又笑着退后几步,瞧着慕容昭雪。
大红的嫁衣巧妙的显出慕容昭雪优美轻盈的体态,更映得她一张玉脸熠熠生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郡主真是民妇见过的最为漂亮的新娘子。”安夫人又真心的感叹道。
“那是自然,我看昭雪是天月国第一美女了,哦…不,应该是天阳国和天月国的第一美女。”一旁的蓝公主笑着打趣。
慕容昭雪嗔她一眼,眼波流转间,勾起一抹笑意:“若是蓝儿穿上这身嫁衣必定胜过昭雪,只是不知谁有那个福气娶到蓝儿。”
“昭雪,你又打趣我。”蓝公主瞪她一眼,转过脸,只是眼眸中过闪过一丝忧伤,自从那日她向南宫离落表白后,南宫离落便躲着她,她去寻他,他亦闭门不见。
“郡主,民妇为你开脸吧。”安夫人又笑着扶慕容昭雪坐下身,接过宫女递来的五色丝线。
开脸亦是天月国的习俗,出嫁女子要坐南朝北,开脸人必须是福禄双全的全福夫人。
安夫人两手捏紧五色丝线的两端,放上慕容昭雪的脸蛋,开始开脸。
“左弹一线生贵子,左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郡主胎胎产麒麟。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
这是开脸时必吟的诗,祝福新娘嫁至夫家后能产得麒麟。
慕容昭雪双手置于腿间,双眸微闭着,丝线弹过脸庞,带来微微的痛楚感,心中却微微紧张,今日她便要嫁给司徒尘了,虽然知道这一嫁她必定是美满的,只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焦虑。
“郡主,好了。”安夫人满意的瞧着她如玉的脸蛋,开脸过后更是肌如凝脂,吹弹即破了。
“安夫人,为郡主梳发罢。”江奶娘上前,递给安夫人一把散着香味的檀木梳。
安夫人点点头,接过梳子,开始为慕容昭雪梳发。
梳子滑过她如墨的黑发,安夫人边梳着,又边高声说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堂,四梳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十梳夫妻美满就到白头。”
慕容昭雪端坐着,听着耳边全福夫人的祝福声,还有宫女们窃窃的赞叹声,恍若隔世。
前世,她亦是这般坐着,带着满心的欢喜,惴着不安嫁给了萧云辰。原以为,萧云辰是她一生的良人,却未想,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今世,她依旧这般坐着,只是出嫁的地方却不同了,这里是娘亲生前在皇宫的所住的心语宫,而这殿内便是娘亲的寝殿,似乎还有些娘亲独有的馨香。
所嫁之人也不同了,司徒尘…那般俊逸风华的男子即将成为她的夫。
重生后,慕容昭雪一心想着报前世之仇,以为此生她将孤独终老,却未想到,她能遇到司徒尘,与他相知,相爱,乃至相伴终老。
“一生一世一双人,尘仅归雪。”
耳边仿佛滑过司徒尘温润的话语,焦虑的心绪忽然安定下来了,嘴角又勾起一抹清浅的淡笑,迷煞了旁人。
“沈嬷嬷,快为郡主抹妆。”江奶娘见全福夫人梳好了发,瞧了瞧时辰,怕是来不及了,急急朝着候在一旁的梳妆嬷嬷吩咐。
沈嬷嬷应了声,急忙上前,半蹲下身子,为慕容昭雪化起了妆容。
慕容昭雪本就生得美艳,不消半刻,沈嬷嬷便为她化好了妆容,赞叹:“郡主真真漂亮,怕是天月国最为美丽的新娘子了,那司徒少主果真是好福气。”
江奶娘瞧着慕容昭雪,忆起二十年前,亦是在这里,她瞧着主子出嫁,却没想到主子竟会这般早逝。若是主子还在世,瞧见此时的小主子,该是多么高兴。
想着,再瞧着如慕容语极为相似的脸容,江奶娘不自觉红了眼眶,那是对已逝主子无限的追念,亦是对小主子无限的祝福。
“奶娘,吉时到了,快,司徒少主来了。”宫女跑进宫殿禀报。
随后,殿外便响起了鞭炮声,敲锣声,打鼓声,喧闹声。
慕容昭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紧张了起来,双手紧紧捏住了裙摆,纵使她再如此淡漠,此刻也没了平日的冷静。
“昭雪不必紧张,由着昭雪这般姿态,今晚洞房花烛定将新郎馆迷得神魂颠倒。”蓝公主仿佛瞧出了她的紧张,上前,又笑着打趣道。
慕容昭雪听到蓝公主如此露骨的打趣,脸色一红,幸而抹了胭脂,不太瞧得出,看向蓝公主,见她笑得一脸灿烂,心里的紧张倒是缓解了些。
“快为郡主盖上凤冠,还有红盖头。”江奶娘也缓过神来了,抹了抹微红的眼眶,急急吩咐。
小婉拿过一边的凤冠,柔和而又小心的带到了慕容昭雪的头上,再拿起绣了凤凰红盖头,盖到了凤冠上。
慕容昭雪眼前的亮光立即被挡了去,一时间,好似隔去了外面的世界。
美眸微微眨着,听着江奶娘着急的声音:“对了,还有苹果,吉祥锁,快快…”还有外面持续不断的鞭炮声与敲锣打鼓声,心中又紧张了起来,似乎能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郡主,将苹果握牢了。”手上被塞进了一个苹果,慕容昭雪吸了一口气,牢牢握住了。
“来,再为郡主带上如意锁,从此以后平安如意。”安夫人又为慕容昭雪带上了如意锁,说着吉祥话。
见一切准备妥当,江奶娘上前,扶起慕容昭雪,轻声道:“郡主不必紧张,有安夫人在,稍后有什么礼仪规矩,安夫人都会在一旁提醒郡主的。”
慕容昭雪点点头,将手放到了安夫人的手中,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去。
江奶娘,蓝公主,小婉,银香等人一一跟在后面。
慕容昭雪稳稳走着,耳边的锣鼓声,鞭炮声,喧闹声愈来愈响,她的呼吸也沉了起来,心跳跟着愈来愈快,仿佛快要跳出她的胸口一般。
走出宫殿,便瞧见长长的迎亲队伍在殿外等候了,大约有十余人放鞭炮,有三十余人敲锣打鼓,有二十余人等着稍后在大街在抛喜糖与碎钱,还有二十余人撒着花瓣,二十余宫女执着轻罗小扇,双手不断挥舞着,很是好看。
而最前面,骑在雪白的俊马上的,便是司徒尘。
今日的司徒尘不再是一袭白衣,换上了大红的锦衣,映得原本俊逸不凡的脸更是如谪仙一般。
司徒尘见全福夫人掺着慕容昭雪出了宫殿,凤眸一扬,跨下了白马,走至慕容昭雪面前,嘴角泄出满满的笑意,依旧不变的是那暖暖的柔和与宠溺。
全福夫人笑着,暗自感叹,果真是郎才女貌,笑着将慕容昭雪的手递给了司徒尘:“双手紧握,自此白头揩老,幸福美满。”
慕容昭雪正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被一双微凉的大手握住了,心突然又安静下来了,感受着那双手传来的凉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司徒尘握着慕容昭雪出了些细汗的手,知她定是紧张了,又握紧了几分,拉着她往花轿走去,在她耳边轻声道:“雪儿,不必紧张,一切有我。”
慕容昭雪听到他如泉水般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回握他的大手,回应他。
很快便走到了花轿前,司徒尘扶着慕容昭雪进了花轿,深深的瞧了眼前面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心底尽是满足与幸福,转身回到了白马前,一跃上了白马。
“起轿!”全福夫人站在花轿边,大声喊道。
慕容昭雪只觉得身子微微一晃,轿子离了地位,八个轿夫很是沉稳得抬着花轿跟着最前的司徒尘往御花园去了。
迎亲的队伍动了起来,甚是长,而跟在迎亲队伍后面的则是抬着慕容昭雪嫁妆的宫人们。
慕容昭雪的嫁妆甚是丰厚,且不说慕容渊许下的三位城池,只说慕容语为她留下的嫁妆便可供寻常百姓家用上几辈子了,还有慕容渊,四魁,四大尚仪,蓝公主,后宫嫔妃,皇子公主添置的,更是丰厚了。
宫人们抬着一箱箱甚为厚重的箱子,显得有些吃力,却仍旧紧紧的跟在迎亲队伍后面,一个接着一个,可谓十里红妆。
到了御花园,喧闹声更响了,宾客们瞧着为首的新郎馆一阵感叹,不魁为天月国第一美男子,果真名不虚传。
花轿被稳稳的放了下来,司徒尘下了马,走到花轿前,待全福夫人掀了轿帘后,便弯下腰,伸手握住了慕容昭雪的手,扶着慕容昭雪出了花轿。
全福夫人走在慕容昭雪的另一边,轻声嘱咐:“郡主,稍后便要拜别新人,郡主等着新郎馆下跪叩拜便可。”
慕容昭雪轻轻点头,紧紧握着司徒尘的手,心中有些不舍,明日她便要离开京城,离开皇宫,离开舅舅了…
走了一会,司徒尘便停了下来,慕容昭雪只觉得耳边的喧闹声慢慢的停了下来,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
“新郎新娘叩拜长辈。”全福夫人在一边大声喊道。
慕容昭雪跟着司徒尘跪下身子,朝着最为上首的慕容渊,再稍稍往下的冷老太爷,冷老太太,冷老爷嗑头。
慕容渊瞧着司徒尘和慕容昭雪,点点头,甚是欣慰。
“尘儿,雪儿,起来罢。”待两人起身后,又朝着司徒尘道:“尘儿,朕将雪儿交于你了,往后定要好好待她。”
“是,雪儿是尘之妻,尘定当不负她。”司徒尘定定的回答,凤眸中尽是坚定之色。
☆、大婚篇2
“是,雪儿是尘之妻,尘定当不负她。”司徒尘定定的回答,凤眸中尽是坚定之色。
慕容渊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冷老太爷,虽然冷家对不起皇姐和雪儿,只是他们毕竟还是雪儿的亲人,开口:“冷老太爷,你可有什么向尘儿和雪儿交待的?”
冷老太爷的脸色好了许多,听到慕容渊的问话,急忙要起身。
慕容渊挥了挥手:“冷老太爷无须多礼,有什么话便与尘儿和雪儿说罢。”
“是。”冷老太爷拱手应了,转头瞧向面前的司徒尘与慕容昭雪,点点头,有些感叹,微颤着声音:“尘儿,雪儿,祖父老了,没什么奢望,只希望你们往后能平安幸福,也希望你们有时间便能回京城来瞧瞧祖父,祖父便心愿足矣。”
盖头下的慕容昭雪抬起眼眸,仿佛透过大红的盖头瞧见了冷老太爷苍老的脸庞,心中一软,更生出不舍,冷家虽无情,祖父对她却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如今祖父已有六十好几了,加之患有严重的哮喘症,许是没有多少时日了,她这一嫁,也不知什么时候回京。
“祖父放心,尘会经常带雪儿回京看祖父的。”慕容昭雪正想着,耳边便传来司徒尘清亮的回应声,微微抿嘴,带着一丝笑意,身边的男人仿佛无此无刻都能知晓她的心思。
冷老太爷听得司徒尘的回答,有些褶皱的老脸笑了起来,点头:“这便好…这便好…”
而此时,坐在冷老太爷下首的冷傲,静静的瞧着慕容昭雪,心中有着无尽的感慨。
突然忆起,当然慕容语嫁与他的情形,亦是这般大红的嫁衣,十里红妆,百位宫仆,那排大的阵仗嫁进了冷家,成了他冷傲的妻子。
虽然是慕容语嫁至他冷家,他不算驸马,却得到驸马的权利。
至那起,冷家便成了京城的赫贵,荣华富贵随之而来,他冷傲也成了京城男子羡慕的对象,娶得了第一美女长公主,是那般的如花美眷,更是有了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当时的冷傲连自己也未想到,长公主竟会爱上他,下嫁于他。只是,当时男人那份无谓的自尊却让他觉得那女子给他带来的一切,不是一种幸运与荣耀,而是一种耻辱。
因为那女子是长公主,因此他不能娶自己想娶的女子,因为那女子是长公主,因此他在外人的眼里就成了一名靠妻子娶得功名利禄的无用之人,因为那女子是长公主,因此他便要对自己的妻子恭恭敬敬……
那样的自尊,让他忽略了自己妻子对自己的一片真心,让他忽略了那般温婉如水的女子,那般深爱自己的女子……
直到如今,想起他早逝的妻子,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想起她的温柔体贴,想起她的种种…冷傲才方有了浓浓的自责,内疚,追悔……
瞧着眼前,他与妻子唯一的孩子,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了起来。
语儿,我们的女儿今日出嫁了,嫁给了天月国第一才子,司徒堡的少主…你放心,我们的女儿从今往后都会幸福的…语儿…为夫对不起你…
冷傲在心中无声的说着,眼眸一直不离慕容昭雪,终究忍不住,开了口:“雪儿…父亲…父亲对不起你…父亲知道自己不配做你的父亲…可是,可是父亲仍就希望从今以后…你能幸福…”
慕容昭雪握着司徒尘的手微微一紧,愣了片刻,竟是未想到她的父亲,冷老爷竟会用这般语气与她说话,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司徒少主。”冷傲却不待慕容昭雪回应,站起了身,朝着司徒尘拱手,微微湿润的眼眸瞧着司徒尘,显得真诚。
“司徒少主,冷某虽然不配做雪儿的父亲,只是…冷某还是要冒昧的,以一个做父亲的心,请求司徒少主,希望司徒少主往后好好照顾雪儿,莫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莫要让她受到任何委屈。”顿了顿,瞧了慕容昭雪一眼,又道:“不过冷某知道,而且相信司徒少主定会好好待雪儿的,会让雪儿幸福的…会代我这个做父亲的弥补…弥补上这十多年来,这十多年来,所亏欠雪儿的爱……”
又是顿了顿,瞧着司徒尘与慕容昭雪两人,欣慰的笑了,吸了口气,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微颤着声音道:“冷某希望并祝愿,从此以后,你们两人能幸福美满。”
司徒尘听着冷傲的话语,微微扬着的凤眸静瞧着冷傲,感受着越握越紧的小手,心中轻叹一声,回握着那双出了细汗的小手,开口:“岳父大人放心,尘定会好好待雪儿,此生定不负雪儿!”
虽然冷傲对不起雪儿和已逝的岳母大人,可他终究还是雪儿的父亲,如今亦有反醒,对雪儿已有愧疚之意,方才听他一番话语,无论是谁,都是有些动容的。
“好…好…好…这样…冷某便放心了…语儿在天上瞧着,也能欣慰,也能放心了…”冷傲笑着点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淡漠,瞧着慕容昭雪的眼眸有些追悔,还有着迟来十五年的疼爱。
大红盖头之下的慕容昭雪紧紧的握着司徒尘的手,微微抬头,忍回了快滑落的清泪…原来父女之情果真血浓于水,如何也割不断,扯不掉…
也许是因为今日是她的出嫁之日,也许今日她有太多的不舍,也许她还记得冷傲是她的父亲……虽然不能瞧清冷傲的神情,只是便这般听着冷傲微颤的话语,慕容昭雪不得不承认,她心软了……
紧紧抿着自己的朱唇,过了半晌,抬起清澈的美眸,透着微弱的光芒,瞧着冷傲的方向:“父亲…”
冷傲神情一闪,眼眸睁大了几分,瞧着慕容昭雪,身子竟微微一颤,雪儿…雪儿…总算,又开口唤他为父亲了…他以为,这一生,再也听不到雪儿唤他为父亲了…
那努力抵制的泪水终究忍不下去了,又笑着点头:“好…好…雪儿乖…”
再抬眸,好似瞧向天空,好似瞧到了那温婉的女子,他的妻子,此时正笑着瞧着他与雪儿…
慕容渊静静的瞧了眼冷傲,任谁也没有想到,冷傲会在此刻突然反醒…暗自叹了口气,如此,皇姐应该能彻底安心了…
“尘儿,雪儿,时辰也差不多了,莫要误了吉时。”目光又瞧向司徒尘与慕容昭雪,开口。
一边的全福夫人听了,缓过神来,一瞧时辰,倒真是差些误了吉时,急忙高声喊道:“吉时到,喜乐起!”
全福夫人的话音落下,所有瞧着冷傲,司徒尘,慕容昭雪,有些感慨,又或是有些疑惑的宾客纷纷回过了神。
鞭炮声,敲锣打鼓声,很快便接连着响了起来,御花园内又恢复了一片热闹喜庆。
宾客们纷纷鼓起了掌,不管是真心,亦或是假意,都满脸笑意的祝福着这对新人。
慕容渊,冷老太爷,冷老太太,冷傲,都满是欣慰的瞧着这对新人的背影,尽是长辈对疼爱的晚辈的深深祝福。
“母妃,昭雪表姐还会经常回来看晨儿么?”一旁,响起慕容子晨略显童稚的问话声。
林贵妃瞧了眼慕容子晨,微微一笑,道:“晨儿,昭雪表姐嫁去了司徒堡,司徒堡离京城很远,所以昭雪表姐不一定能经常来瞧晨儿了,不过晨儿要记得昭雪表姐的话,要做一个正直勇敢的男子汉。”
慕容子晨听着林贵妃的话语,瞧着方才进入花轿的慕容昭雪,用力点了点头:“是,母妃,晨儿记住了。”
边上,慕容子雅听到了林贵妃母子的对方,扬眉一笑,静静的瞧着缓缓被抬起的花轿,真心的祝愿,祝愿她的昭雪表妹能一生幸福。
“雅儿,你昭雪表妹都已出嫁了,母妃是该为你寻一位好驸马了。”由慕容子雅扶着的柳贵妃突然转了眸,瞧着慕容子雅道。
如今宫中甚是平静,景贵妃因为勾结萧云寒谋反,被打入了冷宫。林婉仪被封为了贵妃,却是十分的安分,见到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倒让她没了对手,在这深宫中也觉得寂廖冷静了。如今见慕容昭雪出嫁,自是想起了自己这一双儿女的婚事,只盼望她的一双儿女能早日给她生几个大胖孙子,好让她摆脱了这深宫的寂寞。
慕容子雅微微一愣,眸光闪了闪,朝着柳贵妃笑:“母妃,这话你应该与哥哥说,哥哥才应该娶一位王妃了。”
柳贵妃想想也是,便瞧向了一边的慕容子奕,开口:“奕儿,可有听到你皇妹的话?”
萧云寒谋反事件,慕容子奕将功抵过,却也失了慕容渊的信任,事后,慕容渊封了慕容子奕为奕安王,也封了慕容子轩为轩安王,却不再提立储之事。
此时的慕容子奕却未听到柳贵妃的话,静静的站着,眼光一直跟随着远去的花轿,仿佛透过花轿能瞧到那抹大红的身影,能瞧到他埋入心中的女子。
慕容子奕此时的心情是平静的,甚至是欣慰的,也许经过变乱之后,突然想通了,慕容昭雪终究不能成为他的女人,他给不了她幸福,那又何不祝愿她能得到幸福……
只是,瞧着心爱的女人远去,成为别人的妻,心还是有着浓浓的不舍,还是隐隐作着痛…若她在京城,他还可以经常瞧见她,即使安静的瞧着她幸福,也是好的,可是,她这一嫁,便是山高水远了…
“奕儿…奕儿…”柳贵妃微微皱眉,瞧着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思虑着…她不是不知道慕容子奕的心思,她也曾希望昭雪能嫁给奕儿,许是能帮助奕儿登上皇位。只是,如此昭雪毕竟已经嫁给了别的男子,奕儿便不能再存有什么想法了。看来,她应该尽快为奕儿挑选一位王妃了。
☆、大婚篇3
迎亲队伍慢慢往皇宫门口而去,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司徒尘骑于高大的俊马上,缓缓的出了宫门口,凤眸微微扬起,嘴角泄出满满的笑意,转身往后瞧去,宠溺柔和的眼光落在那顶大红的花轿上。
总算,总算,雪儿总算成为他的妻了…
突然忆起,第一眼瞧见慕容昭雪是在何时?瑶女节上…也许她自己都不自知,当时的她是所有女子中最为耀眼的。并非完全因为她绝美的容貌,也因为她身上独有的淡漠又哀伤的气质,无端端吸引着别人的眼眸,勾起别人的好奇,好奇那般高傲尊贵的郡主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哀伤。
再当听到那曲凤求凰,瞧着那袭火红的身影,司徒尘的心便失落了,那时的他,清楚的明白,此生,除了那火红的女子,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她人了。
想着,司徒尘又转过身,朝着司徒别苑而去,俊逸的脸庞笑意不减,后面是他的妻,他一辈子的牵挂,心中被暖暖的幸福温馨填满。
而后面花轿内,慕容昭雪静静的坐着,美眸微微闪烁,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喜乐声,心意外的平静下来了。
带着浓浓的不舍之情,慢慢忆起出司徒尘的相遇,相知,相爱,直至今日,成为他的妻。
前世,为了那凉薄之人,她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却不知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今世,重生而来,她满心的恨意,只想报仇,却未想到,竟能遇上司徒尘这般风华的男子,更未想到,她成为他的妻。
原以为,前世的种种,已让自己成为不堪之人,今世能前世之仇,便足矣,再不敢多想。却未想到,老天还是厚待她的,前面便是她的夫君,能嫁如此男子,能得如此男子深深的爱护,慕容昭雪已然足矣。
不管往后,她与司徒尘会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有信心去面对,她知道,往后的她定是幸福美满的…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往司徒别苑而去,吸引了京城所有的百姓,热闹非凡,大街上有妇人与孩子竞相争抢着喜糖与碎钱,高声呼喊着,纯朴的百姓很是真诚的祝福这对新人能白头揩老。
不同与皇宫,不同与京城的大街,不同与司徒别苑,冷府此刻一片冷清。
后院内,有树叶稀疏的落下,甚少有下人来往走着。
“真是倒霉,被管家留下来了,不然便可以去司徒别苑参加郡主的婚礼了。”
“是啊,真是倒霉,听说除了夫人,安姨娘,三小姐和四小姐院子里的下人,其它院子里的下人都去了司徒别苑参加郡主的大婚了。”
“唉,罢了,谁让我们几个跟错了主子,认命罢,今日三小姐与四小姐亦是大婚,倒也能让我们吃到些平日里吃不到的东西,拿到些赏赐。”
“傻丫头,在这里能吃到些什么好东西,我听闻司徒别苑里与皇宫里摆的宴席一模一样,是宫里的御厨前去做的,都是山珍海味,平常百姓哪里吃得到。三小姐和四小姐大婚,不是我说,那几个平日里府上的厨子怎么能和皇宫的御厨相比,而且这些菜式碰到什么节日,我们也能尝上一二回,可那皇宫里的佳肴,我们这一辈子都是尝不到了的。”
“是啊,是啊,你看看,三小姐与四小姐嫁得都是些什么人家,怎么能跟郡主相比。”
欣华院的一颗大树下,几个丫环拉聋着脸,失落而又有些不平的说着。
“住口!”突然,李嬷嬷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一脸沉色,喝道。李嬷嬷也算欣华院的老人,平日里与郭嬷嬷甚是亲近,也帮着秦氏做了许多不堪之事。
几个丫环纷纷一惊,有些害怕的瞧着李嬷嬷,不敢再出声。
“还不快去帮忙!”李嬷嬷又大声喝道,瞧着几个丫环恨不得上去打上几巴掌,夫人和小姐一落难,这些个白眼狼就在背后说三道四,真是亏了夫人平日给她们的赏赐了。
“是。”几个丫环纷纷低头应了,往冷玥的屋子走去。在李嬷嬷瞧不到的地方却是一脸不屑,夫人都落魄了,这老太婆倒还是这么嚣张,若不是瞧在夫人还有些嫁妆银子的份上,打死她们都不会留在这里,听这老太婆的摆布。
“三小姐,你若再不配合些,休怪老奴无礼了!”屋子里,一名板着老脸的嬷嬷,朝着脸色微显苍白的冷玥说道,语气有些阴沉。
冷玥神情显得有些恍惚,坐在铜镜前,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看去已经起了许多折皱,而她的脚下,是老嬷嬷刚刚插入她的发间,被她摔了的玉簪。
老嬷嬷见冷玥不应,沉下气来,弯腰拾起那根玉簪,正想再插向冷玥的发间,冷玥却又猛得伸手,打掉了老嬷嬷的手。
“来人,将三小姐抓住,莫让她乱动。”老嬷嬷算是没了好脾气,她是宫中的老嬷嬷,专门制服那些不听话的小妃嫔,如今倒是对付不了这个小小的闺阁小姐了。
刚刚那几个刚刚走进来的丫环,正巧听到老嬷嬷的吩咐,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嬷嬷看向门口,又朝着几个丫环吩咐:“来不快过来,抓住三小姐。”
几个丫环睁大了眼,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虽然夫人和三小姐失了势,可是夫人的娘家还是有些背景的,而且夫人给她们的赏赐也是较多的。只是,这老嬷嬷是郡主从宫中请来的,外面还有几名侍卫看守着,若她们不听吩咐,这老嬷嬷向郡主告个状,她们岂不是完了……
左思右想,几个丫环还是踌躇的走向了冷玥,只是瞧到了冷玥阴寒的眼神,又有些犹豫着不敢动手了。
“还不快些动手,若是误了小姐出嫁的吉时,郡主怪罪起来,你们可能承担的了?”老嬷嬷又沉声道,见她们胆怯,只能拿慕容昭雪来吓唬她们。
果真,听得老嬷嬷如此说,几个丫环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了,纷纷应了声,上前抓住冷玥。
冷玥这几日受了经大的刺激,精神本就有些恍惚,又茶饭不思,身子很是虚弱,被几个丫环按住了,根本动弹不了了。
老嬷嬷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是安份了,再次拾起玉簪,稳稳的插入她的发间。
“好了,三小姐,老奴该为你开脸了。”说着,拿起桌上的丝线,捏住了两端,置于冷玥脸上,也不顾她是否疼痛,重重的绞了起来。
冷玥吃痛,冷吸一口气,紧紧的咬住了牙齿,一双眼眸中尽是恨。
“接下来老奴给三小姐上个新娘妆,三小姐这小脸蛋倒是长得挺白嫩的。”老嬷嬷笑着说着,便给冷玥上起了妆容,只是这手法却十分生疏。
冷玥身子被丫环按着,动弹不了,只能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双眼眸直直瞧着眼前的铜镜。苍白憔悴,那里面的还是自己吗?冷玥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才不久前,她还在做着嫁给萧云寒,成为皇后的美梦,她即将成为天月国最高贵华丽的女子…她的婚礼定是轰动天月国的,定是华丽,热闹非凡的…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她的婚礼会变成这样?而她的即将嫁的,更是一个肮脏不堪,粗鄙恶俗的男人…不…不…她不要…怎么能?怎么可以?她是未来的皇后…她是最尊贵的女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不可以…
眼眸越睁越大,泛出层层血丝,身子又挣扎了起来。
“抓牢她。”老嬷嬷皱眉瞧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的手,转身去拿那件挂在床边的嫁衣,这嫁衣也算得体,是京城有名的锦锈阁所做。
“抓她起来,穿上嫁衣便该出去了,新郎馆差不多也来了。”老嬷嬷又吩咐。
几个丫环合力,抓着冷玥起了身,拉住了她的双手,配合着老嬷嬷,给冷玥穿上了嫁衣。
“不…我不要…我是未来的皇后…我不嫁…我不要穿…快放开我…放肆…大胆…你们快放开我…”冷玥突然瞪大了眼,挣扎起来,叫喊起来。
老嬷嬷脸色又是一沉,眼光瞧了周围一眼,走到柜子边,拿起一件里衣,“嘶”的用力一扯,撕下了一块面条,揉着一团,走到冷玥身边,一把塞进了她的嘴中,堵住了她的大喊大叫。
见到冷玥呜咽着,却再也发不出叫喊声,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拿起红盖头,一把盖到了冷玥的头上。
“你们两个抓着她,你们两个跟在身后,到婚礼结束再放开她,听到没有?”老嬷嬷指着几站丫环吩咐,见她们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道:“若是让她逃了,郡主怪罪起来,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是,嬷嬷放心,我们定会看紧三小姐。”三个丫环又急急保证。
老嬷嬷这才彻底放了心,挥了挥手:“到院子门口去等新郎馆罢,省得浪费时间。”瞧着丫环按着冷玥出去了,嘘了一口气,伺弄这么一个千金小姐,倒真是累坏了她。
另一边,冷钰的屋子里,也有一名老嬷嬷瞧着,只是,这嬷嬷比方才在冷玥屋子里的嬷嬷可是幸运多了,只在一边坐着,瞧着。
冷钰静静的坐在铜镜前,脸色同样是苍白,还着些恍惚的,却是任何丫环给她梳妆打扮。
而一边,安姨娘拿着手帕正静静的抹眼泪,瞧着冷钰尽是自责心疼。
“钰儿,是娘对不住你。”此刻,她也不顾什么身份规矩了,只知道,她的女儿,她的钰儿,这一生便算是毁了。
冷钰眼光微微一闪,敛下了眼眸,却仍旧一动不动,也未回应,好似没有听到安姨娘的话语。
“钰儿……”安姨娘瞧着这副模样的冷钰,有些泣不成声。
冷钰仍是不理睬安姨娘,手动了动,扶上自己的小腹,心中却还着一抹恨意…她不甘,她不服,她恨…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
想起即将成为她夫君的那个男子,那般模样,那般瘦骨嶙峋,那般无用…再想起已然成为慕容昭雪夫君的司徒尘,那般俊逸,那般风华,那般家境…瞧着她这里的冷清寂寥,再想像起慕容昭雪的婚礼该是怎样的华丽热闹…
心中的不甘愈来愈浓…只是,她却无力再去挣扎…她知道,她再如何不甘,再如何挣扎,终究是徒劳的…
今世,这样的结局已是她的命,已成定局,她只能死心接受…好在,她的夫君总比冷玥的好些,她终究还是比冷玥好上了几分…还有,她的肚子里,已然有了孩子,不管她再怎么不情愿,这毕竟还是她自己的骨肉,是她将来的一个依靠…
“噼里啪啦”外面突然响起了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还有喜乐声。
“快,动作快些,想必是新郎馆来迎亲了。”老嬷嬷起了身,朝着丫环们吩咐。
丫环们应了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最后为冷钰盖上红盖头。
“好了,快扶着小姐去正厅,新郎应该在正厅等候了。”老嬷嬷又吩咐,再瞧向安姨娘:“姨娘,你也一道去正厅罢,郡主吩咐,冷老爷去了皇宫,怕是来不及参加两位小姐的婚礼了,便让姨娘与冷夫人接受两位小姐的拜别。”
☆、大婚篇4
“好了,快扶着小姐去正厅,新郎应该在正厅等候了。”老嬷嬷又吩咐,再瞧向安姨娘:“姨娘,你也一道去正厅罢,郡主吩咐,冷老爷去了皇宫,怕是来不及参加两位小姐的婚礼了,便让姨娘与冷夫人接受两位小姐的拜别。”
安姨娘神情一敛,听着老嬷嬷略带讽刺的话语,心中百般的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抹了抹眼泪,点头,跟着往屋外走去了。
此时,正厅内,仍就是一片冷清。
只有少数的宾客稀落的坐在两边的椅子上,脸上颇有几分尴尬之色,没有人言语,哪里有半分参加婚礼的喜庆样子。
这些宾客当中却没有一人是冷家的亲戚,便连冷玥的外家也没来了几人,冷玥的外祖父与外祖母皆没有前来,只来了两个舅舅与几个表亲。倒是冷钰的外家,来的人较多些,有冷钰的外祖母,五个舅舅和舅母,几个表弟表妹,还有几个远亲,也带来的丰厚的贺礼。
而秦氏已是由李嬷嬷扶着坐在上首了,满脸尽是苍白,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夫人,要不要先吃药?”李嬷嬷俯声,朝着秦氏问道。
秦氏摇了摇头,一双手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许久未修减的指甲嵌入了檀木中,眼眸中浮出浓浓的痛恨。
那日秦氏在胡同内听到冷玥被玷污了之后,本就虚弱的身子又受了重大的打击。回到冷府,又得知她的玥儿要嫁给那样的男子,自是不肯,拖着病中的身子前去找冷傲,求他,不要把她的玥儿嫁给那样的男人。可是,冷傲却对她置之不理,只瞧了她一眼便离去了。
秦氏自算不会如此善罢甘休,便闹到了冷老太爷那里,老太爷身子本就不适,被秦氏那一闹,更是严重了。
慕容昭雪闻声便到了冷老太爷的屋子里,瞧着疯了般,却依旧嚣张的秦氏,只淡漠的朝秦氏道了句:“若是想秦家仍能像现在这般,便安分在呆在冷府内,不若别怪我不客气。”说罢后,便让下人将秦氏送回了欣华院。
“夫人…”李嬷嬷瞧着秦氏的模样,又瞧着她掐入檀木椅中的指甲,有些担忧的唤道。
“新郎和新娘来了…”正在此时,外面喊起了两名喜婆的喊声。
紧接着,冷玥与冷钰分别与一名男人踏进了正厅。
两人穿着相同的大红嫁衣,盖着相同的大红盖头,便连脚上的绣花鞋亦是相同的。
只是不同的是,冷玥是由两名丫环紧紧按着踏进了正厅,而冷钰却是由丫环扶着进了正厅。
冷玥前面的男人正是那日的贾三,今日穿了大红的锦衣,看起来倒也没有那般猥琐,难以入目了。
冷钰前面的男人正是那日的书生,今日亦穿了大红的锦袍,与贾三并排走着,虽还是瘦弱,只是与贾三相比较之下,看着倒显得有几分俊朗了。
秦氏便这般瞧着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大她十多岁的丑陋男子牵着走来,心一阵阵钝痛起来,恨…浓浓的恨意…慕容昭雪…你这般对待我的玥儿,我秦妙欣死也不会放过你!
而另一边,安姨娘快步走到了上首的另一边,见了秦氏也不搭理,只是瞧向她的钰儿。再瞧着牵着冷钰的男子,还有边上的贾三,原本心疼不甘的心倒有了几分安慰。
“新郎亲娘拜别亲人。”两名喜婆见两对新人走到了正厅中央,便大声喊道。
冷玥被硬生生的按下了身子,被塞着布团的嘴嘶喊着,却只发出呜咽的声音,更没有人去在意。
“小婿拜见岳母。”贾三却不下跪,只朝着秦氏拱了拱手,笑得一脸猥琐。一双鱼目眼中尽是报复的快意,还有对秦氏的恨意。
顿了顿,又道:“小婿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娶三小姐为妻,成为夫人的快婿,请夫人放心,小婿往后定会好好对待三小姐的。”
秦氏死死的盯着贾三,只吐出一句话:“你若敢欺辱玥儿,我定让你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