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梦?
是的,梦。
商岳很清楚这是个梦,他做梦了,他身在梦中。
没什么好奇怪的,谁都会做梦,这样那样的梦。
非要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此刻这个梦似乎有些太具实感了。
很真,真的让人恍惚,甚至害怕。
希望是个好梦吧。
最低限度别是个噩梦。
不过就算是噩梦也没什么。
梦而已。
吓醒了也有人哄。
商岳笑了。
明知在梦里,却感到无比切实的快乐。
不对,不止快乐。
还有庆幸,满足,安心。
他想到此刻躺在身边的人,想到他沉睡的面目,那样英俊、优美、令人着迷。
到底是走了什么运啊?
还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
怎么就让我遇上你了?
怎么就能够相爱?
竟然还相伴至今。
谢徐谦。
商岳默念这个名字,整颗心就都跟着发软发紧。
不知道会不会说梦话?要是被逮到说梦话都喊他的名字,那还不得意到天上去?
商岳笑得更是开怀,又隐隐心酸。
因为在好几年的时间里他都对他误会好深,以为他什么都不缺,还总是苦恼要做些什么才能配得上他的爱。可事实上他要的很简单,更家容易满足,哪怕只是走快一步送上拥抱。
谢徐谦。
商岳又念了一遍,希望能说出梦话,然后吵醒他。
谢徐谦。
谢徐谦!
“谢徐谦!”
商岳大喊起来,毫不顾忌形象,像个撒娇耍赖要要抱的傻小孩儿。
有什么关系?
反正是在做梦!
“你是谁?”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商岳不禁怔住,仿佛被撞破秘密,又尴尬又慌张。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梦,就松了口气转身看去。
“……谢徐谦?”
“我们认识吗?”
【二】
梦?
是的,梦。
梦里是十七岁的谢徐谦。
穿着米白衬衫套一件灰色针织衫,咖色长裤搭经典牛津鞋。两手插在裤袋,嘴角噙着笑。
这样子跟老相册里的某张相片一样,是谢徐谦在英国读书时的拍下的,张扬着锐利锋芒,俊美得嚣张,散发出某种不容人抵抗的诱惑。
要命!
商岳忍不住感叹,完全没料到梦会如此发展。
他心跳得很快,似乎脸也在发烫,很可能连耳朵都红了。
“我们认识?”
谢徐谦走来他面前,用那张过分年轻的脸露出比前一刻更柔和几分的笑容。他的声音有些陌生,少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雍容韵味,但仍旧动人心弦。
商岳满腔古怪、满心欢喜,更抑不住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十七岁的谢徐谦比商岳矮些,这实在是绝无仅有的体验。商岳很想伸手摸他的头,然后使劲儿把他的头发揉乱,可又担心这样会把梦打断,便只能表现得尽量稳重成熟。
“这很难解释。”他说道。
谢徐谦耸了耸肩,十足善解人意地回话,“不用解释,反正我们也认识了。”
商岳不禁失笑,索性就逗起小孩儿来,“那我是谁?”
谢徐谦笑着看了他一会儿,答,“你是我遇到的惊喜。”
“……”
——当演员太辛苦了,应该多放松。
——对,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很高兴成为你的惊喜。
初见时的情形在眼前晃过,整个时空都好似有一瞬扭转变换。
商岳的心跳得更快,他皱起眉头,嘴角却维持着上扬弧度,“我可不是你的惊喜。”
“?”谢徐谦怔了怔,目光中多了些疑惑和认真,像在分析眼前人奇怪的言辞和复杂的神情。
商岳被他这样看着,竟也和现实中一样招架不住。
“我叫商岳。”
他叹了口气,再也隐藏不住柔情姿态,还鬼使神差地举起左手。
“我结婚了。”
谢徐谦看向他无名指上的银环,幽深蓝钻恍惚像映出某人面目。他完全陷入迷惘,显然是被这不速来客的举动弄得没了招。如果换了旁人兴许就要开口骂人,但谢徐谦不会。他一向很有风度,尤其对着这种类型——好巧,他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所以,谢徐谦什么都没再说,只歪了歪头看向商岳,像是在问:那我该说些什么?或者,你希望我说什么?
“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爱人。”
商岳如此说道。
“很高兴梦见你。”
他深吸一口气,居然已鼻酸眼涩。
少年上前一步,仰起头在他脸颊亲了亲。
还说,“梦醒见。”
【三】
梦?
是的,梦。
商岳昏沉迷茫地睁开眼,猛地转头去看身旁的位置——谢徐谦在,睡得很沉——商岳长舒一口气,径直翻身贴进他怀里。
谢徐谦半梦半醒抬起手让人入怀,好一会儿才懒洋洋问,“点呀(怎么了)?”
商岳尽力回想,可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只搂紧了谢徐谦的腰。
“发梦吓亲啊(做梦吓到了)?”谢徐谦闭着眼问他。
商岳又想了片刻,闷声答话,“冇。”
谢徐谦心软不已地扬起笑容,一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一边耳语安慰,“I’m here.”
“嗯。”商岳重新闭上眼睛,就近在谢徐谦肩头亲了亲,什么都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