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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作者:乔可岚 当前章节:87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04

或许是他体贴的举动帮到了忙,秦言儿终於稍稍舒缓了不适。齐驭天见她不再咳嗽,起身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回到她身边。

「喝水。」他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谢谢。」秦言儿有些错愕的接了过来,随後轻啜了几口。

正当她想要放下杯子时,他严厉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喝完。」

「可是……」

「喝完!」这两个字齐驭天说得很重,代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言儿看了他一眼,只得乖乖将杯子举到嘴边,努力的将本喝完。

终於,齐驭天见杯子已见底,於是一把拿过它,随意的往旁边一摆,接着他轻轻的将她按回床上。

「躺好。」他的声音平和,情绪似乎已经稍稍和缓。

秦言儿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双眼紧盯着他,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麽。

「有请御医来看过了吗?」他按捺着性子问。

这件事若发生在其他人身上,齐驭天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麽算了,但是……他就是不忍凶她,即使她做了让他十分愤怒的决定,他就是舍不得对她大声说话。

秦言儿点了点头,等着他的反应。

「李荆去请的?」那家伙竟然和这丫头沆瀣一气的欺瞒他?

秦言儿犹豫了一下,随後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开口,「大王,不关李大人的事……是言儿……」

「你每次都不关别人的事!」齐驭天打断了她的话。

想到这,齐驭天就觉得一股怒火再度冲上来,他发现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夥同其他人来蒙骗他了!

不久前,她才因为不想喝药而联合伺候她的宫女想要偷偷把药倒掉,是因为他没对她发怒,所以才让她敢再造次?还连李荆也一起牵扯进来?

齐驭天深吸了几口气,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你给本王解释清楚,你到底是何时生的病、生的是什麽病、还有为什麽要蒙骗本王,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要一字不漏的交代清楚,否则本王保证这次绝对不会这麽轻易放过你!」

发觉他似乎又开始生气了,秦言儿身子轻颤了一下。「言儿是在预言龙鹰镇战事的隔日生病的。」

预言的隔日?一定是那天她淋雨来找他害的!

「是言儿没有让大王知道,是不想让大王担心,尤其大王正为龙鹰镇的战事忙着,所以言儿擅自作主,让周遭的人一同替言儿隐瞒病情……」

齐驭天没有说话,双眼紧锁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只是言儿没有想到这次会病得那麽重,以往都只是轻微的风寒……」

「以往?」齐驭天不是很了解她的意思。

秦言儿抿了抿乾涩的唇。「过去言儿只要说出预言就会身体不适,但以往多半是轻微的风寒,稍微休息几日就能康复。没想到这次会病得那麽重……」

齐驭天皱着眉,想着秦言儿说的话。预言与生病,这其中似乎有着什麽关联。

「那些宫女,还有李大人都是受言儿所托,才会同意替言儿瞒着大王的,请大王不要怪罪他们,是言儿——」

「你是怎麽说服李荆的?」提到李荆,齐驭天便感到不解,一向聪明过人的他怎麽会帮着秦言儿一同欺瞒自己?

「其实……应该说是言儿要胁李大人的……」秦言儿的话越说越小声。

「要胁?」齐驭天对於这个答案感到错愕,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能要胁他疆铎王朝的第一要臣?「你怎麽要胁他的?」

「言儿告诉李大人,若他不肯帮言儿这个忙,言儿便……不服药。」

齐驭天听到这个答案,诧异的看着她,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手段威胁李荆,但他更讶异的是,李荆竟然屈服了?

「你冒着生命危险蒙骗本王,还要胁我疆铎的第一要臣,为的就是要隐瞒你的病情,不让本王担心?」齐驭天的心中闪过难以解释的情绪。

秦言儿点了点头,等着齐驭天接下来的惩罚。

看着她,齐驭天内心涌上复杂的感受。

一开始知道她蒙骗了他,他是盛怒的,身为一国之君,照理说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因为他像个傻子般的被秦言儿和李荆蒙在鼓里。

可是当他知道真相、知道她是不希望他担心,知道她想偷偷将病养好再若无其事的出现,知道她因为怕他忧心於国事而不愿受到打扰……

在了解她的动机之後,他心中的怒火倏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的陌生情潮。

「大王,言儿知道错了,请大王不要怪罪他人,言儿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见她流露出担心的神情,齐驭天觉得於心不忍。

「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先把你的病养好,这笔帐,等你康复了本王再和你算。」

齐驭天伸手替她将被子掖好,随後将手掌轻轻的放在她额头上。

「你还在发烧,待会再让御医过来看看。」他的脸上虽然仍是表情严肃,但话语却充满关心。

秦言儿看着他的脸,想着他刚刚那些关切她的举动,为什麽她会觉得像是有股暖流注入她的心房一般,温暖了她全身……这种感觉是自从爹爹过世之後,就再也没有过了。

那是因为齐驭天的关心让她感动,还是她的心中已开始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感了?

齐驭天看着秦言儿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一股炙热的情感在他胸口燃烧。

「你休息吧!」那越来越火热的感觉让他皱眉,他起身打算离去。

「大王……」秦言儿忽然唤住了他。

「还有事?」他回过头,看着那个虚弱的女子。

「谢谢你。」秦言儿低声的说道,脸上的红潮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感到害臊。

齐驭天愣了一下,目光一暖,对她点点头後离去。

秦言儿缓缓的闭上眼,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头昏是因为生病引起,还是齐驭天出人意表的关心。

离开秦言儿的寝房,齐驭天在小院之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李荆?」

「大王。」李荆向他行礼。

「你为什麽会在这?」对於李荆的出现,齐驭天感到不解。

「微臣得知大王来探望言儿姑娘,所以特来这里等候。」他话说得委婉,但齐驭天随後便了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有人去通知你,是吗?」

「微臣听说大王似乎十分愤怒,所以特地过来请罪。」李荆依旧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哼,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呀!」齐驭天冷哼着,双手背在背後,一步步的走近李荆。「你何罪之有?」

「大王,稳瞒言儿姑娘的病情一事,微臣愿负全部的责任,若不是微臣顺了言儿姑娘的意思,也不会让大王发这麽大的脾气。」李荆打算将责任一肩扛下。

这几天因为要商讨战事,他都住在宫里,方才伺候秦言儿的宫女匆匆忙忙的冲来找他,告诉他齐驭天发现了他们的谎言,正去兴师问罪,李荆的心头一惊,就怕齐驭天盛怒之下伤害了秦言儿。

於是他立刻赶来,但他知道若这样贸然的冲入秦言儿的房内,可能会引起齐驭天更大的怒气,因此他只待在小院里等候。

这段期间他一颗心悬在那儿,据他对齐驭天的了解,他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尤其欺君这麽严重的事,就连李荆自己都没有把握是否能够平安脱身。

「李荆,你明知道本王若知道真相定会大发雷霆,为什麽还要同意她做那样的事?因为她威胁你,是吗?」

李荆淡淡的笑了一下,「言儿姑娘全都告诉大王了吗?」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联合秦言儿欺骗本王。」齐驭天知道李荆会这麽做,定有他的原因,不过只要想起自己被他们给耍了,他就一肚子火。

「大王,言儿姑娘只是很单纯的不想让您担心,微臣衡量当时的情势,大王正忙着北方的战事,所以微臣才会同意言儿姑娘那麽做,只是没有料到言儿姑娘的病会如此严重,这是微臣的误判,还请大王赐罪。」

「哼,你是料定本王不会治你的罪,所以才敢这麽做吗?」齐驭天斜睨着李荆。

「微臣不敢。」李荆再度弯身告罪。「请大王赐罪。」

齐驭天看着必恭必敬的李荆,虽然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悦,但也不是真的非要治他罪不可,见他诚心认错道歉,气也渐渐消了。

「算了,下不为例!」

「谢大王。」李荆终於松了一口气,他赌的就是齐驭天对他的信任。

齐驭天若有所思的问:「李荆,你似乎……很关心秦言儿?」

「言儿姑娘是微臣接进宫的,微臣自然关心她。」对李荆而言,他有照顾她的义务。

「她为何会生病一事,你应该知晓吧?」

「微臣略知一二。」

「虽然看起来是无稽之谈,但本王要你去找出原因,总不能她每预言一次就病一次,这样她那瘦弱的身子早晚会撑不住的。」想起了方才在房内看到秦言儿那虚弱的模样,齐驭天不禁有些心疼。

他想要的预言,都会这样折磨她吗?

「臣遵旨。」

知道齐驭天不再追究秦言儿骗他一事,李荆终於放下心中的大石,只是他内心同时也扬起一些疑惑。

眼前的人,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齐驭天吗?

他对秦言儿的好已远超出他的想像,甚至可以说是纵容,这是李荆认识他二十多年来从未看过的。

也许……秦言儿这个特别的女子,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齐驭天那颗冰冷的心吧……

李荆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北疆的战事接二连三的发生。

几场重大战事都被秦言儿神准的预料中了,因此得以让战争发生之地附近的居民能够事先撤离,也使得齐驭天的军队能够抢得先机的埋伏出击,成功抵御外侮,甚至乘胜追击,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归顺于疆铎王朝。

齐驭天的军队终於一扫阴霾,重振雄风,势如破竹的拿下北疆诸国,剩下的反抗者已寥寥无几。

至於秦言儿那无法解释的病症—一每次预言後身体总会不适,则在齐驭天派人特别照护、准备上等药材熬煮替她调理身子後亦逐渐有了好转。

尽管替齐驭天预言战事让秦言儿吃足了苦头,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够报答他帮自己离开秦府的方法。

但是令她感到心烦的,并非身体上的不适,而是那难以下咽的汤药,虽然入宫後她便开始吃这些补药,但就算日子再久她还是不能习惯那令她作呕的味道。

目前战局是屡战屡胜,齐驭天为了延续这股气势,十多日前便特地前往战线,与这些曾经和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共用荣耀。

得知齐驭天离宫北上,秦言儿觉得松了一口气,能够暂时脱离齐驭天的视线范围,她终於感到自在一些,尤其齐驭天对她的那些举动与关心,造成了她内心的不安与紊乱,也许暂时离他远一些,会对彼此都好。

然而这些日子,她内心充满了矛盾,只要想起齐驭天这一阵子对她的好,她内心便无法克制的涌上一股温暖,那究竟是什麽感觉?

究竟是对齐驭天真的有特别的感觉,还是因为从未感受过别人关心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开心的温暖,所以误会了齐驭天对她的好呢?

但是,李荆也对她很好,她怎麽对李荆就没有这样的感受呢?

她真的能喜欢齐驭天吗?喜欢这个万人之上的君王吗?

这些问题一直盘旋在秦言儿的心中,只是她的自问,却始终没有解答。

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李荆忽然出现在园子里,看着久末谋面的李荆,秦言儿猜得到他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大人,您今日来找言儿所为何事?」

「在下来接言儿姑娘,一同前往北方。」他温和的说道。

「到北方?」秦言儿一头雾水,怎麽李荆一开口就是要来接她?

「言儿姑娘没有接到通知吗?」

「通知?」秦言儿的脸上写满了狐疑。

见她诧异的样子,李荆淡淡笑了一下,猜想大概消息并未到她这里。

「大王快马传令,要李荆与言儿姑娘一同北上,今日午前出发。」

「去……去见大王?」秦言儿十分错愕,她本以为她还有好一段时间可以整理她那混乱的心情,没想到齐驭天才离开十来天,便令她也要一同前往北方?

秦言儿的脸上浮现了复杂的表情,究竟对於齐驭天,她是希望离他近一些,还是离他远一点?

一旁的李荆却将她的表情解读成了为难。

「言儿姑娘不想去吗?」他试探的问。

「不……不是,只是……」她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麽。

「那麽……」

「没什麽,李大人请稍候一下,我准备一下行李,去去就来。」

「不急,言儿姑娘可以慢慢来。」

向李荆行过礼後,秦言儿便回房整理行李,毕竟她清楚知道,如果齐驭天是她生命之中注定会遇到的人,她终究还是得面对。

驻紮北方的军营之中,齐驭天坐在他的营帐里,虽然摆饰与设备较京城的皇宫来得简陋,但曾经领兵打仗的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只是他可以习惯军中那处处从简的生活,但却不能习惯这些日子秦言儿不在他的身边。

即使在宫中他无法天天见她,但至少知道她身处宫中某处,他亦随时可以掌握她的行踪与情况。

然而一来到北方,他俩顿时相隔数百里,连个书信往来,都需要花掉三五天的时间。

为此他真的是很不习惯,不但坐立难安,甚至食不知味,连他都诧异自己何时对秦言儿中毒如此的深,她又究竟有什麽样的魔力,让他这个万人之上的王为了她这个平民女子如此魂牵梦萦?

从第一眼见到秦言儿,她所散发出的气质就深深的吸引了他,而她的柔弱,唤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怜惜。

看到她病了,他心疼;即使她骗了他,但在知道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担心之後,他更难以解释自己对秦言儿的情感。

为什麽?是因为对她有了特殊的情感吗?他有可能喜欢上她吗?或是……爱上她?

爱上她?当这个思绪闪过齐驭天的脑海时,连他自己都有一些讶异。

这辈子活到现在,他爱过任何一个人吗?

对於父王,他的敬重大於父子之情;对於兄弟,他的防备大於手足之情。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他知道什麽是爱吗?

十八岁那年,齐驭天自请前往北疆领军御敌,成天的战事打杀,让他的心在杀戮与血腥之中,渐渐成了冷酷无情的铁石心肠。

所以当他的心因为秦言儿开始有了不同的反应时,其实他有些不知所措,那究竟是什麽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颗冰冻多年的心,似乎在秦言儿的温柔与单纯之中,悄悄的开始融化。

齐驭天深知解铃还须系铃人,於是一道命令便让秦言儿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赴北方。

他知道她昨日就进了军营,并被安置在一处安静的营帐之中,然而碍于他的威严,他并未立刻召见她,而是直到今日正午时分才令人传见她。

「大王。」秦言儿脸蛋微低,缓缓的走入了齐驭天的营帐,想到又要见到他,她便觉得浑身不对劲,只是那五味杂陈的思绪之中似乎暗藏着期待。

「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你累坏了。」他的语气虽然严肃,但字字句句中都流泻出了对她的关心。

「谢谢大王的关心,昨晚休息之後,言儿已经恢复许多。」其实连秦言儿都觉得有些讶异,这趟路程似乎没有耗掉她太多的体力。

本来以为京城到北方,比起当初从夏州到京城还远上数倍,她定会是狼狈不堪,可是没想到她仅仅是略微不适罢了。

看来她的身子在齐驭天调养之下,已比乍入京城之时好了许多。

齐驭天的眼神,先是紧锁在秦言儿的脸上,半晌後,才幽幽的吐出一句,「你又胖了。」

秦言儿一愣,不知道他这话是褒是贬,只得回以一个微笑。

帐外传来求见声,接着便见一名小兵端着一碗热呼呼的药进入帐内,随後离去。

秦言儿的双眼从那药被端入帐内後,就直盯着它,未曾离开过。

齐驭天见她那诧异的表情,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意,「看来这药的确有效,短短十来天不见,你就胖了许多。」

他端起那碗药,走到秦言儿的面前。「喝了它。」

她抬起头,看着齐驭天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趁热喝,凉了更苦。」他像是哄小孩般的说着,连他都有些讶异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言儿……不想喝。」秦言儿支支吾吾的说道。

自从上次被齐驭天发现她想倒掉药,讨价还价之後,他特许她只喝掉半碗,然而那天过後,每日送来的药是只剩半碗,但味道却又更苦了。

她知道他是要让她「少喝点苦」,问题是,那更浓郁的药味让她久久无法下咽。

齐驭天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早预料到秦言儿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知道你若不喝,本王不可能就这麽放过你的,所以你就乖乖的喝下这药,省得我们两人麻烦。」他语气虽然显得轻松,秦言儿却听得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

「大王要言儿来北方,就是要监督言儿喝药吗?」她感到无奈,喝药尽管只是小事,但她知道自己还是逃不了。

听她这麽说,齐驭天的脸色微沉。

他要她来北方,不只是要监督她喝药,更是因为他想念她、想见她,只是这话他不可能对她说出口。

「对,本王就是要监督你喝药,所以现在你是喝,还是不喝?」他的语气已不如一开始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贯霸气与强硬。

「药很苦。」秦言儿忍不住想做最後的挣扎。

「我知道,但你还是得喝,难道你打算让本王亲自喂你?」

一听到他要亲自喂她,秦言儿吓得连忙伸手接过那碗药,「我喝、我喝就是了。」

她怎麽可能让一国之君喂她喝药呢?虽然他曾替她拭去唇边的药渍、替她擦着被雨淋湿的身子,甚至还关心着卧病在床的她,但她怎麽可能再让他对自己做出这种不合礼数的行为?

秦言儿皱着眉头,在齐驭天的监视之下,将那碗药喝得一乾二净,但脸上纠结的表情,已写出了这药有多苦。

「很苦?」齐驭天看见她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战场之上打打杀杀,难免受伤,再苦的药他都喝过,只是还没见过有人喝药可以像秦言儿这般痛苦。

药的苦味让她说不出话,只得用点头来回答齐驭天的问题。

「真的那麽苦吗?」齐驭天不解,「那麽让我也尝尝看吧!」

话一说完,他的手便扣住了秦言儿的下巴,随後吻上她的小嘴。

「唔……」秦言儿一瞬间吓傻了,睁大了眼,对於齐驭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他竟然吻她?

她千方百计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好理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他却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接触,让她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当齐驭天一吻上她的唇,他的舌尖马上尝到残留在她嘴里的苦药,然而他却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所蛊惑,完全舍不得离开秦言儿那粉嫩的檀口,甚至想要一探更深的秘境。

直到秦言儿感受到一股暖流已从唇边流入自己的舌尖,她才从震惊与错愕之中回过神来,莫名的感受凝聚在她的胸口,她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同时存在着抗拒与渴望,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想退却,然而内心竟然有着期待,好似希望齐驭天的吻能够继续。

但最终秦言儿还是拉回自己的理智,她连忙伸出小手,抵在齐驭天的胸膛,想要抗拒,没想到却换来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齐驭天扣住了她的手腕,接着霸气的将它们反箝在她身後,随後一施力,便让她的身子紧紧的贴上他的胸膛。

他可以感受到她柔软的胸口正隔着彼此的衣料,在他的身前急促的起伏着。

「大王,不要……」秦言儿从未如此与男人接近,害羞顿时压过所有思绪,而引人遐想的拥抱更让她红透了脸颊。

齐驭天的吻似乎还没打算放过她,他霸道的紧紧封住她的嘴,并纠缠着她的舌,在两人的嘴间共舞。

那极尽挑逗的缠绵,让秦言儿整个人都像要烧起来一般,呼吸更是急促。

不!她不能放任自己的思绪不顾一切的沦陷,他是一国之君,她是一介平民,两人之间更未有任何的承诺,她怎能这样任他轻薄?

唇边突如其来的刺痛让齐驭天松了手,随即便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诧异的瞪着眼前有些惊慌的人儿。她咬他?

「大王,我……」好不容易拉开距离的秦言儿愧疚的看着齐驭天。

她并非故意弄伤他,只是挣脱不出他的箝制,情急之下她只好出此下策。

虽然她的内心害怕齐驭天会不会再有什麽动作,但却又对於咬伤他感到抱歉,进退两难之下,她只好不发一语,转身跑出了齐驭天的营帐。

「秦言儿!」齐驭天怒喊。

这丫头咬伤他就跑?天底下还没有人敢这麽大胆!

他伸手轻触着唇边的伤口,随後便见手指上沾了殷红的血迹,他若追出去,教人看见了他这模样似乎也不太恰当。於是齐驭天压下了内心的欲望与怒气,坐回椅子上,拿起乾净的布巾压着伤口,微痛的感觉提醒着他方才与她的热吻。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如此失控的吻上她,只觉得那是内心渴望已久的事。

他承认秦言儿已经进驻了他的心中,当他浑身不对劲时,秦言儿一出现,他就什麽症状都不药而愈了。

这辈子,他从未都没有这样的感受过,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麽形容词来描述此刻的心境,但他知道,秦言儿对他而言,将不会只是一个替他预言国家未来的奇特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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