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硒和林递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似往常那样打趣他,只说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秦渡点了头,一手拿了书包,一手拉着唐川。
原先那司机还停在路边,见了他连忙走上来:“诶呦,小兄弟,你行李没拿。”
“麻烦了,您现在送我去彭兴苑吧。”秦渡说着打开后座把唐川塞进去。
唐川一直都在挣,他拗不过秦渡,满腔的愤怨发泄不出来,车子一发动就要去开车门,秦渡抱着他,抓住他的手。
“秦渡,你松手!这是绑架!”唐川一口咬在他侧腕上。
秦渡抽了一下手,小家伙咬得死紧,秦渡吸了口气,没抽出来,只好还是让他咬着。
司机回头几次,偶然和秦渡的眼神对上,讪讪笑笑:“你朋友喝醉了?”
“嗯。”秦渡头都没抬。
唐川平日里都是乖乖的,这下喝醉了,反而疯的起劲,上身被秦渡扣着动弹不得,腿脚一直乱蹬,秦渡怕他磕着自己,司机怕他弄坏东西。
“您开回去吧。”秦渡叹了一口气:“‘盛皇’酒店。”
司机闻言打头飞快开回去,如释重负地在“盛皇”面前停下车。
秦渡刚一打开车门,唐川就跳出去,又被一把拉回来。秦渡从包里随便掏了钱递给司机,接过他拿下来的行李和唐川的书包,扯着唐川往里走。
“多了多了。”司机一边追上来一边找零。
“不用找了。”秦渡说,“麻烦您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秦渡!”唐川像甩牛皮糖一样甩手,还是被秦渡弄进了酒店。
保安和前台走上来认出他,忙道:“秦少爷。”
“行李拿着。”秦渡说,“给我一个房间。”
“407。”前台连忙递了一张房卡。
“嗯。”秦渡接过房卡抱着唐川往里走。
“你想干什么?”唐川本能地感到危险,警惕地往后退。
不在人前,秦渡也不像先前那样抓着他,看着他往后退的动作,唇角冷淡地勾起来:“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不想和你做。”唐川退到边上,紧靠着电梯壁。
秦渡心里压着的火被他重新挑起来,冷着眼神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想和我做?那你想和谁做?”
“我不要你。”唐川忌惮又惊惧地盯着他。
电梯门缓缓打开,唐川猛地跑出去,他喝醉了酒,自以为很快,其实不过几步就被秦渡逮了。
“我不要!”唐川被抵在门上的时候手脚都在剧烈地挣扎,秦渡不设防,冷不丁被他顶了一下,闷哼一身,神态不似方才那样散漫。
他压着躁郁不安,掐着唐川的肩膀,“唐川?你发什么疯?”
“我没!”唐川跟他撒泼了一路,情绪被肩上的疼冲破缺口,眼泪蓄在眼眶里,“你滚开!我不要!秦渡!”
唐川不是没有偶尔会推拒,但是这种非要你死我活也不要秦渡碰他,还是第一次。秦渡骨子里带着的阴鸷和占有欲被他完完全全地激出来,神色阴翳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唐川不自觉抖了一下,忘了身后就是门,还要往后退。他无处可退,这点小动作却毫无保留地落入秦渡的眼睛里。
“很好!”秦渡把他猛地扛起来,几步摔在床上,伸手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唐川疯狂地往后蜷着,眼泪唰唰地落下来,额上的汗黏了几撂头发,眼睛和鼻头都是红彤彤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渡暴虐的情绪不争气地被冲下去,他叹了口气,简直毫无办法:“唐小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怎么回事?”
唐川没说话,动作弱下去一点,声音沙哑:“你做吧。”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待施暴。
秦渡恨不得把这个人弄死在床上,他也实在想不明白,出差前好好的人,怎么两天就变成这样了。
秦渡这辈子除了他妈,没迁就过别人,眼下却先服了软,也躺在床上,抱住唐川,尽量和缓地问:“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没怎么。”唐川说,“你不是要做吗?你做吧。”他和秦渡的关系也就在这一步了。尽管在心里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可是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委屈得不停地掉眼泪。
秦渡烦得很,他确实很想唐川,也很想做爱,但并不意味他们之间只有这个。
“你他妈什么毛病能不能说说清楚?”秦渡把他扯起来,“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有意思吗?看我不爽是吧?你他妈打我……”秦渡话音没落,唐川的拳头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
秦渡没有客气地回了他一拳。两个人跟疯狗一样在床上缠斗,又一起掉到地上。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秦渡吼道。
“你他妈才有病。”唐川一边哭一边吼回去,“明明都是你的错!”
“你他妈说说我错哪儿了?”
“你凭什么招我!凭什么?我得罪你了吗?”唐川被锁住手脚,像困兽一样嘶吼呜咽,“我他妈哪儿招你了,凭什么是我啊?”
秦渡皱了眉:“你想说什么?”
唐川哽咽道:“我不想这样了,秦渡,我不想这样,你放过我好不好。”他原想着可能等高考结束了,一切就结束了,他们各自远走,可是他好像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他受不了。
受不了他和……
“你想和我分手?”秦渡沉着语气,神色莫辨地看着他。
唐川的眼神停滞了一瞬,忽然想笑,他们连开始都没有,谈什么分手呢?也许这个说法更体面吧?
秦渡见他没说话,当他默认了,冷笑一声:“你他妈想都别想,你就是死了,都是老子的。”
“我不是!”这话不知道哪儿激到了唐川,他重新开始挣扎,“我不是,我和你没有关系。”
“唔……”唐川在他舌上重重咬了一口,秦渡吃痛退了出去,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儿,舌尖疼得有些发麻,他目光沉冷地盯着唐川。
唐川被他盯得身子绷着,不敢再动。秦渡没揍他,附身叼住他肩颈,把舌上的血舔在他脖颈上。
唐川被他弄得连连战栗,偏开头:“你滚开!”
“你先说为什么要分手。”秦渡看着他。
“秦渡……你那么有钱,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男的女的什么都有……”唐川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就想好好过完高中,考一个好大学……”
秦渡没有打断,他就继续说:“你一共给了我七万八千,我用了一千七,剩下的回头还给你,拆迁款如果还有的话,你就从里面扣……如果没有,我也会慢慢还给你……”
“你什么意思?打定主意和我撇清楚了?”
“反正……”唐川声音弱下去一点,“我们早晚也要分开的……”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就算偷了一个角,也还是留不住。
“你一开始就想着分开?”秦渡眯了一下眼,“那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唐川被他话弄得有些茫然,眼泪半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的。
“没有吗?”秦渡冷冷地看着他,看来小家伙赖账的时候记性就不行啊。
“有吗?”唐川看起来也很惊讶。
秦渡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你以为我们是什么?”
唐川在他视线之下颤颤试探:“炮友?”
秦渡的脸瞬见黑下去了。
“包养?”
秦渡的脸更黑了。合着吵半天不在一个频道上呢。他站起来,把人提溜回床上,一时静默无语。唐川酒其实醒了大半,这会儿安安静静缩着,恨不得自己再醉一回。
“为什么觉得我们是炮友?”秦渡忽然问。
“啊?”唐川慢了半拍,秦渡重复第二遍的时候才回答:“因为我们上床。”
“那包养呢?”
“你给我钱。”
秦渡简直要气笑了。
“我也会和我男朋友做爱,也会给我男朋友钱。”秦渡说。
唐川又缩了缩,没说话。
“我之前问过你。”秦渡说,“要不要跟着我,你是点了头的。”
唐川愣了一下。秦渡好像确实是说过的,就在不久之前,仔细想想,正好是张梅回来的前一天。只不过他理解的是,要不要延续这一段关系。唐川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在他的理解里,他对于秦渡来说,可能和一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就是花钱养的小玩意儿。
“算了。”秦渡说。
唐川的心猛地悬上去。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和我谈恋爱。”秦渡说着凑近一点,“好好想想。”
唐川脑子晕眩了一瞬,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是……你最好现在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就想结束。”秦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从来不管我……”唐川咬了下唇,“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只会做那种事情,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最讨厌喝药了,你每次都逼我……”他撇开眼睛:“你还要和别人约会……”
“对不起。”
唐川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渡,对方在他的目光里从容地重复了一边:“对不起。我考虑得少,是我不好。不过……”他话锋一转,“和别人约会是什么意思?我和谁约会了?”
唐川低着头抠床单:“施佳月。”
“谁?”
“施佳月。”
“我什么时候和她约会了?”
“还没有……”唐川说,“但是你明天不是要和她看电影吗?”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听到的。”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实在太不礼貌了:“她让梁硒给你票。”
秦渡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你吃醋了?”
“没有。”唐川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立刻反驳,“没有。”
“那你为什么担心我和别人约会?”秦渡笑道。
“你……你和女孩子约会,你不能,你不能和别人,牵牵扯扯的……”
秦渡笑着把他压在床上:“那我明天和你约会?”
“你干什么?你起来……”唐川被他又亲又笑地弄得摸不着头脑,“你干什么啊?”他声音恢复平时的柔软平和,没有杀伤力。
秦渡叹了一口气:“真的那么不想喝药,就不喝了,嗯?”
“真的?”唐川眼睛一瞬间亮起来,秦渡几乎要怀疑这一出是不是他为了不喝药故意整出来的。
“嗯,改喝牛奶。”秦渡说。
“哦。”唐川勉强答应了。
“那你现在回答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秦渡说,“谈恋爱。”
唐川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像小皮鼓,一下一下落在耳膜上,震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秦渡见他久久没答,从他身上起来:“你要是不愿意……”
“没!”唐川下意识抓住他,又在他看回来的时候撇过脸,声音微弱:“就……可,以……试,试。”
“真的?”秦渡重新压回来,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唐川的脸有些烫红:“真的。”
过年的时候秦渡和唐川陪白女士逛商场。
白女士买得上头,左买买右买买,秦渡双手都拿满了,白女士意犹未尽。出了商场又拐进一家服装店。
出来的时候,白女士习惯性地把袋子递给身边的人,唐川正要伸手接过,秦渡说:“妈,你自己先拿着。”
白女士愣了愣:“咋?”
秦渡:“外面太冷了,他手容易冻,不容易好。”
白女士(悲愤欲绝):“你咋不担心你妈妈手冻?”
秦渡(面无表情):“你先把你手套摘了。”
唐川(不好意思):“没事,妈妈,我提吧。”
白女士大手一挥,紧紧抱住自己刚买的衣服,泪流满面:“不!你揣着手吧。”
当晚,秦渡某老父亲被迫接受白女士长达三小时的家庭教育。主要内容:
你干嘛偏偏那个时候有事?嘤嘤嘤嘤,人家吃了好多狗粮……吧啦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