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目送着她走进电梯才关上门，正准备上楼，就看见楼梯上的唐川。
“醒了？”秦渡走上去顺手抱住他往上带，姿态熟稔，态度温和亲昵，就和他们吵架之前一模一样。
唐川鼻腔发涩得厉害：“对啊。”
“怎么了？”秦渡伸手探上他的额头：“不舒服？”
“没有。”唐川拉着他的手，脑袋埋在他肩颈上，“困，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没有人提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人提之前的事情。
“好啊。”秦渡捏捏他软软的面颊，“要先清理一下你的肚子。”
“先睡觉。”唐川撒娇地蹭他，“睡醒了再弄。”
“会生病的。”
“不会。”唐川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不让他动，秦渡拗不过，揉了揉他凌乱蓬松的头发：“不去就不去，啊。”
昨夜做得是太久了，累也是累，没多久秦渡就再次睡着了。
唐川看着睡着的秦渡，轻轻拿开他的手，沉默地看着他睡颜。
其实早上秦渡起来去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快醒了，下意识摸了床头手机解了锁，手指不小心戳进去新消息里点开了。
“秦渡，那些人我都处理了，就等着看你的意思了。不过要我说唐川那边你也该折腾够了，我看他这几天确实都挺难受，胡小宇这事儿算结了吧？他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怀疑你了，苦头也吃够了，你大少爷的面儿也回来了……”
语音很长，有好几个。唐川慌忙清醒按了暂停。
这不是他的手机，是秦渡的。
唐川捏着手机，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秦渡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昨天的事情他也早就知道了，但是要等着给他一个教训。教训完了，他的气消了，才能像以前一样。
是的，这不是自己一直在努力的事情吗？做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秦渡消气吗？现在秦渡消气了啊，终于消气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秦渡这一觉又睡了两个小时，睁了眼习惯性往旁边一捞，捞到了一片空。
比他还能动？秦渡想，昨晚没做够？
他慢悠悠爬起来下床，四处看了，都没有看见唐川的身影，也没有留下小纸条。
秦渡皱着眉给助理打电话：“帮我查一下唐川在哪儿。”
助理随口问了缘由时间，忍不住说：“不是吧少爷，这才多久啊？说不定人家就是出趟门买菜呢。”
“他身份证带走了。”秦渡说。
“你怎么知道？”
秦渡本来也不知道，不过手机环刚好卡在柜子缝，一抽开就看见开着的文件袋。唐川的证件和秦渡的证件都是放在一起的，他平时不爱动，也不去别的地方，身份证都是放在柜子最上层，一眼就能看见的。
偏偏今天就没有看见，秦渡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他要干什么拿了身份证呢？
“好吧。”助理说，“一会儿给您接过。”
这个一会儿也不长，就五分钟。纯粹是因为唐川用身份证开了一间房，那间房好巧不巧是秦家的。
秦渡拿了地址开车直奔酒店。
前台早接到吩咐，把房卡递给他。
秦渡接过来上楼刷卡开门一气呵成。
他本来想把这小崽子揍一顿，结果那个睡了他跑出来开房的小崽子没有睡觉，就直愣愣地坐在床边上，漂亮的眼睛都睁大了。
秦渡没由的有些心慌，准备的气势汹汹一顿质问顿时熄了火，软声软气地抱着人：“怎么了？”
唐川摇摇头，撇开脸没看他。
“有话直说。”秦渡坐下来。
唐川这回正看他了，眼睛里甚至有些孤愤。秦渡更加不知缘由：“到底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胡小宇是故意要骗我去的？”
“我……”
“你知道的吧？我怕你不回来了，想尽办法，偏偏又没什么办法，别人说什么就照着试。”
“川川……”
“你什么都知道，只需要看着就行了，看到自己出够了气为止……”唐川说话几近气音，因为他不想露出来一点哭腔。
“不是的川川……”
“那是什么啊？秦渡。”唐川推开他的手。
秦渡一下子抱得更紧了：“你那天喝醉以后，我，我后来找人去查了胡小宇。他在校外赌博，欠了陶异的钱。陶异和他做交易，交易的就是你。”
“昨天你也看到了……陶异原本就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他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以后逼着胡小宇骗你过去。”秦渡吻去他的眼泪，“对不起，是我的错，川川。”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直说？”
“我，我不确定你们感情怎么样，而且我只是想你不要随便和他出去。”秦渡说，“我怕我不知道的时候护不住你。”
“可是那天你，你那样说我，说我的朋友，第二天还在走廊说和我没关系……我当时太生气了。”
“对不起。”他一个劲儿地亲吻道歉。
“我当时确实想让你亲自认识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可是昨天晚上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川川。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但是我太喜欢你哄着我的时候了。”秦渡说，“所以才没有主动抱你，对不起。”
唐川哭着打了嗝，手握成拳锤他：“你好混蛋啊……”
“我混蛋。”秦渡亲他的手，“你打我，千万别打疼自己。”
“滚！”
“不滚。”秦渡说，“我陪着你。”
“我不要你。”
“你要的，要的。”
“我才不要……”唐川一边哭一边说，“你那天，你那天和谁一起逛街的。”
“我和谁逛街了？”秦渡一边疑惑一边想，终于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你是说周日那天？”
唐川微不可闻地用气音“哼”了一声。
秦渡却笑了：“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还会在一大早敲你的门？普通人你还会亲吻她的手？
秦渡把他抱起来，手指探进去他后面：“清理过了吗？”
“别碰我！”
“乖乖，我帮你清理干净。”
“不要你。”
唐川最后还是任由秦渡给他清理干净换上衣服，但是眼睛坚持不去看看他。秦渡也不在意，得空还逗他两句，末了拉着他出门：“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想去。”唐川说。
他说的没用，还是被秦渡按进车里。后者一路开车去了粟山别墅区。
“你干嘛？”唐川看着逐渐偏僻的大道，终于忍不住问秦渡。
秦渡不会恼羞成怒把他关起来吧？
“秦渡！”
“放心。”秦渡说，“带你去个地方。”
秦渡神神秘秘的，也不肯说是什么地方，唐川紧紧攥着安全带，要是一会儿秦渡要把他关起来，他死也不从。
“到了。”秦渡替他拉开车门，“下车。”
唐川瞪着眼睛和他对视，半晌终于无奈地妥些。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秦渡总不能真对他做什么。
唐川这样想着，立刻下车大无畏地跟上他。
“哼”。唐川无视秦渡的笑脸。
“怎么突然回来了？”白女士惊喜地问。
乍一眼看见“情敌”，唐川愣了一下。这位情敌远看着身材妙曼，也就二十，但是这么近看，眉梢眼角的细小纹路都昭示这位女士应该不下三十了。
“这位是？”两人异口同声，都看向秦渡。
“唐川，我男朋友。”
“白淑芬，我妈妈。”
这……
“阿姨好！”唐川立刻鞠躬。
“小川好！”白女士连忙也鞠躬。
两人面面相觑。
“进去吧。”秦渡说。
“好好，快进来。”白女士尚且有些不在状态，连忙给自己的小姐妹发短信：“我儿媳妇儿来了，不能去了。”
她是和秦渡说有空可以把人带过来吃顿饭，但是没想到他儿子动作这么快。她都没有时间准备了。
白女士在秦渡唐川换鞋时跑进卫生间给厨娘打电话：“快快，郑阿姨，你还在市集上吗？赶紧的，叫人多送一点菜过来，越多越好，最好什么都送来一些。”
郑阿姨不明所以，在白女士的吩咐下找了一辆卡车开始逛市场。
白女士匆匆补了妆换了衣服，淡定自若地下楼：“小川啊。”
“阿姨。”
唐川这下真的是坐立不安了。他原本只想问问那个女生是谁，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居然是秦渡的母亲。
秦渡只需要告诉他就好了啊，为什么直接把他带过来了啊？唐川抽空瞪了他一眼。
唐川与长辈的相处能力实在不行，勉勉强强聊了几句，白女士居然支开秦渡：“去给我泡杯茶。”然后她和煦地问唐川：“想喝什么？”
“我，我开水就行了。”唐川说。
“别紧张。”白女士说，“这儿就是自己家。”
这个自己家实在过于富丽堂皇。
唐川在白女士热情介绍下走遍了别墅逛了一个花园，然后面对一桌子数不清也夹不到的菜再度惊讶，他小声问秦渡：“你们家，都吃这么多的？”
“现在你们家也是了。”秦渡也小小声说。
唐川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红着脸悄悄掐他。
秦渡也不多，笑眯眯地看着他。
唐川脸蛋更红了，索性移开眼睛，不去看他。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陪着白女士唠完嗑，终于坐上了回去的车。
唐川从没觉得这么累过。
不过他没忘了自己还在生气：“我要去酒店。”
秦渡当然不会听他的，并且一把拎住要逃跑的某人衣领：“猫还没有喂。”
父过不迁子。唐川最后还是妥协了。
“还生气呢？”秦渡揪着他一缕头发玩儿。
“你放我起来。”唐川被身上的人压着没法动。
“去哪儿。”
“酒店。”
“算了。”秦渡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坐起来，“我去酒店吧。”
他说完真的起身走出去，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唐川愣了几秒钟，眼眶一红，连鞋都没有穿跑过去打开门，刚要追就撞进门口杵着的秦渡怀里。
秦渡笑眯眯的：“我就知道川川舍不得。”
“你骗我！”
“嗯。”秦渡抱着他，“可以申请骗你久一点吗？”
“你，你又想干什么？”
“想骗你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