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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路有白鹿,不平则鸣

作者:chord 当前章节:5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53

柜门打开的瞬间,白鹿就愣住。

两个柜子里满满当当摆着十几个模型——世界名筑。一套绝版多年,白鹿从没亲眼见过一次的东西。

秦冕见他眼睛发直,心生满意,“之前一直放在外国,最近才让人打包寄回来。”他指了指最边上的‘凡尔赛宫’,“当初你有的,就是那一个吧。”

白鹿无意识上前两步,死死盯着面前的珍贵模型。他的确有过一个,是高中毕业那年陈传承送的。

没记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是一个学生送她,陈传承又转手给了自己。白鹿爱不释手,就随身带着,半个箱子都用来装它。

可惜终究还是丢了。

眼神暗下一瞬,眨眼又亮起来。白鹿视线滑过每一个结构精巧的建筑,惊喜的同时,还不忘念出它们的名字,“白宫、比萨斜塔、雅典卫城、歌剧院、千鸟居……”他顿了顿,站在最后一个模型面前,“这是什么?十字架?”

“没见过?”秦冕似是料到他会卡在这处,将鲜为人知的世界奇迹从柜子里抱出来,递给他,“拉利贝拉岩石教堂。”

整个教堂坐落于一个深谷的岩石坑内,从整块石头中镂空出来,凿成十字。外形非常独特,由于伫立地底,像是一种古老的穴居建筑。

“教堂啊……”白鹿怕自己失手摔了,没敢接。就着男人的手,转着圈地来回欣赏。

“马太福音里有一句话,耶稣对门徒说,‘若要跟随,就舍去自己,背起十字架来跟从我。’”秦冕顺便问他,“知道教义里面的十字架代表的含义吗?”

白鹿想了想,“苦难,折磨,罪恶?感觉是一些坏东西。”

“这个解释不够准确。是赎罪,献祭,类似与神交好前的牺牲。”男人从教堂背景的扎格维王朝讲起,一路讲到圣经里的耶稣,“教堂会建成十字,肯定多少还带了点‘审判’的意味。”

白鹿只觉得胸口发闷,他并没听进去多少,心思都死死卡在第一个‘赎罪’上面。在他潜意识中,自己恐怕就是个等待被定罪的恶人,是一个不敢赎罪也通不过审判的人。

“如果还感兴趣,晚些时候让何亦把模型带回家里,我可以每一个都……”秦冕察觉白鹿走神,抬高两度音量,停下来问他,“是我讲的不好?”

“嗯?”白鹿陡然回神,“什么不好,说到哪里了?”

秦冕瞪他一眼,面无表情将手里的教堂放回柜中,“既然没兴趣就赶紧回去,我让何亦在门口等你。”

“不是……”白鹿见人掏出手机,慌忙按住他手背,“我,我感兴趣的!”

男人掂起他下巴,声音不屑,“卫先生跟你讲一个晚上都听得津津有味,我说十分钟你就能走神?”

白鹿拼命摇头,“我,我是听见你说圣经的东西,才走神的。”

“圣经?”

“对啊。”两句话的时间,已足够他想好借口,“圣经里面好像不允许同性这回事情。秦先生一提起来,我就觉得难过……”

男人脸色缓和一些,“圣经里有好有坏,愿意理解并不等于强加信仰,有什么好难过的?”

白鹿小心翼翼靠近他,伸手环在男人腰间,顺势把脸也埋进去,“兴许在某些意识里面,我也是个虔诚的门徒,不然……”他忽而一笑,抬脸的同时踮起脚尖,在对方脸上啄了一口,“不然为什么每次跟你亲近的时候,都会真实地心痛呢。”

白鹿的声音纤细明净,在逼仄空间里荡出回音,“若是运气不好,跟秦先生生在札格维的背景,或者维克多的时代……我们这样,是不是会被绞刑或者烧死啊?”

秦冕竟认真地想了想,“也许是被石头砸死或者溺死。”

白鹿笑了,“那也不坏,只要能够遇见你。”分明是缱绻的口气,落进耳朵却成了撩人的调情,“如果这个世界不允许我爱你,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的错。”

不待白鹿收脚,男人已低头吻住他,将人摁在怀里,霸道挤到墙上。

情欲渐浓,温度变烫。

若不是门外桌上的座机叫起来,接下来的展开似乎顺遂得水到渠成。

白鹿无比卖力与他亲昵,想把男人的注意从电话那头牵回来。

果然。

工作狂秦冕并不买账,将白鹿伸进他裤裆的那只手,硬生生地揪出来,扫兴极了,“我先接个电话。”

一通电话说了十分钟都没有结束的意思。秦冕全程拿着纸笔,埋头写画。

白鹿等得无聊,左看右看,直到紧紧盯住墙上一人来宽的衣冠镜。一个大胆的念头悄无声息,在他天马行空的脑袋里绽出朵花来。

机会难得,他决定试一试。

秦冕这边将一抬头,正好看见白鹿对着镜面脱掉外套。

这人脱了外套又解开皮带脱掉裤子,裤子之后是袜子和衬衫。每一个动作都故意放慢,大大小小的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

白鹿余光瞥见男人炙热的视线,却故意漫不经心,甚至不去看他。他缓缓抬手,从脖子,胸口,一路向下,摸进内裤。一弯腰,手指勾着内裤边沿将最后一层遮掩完全褪下。

他站直腰杆,挺胸昂头,在镜前换了几个网模常用的性感姿势。每一个的视觉效果,都比穿衣服要好。

由于跟心爱的男人同居,身体各处都缀着暧昧的痕迹,深浅各异。其中一处咬痕,从青灰渐变到深红,像狷狂不羁的纹身。

碍人的电话终于结束。

白鹿转头,见男人竟然从桌下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

“过来。”秦冕将钢笔满墨,在另一张纸上随意试了两笔。

白鹿裸着身体,走到他面前,“这是做什么?”

秦冕一拽,将赤裸的男人拉进怀里。白鹿侧着坐在他腿上,惯性搂着男人的脖子。

秦冕一手捏笔,一手抱人,“之前那个书签太久了。”尽管身上坐着个妩媚的东西,他仍然心无旁骛地一横一竖,在纸上完整写下:路有白鹿,呦呦而鸣。

他将写好的八个字反复斟酌,觉得十分满意了,才说,“正好手边有纸有笔,写个新的给你,好不好?”

白鹿看着熟悉的字迹,默念几回,又等了半天才撒娇似的跟人商量,“我不喜欢后面四个字,可不可以换一个?”

“换成什么?”

“嗯……”白鹿思忖着,倏地笑了,正儿八经道,“路有白鹿,很爱秦冕。”

这人一言不合就表白,男人被他逗笑,“我知道。可这个太俗了,换一个写。”

“那就换一个不那么俗的。”这回白鹿不多犹豫,握住男人握着钢笔的右手,十分认真却写下歪歪扭扭的汉字。

他一笔划掉‘呦呦而鸣’,在其之后又一笔一画添上:不平则鸣。

路有白鹿,不平则鸣。

十分钟后。

门外秘书接完内线电话,一步步走来,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秦总,莫老板人已经到公司了。”她踩着一双尖跟鞋,鞋底落地时会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秦冕飞快瞥了眼桌上的时间,“跟他约的是下午两点整,还有一个小时,让他等着。”

“好的秦总。”

听着门外清脆的‘踢踏’渐远,躲在桌下的白鹿才从男人腿间,调皮地抬起脸来。

秦冕皱眉,小声警告他,“以后不许再来公司,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腿间早已蓬勃的性器就被白鹿一口含进嘴里。

同一时间,等在大厅的莫老板一听对方态度坚决,不准点不见人,竟一口将他回绝。凭着自己跟秦冕多年的交情,他也没想别的,就琢磨着自己亲自找上去,对方就是不卖也得卖个面子出来见一见吧。

秦冕躺在软和的真皮沙发上,白鹿后仰脑袋,以同一面向躺在他怀里。

男人一手绕前捏住石榴红的乳头,另一只手抓着小腿使他一条腿被迫朝天张开。秦冕的性器在白鹿后穴中快速进出,直白的‘啪啪’声臊得人睁不开眼。

白鹿承受抽插的同时还腾出一只手自慰,另一只手勾着男人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捋他的头发。由于动情而吞不下去的呻吟被顶得满屋子都是,咿咿呀呀,像在轻哼一段破碎的曲。

“小声一点。”秦冕威胁地叼住他耳朵,白鹿就乖巧咬紧嘴唇。

他以左手去握男人的左手,汗涔涔的,腻乎乎的,藏在身后十指相扣。轻颤的脚指头抠紧又展开,大朵的红晕从颈背染上面颊。

听见敲门声时,白鹿受惊,身体一抖,后穴紧缩。

秦冕倒还冷静,捏着人屁股仍然不停抽插。

门外传来秘书慌张的声音,“莫先生,请等一等,秦总还在午休。”

“午休?”接着是一个男人在说话,“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休息过。得了得了,我今天来其实就两句话,让我说完,耽误他五分钟就走。”话音刚落,门把手就被人拧了两圈。

“啊……”白鹿差点被吓得叫出来,秦冕迅速将手指伸入他口中。

门外的男声有些诧异,“哟,这门居然还锁着。看来人还真在里头。”随即又重重拍了两下,“老秦,听见就开个门啊,我下午的飞机,这不怕赶不上才提前来看看你。”

秦冕一哆嗉,尽情射在白鹿身体里。他又顶他数下才拔出硬物,换了手指。修长的指节瞬间就被濡软的小洞吸进去两格,男人手指一弯,正好抠到前列腺的位置。

白鹿整个身体绷成一个弧形,在男人快速的戳弄中,稀里糊涂射了一地。刚一转身坐起来,穴中的粘液就倒流出来,湿了沙发一片。

秦冕捡起地上的衣物,塞进他怀中。将人往隔间的方向推了一把,“进去。”

办公室的门终于在数分钟后打开,门后的秦冕,面无表情,正将工作才戴的眼镜摘下来。头顶的空调换气,电不要钱似的呼啦啦地吹。

莫老板毫不客气绕过他进门,“老秦啊老秦,这我就得说说你。工作起来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敲了半天我手都敲麻了。”

“有什么事,赶紧说。”

“诶,这是什么?”此人眼尖,刚一进门就瞅见沙发缝里夹了只袜子,“谁的?”

秦冕穿过人飞快捡起袜子,随手一折,塞进兜里,脸上仍然不多表情,“说正事。”

那人见他一副道貌黑脸,顿时心知肚明,也不再讨嫌,还真跟人说起正经东西来。

白鹿穿好衣服,抱膝坐在地上,屏住呼吸贴门偷听外面的动静。

起初还能听见两人交谈的内容,没过多久那个陌生的声音越来越弱。紧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动静,随后办公室里的座机也响起来。

等了半天再无其他响动,白鹿猜想那个人的五分钟已经说完离开,而秦冕顾着跟人讲电话还来不及叫他出去。

本来是坐得住的,直到听见外面人一句,“地点定了再通知我。今晚你不用去,我带书词过去。”

今晚?应酬?他的男人竟然将方书词随身带着,连出门跟人吃饭都必须带在身边?

秦冕的下一句更是意义不明,“以后这些事情别争了。书词比你年轻,会来事,他更适合。”

年轻?会来事?怎么听都有点不那么正经的意味。

白鹿‘嗖’地站起来,憋着股气就推门出去,“秦……”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办公室的正门就在他眼前开了个角度。

正门侧门,两扇门在秦冕眼前,同时打开。

白鹿出来的瞬间,莫老板正好从洗手间回来。两人刚对上一眼都纷纷愣住,惊讶之余又同时飞快朝秦冕瞥去。

秦冕皱着眉头挂掉电话,他狠狠剐白鹿一眼,才转头去看姓莫的,“你不是有航班吗,还不走?”

莫老板笑呵呵的,“我是打算直接走的,可突然想起你最近不是收了个背景牛逼的新秘书吗?”他颇有意味地作了个停顿,“听说不光人长得好,手段也厉害。上回你带出去让老王见着,他转头就跟我夸起来,夸了好几回呢。”

“哦?”秦冕不以为意,“我才带出去两次,就给人惦记上了?”

“可不是吗,他就是个宝贝谁不稀罕呐!老王本来还想吃你两个点呢,结果你那秘书开口就跟人什么《合同法》,《有限合伙法》……还有什么法来着,反正当场就把老王说得一愣一愣,那两个点啊,直接给他憋回胃里去了。”

不待秦冕说话,这人一脸惊喜,盯着白鹿上下打量,“哟,这个肯定就是了吧!嘶……这形象不得了不得了。哎我说秦老板,你可真是好福气,我怎么就逮不着个这种有颜又有才的小东西呢。”他第二眼就瞥见白鹿左脚少穿只袜子,嘴角咧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哎呀,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还有飞机要坐呢,就不打扰二位工作,等我回来再约一个啊。”

莫老板一走,空气冷得像结了层霜。连暖气扑在脸上,都冷得人一哆嗦。

秦冕的脸色垮下来,“谁准你出来的?”眨眼之间,办公室的气压都跟着跌了几度。

“我……”白鹿下意识埋头,脸上白了又红。他知道他给秦冕招了闲话,这是对方最反感的事情之一。方才还想质问的东西突然就软了,软得微不足道,站不住脚,“我以为他走了。”

仿佛上一分钟还被炙热的性器不断抽插,缱绻未完,体温还在。而此时眼前的男人面若冰霜,从他生硬的嘴角,不难见得一种可轻可重的恨意。温情被突然闯入的意外搅没,连余味的影子都捞不着一点。

冰火交重的极致,不过如此。

“呵,你以为?”秦冕真动了脾气,眼神利得像割痛人的刀子。他拨通何亦的电话,就他带白鹿过来的事情,劈头盖脸将人训了几句,最后才转头回来,狠狠警告,“今后不准再来公司。”

“对,对不起。”尽管晓得这人公私分明,白鹿仍不甘心,“我以后一定小心一点,下回肯定不会……”

可秦冕却直接打断他,“下回?你有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说下回?”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刚才没听见么,你现在用的是方书词的身份才能站在这里被人看见!要是还有下回,我要怎么跟别人介绍你?”

白鹿一愣,脸色刷白,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以反驳。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来。

优秀的秘书出现在午休的办公室里,可以成为别人口中的风流谈资;可若是一个从梅老板手里出来的公关,就成了个不入流的笑话。

白鹿清楚,秦先生这种身份的人有必须顾忌的形象,这是男人的底线。

不知是不是因为少穿只袜子的缘故,眨眼之间,手脚就凉下来。是啊,他是个什么身份,难道不应该比谁都清楚么。

炮友也好,爱人也罢,不过都是称呼。归根到底,他就是他养在家里,关在笼子里,没有一个亮堂身份,背负着发馊又乳臭的过去,不齿为外人晓得的地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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