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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被他吸引就像本能

作者:chord 当前章节:56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9:53

酒吧里的音乐到底是陪衬,再好听的嗓音也难辨宫商。诡谲的射灯来回扫过人脸,仿佛阅人千面。

白鹿听见‘名流’二字,才想起还有这码事情,顺便也想起秦冕还欠他个赌赢。

“他女儿画过一幅画。”

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温度随人声水涨船高。喝过酒的身子愈发燥热,白鹿无意识解开两颗钮扣,露出若隐若现一截锁骨,“那幅画我见过,画上的人可比我好看多了。”

秦冕会意,“学校里那次?”他的目光从男人脸上滑到脖颈,再向下,似欣赏又像玩味。

“嗯。”白鹿换了几个姿势才坐得舒服一些,“她后来找过我,想让我去她家里再让她画一次。我拒绝了,她就撒娇让他父亲出面。可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在乎这种小事呢……直到……直到他看见她的画。”

秦冕喉咙发干,将自己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他是见过白鹿照片的,在秦蔚手机上。且不论画中添色几分,单是那张照片就足够诱人。“他看到她的画于是就来找你?”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的确秀色可餐。”

白鹿晃晃脑袋,“是他女儿画得好,他动心的是画里的那个人。”斥着酒气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我当年,会爱上自己想象中的人一样。”

秦冕以为他说的是杜覃生,也不再接话。

啤酒换了果啤白鹿都没发觉。他拎着酒瓶一杯又一杯给自己添满,似乎嘴巴不说话不喝酒时,会十分不自在。

秦冕沉吟小刻,又问他,“这半年你挣了不少钱,为什么还会缺钱?”

白鹿如今的状态不止是缺钱,更像急缺,连迟钝的秦蔚都有觉察。对方故事里漏洞无数,那些不辨真假的经历,秦冕如何计算都算不出两年时间。

他猜测其间还发生过别的事情,也许白鹿一言蔽之,也许根本就没交代。比如那个轻易放过他的老板,他是谁,为什么。若说对方毫无理由又不计成本,这种人傻钱多的笨蛋,除了秦蔚,秦冕还真不相信另有其他。

白鹿说自己‘自由’的时候,秦冕从他的描述里根本听不出自由。

细节方面,甚至秦蔚之前还多提到一些。

比如白鹿不曾多说的按摩店前辈,那人在他无处落脚时曾邀他去自己的住处,却被白鹿撞见他在牛奶里下药。

比如他被好心人收留一周之前已经辗转过好几个酒吧,为了不被保安撵走,他甚至缩在角落假装喝醉的客人。

再比如,“哥,你知道吗?我找到他时,他身上只有一千块钱,没有行李没有住处,根本不像一个想要继续生活的人。如果没人管他,他肯定活不下去。”

可惜秦蔚说错了一点,不是‘只有一千块钱’,而是‘仍有一千块钱’。

所以白鹿说谎了,他并没有花钱去什么宾馆,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究竟还遇到多少麻烦?

那天在大厦楼顶,秦冕没有当面拆穿。他知道即便追问,对方也可以不说实话。

白鹿不说也许只是不想被自己同情。可秦冕心清,他对秦蔚打开的那一半心,对自己仍旧保留。

白鹿目光有些涣散,他将脑袋往沙发里蹭了蹭,像只小猫似的,“你们有钱人都还在拼命赚钱,我们穷人当然无时不刻都缺钱啊。”

经典的避重就轻,秦冕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白鹿越藏,他就越想知道。他真恨不得打开这人脑袋,看看里面究竟叠了多少心肠。

白鹿踉跄两步,突然站了起来。他起身同时音乐响到高潮,舞池里的人群不约而同尖叫。

秦冕分明看见白鹿张口,却一个字都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他见他转身,站起来一把将人拽住,“要去哪里?”

白鹿已然微醺,被他拉拽得连退几步,回头时脑门远男人下巴不足一指,似乎只要抬头就能被他亲到。

亲密无间的距离使两人一时都忘了动作。

下一个瞬间。

白鹿突然笑了,顺势撑在男人肩上。他踮一踮脚,嘴唇几乎咬到秦冕耳朵,“我刚才说……”炙热的吞吐扑在男人脸上,肢体间有意无意的碰触更使人心慌。

“我—要—去—厕—所。”白鹿故意讨嫌地放慢语速,说完又轻巧推开他。

“……”秦冕盯着白鹿背影,待人走得远了,才抬手捏了捏酥痒耳垂。

暧昧的感觉本身不坏,就是这副游刃有余,让人窝火。

两首歌的时间,白鹿才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秦冕见白鹿发尾湿捻成一缕,该是洗了脸的缘故。

白鹿慌张别开眼睛,搪塞说,“厕所人多。”在外面稍一清醒,他就后悔方才说话举止过于轻浮,估计又被秦冕记在小本子上。

“他是谁?”秦冕这才留意到,白鹿不光自己回来,还多带回来一个人。

“好像是之前喝过酒的……”白鹿盯着男孩半晌,‘朋友’二字终究没能出口,毕竟他对这人也没有印象。

男孩毫不在意,跟秦冕大方介绍自己,“我是白鹿的朋友,之前经常一起喝酒。你第一次来吗?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呢,不介意一起坐吧。”男孩看上去只有刚成年的岁数,口气倒像常年泡店的人。

秦冕不接话反而转头看白鹿,“原来你还有朋友?”

“……”白鹿无话可说,老实坐下,闷头喝酒。

“他为什么没朋友啊,白鹿人好,还这么漂亮!”男孩口气真诚,仿佛真了解他似的,可话锋突然又一转,“真的好久没见了,我以为你勾搭上有钱人被包养走了呢。”

“……”白鹿差点被啤酒呛到,他似无意瞥秦冕一眼,“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来这里。”词钝意虚,心事重重。

“说得也是。”男孩跟白鹿又多客套两句,其间总忍不住往秦冕脸上瞟,“他好帅啊,你男人?”

白鹿挑挑眉毛,“可惜不是。”

“这种高质量若不是装的,真的很少见啊。就算真是装的也很少见!”男孩世故地挤挤眼,“那我是不是可以下手?”

秦冕分明见白鹿有一丝犹疑,不料那人开口却说,“随便。”

秦冕:“……”

男孩并不见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伏在桌上,他凑近秦冕,开门见山,“你喜欢我么,要不今晚带我走吧。”他只穿着件宽松毛衣,话没说完就滑出半个肩膀。

秦冕这才仔细看他两眼,“你有自信让我喜欢?”男孩长相不差,但比之同桌的白鹿,就不只逊色一点。

“我技术好啊!”男孩没察觉对方并不是真正在问他,甚至还讨好地去碰秦冕的手,“你跟我睡一次就知道了。”

被对方摸到之前,秦冕已经抓走桌上的开瓶器。待男孩反应过来,圆头一端不偏不倚,正好顶住他手腕,“可我嫌脏。”

他连碰都不想碰他。

由于翻手动作太大,扫倒桌上几个酒瓶,叮咚清脆,此起彼伏,极为刺耳。

男孩一怔,一瞪眼,青涩脸上开出怒色,“有病啊,不想约来这里干嘛?”

白鹿也怔住,为秦冕方才那个‘脏’字,听起来就像指桑骂槐。

毕竟人以类聚,他连解释都省了。

男孩一走,气氛有些尴尬。

白鹿垂眸盯着鞋尖,故作轻松说,“来这种地方何必较真。秦先生果然是严肃惯了。”

“难道不是你告诉我,说话得说清楚。要是对方听不明白,对我对他都没好处。”秦冕似乎笑了,“别说,这种人倒是合秦蔚胃口。”

“……”

秦冕只开了个玩笑,白鹿却并不能笑出来。对方的每一句话似无意又似有所指。是啊,自己在秦冕心里,不一直都是‘这种人’么?

秦冕也没解释自己不喜欢的并不只是男孩举止狎昵,相比之下,他利用白鹿接近自己的心思更让人不痛快。

“诶,酒呢?”果啤喝完半打,白鹿才发觉啤酒被人调包。

“看来这回是清醒了。”空瓶被秦冕整齐排在桌脚,他指了指框里零星剩下的,“喝完这些就走吧,你的酒量我见识过了。”

“不空腹喝酒才不会醉这么快……”白鹿还想狡辩,却突然想起今晚喝酒的目的。秦冕听了自己的事情脸上不但没增厌恶,反倒给人很耐心的错觉。

他拿不准对方的想法,试探问他,“秦先生一点都不惊讶么?对我刚才说的那些……经历。”

“惊讶过了。”秦冕点头时表情认真,“这些话你愿意告诉我,我很惊喜。不过秦蔚的版本可比你要详细,你就没有其他话跟我说吗?”

迟来的坦白令白鹿失神,“师兄?师兄都跟你说了?”他皱眉时没忍住噘嘴,“既然秦先生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像是有心欣赏自己的狼狈,一遍还不够。

秦冕看出白鹿窘迫,眼神更温柔了些,“我无意让你难堪,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而且……”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说辞,“多一个见面的理由,不可以吗?”话音未落,秦冕已起身坐到白鹿身边,坦然从容,他似乎笃定对方无法拒绝。

“白鹿,你是不是怕我?”

“……”突然靠近的男人让白鹿又一次失神,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仿佛被对方看穿,而秦冕模糊的态度依旧捉摸不透。

“我……我为什么要怕你?”勉力强装镇定,可底气不足的声音却轻易背叛他。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秦冕给的暗示足够,他在等着白鹿主动。

可该主动做什么?主动坦白心迹让他知道自己深深被他吸引?

这样他就会爱他吗?

白鹿又不傻。

秦冕靠近后的压迫感越发真实,他的一只手就放在白鹿后腰,动作仍然像个绅士,似乎下一秒还会低头问他,他可不可以吻他。

近距离的注视让眼睛很难聚焦,白鹿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对方贴在他腰上的滚烫手心。

秦冕的气味近在咫尺,被他吸引就像本能。

这种亲近的机会太奢侈,恍惚间白鹿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要不顾一切,可始终欲言又止。

千钧之际,不远处一声“白鹿”隔空断了念想。

白鹿身子一震,秦冕也自然收回了手。

男人看见白鹿,先是一惊,忽而一笑,他冲他挥挥手,“刚才有人说看见你了,我还不信。原来你真的回来了!”这人一身干练西装,与身边的秦冕倒是异曲相和。

白鹿目光发直,盯着他胸口的胸牌看了半天,“你升经理了?”

“对啊,你走后半年就升了。是不是比当年的小混混帅多了?”男人还故意挺了挺肩膀,“如何,你哥身材还在吧?”

白鹿被他逗笑,“坐下聊聊?”

男人用眼神指了指秦冕,“不介绍一下?”

方才暧昧的气氛不再,白鹿语气如常,“一个朋友。”

男子也礼貌介绍自己,说他跟白鹿曾一起工作,相互照顾,感情极好。介绍完就顾自跟白鹿聊上。

秦冕好整以暇打量对方,不用猜也知道,这人估摸就是那个收留白鹿一周的好心人。说不出什么心态,秦冕冷眼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完一遍还嫌不够,从发型穿着到言谈举止,他几乎可以列出男人身上所有毛病。甚至还得出个摸不着头脑的结论:这人远不如自己。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明朗。

男人讲得神采奕奕,“从前就一直说去我那儿看看,可惜没有机会。之前你捡的那只小土狗现在站起来一米高,都能轻松把我压地上。”

白鹿惊诧,“你一直都养着它?”

“对啊,你不是说以后有地方住了还要回来接它么,我可一直在等你啊。”

白鹿敛眉,不好意思笑笑,“它估计早不认识我了。”

白鹿笑容很甜,男人直接看呆住。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问他,“要不喝完了酒,晚点跟我回去看看?”

坐在隔壁的秦冕却听得皱眉,这话露骨得跟‘跟我回家打一炮吧’没太大区别。他认为白鹿也该听得明白。

然而。

白鹿只琢磨片刻就爽快答应,“好啊,我还真想看看它。”

“……”秦冕的脸色并不好看,嘴角抿成无弧度线条。以至于他招手叫来服务员时,对方都以为他要找茬。

秦先生面无表情在酒单上又圈几笔,“每种各两瓶,再多拿两个杯子。”

“还要喝么?点太多了吧。”白鹿欲阻拦却被秦冕抬手打断。

“你不喝,我跟他喝。”秦冕微抬下颚,意指坐在对面的男人。他冲他一挑嘴角,笑得别有用心,“谢谢你曾照顾他,我们走一个?”

白鹿:“……”

对方没有拒绝,加之秦冕劝酒一流,不到半小时酒水就下肚七成。新点的红酒后劲极大,男人留下一句‘白鹿我们走’后直接趴桌上睡过去。

秦冕喝得更多,一身葱郁酒气。不过意识尚在,他终于舍得解开分寸不乱的领口,一反平日里精英形象。

伤敌一万,自损八千。这是他向来不屑做的蠢事。

白鹿欲哭无泪,倒了杯冰水给他,“秦先生这是何苦。”

秦冕没接杯子,反倒捉住白鹿手腕,不怎么用劲儿就连人带杯都拉入怀里。冰水洒出来,打湿两人半个袖子。

秦冕狠狠盯他半晌,“是不是凡是帮过你的人,你都愿意跟他们睡?”

浓烈酒气扑面而来,白鹿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替他卷袖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皮,“好像还真是。”两人胸口挨得很近,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分明。

秦冕突然将人松开,“抱歉。”他翻遍全身没找到香烟,一龇牙,按着太阳穴,将杯中剩余的冰水一口喝完。

兴许怕秦冕对自己失望至极,白鹿心虚又补充,“帮过我的人不多,我打心底里感激他们。”

男人趴在桌面不省人事,一只手从茶几滑落垂在地上。白鹿叹了口气,“秦先生自己能回去么?我想要送一送他。”

“不用管我,我送你们。”秦冕打电话给司机时顺带搓了把脸,他突然又转头过来,“那秦蔚呢?你也会跟他睡吗?”听起来像随口一句,可男人的眼神并非如此。

白鹿与他对视良久,久到秦冕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很重视师兄,他没有想法我绝不招他。若是他主动要求,我没有办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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