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书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就被推了出去,撞击声在耳边炸开。
因为被及时地推开,他只是在摔倒的时候,手掌擦破了皮,后脑勺磕到了地。意识出现模糊,好一会儿周自书才撑着地缓缓站起了身。
然而就在看清眼前场景的时候,周自书觉得一定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夺走了他的呼吸,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窒息!
肇事的车辆还停在原地就像是挑衅般,似乎一点都不害怕法律的制裁。
地上血迹铺开,中间躺着闻裴之。
“闻...闻裴之。”
周自书整个人都在抖,几乎快要站不住,摇摇欲坠,声音更是破碎的不样子。
那个上一秒还站在他身旁的人,现在躺在了血泊里,看起来就像已经死了。
他跌跌撞撞摔到了闻裴之的身边,颤抖着把他抱进怀里,伸着手去擦他脸上的血迹,无措地想要去捂住他的伤口。
“不...不会的。闻裴之,你...你别死。”
这一刻,周自书恨死自己了。
他不是真的要他死,不是真的想要他把命赔给他。
他只是不甘心,他只是想有人也能看见他,看见他的好,只是想也能有人爱他。
他恨他,可是他真的不想他死的,他不想的。
“小书,不,不哭了。”
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闻裴之虚弱地抬起手想要去擦周自书的眼泪,可是却怎么都擦不干净,血迹弄脏了周自书的脸。
“没...没事的。闻裴之,你不会死的,不会的。我求你了,你别睡,你别睡!”
可是即使周自书再怎么声嘶力竭,闻裴之还是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自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医院的,失去意识前他看见警察带走了贺行,那个人是那样的疯狂,做出这样的事后即使被警察压进了车里,却还在笑。
他和闻裴之一起被救护车带回了医院。他很快就醒了,顾不及手上还插着针,拔了针甚至没有穿鞋,光着脚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病房,问了护士,才找到了手术室。
护士让他先回病房休息,他却说什么都不肯,就守在门口哪里都不肯去。
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绝望又茫然。
一等就是数个小时,周自书一直紧紧盯着手术室的灯,不敢眨眼。最后实在撑不下去,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在病床上醒来时,挣扎着就要去找闻裴之,因为身体虚弱轻易就被护士摁回了床上。护士告诉他闻裴之已经出了手术室,目前还在观察室,让他不要担心。
周自书犟得很,说什么都不肯信,一定要亲眼看见才能信。护士拗不过他,只能陪着他过去。
当他看见病房内躺着的闻裴之,也许哭得太多,太久,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他只觉得眼睛酸涩不堪,却是终于安心,显示器上起伏的线就是那个人还活着的证明。
几天后,闻裴之出了观察室,转入普通病房,只是一直都没醒过,静静地躺在床上。
周自书每天都会来,带着那人最喜欢的花。
若不是看着那显示器上的那条线还上上下下有着变化,他都要以为床上人已经死了。
今天的周自书依然捧着一束花走进了病房,先是换掉了床头花瓶里的花,把新带来的花插了进去。
然后重复着这几天来的动作,他坐在床边,垂着头看着闻裴之,轻轻喊着他的名字,一如之前,没有任何的回应。
“闻裴之,每次你这样不回应我,我都会想,你要是直接死了就好了,干嘛还要这么折磨我?”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周自书无奈地笑了笑:“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明明你救了我,我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明知道不会得到回应,周自书却仍然自顾自地问着,不知道是在闻裴之,还是在问自己。
“不坏,小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