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贺行忙完了公司的事,准备回家。回家的路上偶然瞥到街边新开了一家花店,他想起他的弟弟贺卿总爱在房间里在他高价拍下送给他的那个花瓶里插一束花。
后来房间空了,房间里的那个花瓶里只剩下了一束破败凋零的花。好几次家里的佣人都想着要把那束花丢掉,换一束新花,他一直没答应。如果那里面插着的不是贺卿亲手挑选的花,无论换多么好看娇艳的花都毫无意义。
他让司机停了车,走进了花店,认真细心挑选了一束开的最为娇艳的花。看着被店员包裹的十分精美的花,贺行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的贺卿在两年前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现在他要把这束花送给他的贺卿。
贺家
贺行刚刚从车上推门下来,就看见在花园里“折腾”花草的贺卿,明明二十好几的人却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总爱折腾花园里的花花草草。
“哥,你回来了。”贺卿懊恼地看着眼前被自己又一次剪坏的草丛,正想着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贺行。
贺行无奈地笑了笑,朝他走去。他看了一眼被贺卿剪得不成样子的草丛,不禁心疼起园丁来,又得替贺卿收拾烂摊子。
“卿卿,你又折腾它,我没记错的话这草丛前不久才刚刚长好。”听似责怪的语气却又是满满的宠溺。
贺卿心虚地眼神到处乱瞟,正正好瞟到了贺行藏在身后的花。他蹦着贴近贺行,眼睛却看着贺行身后的花,他伸手抢了过来,抱在怀里,目不转睛盯着花。
“哥,今天怎么带花回来了?”
贺行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把贺卿抱进了怀里,亲昵地吻着发间,柔声道:“你房间里的那束花该换了。”
对于贺行的亲密举动,贺卿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应或者奇怪。虽然他们是兄弟,但同时他们也是爱人。尽管外人不得知,但只要他们彼此知道就足够。
听贺行提起他的房里的花,贺卿这才想起放在房间里那束破败的花,他看了好久,每次提出想要换掉时,贺行却告诉他再等等。
他问过贺行在等什么?
贺行说等我的卿卿回来,我们再一起把它换掉。
那时候的他觉得很奇怪,明明他就在贺行的身边,为什么贺行却要说等他回来。后来他才知道贺行为什么那样说,他生了病,脑神经受过损伤,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是贺行在这两年里陪着他一点一点找回了记忆。他想贺行说的等他回来,应该就是等他把他们的过往都记起吧。
“为什么突然要换掉?哥之前不是说…”贺卿话还没说完就全被贺行堵了回去。
“因为我的卿卿回来了,我们终于可以一起把它换掉了。”贺行笑着看涨得满脸通红的贺卿。
贺卿害羞地擦了擦唇,低着头去拨弄手中花的花瓣。
“那就换掉吧。”
贺行和贺卿一起回了房间,贺行将花瓶里的花拿了出来,长时间的风吹,那花干裂到贺行刚拿出来就快要碎裂成片 。
贺卿正焦急地等着贺行把花瓶拿过来,却发现贺行盯着那花出了神。
“哥!”贺卿故作生气地大喊一声。
贺行这才回过神,把花丢进了垃圾桶,拿起花瓶朝坐在床上的贺卿走去,却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束花,静静地躺在垃圾桶,垃圾桶不宽的直径终究折断了花根,终于还是碎了。
贺卿从贺行手里把花瓶拿了过来,一本正经坐在床上,然后从刚才他在床上排列整齐的花里认真挑选足够资格进入这个高价花瓶的花。
贺行站在床边看着贺卿,哭笑不得。从没见过有人是这么插花的。
正当贺卿欣赏自己插好的花瓶时,一阵手机铃声打乱了他的好心情。他偏过头,瞪了一眼贺行。
贺行边接通电话,边坐到床边揉了揉贺卿的头,小声夸着:“卿卿的手艺真好。”
贺卿被哄得开心了,也就懒得计较。
他背靠着贺行,对着屋外的光举起了花瓶,光落在花瓣上,映射出夺目的光。贺卿看着出了神,却又突然想起些奇怪的东西。
最近他总是做梦,梦到些奇怪的事,明明都是梦却真实的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他看着这花脑海里跳出一些片段,他看见一个头发略长的男生捧着一束花准备送给另一个男生,可是那个男生不喜欢,脸上还露出厌恶的表情。从长发男生的手里扯过花,丢进了垃圾桶。
另一个男生的脸是模糊的,可为什么那个长发男生的脸却是他的呢?他有送花给过别人吗?他只给哥哥送过花呀,可是哥哥怎么会丢掉他送的花呢?他的哥哥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呀?
“怎么了,卿卿?”挂断电话的贺行转过头却看见贺卿看着花,一脸茫然,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
贺卿放下花瓶,摇了摇头。
“没事。”贺卿笑了笑,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都是梦而已。他怎么还认起真了?
“没事就好,卿卿,哥一会要出门。你在家记得乖乖吃饭,昨天阿姨告诉我,你又开始不吃饭了。喜欢吃什么就告诉阿姨,你总这样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可是…”贺卿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哥,其实我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总觉得这个我是喜欢的,那个我也是喜欢的,可是又隐约觉得这些都是我很讨厌的东西。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贺卿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每次他看着阿姨做的菜,有时候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却又咽不下去,有时候明明是最讨厌的味道却又觉得自己应该是爱吃的。时间一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吃什么,渐渐地开始抗拒吃饭。
贺行眼神一暗,他知道贺卿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是他不能够告诉贺卿。他揉了揉贺卿的头,笑着说道:“可是卿卿总是打营养针对身体真的不好,我们一点一点去试好不好,总会找到喜欢的?”
贺卿低下头,他知道贺行是为他好,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去试,明明只是吃饭这一件小事而已,对他而言却好像去面对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鬼般。但是他不想让贺行失望,他抬起头看着贺行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但是哥今天我真的不想吃。我可以不吃吗?明天,明天再开始好吗?”贺卿又开始了一贯地耍无赖。
“那就明天,以后每天每一顿饭我都会回来陪着你一起吃。”
听贺行说要回来陪他吃饭,贺卿眼睛都亮了。要知道贺行总是很忙,他常常一个人吃饭,贺行偶尔才会回来陪他,这也使得让他更加厌食。
贺行笑了笑,真是个孩子。
“好了,哥要出门了。今天会很晚回来,你记得早点睡。”贺行起身就要离开,却被贺卿拽住了衣角。他低下头,贺卿看着他,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就知道贺卿没憋好事。
“怎么了?”
“哥,你去哪儿?我也想去,每天在家里好无聊呀。而且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之前你说我身体弱不让我出门,这都两年了,就让你可怜的弟弟,可怜的爱人出去走一走吧?好不好嘛,哥?”贺卿的性子是对外人冷地像块冻了成千上万年的寒冰,但是对亲密的人却是乖软的。
贺行总是抵抗不了贺卿的撒娇,他点了点头,让贺卿去换衣服。得到允许的贺卿,从床上一蹦而起,险些让那刚刚换上新花的花瓶掉落地上,幸亏贺行眼疾手快接住了。
看着站在衣柜前认真挑选衣服的贺卿,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你们真的很像。
酒会
贺行和贺卿两人均是一身黑色西装,格外出众的相貌,在人群里亮眼的过分。贺卿陪着贺行见了几个他生意上的伙伴就觉得十分无聊,贺行也知道贺卿不喜欢,就让贺卿自己先去玩一会,过一会就带他回去。
贺卿兴高采烈地就跑开了,他看着眼前满桌的蛋糕,想要下手却又没有下手。甜的,他喜欢吃甜的吗?可是为什么又会觉得十分恶心,就好像有人逼着他吃过,在多次之后即使他再讨厌,每一次也都能从容地吃掉。
可是,有谁逼他吃过呢?贺行吗?贺行那么宠他,怎么会做这种他不喜欢的事呢?
最终他还是没有拿起一块蛋糕,无聊地走着,走着走着不知怎地就走到了天台。他站在天台边,向下看去,莫名地恐惧袭来。
为什么会有那么重的坠楼感?好像他真的跳过般。他慌张地退了几步,突然被拉住了。
他转头看去,一个陌生人。他笑了笑,轻声道了一句谢谢。看着黑的骇人的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要去找贺行,他想回家了。
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刚才拉住他的陌生人一直没有放手。他皱起眉,不解地看着对方,却发现那人眼中有泪,然后他听见那个人叫出了一个他常常在梦里听到的名字。
“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