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把贺卿抱回家的时候,贺卿还在发抖,一只手抓着花,另一只手拽着贺行的衣服,像是担心贺行会消失或者会不要他,低声又害怕地喊:“哥,哥,哥。”
一声声叫碎了贺行的心,贺行俯身和贺卿额头贴着额头,他捧着贺卿的脸,强迫贺卿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卿卿,哥在这里。”
贺卿在茫然中被叫回了一丝意识,他看清了贺行的脸,看见了贺行的眼,温柔至极。
“哥,我叫贺卿对不对?”贺卿焦急地问道,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贺行沉默了两秒,眼神一暗,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温柔地吻了吻贺卿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叫贺卿,是我贺行的弟弟也是我贺行的爱人。”
虽然在贺行的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是贺行刚才那两秒的犹豫却让贺卿的心里存了疑虑。
为什么要犹豫?
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吗?
“哥,小书或者说周自书是谁?”贺卿抬头问道。
这一次贺行吃了教训,他刚才的迟疑已经让贺卿有了怀疑。他想都没有想地回答道:“不认识。”
“真的吗?”明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贺卿越发的不安起来,贺行回答的实在太快了,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时就脱口而出,就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要这么回答一样。
“哥怎么会骗你呢?”贺行笑着说。
窝在贺行怀里的贺卿轻轻点了点头,垂下眸,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就去怀疑照顾了他那么久的贺行呢?
贺卿小声说道:“对不起,哥。今天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再随便跑出去了。”
“是哥没有照顾好你。”贺行说不出责备的话,即使他再生气,他也说不出口。从前的他对贺卿说过太多太多责备的话,太伤人了。如果他当时能够再忍住些,那么之后所有的事就都不会发生。
而当他从公司回到家看不到贺卿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恐慌。他不能再失去贺卿了。而当他看见贺卿和闻裴之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一刻心底怒火翻涌。
在贺卿看不见的阴暗处,贺行眼神阴沉骇人。只要闻裴之活着,他和贺卿之间早晚会再次出现裂缝,而他不愿意。这个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不管他曾经叫过什么名字,也不管他曾经是谁,但是现在他叫贺卿,是他的人。
等贺行再看向贺卿的时候,贺卿拽住他衣服的手已经松开了,半握着花,贺卿头靠着他的手臂已经睡着了。贺行直接抱了贺卿回了房间,轻手轻脚地从贺卿怀里拿走了花,细致地替他掖好了被子。见贺卿呼吸平稳是睡熟的状态,贺行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半夜,贺卿被噩梦惊醒。黑夜里贺卿猛然从床上坐起,胸膛起伏大口喘息着,脊背被吓出了冷汗,在梦中身体的坠落感还没有随着醒来而消失。
他在梦里看见自己从天台上跳了下去,跳下去的地方陌生又熟悉。他在脑海里反复找寻,几乎找不到关于那个地方的信息。而在梦中的那个他有着不同现在的长发,但是那个梦是那样的真实的,真实的可怕。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贺卿怔怔地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突然玻璃上浮现出闻裴之的脸。他伸出手轻触玻璃,指尖微凉。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周自书又是谁?
最后贺卿内心深处问出了一个让他胆寒的问题,自己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