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名为此)的物理学教授
1914年 正式成为普鲁士科学院院士;担任柏林大学物理学教授
1917—1933年 担任位于柏林的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所长,同时依
然在柏林大学执教;偶尔也会在苏黎世大学进行系列演讲。马克斯·冯·
劳厄在1922年担任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副所长,并且接管爱因斯坦的行
政职责
1920—1930年 担任莱顿大学的物理学特聘教授(bijzonder
hoogleraar);在这段时间爱因斯坦定期地从柏林前往这里讲学
1933—1945年 在位于新泽西州普林斯顿的高等研究院数学学院担
任物理学教授
工作经历
1896年,爱因斯坦进入位于苏黎世的瑞士联邦理工学校就读,他打
算以后做一名中学数学与物理学教师。1900年毕业,成绩良好(但算不
上特别突出)。由于未能得到长期任教合同,他在位于伯尔尼的瑞士联
邦专利局找了一份工作。从1907年开始,他在伯尔尼大学担任无薪讲师
开设讲座课程,但是听者寥寥。两年之后,爱因斯坦被苏黎世大学任命
为编外教授(ausserordentlicher,类似于副教授),在学术事业上取得
突破。当爱因斯坦接受布拉格德语大学所提供的正教授职位时,一些苏
黎世的大学生们在1910年6月23日写了一份请愿书反对他离开苏黎世大
学,并称赞他能以清晰易懂的方式讲解理论物理学中最困难的问题
(“学生请愿书”,1910年6月23日,《爱因斯坦全集》,第五卷,文件
210;爱因斯坦档案编号70—159)。几乎就在爱因斯坦抵达布拉格之
时,他的母校恳请他回到苏黎世。他的一位同事在评估爱因斯坦在瑞士
联邦理工学院的教职候选资格时,提及了他的教学能力,强调说虽然对
那些懒散的听课学生,爱因斯坦并不是一位好的教师,但是他有能力让
他的听众不得不跟随他一起进行思考(海因里希·赞格尔[Heinrich
Zangger]致路德维希·佛里尔[Ludwig Forrer],1911年10月9日,《爱因斯
坦全集》,第五卷,文件291;爱因斯坦档案编号80—044)。爱因斯坦
于1912年秋回到了瑞士联邦理工学院。
之后不到两年,爱因斯坦就被任命为柏林的普鲁士科学院院士。他
的工作并不包括教学,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在柏林大学教一些课程,
并确实定期上课。1933年爱因斯坦被普鲁士科学院开除,也就终结了自
己的教学事业,尽管在高等研究院的早年,他还偶尔在普林斯顿大学讲
过课。
工作地点
伯尔尼专利局
年轻的爱因斯坦的第一份“真正的”工作得来实属不易,这从他父亲
致威廉·奥斯特瓦尔德(Wilhelm Ostwald)——莱比锡大学的物理化学
家,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的下面这封信的关切之情中也能看出来。
该信于1901年4月13日从米兰寄出:[8]
尊敬的教授,请原谅一位为了儿子的利益而冒昧给你写信的父
亲。
我先陈述一下,我儿子阿耳伯特·爱因斯坦,22岁,曾在苏黎
世瑞士联邦理工学校攻读了四年,去年夏天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数
学和物理专业的毕业考试。——自那时起他一直未能找到一个助理
位置使自己有可能在理论物理和实验物理方面继续深造。所有了解
他才能的人都称赞他,无论如何我可以保证他非常勤奋认真,热爱
他的科学。
我儿子对于自己目前的失业状态深感不快,越发担心自己脱离
事业发展轨道,会变得生疏。此外他还忧心自己成了我们的累赘,
而我们并非富贵之家。
尊敬的教授先生,正因为在当今所有正在工作的物理学者之
中,我儿子最仰慕您,我才冒昧地写信给您,恭请您阅读他发表在
《物理学纪事》的论文,也许还能寄给他几行鼓励的话,让他重新
获得生活和创造的喜悦。
此外,您若能为他谋求一个目前的或今年秋季的助手职位,我
则感激不尽。
我再次请您原谅我冒昧给您写去此信,我儿子对于我这种异乎
寻常的做法毫无所知。[爱因斯坦档案编号71—549]
不巧的是——显然爱因斯坦的父亲并不知晓——爱因斯坦自己在四
个星期前就已经致信过威廉·奥斯特瓦尔德。并没有证据显示威廉·奥斯
特瓦尔德曾回复过父子中的任何一人。但是,就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
位于伯尔尼的瑞士联邦专利局中出现了一个初级专利审查员职位空缺。
对爱因斯坦而言,幸运的是,他的朋友马塞尔·格罗斯曼(Marcel
Grossmann)的父亲认识联邦专利局的局长弗里德里希·哈勒(Friedrich
Haller)。马塞尔·格罗斯曼的父亲为爱因斯坦向弗里德里希·哈勒写了一
封推荐信。1902年6月,这位年轻的物理学家被临时任命为三级技术
员。1906年初,他又被提升为二级技术员。根据瑞士的专利法,这一职
务对他的要求是检查与评估所申请专利的效能而不是新颖性。这种工作
显然给了他充分的时间来思考其他自己更感兴趣的问题;至于他是在工
作时间还是业余时间从事自己的研究,这一点我们并不清楚。在专利局
任职期间,爱因斯坦发表了除了后来的广义相对论的相关研究之外最为
著名的论文。他在专利局任职直到1909年10月,在此期间,他同时在当
地的大学内担任兼职讲师。
伯尔尼大学
1907年6月,爱因斯坦向伯尔尼大学提交了博士学位论文以及其他
17篇论文以申请一个教学职位,这些论文里包括了“奇迹年”(annus
mirabilis)论文。伯尔尼大学的学院方面拒绝了爱因斯坦的请求,因为
他未能提交一份“专门研究”。在第二年的1月初,爱因斯坦克服了这一
迂腐的反对意见,提交了一篇关于黑体辐射的“教授资格论文”(类似于
博士后论文),这篇论文在同年2月底被接受。之后爱因斯坦立即被要
求发表就职演讲,他选定的演讲题目为“关于经典热力学有效性的局
限”,并在2月27日向学术界人士发表了这个演讲。这篇“教授资格论
文”与这个演讲为确立爱因斯坦在1909年获得苏黎世大学的教授资格发
挥了重要的作用。爱因斯坦在4月份开始教授第一门课程,内容是关于
热的分子理论。同时他还继续在专利局工作,并在位于弗里堡
(Fribourg)的阿耳伯特·戈克尔的实验室里干了两个月,建造了一个小
型感应电机(被称作“小机器”)。1909年,爱因斯坦接受了苏黎世大学
所提供的副教授职位,离开了自己在专利局与伯尔尼大学的工作。
苏黎世大学
1909年2月,苏黎世大学设立了第二个物理学的教学职位。爱因斯
坦在苏黎世大学就读时期的博士生导师阿尔弗雷德·克莱纳(Alfred
Kleiner)推荐爱因斯坦来担任这个职位。阿尔弗雷德·克莱纳很可能花
了一段时间来为爱因斯坦担任这个职位铺平道路,并同时等待着必要的
资金(参见《爱因斯坦全集》,第五卷,文件78与文件80,1908年1月
28日与1908年2月8日阿尔弗雷德·克莱纳来信;爱因斯坦档案编号29—
249与29—252。亦请见舒尔曼,“爱因斯坦在专利局工作的日
子”[Einstein at the Patent Office]。这个职位从1909年的冬季学期,也就
是10月开始。在之前的7月,爱因斯坦获得了他人生中第一个荣誉博士
学位,是由日内瓦大学授予的。在同年10月,原先在1901年的时候显然
没有理睬爱因斯坦向莱比锡大学发出的谋职请求的威廉·奥斯特瓦尔
德,提名爱因斯坦为诺贝尔奖候选人。在爱因斯坦获得1921年度的诺贝
尔奖之前(参见第二篇的“诺贝尔奖”一节),他还数次被提名为这个奖
项的候选人。他在苏黎世一直生活到1911年1月,才辞去在苏黎世大学
的职务,前往布拉格任职。
布拉格德语大学
1911年1月6日,奥匈帝国的弗朗茨·约瑟夫皇帝任命爱因斯坦为布
拉格德语大学——也被称为查理大学(Charles University)——的物理
学讲席教授。爱因斯坦辞去了他在苏黎世大学的工作,在4月份举家迁
至布拉格,并同时成为布拉格德语大学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到了这一
年的秋季,荷兰乌德勒支大学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已经向他发出工作
邀请。爱因斯坦接受了后者的邀请并在1912年7月离开布拉格。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
当爱因斯坦以学生身份在这所学校就读的时候,它的名字还是瑞士
联邦理工学校。1911年,它改名为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idgen?ssische
Technische Hochschule)。1912年1月末,很大程度上通过他的朋友海因
里希·赞格尔的努力,爱因斯坦获得并接受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理
论物理学教授职位的任命,这时他32岁,距离从这所学校本科毕业有将
近12年的时光。因为爱因斯坦在布拉格德语大学还有教学任务,所以直
到这一年的10月他才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开始执教。除了通常的教学
与研究工作之外,他还承担了各种行政职责,例如担任数学专业学生的
考官。爱因斯坦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任职到1914年。
普鲁士科学院、柏林大学与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
1913年7月中旬,两位杰出的普鲁士科学院院士——马克斯·普朗克
与瓦尔特·能斯特(Walther Nernst)来苏黎世拜访了爱因斯坦,并探询
他是否愿意成为普鲁士科学院的特别院士。与每年只能获得一份年薪的
普通院士不同,爱因斯坦这个位置薪水可观。按照德国的双轨制度,科
学院主要做研究,而大学主要教学,爱因斯坦的职位主要强调研究,不
过他也可以自由地在柏林大学授课。马克斯·普朗克、瓦尔特·能斯特还
与爱因斯坦谈到了威廉皇帝学会要在柏林建立的一个物理研究所,并请
他来做这个研究所的所长。11月份的时候,爱因斯坦被批准成为普鲁士
科学院院士,于是他辞去了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职务,正式接受了
柏林的职位。他在1914年春季搬去柏林,而他的妻子米列娃(Mileva)
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虽然短暂地陪伴了他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因为夫妇
俩的婚姻问题而返回了苏黎世。
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是由德国银行家与企业家利奥波德·科佩尔
(Leopold Koppel)所提供的私人资金赞助成立的;由于第一次世界大
战的爆发,它的建立被推迟了3年,到1917年10月才正式建立。根据爱
因斯坦在1923年4月1日寄给柏林大众报纸《福斯日报》( Vossische
Zeitung)的一份说明,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实质上是一个为理论物理学
与实验物理学领域的科学研究提供资金的机构,并没有办公楼或实验室
等实体设施。直到1938年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才搬迁至真正属于它自己
的建筑,而这时距离爱因斯坦离开德国前往美国已经过去5年了。爱因
斯坦作为所长的工作是征集研究项目的申请,之后研究所会对这些申请
进行审核,从而决定是否给予资金支持。爱因斯坦在成为这个新建立的
研究所所长前后,都自愿在柏林大学进行授课,尽管合同上并没有规定
应当这样做。他在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担任所长直至1933年希特勒开始
掌权,随即从普鲁士科学院与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辞职。
虽然爱因斯坦主要在柏林工作,但是也接受了莱顿大学提供给他的
客座讲师(visiting lectureship)的职位,因而自1920年开始,连续几年
他都会定期前往荷兰。爱因斯坦在荷兰的亲密同事们:保罗·埃伦费斯
特(Paul Ehrenfest)、H.A.洛伦兹(H.A.Lorentz)与海克·卡末林·昂内
斯(Heike Kamerlingh Onnes)都坚定促成此事。实际上,爱因斯坦曾
被选中来接替退休的洛伦兹担任理论物理学教授,但是他没有接受。直
至1930年4月,在邀请爱因斯坦担任客座讲师这一事情上起到了重要作
用的保罗·埃伦费斯特,最终接替了洛伦兹的职位。
资料来源:《爱因斯坦全集》,第8—14卷;与莱顿的卡罗·毕那克尔(Carlo Beenakker)私
人通信;德克·范代尔福特(Dirk van Delft):“爱因斯坦在莱顿”(Albert Einstein in Leiden),
《今日物理》( Physics Today),2006年4月,第57—72页。
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自1930年正式建立之时起,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目标一直就是延
揽世界上最优秀的学者,并使得他们能在由国际知名的研究者们所组成
的群体中和谐共事,而且不需要给本科生授课,同时享有优厚的薪水。
1933年至1940年,高等研究院被暂时安置在普林斯顿大学校园里老
数学楼法恩楼(Fine Hall)里(现在已更名为琼斯楼[Jones Hall])。由
于初期与普林斯顿大学的这一借住关系,在许多外界人士的印象中,普
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是普林斯顿大学这座常春藤学府的一部分。1940
年[9],包括爱因斯坦在内的高等研究院这一小群的全部研究者们搬至普
林斯顿一个800英亩大小的新建园区里,这个园区位于普林斯顿一个树
木茂密的乡村。爱因斯坦于1945年从高等研究院退休,但继续在他位于
主楼富尔德楼的办公室里工作,直至他十年后去世。
公民身份与移民美国
爱因斯坦出生在德国的符腾堡,其父母亲的家族都在当地世居,因
而爱因斯坦生来是符腾堡(德国)公民。1896年,爱因斯坦在瑞士的阿
劳中学读书,他的家人住在意大利,在征得其父亲的同意后,他决定放
弃符腾堡公民身份。他这样做似乎是为了在年满17岁后可以避免在德国
军队服义务兵役。
为了将这个决定付诸实施,爱因斯坦在1896年1月末请求官方解除
自己的德国国籍。爱因斯坦在州立中学(阿劳中学)读书时,寄宿在约
斯特·温特勒(Jost Winteler)的家中,在他申请解除德国国籍的这一过
程中,他也得到了约斯特·温特勒的鼓励,因为后者对德国的“力量崇
拜”(religion of might)持公开鄙夷的态度。
1899年,爱因斯坦开始攒钱申请瑞士国籍,如果申请成功的话,他
就可以在瑞士的公务员系统找到一份工作,包括教师职位。瑞士当地的
警察局发布了证明他“品行端正”的报告后,爱因斯坦在面试中通过了入
籍专员的审查。1901年2月21日,在他22岁生日之前三周,也就是缴纳
入籍费用的一周后,阿耳伯特·爱因斯坦被宣布符合成为苏黎世市与苏
黎世州公民的条件,因而自动成为瑞士联邦的公民。
1914年爱因斯坦返回德国,接受普鲁士科学院院士、柏林大学物理
学教授以及新成立的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所长等职位。由于这些都属于
公务员职位,按照法律规定,爱因斯坦需要拥有普鲁士(德国)籍身
份,在他还在瑞士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此事。他对接受这些职位所提出
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保留他的瑞士国籍(参见《爱因斯坦全集》,第十
三卷,文件454,“致海因里希·吕德斯[Heinrich Lüders]”,1923年3月24
日;爱因斯坦档案编号79—362),这个请求也被批准了。实际上,普
鲁士科学院急于授予爱因斯坦院士身份,以至于无视对他的国籍要求
(参见格伦德曼[Grundmann],《爱因斯坦档案》[ The
Einstein
Dossiers],第168—174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以及结束之后,爱
因斯坦始终持瑞士护照进行旅行。
当爱因斯坦于1922年成为1921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时,普鲁士
科学院的观点发生了改变。虽然这个奖项是授予个人的,但是公众与官
方都将其看作一个国家荣誉。国家利益(Raison d’état)要求爱因斯坦
以及他的名望要与这个普鲁士国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德国驻瑞典大
使鲁道夫·纳多尔尼(Rudolf Nadolny)代替缺席的爱因斯坦出席在瑞典
举行的颁奖典礼之后,这位外交官请求德国政府对爱因斯坦可能的瑞士
国籍这一事件做出澄清。普鲁士科学院回应道:无论在之前发生过什
么,爱因斯坦已经分别在1920年7月与1921年3月宣誓效忠德国与普鲁
士,因而明确地成为了一名德国公民。爱因斯坦被告知过这一信息,并
且保证他的瑞士国籍将不会受到影响(参见《爱因斯坦全集》,第十三
卷,文件431,“海因里希·吕德斯的来信”,1923年2月15日;爱因斯坦
档案编号29—179.06)。爱因斯坦被要求尽快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于是
他与一位部长代表见了面,之后爱因斯坦发表了如下声明:“普鲁士科
学院有人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即我除了拥有瑞士国籍外,是否拥有普鲁
士国籍。应普鲁士科学院要求,我与文化部的[奥托]·冯·罗滕堡(von
Rottenburg)先生就这件事进行了一次谈话。他坚持认为我在普鲁士科
学院的职务是与获得普鲁士籍联系在一起的,而在资料记录中也不存在
可以反对这个事实的理由根据。我对他的这个观点没有异议。”(“关于
普鲁士国籍的说明”,《爱因斯坦全集》,第十四卷,文件209,1924年
2月7日;爱因斯坦档案编号79—370)无论爱因斯坦多么不情愿,他还
是正式承认了自己的普鲁士国籍。1933年1月希特勒被选举为德国总理
后,爱因斯坦的双重国籍再次成为了一个问题。一个月之后,当爱因斯
坦刚刚结束他的第三次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之旅,返回欧洲之
时,他宣布自己再也不会踏上德国的领土,并且要辞去在普鲁士科学院
的职务。在爱因斯坦于比利时下船上岸的数天前,新成立的德国政府宣
布了在全国范围内抵制犹太人商业,一家著名的右翼报纸还发表了一幅
诋毁爱因斯坦的讽刺漫画,将爱因斯坦描述为一个以普鲁士人自居的妄
想症患者。在比利时的奥斯坦德(Ostend),爱因斯坦与爱尔莎给德国
外交部写信,请求解除他们的德国国籍。
爱因斯坦在普鲁士科学院的前同事对他辞职一事的态度,让他深感
心酸失望。普鲁士科学院在官方声明中宣称,爱因斯坦在国外散布歪曲
新政权的描述而导致他自己遭到排斥。除了马克斯·冯·劳厄(Max von
Laue)之外,其他的普鲁士科学院院士都没有发言反对这份声明。正式
解除爱因斯坦的德国国籍的过程比通常更为复杂,耗时也更为漫长,因
为爱因斯坦的事件成为了德国政府部门间权力斗争的一枚棋子。德国外
交部认为爱因斯坦通过从普鲁士科学院辞职的方式来要求解决国籍问
题,因而他的德国国籍是可以被终止的。德国内政部在这个问题上采取
了更加强硬的态度,主张爱因斯坦必须被驱逐出境,因为他在国外发表
了关于纳粹政权的不实言论。10个月之后,内政部得胜了。1934年3
月,几乎是爱因斯坦第一次请求解除德国国籍的一年之后,他又变成只
拥有瑞士国籍了。想必爱因斯坦会觉得很讽刺,1922年在他获得诺贝尔
奖时,普鲁士政府曾不遗余力地确证他为一名德国公民;然而现在,也
就是10年之后,德国政府又野蛮地剥夺了他的德国国籍。此外,1933年
5月10日,就在纳粹分子焚烧包括犹太人作者的著作在内的“非德意
志”(un-German)著作的当天,盖世太保通知爱因斯坦夫妇,他们在德
国的金融资产已经被没收。之后不久,爱因斯坦在卡普特的消夏小屋与
小帆船也被没收。
自1933年3月从美国返回欧洲后,爱因斯坦夫妇就决定永远不再到
德国生活。于是他们在比利时的德汉(Coq sur Mer)海滨住下,而爱因
斯坦则在权衡考虑“普林斯顿、马德里、巴黎、牛津”等地所提供给他的
一些职位(参见“致保罗·朗之万”,1933年6月4日;爱因斯坦档案编号
15—397)。与此同时,伊尔莎与鲁道夫·凯泽已经安排了将爱因斯坦在
柏林的公寓以及在卡普特家中的文件以外交邮袋的方式运送至法国的安
全地点保存。
在这一年的9月份,爱因斯坦接受了普林斯顿提供给他的职位。在
比利时遭到死亡威胁之后,爱因斯坦夫妇在欧洲的最后一个月,住在英
国海军指挥官兼政治家奥利弗·洛克-兰普森(Oliver Locker-Lampson)
位于英格兰诺福克郡克罗默的家附近,受到他的保护与款待。日后将要
整理成的档案文献也随着从爱因斯坦柏林公寓内取回的其他物品一起,
经由船运运至美国(亦见“档案”一节)。爱因斯坦夫妇与海伦·杜卡
斯、瓦尔特·迈尔(Walther Mayer)在南安普敦登上蒸汽轮船威斯特摩
兰号( SS Westmoreland),开始了另一段漫长的美国之行,并最终在美
国度过余生。他们于10月17日抵达纽约港,并从那里启程前往新泽西州
的普林斯顿。在此之前,爱因斯坦接受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联合创
始人之一路易斯·班伯格(Louis Bamberger)所提供的工作职位。伊尔
莎与玛戈特以及她们各自的丈夫则留在了欧洲。伊尔莎已患病,爱尔莎
返回欧洲,在女儿的病榻旁陪伴照料;1934年,伊尔莎在法国去世。爱
尔莎再次乘船前往美国,这一次陪伴她的是其小女儿玛戈特。失去妻子
的鲁道夫·凯泽在一年之后移民美国。玛戈特各自的丈夫德米特里最终
也去了美国。(亦见“家庭”一节)
爱因斯坦在1933年是持旅行签证进入美国的。按照美国当时的移民
法,只有通过美国驻外领事才能得到成为美国公民的许可。但是,在
1933年年末,美国众议员舒梅克(F.H.Shoemaker)致信美国总统富兰
克林·罗斯福,建议总统以颁布行政命令的方式给予爱因斯坦美国国籍
(1933年12月1日;爱因斯坦档案编号33—128)。第二年,有人提议通
过一项国会法案授予爱因斯坦公民身份,但是爱因斯坦本人拒绝了这项
提议。相反,他与他的家人,以及海伦·杜卡斯于1935年5月前往百慕大
去申请公民身份(图8)。
驻百慕大岛的美国领事为爱因斯坦举办了一场欢庆晚宴,并给予他
的客人以永久居民身份进入美国的法律许可。1937年,人们策划了另一
个旨在通过一项国会法案来加快授予爱因斯坦公民身份的活动(参见
1937年2月20日的报纸报道内容;爱因斯坦档案编号93—220)。在3年
之后的1940年,爱因斯坦、玛戈特·爱因斯坦、海伦·杜卡斯结束了规定
的5年等待期,在新泽西州的特伦顿市宣誓入籍(图9),从而终于通过
正规程序成为了美国公民。爱尔莎于1936年12月去世,因而未能有机会
成为一名美国公民。
图8 美国国籍申请表,“归化声明”(Declaration of Intention)。根据当时的移民法律,爱因斯
坦一家需要从美国之外的一个国家重新进入美国,于是他们在1935年6月选择了百慕大,一处英
国海外领土。5年后才获得美国国籍。(维基共享资源)
图9 1940年10月1日,爱因斯坦在新泽西州特伦顿市宣誓成为美国公民后,接受菲利普·福曼
(Phillip Forman)法官的祝贺。
住所
1879—1880年,乌尔姆
1880—1894年,慕尼黑
1895年,米兰
1895—1896年,瑞士阿尔高州阿劳镇
1896—1902年,苏黎世
1902—1909年,伯尔尼
1909—1911年,苏黎世
1911—1912年,布拉格
1912—1914年,苏黎世
1914—1933年,柏林;1929—1932年在卡普特的消夏小屋中居住;
1930—1933年,在冬季的时候前往帕萨迪纳。
地图1 本书中提到的一些欧洲小镇与城市,有些是爱因斯坦与他的家人居住过的地方,有些则
是他为了工作、会议、消遣游玩而前往的地方。本图标注了少许中心城市以作为参考点。[审图
号GS(2022)3624号]
1933年,比利时德汉海滨,在爱因斯坦逃离希特勒统治并且移民美
国之前。
1933年10月—1955年4月,普林斯顿,新泽西州(图10);这段时
期的夏季在纽约长岛的亨廷顿度过;纽约州长岛上的佩科尼克
(Peconic);纽约州萨拉纳克湖(Saranac Lake);罗德岛州沃奇希尔
(Watch Hill);康涅狄格州旧莱姆(Old Lyme);马里兰州迪普克里
克湖(Deep Creek Lake)。
图10 爱因斯坦位于新泽西州普林斯顿默瑟街的家。(由德玛迪奥[Dmadeo]拍摄,来源于维基
共享资源)
所受的教育与就读的学校
(亦见本书第三篇,“爱因斯坦关于教育的观点”)
教育背景
在慕尼黑上小学的时候,爱因斯坦很抵触学校课程中的死记硬背。
相反,他如饥似渴地阅读能吸引他的兴趣的书籍,例如阿伦·伯恩斯坦
(Aaron
Bernstein)的多卷本简编《自然科学大众读本》
( Naturwissenschaftliche Volksbücher)。他对权威缺乏尊重的态度,显
然导致了他在慕尼黑文法中学的纪律问题。尽管一名老师称赞过爱因斯
坦的数学能力,但是在1894年15岁的时候,他在学期的中间便离开了这
所中学(参见鲁道夫·凯泽所著《阿耳伯特·爱因斯坦:一部传记性描
述》[ Albert Einstein: A Biographical Portrait],第42—43页)。爱因斯
坦的中学教育是在瑞士阿劳镇的阿尔高州立中学完成的。15岁的爱因斯
坦是班里年龄最小的学生,他觉得这里的课程作业与老师的态度更加有
助于激发学生们的独立思考,而后者正是爱因斯坦所看重的(图11)。
学校的成绩记录显示了爱因斯坦在这所学校学习感觉不错:他的成绩一
直都很优秀,尽管一直有个传说,说青少年时期的爱因斯坦是一个成绩
糟糕的学生。(参见“错误看法与误解”一节。)
图11 瑞士阿劳阿尔高州立中学。在爱因斯坦进入瑞士联邦理工学校就读之前,他于1895年至
1896年就读于这所中学,在这里度过了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年。(版权属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
院)
1895年,16岁的爱因斯坦试图进入苏黎世的瑞士联邦理工学校(后
来的联邦理工学院)就读,尽管他当时比正常的入学年龄低两岁。虽然
在入学考试中他的物理与数学成绩较高,但还是没有通过。苏黎世的瑞
士联邦理工学校的校长在一封信中写道,爱因斯坦需要再经过一年的成
长,使其变得更成熟,并且要加强他的语言能力[10](参见《爱因斯坦
全集》,第一卷,文件7,阿尔宾·赫尔佐格[Albin Herzog]致古斯塔夫·
迈耶[Gustav Maier],1895年9月25日;爱因斯坦档案编号71—660)。第
二年,爱因斯坦顺利通过阿尔高州立中学的毕业考试,因而直接获得进
入苏黎世的瑞士联邦理工学校就读的资格。1900年爱因斯坦毕业,获得
了师范专业文凭,并很快开始准备在苏黎世大学的博士论文(在当时,
苏黎世的瑞士联邦理工学校还不授予博士学位),同时,他也做着兼职
教学工作,并在后来任职于专利局。(欲了解爱因斯坦的早期教育情
况,请见《爱因斯坦全集》,第一卷。)
就读的中小学与大学
德国慕尼黑彼得学校(天主教小学),1885年秋季-1888年
德国慕尼黑卢伊特波尔德文法中学(中学),1888年秋季-1894年
12月
在米兰的家中学习,1895年1月至当年秋季
瑞士阿劳阿尔高州立中学(中学),1895年秋季-1896年秋季
瑞士联邦理工学校(即后来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大学),
1896年秋季-1900年夏季
苏黎世大学(博士论文),1900年秋季-1905年夏季;1906年1月,
爱因斯坦被苏黎世大学授予博士学位
伯尔尼大学(教授资格),1908年。教授资格论文(类似于博士后
论文)是许多欧洲国家规定的博士学位获得者需要撰写的一种论文,这
种论文旨在证明论文作者有能力在大学层次内进行任教,并且有能力进
行独立的、高质量的研究。这种论文也给予其作者在日后的职业生涯中
对博士生进行指导的资格。为了证明一个人有能力进行教学授课,他也
会被要求做一个“就职演讲”。
“爱因斯坦文稿项目” 与《爱因斯坦全集》
(亦见前文“档案”一节;以及下文“死亡”一节中的“最后遗嘱”条
目)
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进行了多次磋商,最终使
爱因斯坦档案的出版得以实现。当时担任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社长的赫
伯特·贝利(Herbert S.Bailey),将这一出版项目称为“本世纪同类项目
里最伟大的一项”。这一项目的目标可谓宏大:向公众呈现爱因斯坦已
发表与未发表的作品与通信,包括他的私人与科学方面的通信;他所撰
写的使其蜚声世界的科学、政治、人道主义方面的作品;他的旅行日
记、课堂笔记以及重要文献。这套多卷本文集偶尔也收录为爱因斯坦的
诸多思想与活动提供记录证明和背景信息的第三方材料。这套后来被命
名为《爱因斯坦全集》( The Collected Papers of Albert Einstein, CPAE)
的丛书在当时计划至少包含20卷,计划20年完成。以1985年年末第一卷
的初稿被提交到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作为出版的开始,到现在(2015
年),几乎30年之后,对工作量的估计也有了很大的差异:“爱因斯坦
文稿项目”已经出版了14卷,[11]预计21世纪中叶之前项目完成之时,大
概还要出版另外16卷。
赫伯特·贝利与爱因斯坦论文顾问委员会公布他们的初步预测时,
估计所包含的文件数据有10 000件左右。在1980年完成文件索引的计算
机录入后,文件的数量已经扩大到超过原先的4倍,即42 000余件。经
过编辑们长期不懈以及富有成果的对新文件资料的搜集之后,文件的数
量又增加到之前的几乎两倍——现在已拥有将近80 000件,尽管其中许
多文件都是副本,各种各样的抄本,一些译本,以及对于编者添加注释
的必要材料。
“爱因斯坦文稿项目” 前史
爱因斯坦于1955年去世后,按照他在遗嘱中所规定的,他的文献遗
产——包括未来组成档案的部分——被托付给他的朋友,纽约的经济学
家奥托·内森以及长期担任爱因斯坦秘书兼女管家的海伦·杜卡斯(第十
三款)。爱因斯坦在遗嘱中将两人指定为共同受托人(第十七款),并
将奥托·内森指定为唯一的遗嘱执行人。根据遗嘱,在海伦·杜卡斯与爱
因斯坦的继女玛戈特·爱因斯坦去世后,文献资料组成的档案将被移交
给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虽然玛戈特·爱因斯坦并不是正式的共同受托
人之一,但是她将从这笔文献遗产中获得收益,并且如果海伦·杜卡斯
先于玛戈特·爱因斯坦去世,那么玛戈特·爱因斯坦将有权将文献遗产交
付给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
海伦·杜卡斯也成为了这批文献遗产档案的档案保管员。她在普林
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富尔德楼的地下室内建立起自己的档案收藏室,之后
又搬到该楼三层。她将原置于默瑟街的爱因斯坦居所内的文件中的大部
分——后来发现并非全部——转移到她的办公室。在哈佛大学教授杰拉
尔德·霍尔顿的帮助下,海伦·杜卡斯将档案整理成由诸多文件夹构成的
一个文件系统,并把它们存放在金属文件柜中。她几乎每天都要去查看
这个档案馆,直至她在1982年以85岁的高龄去世。到那时为止,只有很
少的人被允许接触这些原始文件资料。“杜卡斯档案”于是便成为了《爱
因斯坦全集》的基础资料来源。另一方面,奥托·内森也在一直参与处
理关于这份遗产的诸多复杂事务。
奥托·内森与海伦·杜卡斯极力维护着他们助力构建起来的爱因斯坦
形象,即现在普遍存在于人们心中的爱因斯坦形象。尽管偶尔也有一些
人试图描绘一个不那么高尚的爱因斯坦——“原子弹之父”“抄袭者”“窃
取妻子想法的人”“数学差劲的人”,但都没有成功。两位受托人都知
晓,档案——尤其是家庭之间的通信——包含的信息并不总是符合人们
熟知的爱因斯坦形象。因此,他们煞费苦心地甄选哪些资料可以出版,
以及由谁出版。在罗伯特·奥本海默(Robert Oppenheimer)的鼓励下,
包括赫伯特·贝利在内的一些人向奥托·内森提出出版爱因斯坦的科学文
集的打算,但是奥托·内森坚持主张爱因斯坦的任何文集都应包含这位
物理学家的其他著作。他甚至认为从长远来看,相较于爱因斯坦的科学
著作,后世更会铭记他的关于和平主题的作品,并且建议首先出版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