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北国逐步扩张领土,大大小小的城池也建了许多,其中皇城位于重要的中心地带,其余的城池都坐落于四周,而常年充斥着暴力与杀戮的斗兽场,在整个国家的最北部。
弟弟将池睿从斗兽场救出去后,其实没时间走多远,而是伪装身份,藏在了附近的肃城。
瞒着所有人,哥哥拿着通行证,独自离开了羲国。
他走得匆忙,压根来不及收拾行李,也没带什么包裹,但他身上有钱,腰间也挂着用来防身的枪。
玄鸽如今不在身旁,没人为哥哥易容,哥哥便又戴上了先前的那个面具。他之后雇了辆车,催着师傅快点赶往肃城。
桑塔和恩老板说了很多,句句都信息量巨大,哥哥也从他的嘴里,知道了弟弟目前就藏身于肃城。
过了三日,哥哥没有顺利进城,他被挡在了肃城的城门口。
斗兽场的内贼被掉包了,并且和同伙们逃到了肃城,这消息传到了君王耳中,他盛怒之下,于是下令封锁了肃城。
弟弟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救出池睿后没多久,就发现了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在封城之前,弟弟就带着池睿逃了出去。
肃城郊外有一大片森林,积雪终年不化,弥漫着浓厚的雪雾,是北国最寒冷的地方,人称“狮虎雪林”。
顾名思义,这片森林有很多野生的狮子与老虎出没,林中也有其它猛兽,斗兽场那里的一些野兽就是从这里被抓捕的。
对池睿的处刑之所以向外公开,北国君主是听从了国师的建议。年轻的国师存了其它心思,是另有目的。
池睿只是他的诱饵,不过,他没想到这次竟钓出了弟弟这条大鱼。
弟弟他们一路护着池睿,原本十几人的精英小队,现在只剩下副将丰冶,以及弟弟的三名心腹。
前有猛虎,后有追兵,但人的残忍与可怕,有时候远远胜于猛兽。弟弟没有犹豫不决,毅然进入了狮虎雪林中。
“你……你还是……放弃我吧。”池睿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也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只要带着我,他们……就会一直追杀你们的。”
他跑了太久,这会儿双腿发软打颤,实在跑不动了。
弟弟却一把拉住了池睿,眼神和语气都异常坚定:“不行!”
池睿是现在唯一能帮他解咒的人,也知道北国国师的秘密,弟弟当然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但他话音刚落,山林中又传来了不小的动静。从三个方向都来了敌人,除了北国武将,还有身手敏捷,擅长用暗器的死士们。
池睿脸色一白,弟弟也不由皱紧了眉头。不过这时候,副将丰冶,还有三名将士都挡在了弟弟与池睿面前。
丰冶说:“元帅,我们几个还能抵挡一阵子,您带他先走。”
弟弟点头,临走前一拍丰冶的肩头:“活下去,这是命令。”
丰冶:“嗯,属下领命。”
弟弟拉着池睿又跑远了,一路上,弟弟还击退了几头雄狮和猎豹。
enigma的实力不容小觑,池睿连连惊叹,可是,当他以为有机会能逃出生天时,弟弟却忽然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远处有人开始念咒了,即使那人并没有踏入林中,只是在森林外围,念咒声却在弟弟的脑中轰然响起。
字字都清晰入耳,这是弟弟完全听不懂的咒语,可每个字都摧残着他的脑神经。
弟弟的脑袋开裂一般,他的背后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咒印。
咒印平时完全看不出来,此时却鲜艳如血,弟弟后背的皮肤也像是龟裂开来,出现了道道红色的裂纹。
池睿看出了异样,眉间满是忐忑:“你中了血咒,一旦咒术师念咒,你就会痛苦万分,甚至生不如死!”
正如他所说,弟弟不仅头痛欲裂,他的体内也异常灼热,烧得他汗珠直冒。
弟弟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也咬紧了牙关。然而,他的下唇都咬出了血,痛楚却随着时间持续加重。
他又热又疼,也难以自控,举着拳头挥向了池睿。
池睿一见弟弟双眼赤红,浑身杀气腾腾,吓得双腿一僵,完全来不及逃窜。
而且就算他能跑,肯定没跑几步,就被弟弟抓住了。
池睿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危急关头,一道身影闪现,哥哥为池睿挡下了弟弟的攻击。
可弟弟的力道非常大,哥哥的整条右臂都无力垂落,人也连连后退,难以稳住身子。
弟弟从不会给敌人一丝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了过来,这一次,他直接把哥哥压在了雪地上。
哥哥难以爬起,谁知下一刻,脖颈又被弟弟重重地咬了一口。
弟弟发了疯似的,不停啃咬着哥哥的脖颈,甚至用牙齿磨着脆弱的腺体。
哥哥出了血,他也不在乎,反而更加兴奋,享受又贪婪地吸食着。
血腥味飘散开来,鲜血也染红了两人身下的雪。
哥哥的血液居然能缓解弟弟的痛楚,弟弟身上的灼痛感减轻了,原本血红的咒印也渐渐淡化。
池睿见状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哥哥:“你……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家人吗?”
哥哥向来冰雪聪明,此时已经察觉出了端倪,他忍着痛,越发搂紧了弟弟:“他对我的血有反应,我的血可以帮他解咒,对吗?”
弟弟的理智此时完全瓦解,他的意识也到了一个幽暗的封闭空间。
周围一片灰暗,他什么也看不清,但隐约能听见一道声音。
是有些稚嫩青涩的少年音,陌生又熟悉,竟是自己在说话!
更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自己。
“你是谁?”弟弟问他。
对方笑了笑:“我就是你,你不是昂影。”
池睿先前也说过很多遍,乘国的昂影早就死了。
弟弟不是昂影,又会是谁?
他想到了哥哥,哥哥曾经对着他喊过“小曜”,坚持说他就是利维以曜。
“如果你和哥哥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选?”
另一个“自己”,这时在问弟弟。
几个月前,如果让弟弟做选择,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他当然会果断牺牲哥哥。
利维以净,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名字。
而且是敌人的名字,是该尽早抹除的威胁。
但现在他却犹豫了,一时给不出答案,这也成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解咒需要血亲之血,如果他与利维以净当真是亲兄弟,那么……
哥哥的血可以,他肚子的孩子也可以,这未免太过荒唐了!
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弟弟无数次给自己心理暗示,也假设了其它的可能性。他在麻痹着自己的思维,混乱着自己的心。
“你现在又不是我了,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哥哥活下去。”
哥哥纯净美好,给予他最大的耐心,无限的包容。哥哥也是他的阳光,永远闪闪发亮,永远都会温柔包裹着他。
但他与哥哥截然相反,他的内心藏着一个贪婪的恶魔。
他想揉碎哥哥的躯体,吞噬他的灵魂,想让哥哥与他彻底融为一体,永不分开。
就算不是哥哥,是姐姐也一样,不论外表如何,性别基因又是什么,只要是那个人就足够了。
他只想要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其实我们都不配做他的弟弟,你自私冷漠,而我是贪心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