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其它东西,别说是借,弟弟直接送给光熠小皇子也行。但小皇子偏偏看中了这三样东西。
见弟弟没有动作,似乎在犹豫,小皇子又说:“我可以把弹弓给你玩,我们换着玩,好吗?”
弟弟摇头了:“这三件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皇子,除非你也能拿出三件重要的东西,与我交换。”
放眼整个玄国,很少有人会当面拒绝光熠皇子,他微微一怔,可转念想了想,很快释然了:“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那我肯定舍不得给别人,别说是三件了,一件也舍不得给的。”
“而且老师也说过,君子不夺人所爱,本皇子就不为难你了。”
听完,弟弟的唇角微微弯起。这光熠皇子的年纪虽小,可远比他想象中的懂事。
尽管闹了一出小插曲,可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光熠皇子离去后,弟弟与侍卫源放又走了一段路,踏入了女皇凤潇休憩的玄宁宫。
与平日里在大殿上的姿态不同,凤潇女皇这会儿很惬意自在,她没戴皇冠,也换下了高贵华美的衣裙。
她私下里的便服一向简单,不仅没有繁琐的头冠和衣饰,甚至就穿着方便走动的长裤。
从原国君主的书信中,凤潇女皇已经提前获知了弟弟的来意。弟弟这次身为友好的来使,奉命来谈原国与玄国的联盟一事。
北国久攻不下,原国君主基于多方面的考虑,有意与东大陆的另一个强国玄国合作。
他这种强强联手的想法,最近也越发强烈,所以派来了弟弟。
玄国和周边国家都有建交,但之前乘国与原国的矛盾不断,关系恶化,作为东大陆强国之一的玄国,向来保持中立。
凤潇女皇也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觉得他们玄国目前没必要主动攻击北国。
“北国狼子野心,我们原国若是沦陷了,那么接下来,就会轮到玄国。”
弟弟想让凤潇女皇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凤潇却挑眉一笑:“曜公爵是对自己没信心吗?你现在可是原国战神,有你在,你们原国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攻占。”
“……”弟弟一时语塞了,他原先也认为没必要向玄国寻求帮助,可国君一心想着两国联盟。
原国君主也知道了弟弟的身上有血咒,但这几年来,根本无人能解。
这本来就是北国保留下来的禁术,就算能找到合适的咒术师,弟弟也没了至亲之人,又该如何举行血祭仪式?
弟弟三十岁出头了,中了血咒的人不可能活到四十岁,弟弟还剩下几年可以活?
谁也不知。
弟弟自己也明白君主的顾虑,这几年他苦寻解咒之法,以及多年没有音讯的池睿,可惜,至今都一无所获。
“曜公爵,不如我们比试一下?”忽然,凤潇女皇话锋一转,她主动给了弟弟一个机会,“只要你能赢我一局,我就答应出兵,和你们联手对抗北国。”
“一言为定,女皇一定要说话算数。”弟弟果断点头,看来事情有了转机。
可弟弟预想的太简单了,凤潇没和弟弟比武,也没有比拼其它体术,或者枪法之类。
她笑了笑:“你得陪我下棋。”
弟弟并不擅长下棋,凤潇却与他截然相反,棋艺了得。
两人坐下来对弈了十局左右,每一次都是弟弟输,他就没赢过。
现在天都黑了,弟弟沉着脸不发一言,凤潇女王倒是轻松从容:“曜公爵,要不你先回去,换个更聪明的人来?”
弟弟:“……”
一看弟弟的脸色更阴沉了,源放吓得冷汗直冒,身子也绷得更直了。
同样是enigma,弟弟是后天进化而来,而只比他大几岁的凤潇,生下来就是enigma,和北国的那一对兄弟一样。
弟弟想过,女皇的身手不凡,却没料到对方的棋艺也如此精湛。
“请再给我几天时间。”
“好。”
凤潇女皇留弟弟在宫中住了下来,实际上,凤潇也是在考验弟弟的诚意,磨练他的耐心。
这天,弟弟一个人面对着棋盘,他正凝神思索,一个小小的身影却趁机翻墙而入。
源放起先以为是刺客,刚拔出长剑上前,下一刻却瞪大了眼睛:“怎……怎么是您?!光熠皇子。”
源放匆匆收剑行礼,不小的动静也打乱了弟弟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又瞧见了光熠皇子白嫩的脸庞。
虽然被人打扰了,不过弟弟意外的平静,甚至有点好奇:“你怎么溜进来的?”
女皇住在行宫内苑,弟弟则被安排在了别苑,外围有很多士兵看守。
光熠小皇子没明说,他拍拍胸脯道:“这宫殿的每一处我都很熟悉,只要我想,就没有进不去的地方。”
弟弟对光熠皇子的初印象不错,今天也觉得他虽然有些顽皮,却也机灵。
如果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现在也该五岁了,和小皇子差不多大。
但弟弟的儿子是alpha,光熠小皇子和凤潇女皇一样,都是enigma。
enigma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光熠皇子的天赋和体能都远超同龄的男孩。
他的力气很大,用弹弓弹出去的石子,能飞出去很远,并且速度极快,地上都能砸出一个坑。
光熠皇子小小年纪,他也可以拉开弓弩,骑马射箭了。
但他还没碰过枪,他自己也说:“母皇和父后再三叮嘱我,那东西很危险,小孩子千万不能碰!”
“虽然我很想试一试,但我不能让他们担心,我要做个乖孩子。”
弟弟的嘴角再次扬起,原本郁闷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了。
“戴面具的叔叔,你养过宠物吗?”光熠皇子完全不怯生,这时候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弟弟想了想,点头:“养过。”
“那你养了什么?”
“我家里有只鹦鹉。”
提起那只绿鹦鹉,源放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弟弟不仅将鹦鹉养在内院,鸟笼子还挂在了他的房门前,弟弟居然不嫌吵。
最关键的是,那鹦鹉一张嘴就叫嚷着:“骗子,大骗子!你腰不好!”
源放每每都为那只绿鹦鹉捏了一把汗,生怕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过,鹦鹉至今都活得好好的,绝对是府上最命大的了!
光熠皇子一听,笑了笑:“鹦鹉好玩!我也应该养一只的!”
“叔叔,我之前养过兔子,不过它成天被关在宫中,活动范围有限,每晚也要重新把它关回笼子里。时间久了,小兔子就病恹恹的。
父后让我把兔子放了,给它自由,它一离开这里,就变得活蹦乱跳的。”
光熠皇子说着说着,语气从兴奋,慢慢转变成了一种落寞。
“我还养过老鼠和蛇,但是除了母皇父后,师父和姑姑他们都很害怕,师父被我吓得都不敢下床。”
这些对光熠皇子来说,都是不太愉快的回忆。弟弟便岔开了话题:“你还有师父?”
“嗯,他也是我的老师。他看着我长大,不仅教我读书写字,还有……医术。”光熠皇子说着挠挠头,“但我不喜欢每天辨认各种草药和扎针,我喜欢更下棋和画画。”
“叔叔,我一直待在宫中,身边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有时候我太无聊了,都没人陪我玩。”
光熠皇子双手托腮,有些委屈道,“母皇忙于政事,父后的身体也不好,姑姑要照顾他,师父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制药。”
弟弟闻言若有所思,来到玄国之前,他打探了这边的情况。凤潇女皇的妃嫔很少,以前并无皇后,可几年前突然就封了一位清缘皇后。
女王藏了许久的enigma皇子也对外公开了,大家纷纷惊叹,凤潇女王的喜好难测,心思也高深莫测。
“你的父后,就是清缘皇后?”
光熠小皇子点点头:“嗯,但我记事以来,他就体弱多病,之前一直在睡觉,后来他终于醒了,能下床走动了。他也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的那一个!”
子女永远都觉得父母是最美的,弟弟也能理解。但光熠皇子一个劲地强调说:“他真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好看!尤其是他的眼睛!”
弟弟恍惚之间想起了哥哥,心口一阵闷痛。
光熠皇子不断吹捧着他的父后,也逐渐勾起了弟弟的好奇心。但他来到宫中数日了,也没见过那位清缘皇后。
“你父后最近又不舒服吗?”
“嗯,师父带他出宫治病了,应该快回来了。”
第二日午后,光熠小皇子又溜到了弟弟这里。一连三天,小皇子都过来了,弟弟和源放也都习惯了他的闹腾。
见弟弟总是对着棋盘,光熠皇子问:“叔叔,是不是我母皇逼你和她下棋?我可以帮你的!”
弟弟只当他是玩笑话,并没有当真,不过光熠皇子的确颇有天赋,他跟着弟弟研究了两三天,然后破解了棋局。
弟弟意外之际,也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望着面前没有丝毫遮掩的一张脸,光熠皇子不禁呆了呆。
弟弟的五官立体,鼻梁高挺,俊毅的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薄凉。
“叔叔,原来……原来你长得不丑。”
光熠先前一直误会了,弟弟始终戴着面具,并非是为了遮丑。
弟弟把面具递给了光熠,光熠怔怔地接到手中:“这个面具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你现在舍得给我了?”
“你这次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可以借你玩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光熠转着黑亮的眼珠,“一天,半天,还是几个时辰?”
弟弟做了个手势:“一个时辰。”
“小气鬼!”光熠立马嘟起嘴。
“那你还回来。”
弟弟故意逗他,光熠就赶紧戴上面具,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他一边跑一边笑,弟弟担心他过于激动会摔倒,也跟在了后头。
光熠皇子跑了几圈,人也累了,之后他按照约定,把面具乖乖还给了弟弟。
弟弟心头一暖,有种伸手抚摸皇子脑袋的冲动,但他意识到不合礼数,便默默收回了手。
“叔叔,不如你明天也借我戴一下你的徽章,看起来好酷哦!上面的图案是什么?也很漂亮啊!”
弟弟没回应,他怔了怔,然后淡淡说:“我该走了。”
一旦弟弟赢过了凤潇女皇,那么他此行的目的就达到了,也是时候和光熠皇子道别了。
一天后,弟弟前一脚刚出宫殿,还没走出皇城,就听闻清缘皇后从南国看病归来,已经入宫了。
光熠皇子这天看上去闷闷不乐的,他一个人待在屋内,铺纸画画。他画了弟弟脸上的面具,手腕处的佛珠手链,还有那枚徽章。
“小光熠,师父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你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画画了?平时我刚进门,你就跑过来了?”
玄鸽满脸困惑,等他凑近一瞧这徽章的图案,立刻就僵在了原地。
利维家族的徽章图案,是银杉叶片与木槿花瓣相结合,是独一无二的。
玄鸽绝不可能认错,他的脸色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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