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给李其郊发过去了信息。
“老子有对象了。”
忍不住还是冒出头了的炫耀口气。
对面却没及时地做出回复。
路且燃又跟了一句。
“还是你不行吧。”
这下倒是回得很快,简洁明了又很干脆。
“滚。”
路且燃却也根本不恼,刷了满屏的“哈哈哈”。
之后李其郊也没再回,可路且燃仍然很开心。
路且燃不太想早起,毕竟好不容易考完了,都得赖个床睡懒觉。
可按照对蒋问识的了解,路且燃挣扎了一下,还是定了个很早的闹钟。
可等他听见了闹铃之后,强忍着起床气睁眼,对面已经是不见人影了。
八点半起来已经算够早了吧!这是高考后的暑假耶!蒋问识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路且燃快把空荡荡的对铺给盯穿了。还是翻了个身裹着被又睡了个回笼觉。
微信里面岳班拉了个班群,路且燃也被邀请在班群里。
说是要趁着外地的同学还没走,直接第二天晚上聚餐,让同学们自己去挑选地方就行。
毕竟也才刚过成年,原来的好多忌讳,一夜之间就允许了。
这也正是最为躁动的青春期时候。
没有人能够一夜之间长大的,用18岁这个门槛来定义成年,只是用来拉扯着少年们的躯干,提醒他们从此以后就要对自己负责。
有几个好玩的男同学,本着刚解禁的好奇心,说是想要去酒吧里面。说得有些人心动起来,也都纷纷跃跃欲试了。
岳班在群里也只笑呵呵的,毕竟他也算是半个老酒鬼,觉得喝点酒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别去耽误正事或者出了问题就行。
岳班要求他们晚上八点半之前得结束。
说是为了他们学生的安全考虑。
他也在旁边看着,一个都不许喝多。
列出来几个当地的酒吧,综合距离名声等考虑,最后选出来的那一个,路且燃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就是他第一次见蒋问识的地方。
当时的确还没那么上心,就觉得是不会干活,手脚的不利落劲儿,一看就是个新来的小孩。
若是现在蒋问识把酒倒洒在他身上,那事情必然会比当时好玩上很多。
他会去用打湿的前襟去蹭蒋问识,直到他们两个人都沾染上同样的酒气,就有充分足够的理由邀请去313冲洗。
两个人轮流未免时间会太长,他甚至还可以假装坦荡,自在地进去与蒋问识相见,然后再以夜深为由留下一个晚上。
路且燃翻了翻通讯录,给酒吧老板打了个电话。
“欸?是且燃啊。”对面认了出来,“好久没见过你了,最近有空来玩吗?高考觉得怎么样?”
艺术分应该跟去年差不多,偶尔一高这边放假,周家宴也会回趟X市,能赶上给他补习点,而况他学得还不错,平常也一直在练习,艺考只跟学校请假,没几天考完之后就回来了。
“应该会还过得去,这还多亏了一个人。”路且燃回答道,眼角染了笑意,说回到正经事,“今晚我现在那个班,想要去你那里,能腾出来个包间吗?顺便再问一下,313现在有人吗?我再租一暑假?”
“成,能。给你们打个折。”对面答得爽利,“313这还空着,今晚就能来住。”
路且燃知道蒋问识会去,可即便是打折后均摊,也算不上是一个便宜价。
路且燃想转账过去,又怕蒋问识不接受。
直到看见班群里声明,这次聚餐的费用,由以前攒的班费,和岳班补贴的钱来出。
这于是才放下心来。
路且燃下了床梯,随便撕开了袋零食,凑合就当早餐了。
看着这一堆东西,路且燃有点苦恼,最终决定留下来,去叫了搬家公司。
大件的就直接拉去旧货市场给变卖了。
到下午头的时候路且燃已经到了313里了。
将书和资料分成两部分,以有无蒋问识字迹为区别,这两摞得到了不同对待。
快到傍晚的时候,人零零散散地,也都来了有一些。
被服务员引到一层楼的餐饮处。
那些是有可用的包间的,但是若点酒的话,隔壁酒吧也能够送过来。
路且燃倒没有一开始都在包间。
他窝在313里面,和路且燃煲电话粥后,玩了几局游戏。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到门口去接蒋问识。
不想跟旁的什么人再寒暄,想等的也就蒋问识这一个。
路且燃站得角落偏僻,难免会有些无聊,就顺着去点上了根烟。
吞云吐雾之间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且燃手一抖,竟然还有点害怕。
蒋问识凑近了来,用牙叼走路且燃唇间的烟,学样似的吸了口。
然后就被呛得直弯腰咳嗽了。
蒋问识的短袖宽且大,下面是个裤衩,几乎遮了半边,落进眼里就跟没穿般。
咳嗽着咳嗽着就蹲地上了。
就连膝盖都泛着可耻的薄粉色。
眼角染了些红晕,还堆了点泪花,去看向路且燃,有种求救的意味。
路且燃觉得喉咙有点渴。
可他只是快步上前,抚上蒋问识的脊背,轻柔又缓慢地顺着。
“以后别抽了。”路且燃压抑道,“你又不会抽烟。”
“你也不能抽。”蒋问识态度强硬。
“小崽子。”路且燃低沉地笑了,“你用什么身份管教我?”
“我是你男朋友。”蒋问识昂头看他,“你是要反悔吗?”
屋里男女生笑闹一团,还点上了几瓶果酒。
门外路且燃拽着蒋问识,因着一句称呼差点发疯。
作者有话要说: 请详细描写下怎么发疯。
☆、开个房
蒋问识站在台阶上,路且燃低了他一截。
原本的身高差荡然无存。
可蒋问识却还是感受到了压迫。
路且燃埋在他的颈窝,一把揽住他肩臂,另只手探入短袖,在蒋问识腰背处揉捏。
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下煽风点火。
蒋问识一下身子就软了,几乎是跌进路且燃怀里。
路且燃垫在他身下,发狠地咬着他锁骨,似乎是在实施惩罚。
蒋问识蜷在路且燃怀里,像是求饶似的呜咽着。
路且燃听见了声音,唇接着向上移,舔了舔蒋问识喉结。
蒋问识的呻/吟泄露,暴露在夏夜之中,又尽数被路且燃吞咽。
路且燃撬开他的齿关,彼此追逐交缠着,互换了一个带血的吻。
蒋问识控制不住地低喘,打碎了角落的偏僻寂静。
燕南安在里面等了半天,也没见蒋问识过来,便又到了酒吧门口,想着去打个电话问一下。
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狐疑地往这边瞥了眼。
路且燃并着两根指,堵住了蒋问识的嘴。
后面杨知数也跟了出来,叫着燕南安先回包间去。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燕南安疑惑地问道。
路且燃像起了兴致,将手指收回来,摩挲上蒋问识耳垂。
蒋问识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路且燃掬着蒋问识,就这般转了个身,将他摁在了墙壁上。
酒吧外围墙砖是大理石瓷的,夏夜虽然还有些燥热,可蒋问识短袖被推上去,偏凉的触觉刺激了所有感知。
蒋问识眼角被逼出来的泪,顺着融在了路且燃的胸膛。
“说话,小崽子。”路且燃恐吓道,拍了拍他大腿,“要不人都被你找来了。”
他泪眼朦胧地空张嘴看着蒋问识,却并没得到路且燃任何的可怜,反而好似触发了更深的凌/虐欲。
“喵呜~~~”
蒋问识边啜泣边学叫着。路且燃很满意,给他吮尽了泪。
燕南安和杨知数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是哪里跑来的野猫吧。”杨知数皱了眉,“要没先回去等吧,也都快到点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燕南安点了点头,跟杨知数进去了。
燕南安不是个傻的,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也知道杨知数心思。既然觉得杨知数也不错,自己已经得不到回应了,不妨就跟杨知数试试看。
蒋问识看着两个人走远,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已经都到了夏天了。”路且燃却仍然没有放过他,“哪只小野猫叫的春,是没有主人吗,竟然能叫得这么骚?”
蒋问识没说话,即快活又委屈。
“那我可就领走了。”路且燃低了头,给蒋问识整理,“这以后就有家了。”
“我来照顾我来疼,再也不用睡路边。”路且燃的声线温柔,跟刚才判若两人般,“就算哪天想叫/春,主人也会伺候好的。”
吻痕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消退,但到底比之前看上去规矩不少。
蒋问识和路且燃打商量,一前一后地进酒吧,中间隔上点时间差,路且燃的眼神有点危险。
“没事的。”路且燃安抚似的,拍了拍蒋问识头,“我来说。”
路且燃擒住蒋问识的手,又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两个人是并肩进去的,倒是也没挽着手,是很自然的那种亲昵。
包间的桌上是流水宴,并没有很多菜,多的是甜品小吃之类。
“见你们一过来,这人也都齐了。”岳班也已经坐在席上了,“蒋问识你这身上怎么弄的?”
“路上遇见了只野猫。”没等蒋问识回答,路且燃先开了口,“就被它挠了几下,可能是过敏吧,就成现在这样儿了。”
燕南安几次都欲言又止。
“啊这,严重吗?”岳班担忧道,“用不用去看看啊?”
“没事,不用。”路且燃替蒋问识回答道,“别喝酒就成了,他那份我替了。”
“想不到这一年下来,你们竟然成了好兄弟!”旁边有人喝了点酒,像是有一些管不住嘴,路且燃冷飕飕乜了眼,就立马转口去换了说法,“这就是我们6班的凝聚力!路哥!识哥!我敬你们一杯!”
路且燃这下算是确定了,即便他对不上名字,但这人的脑子绝对不好使。
自己也才刚说完不想让蒋问识喝酒,就在这时候添哪门子乱去敬什么酒呢。
但是这人将他和蒋问识的名字并排他还是有点开心的。
路且燃的酒量一向很不错,一看这人拎的生啤,往玻璃杯舀了勺冰,就一口气把两杯的份都喝完了。
蒋问识在桌子的遮掩下勾了勾路且燃的指尖。
不能抽烟,不让喝酒。估计以后干什么都得报备一声。
不过被蒋问识管的滋味其实也还成。
“毕竟比你们老一岁。”路且燃抿了抿唇,眼里泛着水光,是一片温润色泽,去看向了蒋问识,“能多喝一点也很正常。”
蒋问识面无表情,也没有去应声,只离他又远了些。
等再有人找路且燃喝酒,路且燃就只手捂着腹部。
“胃有点疼。”路且燃笑着说,不是很有力气,“喝不了了。”
起初还有说有笑,越是临近告别,氛围却急转而下。
自打这次一别之后,有些人就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女生们有好几个,都红了眼眶,逐渐地难过起来。
这低落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被突发事件席卷干净了。
是杨知数向燕南安表白了,平时木讷的人红着个脸,倒还显现出几分可爱出来。
正是对这种感情最为敏感的青春期,起哄声一个接一个连绵起伏地响起。
路且燃乐得去看个热闹,他也不想旁的谁,一直对蒋问识走得太近。
倒不是阻拦蒋问识正常交友,而是对于燕南安来讲,倒不像只想和蒋问识做朋友。
那个眼神路且燃再熟悉不过了。
含羞带怯地不敢去接近,畏缩着还想要吸引注意,别扭半天也没有明说过。
根本算不上是情敌,路且燃心想,和她没什么好争的。
蒋问识含着笑看燕南安,却没有出声催促,更没有应和起哄,仿佛只是在等这个结果。
若是燕南安愿意他就真心祝福,若是燕南安拒绝他也站在这边。
“这可不能道德绑架啊。”看半天没反应,蒋问识出声了,“这两情相悦,就是讲究两个人,若是单方面压迫,就没意思了。”
毕竟算是一起长大的,就算是刻意疏远,不过为掐断念想,还是看不得被人欺负。
“谢谢。”燕南安回答道,却看向蒋问识,“我觉得可以先相处。”
这话倒也不算是拒绝,不知道燕南安怎么想的。
毕竟已经毕业了,大家也都成年,岳班在场看着,也只是笑呵呵的。
顺便惋叹一下自己已经逝去不知道多少年的青春了。
这顿最后的晚餐也就这样子散了。
回一高的人三五成行,其他女生都由男生陪送,倒也还算得上是安全。
路且燃佯装离开得早,蒋问识后脚就跟上他。
两个人偷摸地又去回到了313。
这感觉有点新奇。
上一次来313的时候,他们也才不过数面。
情分只能算是寥寥而已。
而后313辗转几人住过,他们再回到这里,却是有了另外的身份。
蒋问识走进313之后,路且燃就去锁上了门。
“别走。”路且燃拦在蒋问识身前,“留下来。”
“以免你在外面尽给我沾花惹草。”
………………
到底谁才像是那个四处留风流债的人?
这话根本就是借口,一点也站不住脚吧。
于是蒋问识驳回了这个理由。
“小崽子,不听话了?”路且燃舔唇,露出来冷笑,“得让你长个记性。”
蒋问识回忆起酒吧门口,觉得此番路且燃,定是要强取豪夺,再把他折腾得半死不活。
于是路且燃凑近的时候,他竟是没第一时间躲。
像是又害怕又期待的复杂心绪。
其实这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默许。
路且燃站他跟前,环住蒋问识的腰,逐渐弯下了膝盖,指尖落在裤衩处。
蒋问识不自在地紧张了起来。
可是他并没有感到抗拒。
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便想时刻都黏腻,抵抗不了身体接触的。
而况蒋问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情。
可路且燃并没有动他,只是顺着又滑了下去。
最后形成的局面有一些诡异。
路且燃半蹲着,环着他的腿,在膝边蹭啊蹭。
“那年你上京赶考,空留下我一人,独守空房数载,终于盼得君归来。”路且燃痛诉道,像字字啼血般,“可你如今中状元,心中却已无了家。你说!外面到底是哪个狐狸精,勾得你失魂落魄不着家!”
………………
还有谁能比你更像男狐狸精的?
“你好会演。”蒋问识抽出来腿,“唱戏呢你这是。”
蒋问识这下算是没了兴致,大概是拿捏着路且燃喜欢自己,直接走到卧室占了整个床。
随手给钱玉琳发了个信息,说是今晚就不回去了,直接在同学家里住一宿,以免钱玉琳作多余的担心。
路且燃多戏的劲儿过去,走到了卧室的床边,看着蒋问识在装睡,于是便弯了腰倾身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路·男狐狸·且·真戏精·燃。
☆、出分数
路且燃凑近蒋问识面颊,与他的鼻尖相抵,呼吸都彼此缠绵,差几毫厘就能双唇相触。
蒋问识的眼睫颤动,泄露了他的紧张,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路且燃的笑意低沉,带着点些许的蛊惑,钻入蒋问识的耳蜗。
蒋问识在薄凉被里的指尖,揪紧了垫在他身下的床单。
可路且燃只侧了头过去,将他的被角又往上提了些。
然后就跟没事人似的直起了身子。
蒋问识下意识地睁开眼去看向他。
“小崽子,好好睡觉。”路且燃低声说,“别想些有的没的,晚上容易做噩梦。”
………………
不是你有意误导着让人误会的吗?
蒋问识翻了个身,只背对着路且燃。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了关门声,回头看没了人影。
路且燃经常熬夜,这时间还睡不着,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顾及着卧室的蒋问识,音量不断地调低,最后还是给调静音了。
是老片子,叫《小森林》。
一个系列共有两部,分为夏秋和冬春篇。
很治愈的日常美食种田向,路且燃看完上篇,还没有什么困意,又接着去切换到了下篇看。
路且燃支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心里像是揣着事,不怎么愉快般。
待路且燃再看回去时,电视旁边站了个人,蒋问识抱着个枕头,头发乱蓬蓬地看着他。
路且燃走上前去,蒋问识抬手揉眼。
“怎么了?”路且燃揽他入怀,“想过来看?”
“我怕黑。”蒋问识说得理直气壮,“陪我睡。”
“就差20分钟了。”路且燃看了下时长,“看完我再跟你睡?”
他怎么还换了一个词,是“陪”不是“跟”好不啦!
路且燃坐在沙发边,蒋问识赤脚,侧身横躺着,头枕在路且燃膝上。
路且燃从边几上够了袋零食,蒋问识撕开了口子,将包装递给路且燃,吧唧吧唧地往嘴里塞着坚果。
周围的垃圾桶还离得远,蒋问识揽着个真枕头,却把他当作了假枕头,路且燃只能先攥在手里。
“馋了。”路且燃勾头,“也想吃。”
蒋问识手里已所剩不多,面色看上去像有点为难。
“你把我即当枕头,又当作垃圾桶,一点甜头都不给?”路且燃指尖戳着蒋问识胸口,“好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蒋问识犹豫了一下,还是捏了块提子干,递到了路且燃嘴边。
路且燃舌尖卷了去,又吮了蒋问识指尖。
“真甜。”路且燃意有所指,“还想要。”
………………
零食吃完没多久,这电影也结束了。
蒋问识抱着枕头,又进了卧室,后面跟着路且燃。
这床也还可以,两个人勉强凑合,只贴得紧了些。
路且燃的发散开平铺着,整个人像是海藻缠绕的妖,在蒋问识耳边说着咒语。
“留下来吧。”路且燃声音平缓,却好似有点哀伤,“就这个暑假。”
这个暑假不会像他们所期望的那么长。
“好。”
蒋问识听见自己回答道。
隔天只给钱玉琳打了电话,说是又接了酒吧这边的活。
暑假特殊时期也比较忙,也就安排在这边过夜了。
毕竟也才高考完,学费和生活费,都不太有着落,钱玉琳也没再阻拦。
蒋问识只虚掩了卧室门,路且燃刚好想进来,却站着听了个一清二楚。
“还要去打工吗?”路且燃问道,“要没我当你老板吧,只在这儿陪我就成。”
“我陪你,只你一个。”蒋问识弯着眉眼笑,“不用再给钱了,之前辅导费,还余下好多呢。”
钱玉琳对蒋问识的经济状况不全知道。
就像蒋问识也不知道钱玉琳怎么欠了那么多钱。
蒋问识勾了勾指尖,路且燃走上前来,蒋问识攀上他脖颈。
有那么些许诱惑勾引的意思。
“只要你想听。”蒋问识呵气,“我就给你说。”
把我那些与生俱来的枷锁,镌刻身上的沉疴,剜肉剐骨的刀痕,歇斯底里的痛哭,全都摊平了展开来给你看。
即便你受到了惊吓,选择去离开,我也不会去责怪你。你本来就可以有繁华锦绣,烈火烹油的美好人生,因为我走错了路不值得的。
“你愿说,我就听。什么时候都可以。”路且燃抚着蒋问识的背,“但我并不好奇,也不是想知道,只要你好受些。”
“我看不得你难受。”路且燃珍重道,“我真的会心疼的。”
“在我很小的时候,蒋适仲就走了,和一个女人,算挺有钱的,名字叫沈笑倩,入赘到那边去了。”蒋问识顿了顿,又接着续声道,“还有了个儿子,好像是沈啸飞,我也不太确定。”
路且燃把蒋问识又搂紧了些。
分明是还在夏日,可能是空调温度低,蒋问识冷得打颤。
“曾经在一家餐厅,我穿着个玩偶服,那时也是在夏天,里面闷热到窒息。”蒋问识语调平静,“他们来给儿子过生日,我就在旁边表演,是偷听到的名字,还好的是得了笔小费。”
“你名字好听多了。”路且燃出声道,“你看你这个,多有文化啊。”
“是钱玉琳起的,原本是‘求学问知’,可是她记错了。”蒋问识笑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登记了,想改也就晚了。”
“钱玉琳之后,也遇见过其他人,有一个叔叔。”蒋问识回忆道,“不知做什么生意的,人看着端正,对她也挺好,忘了哪天起,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也没见我们过什么好日子。”蒋问识自嘲道,“这怎么就欠下了这么多钱?”
“我们一起还。”路且燃抱着他说,“总有一天,能还完的。”
少年人的精力旺盛,尤其是毛头小子,还是十几岁的年纪。
日夜在一起那么些天,又都已经心意相通,不擦枪走火都不可能。
潦草地彼此亲吻,衣服都堆在床边。
路且燃却在这时候停了下来。
当时一瞬间脑热,未曾多加思考,该先问过意愿的。
这也是对蒋问识的尊重。
因为他喜欢蒋问识,故而才越加珍视,只想要去疼爱他,连带着缺失那一份。
看着路且燃的不寻常反应,蒋问识心下有一点小失落。
“不敢吗?”蒋问识有点挑衅,“你不行?”
路且燃垂着眼,看着蒋问识,眸光晦涩幽深。
蒋问识瑟缩着,想要往后退,却已经晚的了。
路且燃擒着他的脚踝,就像握着截易碎的白玉。
路且燃的指尖攀着向上,整块玉像都融在他怀里。
蒋问识不解章法,几乎全凭本能,于是便吃了点亏。
平日也各有各的事,不知怎么滚在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太阳透过浴室的百叶窗扇,这时候还是白天,蒋问识懒洋洋的,平躺在浴缸里面,路且燃正给他涂身体乳。
路且燃是个讲究的,就算是不出门,也会做好平日护理。
刚开始蒋问识有点抗拒,一是觉着没什么必要,二是怕他趁机再闹腾。
后来发现这人竟真的老实起来,反正说不过也就随路且燃去了。
这时候蒋问识的手机突然响了。
蒋问识“哼”了一声,像是不太舒服,路且燃缩回手指,冲洗后擦了下,拿手机递给了他。
是岳班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竟会直接打电话来。
蒋问识想了想,按了静音,等它自己挂断。
然后急忙整理后起身,穿好了衣服后,回到了卧室里,给路且燃嘘声,这才又拨通电话回去。
“岳班,刚才忙,不好意思。”蒋问识客气而又礼貌,全然不见之前狼狈样,“怎么了,有事吗?”
“问识!好样的!”岳班的声音很激动,有掩饰不住的兴奋,“650,市第一,省第三!”
蒋问识不见多欣喜,已经知道分够用了。
“谢谢岳班。”蒋问识说道,“是您教得好。”
原来已经到能查分的日期了。
真是和路且燃过的不知何夕了。
蒋问识一边和岳班客套着,一边打开313自带的台式机,想要登录官网入口里查分。
估计岳班那边也忙,没几句话就挂断了。
见蒋问识放下手机,路且燃凑上前来,这才敢出声音说话。
“来,让我看看。市状元各科都多少分?”路且燃敲着电脑屏幕,像是已等不及了一般,“身为他的男朋友,我跟着沾点光,也算是与有荣焉。”
蒋问识输入的是路且燃的准考证号。
“什么时候背的?”路且燃愣了愣神,“我都记不得了。”
“先别说记不记得,现在你的准考证,还能够找得到吗?”蒋问识只盯着屏幕,“就知道你不长心,我就多看了几眼。”
蒋问识抿着的嘴角这才勾了起来。
“怎么是我?”路且燃看着加载出来的分数,“520?还不错哦。”
语文:110
数学:105
英语:105
理综:200
“我也觉得挺好的。”蒋问识笑着说,“一本线这几年都在500左右……”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且燃打断了他,“我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 学习不会辜负任何人。
☆、开学季
“连成绩单都知道我爱你。”
“你这情话实在是好俗啊。”蒋问识撇了撇嘴角,仍接着续刚才的话,“确实考得已经很不错了,单论文化分就能上一本。”
“还是市状元教得好。”路且燃摸了摸他的头,“我哪里敢居半点功?”
“可别再捧杀了您。”蒋问识笑着拂开,“我也不是万能的。”
还是有对不确定未来的担忧。
大概人换了个所处地,都会需要段适应过渡,在此期间会尤为迷茫。
蒋问识深知这个道理,他还有点恐慌害怕,畏惧这个阶段的到来。
他实在是很想一直握住路且燃。
出分数之后没多久就该报志愿了。
路且燃大多数时间,都抱着本报考指南,这书厚得像块砖头,翻找着也很是复杂。
他手上还握着根笔,看上去煞有其事,在书页上圈圈点点。
“你在干什么呢?”蒋问识笑着凑了头过来,“有这么难选吗?”
“给你画的,你来看看。”路且燃递过去,“这几个都挺合适,有什么专业方向吗?”
“什么都行。”想起来之前钱玉琳交代的,蒋问识又接着补充了一句“那就医学吧。”
蒋问识想学医的想法有一些年头了。
大抵有家中贫苦的原因,周围人也都生不起病的。
看病确实能够摧毁一整个家庭。
平常钱玉琳自己,有个小病小灾的,也是硬挺过来的。
可蒋问识这个分数报考医学,若是按那几所院校而言,未免会没把这个分数物尽其用。
“我也觉得不错。”路且燃有些愕然,很快就换上了笑,“小崽子穿白大褂,应该也会很好看。”
………………
“家里面有个蒋医生。”路且燃畅想了一下,“就不用往诊所跑了。”
………………
蒋问识没得话说了。
路且燃倒是确定得很快,是一所北方学校的美院。
这所学校虽然是综合类大学,但是它的美院也能排到前列。
剩下的志愿路且燃随便填的,反正也都是著名院校,就抓几个名字好听的塞上去。
蒋问识看着那个城市有点挣扎着的犹豫。
这个城市确实有众望所归的院校,可蒋问识从来没有多大执念,甚至无由来地会抵触过盛的光环。
擅长和喜欢,这些个院校,根本不沾边。
这些院校是很多人翘首以盼的,可蒋问识明白自己并不合适。
他确实想离路且燃近一些,可这里没有他意中的院校,物价甚至还高到令人咋舌。
“没必要捆绑,随你的心思。”路且燃看了出来,“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蒋问识报了几个周边城市的院校。
来回交通也比较便利,乘坐地铁也就几小时。
正好把他意中的那个,放在了第一志愿上面。
燕南安和杨知数一起,燕南安报的是汉语言,杨知数报的是互联网。
他们倒是一所院校里面,就也都离得算不上多远。
不过好在的是大家都被第一志愿录取了。
越是快乐的时光就越是让人留不住。
路且燃买了对情侣款的行李箱。
蒋问识的是纯白的,路且燃的是全黑的。
路且燃带的行李并不多,而蒋问识有的东西就更少。
想着以免之后带着不方便,路且燃决定到地方再买。
什么都得要情侣款的,再给蒋问识快递过去。
要的就是一眼看过去这人有主了的效果。
两所学校报道时间错不了几天,路且燃定了邻座的两张飞机票。
说来还是有一点奇怪的,自从高考出分之后,路家竟然是根本没过问。
但想来对路家来讲,知道消息也很轻易。不过问其实也说得过去。
这在机场的时候,倒是见了钱玉琳。
是她陪着蒋问识一起过来的。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身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隐约还能觑见点好骨相。
年轻时候定然也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了。
钱玉琳看着路且燃,带了点拘束,却还有警惕的打量。
路且燃不是很喜欢这种态度的眼神。
要是旁的什么人,他可能就,根本都懒得应付。
“娘,这我朋友。”蒋问识也没多说,“我们正好顺路,也能作个伴儿。”
路且燃礼貌而又客气,顺着也去客套了几句。
算不上多不近人情,就是开端不太顺利。
不过也其实还好,路且燃能够理解。
毕竟他一看就是要拐走她家小孩儿的样儿。
按这儿来说钱玉琳倒是也没错怪路且燃。
蒋问识的报道时间要早上路且燃几天。
路且燃于是就先送了蒋问识,顺便着熟悉一下蒋问识的院校。
大学的校园的确大,且不说好几个校区,但是只一个的里头,就纵横着几条马路。
路且燃盘算着什么时候得去给蒋问识搞个小电驴了。
蒋问识分的寝室在C栋宿舍515号。
路且燃提着白行李箱,把蒋问识送到了门口。
是六人寝的房间,上床下桌,三张合成一竖排,两两对望。
已经有个人在里头了,东西都很规整,床铺也铺好了,正在拿着扫把扫地呢。
“郑亚宁。”见他们进来,那人直起身,介绍自己道,“新疆人。”
确实高鼻深目,带点异域风情。蒋问识看得久了些,路且燃捏了下他腕子。
蒋问识偏头笑了笑,反握住路且燃的手。
“蒋问识。”又看向身旁的人,“这是路且燃,我男朋友,不是本校的。”
郑亚宁像是有些惊愕,看蒋问识极其坦荡,很快就换上自然神色。
这种正常的相处让彼此双方都感到很舒服。
蒋问识爬上梯后去铺着床,路且燃还站在下面,给他整理着带的小玩意儿。
等蒋问识下来之后,基本也就摆好了,都是按蒋问识的习惯。
蒋问识跟郑亚宁道别后,想去送路且燃到校门口。
只到了楼梯处,路且燃就摆手,让蒋问识回去。
“你住的这层楼太高。”路且燃笑着说,“舍不得你再跑一趟。”
“以后跑的日子还长着呢,算是提前锻炼着适应了。”蒋问识勉强勾了唇角,没一会儿又耷拉下来,“我也舍不得离开你,想要再耗上一会儿。”
毕竟以后是真的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小崽子百忙之余,记得想我一下,只要打个视频,我什么时候都接。”路且燃察觉到蒋问识的失落,“我只怕我打得太勤,惹你腻烦之后,你只会慌着离开了。”
………………
蒋问识的那点矫情劲儿全被路且燃给作没了。
“你就这样走。”蒋问识听话地顿住了脚步,“我只看着你。”
路且燃伸出双臂,环住了蒋问识,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蒋问识吻了下路且燃的鬓角。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词句热忱而又真切,敢轻易泄露爱的语言。
最可怕的是彼此都信以为真。
路且燃的行李还在C栋的楼下寝管那里。
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切到聊天页面。
蒋问识被手动置顶了,很容易就能找得到他。
路且燃边下楼边对蒋问识进行消息轰炸。
把所有表情包翻过来完,凡是带心形的,都轮着给蒋问识发过去。
一个接一个地不厌其烦。
! ! !
直到出现了红色圆圈的感叹号。
蒋问识把路且燃暂时性地拉黑了。
本来就是为了调节气氛,好让蒋问识别太难过了,路且燃只觉得有些好玩。
往上翻数着到底多少,以至于蒋问识要拉黑他,竟然已有了百八十个。
………………
理所应当,情有可原。
蒋问识只是想逗路且燃玩。
本是打算过一会儿就把他放出来。
在寝室里也没别的事情,他去拿了个拖把,等郑亚宁扫完开始拖地。
两个人整理完之后,再过了没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有一个本地的室友,说是选了地方,大家先去聚上一顿。
蒋问识刚想婉拒,郑亚宁揽上他的肩,同行意味很明显。
第一次见面最好还是别给人留下不合群的印象。
蒋问识便跟着一起去了,是家自助烤肉店,距离学校不算远,徒步走一小会儿就到了。
蒋问识向来独惯了,也乐得自己做事,应付不来这种场合。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偶尔夹块肉蘸酱,思绪却已经放空,郑亚宁倒经常朝他递话。
可蒋问识几次都用单字结束,倒也没融入他们的话题里。
旁几个人聊得正热烈,蒋问识手机突然响了。
是路且燃自己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
蒋问识说了声“不好意思”,就离席到僻静处接了电话。
“能申请减刑吗?”路且燃带着笑音,“放我出来吧。”
蒋问识才想起来路且燃还在微信的黑名单里面。
“考虑一下。”蒋问识回答道,指尖切着屏幕,“看你表现。”
“在干什么?”路且燃也不纠结,换了个聊天方向,“我想你了。”
“和室友出来吃饭。”蒋问识说道,“你到学校了吗?”
“嗯,在寝室,还没收拾好。”路且燃语气有些骄傲,“先给他们炫耀一下我男朋友。”
“他们都是一群老寡逼。”
………………
蒋问识有点担心自己男朋友的人身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别担心,死不了。
☆、我对象
果然听见对面闹腾了起来。
路且燃转着椅子,把电话开了外放。
这就更严重地刺激了舍友们。
室友1:“有对象那么了不起吗!”
路且燃:“你们有吗?没有。”
“我有吗?有。”
“也就一般了不起。”
室友2:“路且燃你是狗吧!”
路且燃:“请你正视自己的身份。”
“我可是你们中间唯一的人类。”
蒋问识听得一清二楚。
路且燃还想接着说,蒋问识脸臊得很,先出声去打断了他。
“路且燃。”蒋问识喊道。
“嗯。”路且燃应声,“怎么了?”
态度转变得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室友们看着他,一脸鄙视的样子。
“你还是少说一点吧。”蒋问识诚恳道,“你要是被群殴的话,我一时半会儿,怕也赶不过去救你。”
………………
全场发出毫不留情的爆笑。
这才知道他们能够听见自己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