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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萨明 当前章节:142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23

棕灰皮衣萎落在地,长身却蜷缩成一团,一定睡地很不安稳。

昨晚的谈话让蒋问识气极。

竟是也没再找床被子给他披上。

想来自己确实也算不上多占理。

蒋问识在放任不管和喊他起来之间摇摆不定。

最终决定纡尊降贵地用脚踢了一下沙发椅。

人倒是没踢醒,眉皱得更深了。

蒋问识索性把脚伸出拖鞋往他身上踹。

力道算不上轻,人都偏了身形。

可还是没能睁开眼。

蒋问识第三次探了脚过去。

然后被路且燃一把攥在手心。

………………

蒋问识还没来得及说话,路且燃往身前一带,蒋问识就趴在他胸腹上。

路且燃的手顺着往上滑,脚踝,膝盖,大腿,翘臀,然后箍住了蒋问识的腰。

“想趁人之危吗?”路且燃嗓音有些沙哑,仍带着未睡醒的困意,“可我现在醒了,这可怎么办?”

路且燃歪着头说,像真的很困扰般。

蒋问识不说话,撑着身想起来。

竟是带动着将路且燃的毛衣掀了开。

露出来灼艳的红榴花出来。

蒋问识一时晃了眼。

却发觉到了似乎多了点什么。

本应该隐向裤腰的红榴花旁多了串字母。

只露了个尖尖角,蒋问识看不清楚。

却隐约着竟有一个离谱的猜测。

他伸手想往下扒掉裤腰。

路且燃摁住了他的手。

“霸王硬上弓啊。”路且燃调笑道,“好吧,我喜欢。”

“问。”

蒋问识说道。

路且燃一惺忪,就被他扒开了。

是一串连体的纯黑字母。

【Wen】

“我问你。”蒋问识声音有些颤,“为什么纹这个?”

“‘问燃’啊。”路且燃面不改色。

“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个了。”路且燃像是看穿了似的,“总不能是你吧,我有你吗?”

倒是说得合情合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为什么是‘问燃’?”蒋问识就要勉强,非得逼一个回答,“为什么偏是‘问燃’?”

路且燃不出声说话了。

蒋问识骑在他身上,捧着路且燃的脸,双腿跨坐在他膝上。

这个姿势很危险,仿佛一触即燃般。

可蒋问识丧心病狂般不管不顾。

“只要你回答我。”蒋问识诱惑道,“我就给你插个队。”

加塞总比排号优先吧。

路且燃掀了眼皮子看他。

唇瓣似乎是磨着动了动。

他陷入了路且燃的眼中,像是有什么要汹涌而出。

这一刻像是很漫长,蒋问识屏息凝神,差点要喘不过来气。

可他压根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

路且燃倒扣住他的后颅,将他摁了下去,随即唇舌就被其衔住了。

以吻封缄。

可路且燃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蒋问识有些凶,恶狠狠地,吻便沾了血味。

可谁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最后就只能都破了相。

一吻毕后。

蒋问识早已没了力气,只瘫软在路且燃身上。

两人窝在一张沙发椅上,难免会有一些拥挤,可他又实在懒得动弹了。

蒋问识可悲地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依旧是熟悉且依赖。

路且燃不说的话,他来说也是一样。

“我也喜欢不上谁了,就算你对我很坏,可我却还是喜欢你。”

蒋问识顿了顿,有些自暴自弃。

“是我不争气,自己轻贱,活该被作弄。”

路且燃顿了一下,与他额面相抵,手在他脊背顺着。

蒋问识更觉得难过了。

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不能跟你好了,总要捡点自尊,自己过不是不行。”

蒋问识眼角沁了泪,路且燃吻住了,竟然又淌了一整脸。

蒋问识觉得好丢人。

路且燃又给他舔掉了,他不敢哭却又忍不住,于是便觉得更丢人了。

他们这样子到底算什么呢?

蒋问识揽上了路且燃脖颈,头埋在路且燃的前襟,路且燃小臂架着他腿弯儿。

另只手环住他脊背,就这样横抱着,把蒋问识放在床上。

蒋问识坐在那里,双腿交叉地盘着,即刻就裹了被子,蒙头盖了个严实。

………………

蒋问识听见了路且燃的低笑。

分明已经隔了层被子,却好似近在耳边,往他耳蜗里去钻,磨得蒋问识耳垂通红。

这下可不行,蒋问识想着,迟早要完蛋。

等到十点半左右的时候,天就差不多已经放晴了。

路且燃收拾比较早,蒋问识出去,就很自然地跟上了。

蒋问识这次倒没有多激烈地抗拒。

毕竟等回到了地方,也就再没多少交集。

就当是再给自己多一点。

蒋问识知道,自己心软了。

他们动作亲昵,神态自然,宛如从前一般。

可是他们彼此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离伴侣太远,够不着对象,谈不上恋人,算不得朋友。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蒋问识却有点不舍。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惦记了好几年的人。

“这就走了吗?”蒋问识拐弯抹角,“万一以后有事……”

路且燃并没有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轱辘。

反而看着蒋问识一脸疑惑的样子。

???

不该是你追我的吗?

“你要是问我要联系方式。”蒋问识觉得自己得迁就一下,于是直接把话说得敞亮了,“我考虑一下兴许会给的。”

路且燃这才明白了,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摸了把他的发。

蒋问识本来有些恼,却又神奇地被顺了毛。

“留个电话。”

路且燃将手机递了过来。

“输入一下?”

蒋问识将自己的手机号敲进了新建联系人。

又用路且燃手机给自己打了电话。

这般存下了路且燃的号码,想了想又去修改了下备注。

【追求者W号】

“这么多了啊。”路且燃在旁看着,忍不住发出感慨,“都排到W了。”

“怎么了?”蒋问识挑眉问道,“不满意?”

路且燃不再说话。

无师自通地聪明了些。

蒋问识却仍觉得有些不满意。

现下这年头,用电话的,都不太经常。

路且燃的手机仍在他这里。

蒋问识心神一动,直接打开了微信,想添加自己的号。

搜索完竟然发现已经躺在了路且燃的列表里。

备注居然是【小崽子】。

抬头看路且燃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你视/奸我?”蒋问识晃着手机问道。

“别说这么难堪。”路且燃低着个头,小揪揪耸拉下来。

“那就是偷窥?”蒋问识换了个说辞。

“要么是觊觎?”蒋问识又想了想。

………………

不愧是文化人,怕了还不成吗?

“我喜欢你。”

路且燃无奈地笑了,带着点求饶的语气。

“我爱你。”

“嗯。”蒋问识不闹腾了,“好。”

他把手机还给了路且燃。

“我允许了。”

路且燃看向他,眼里落了碎光。

“不过——”

蒋问识话音一转。

“把备注改了。”

路且燃自知理亏。

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至于这个,以后再说,来日方长。

“都听你的。”路且燃回答道,“改成什么?”

“我现在——”

蒋问识在路且燃手机上敲了敲。

作者有话要说:  【追求者W号】是【Wen】的W。

☆、小祖宗

“是你祖宗。”

斩钉截铁的语气。

不带任何回圜的余地。

“这忘年的辈分。”路且燃有些犹豫:“差了也太多了。”

蒋问识乜了他一眼,有一些隐晦的威胁。

路且燃只得乖乖听话,不过又留了一点心机。

【小祖宗】

蒋问识看了看,也没有再追究。

再要相送的话就显多了,路且燃克制着分寸,礼貌地和蒋问识道了别。

两人确实没什么相关的联系。

也隔着了个屏幕,没什么话题,常不知说什么好。

蒋问识本来就不是一个情感外现的人。

路且燃倒是会随便发一些照片过来。

他拍照本就好看,发的图也有意思。

今个儿是新调的酒,明个儿是天上的云,后个儿是随手的画。

蒋问识逐渐也就能顺着回个一言半语。

路且燃这时候会发些表情包。

新奇中还有些可爱。

咸鱼瘫.jpg

爱心轰炸.gif

星星眼wink

还有小鲨鱼和猫猫头。

最为好笑的是其中一个,想来是路且燃自己P的。

一个熊猫人,举了个牌子。头上有个“狂粉”的发带。

双颊划了三道粉红杠,应该就是害羞的意思。

周围大大小小,飘了“爱”这个字。

方格牌子里面,左右爱心涂实,中间是楷体字。

显然就是“蒋问识”。

第一次见的时候,蒋问识觉得羞耻。

勒令路且燃不许再发这个表情包。

然后路且燃就又将字换成了“小祖宗”。

………………

蒋问识这次没再管他了。

有一次和同事调休,蒋问识下班比较早。

回来时候恰巧碰见对门周平见要出去。

“陪我去一趟花店好不啦?”周平见对蒋问识招呼道,“你觉得‘小蜜糖’会喜欢什么花?”

小蜜糖???

看着蒋问识一脸愕然,周平见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嘴瓢了。

“唐知初。”周平见脸颊微红,“是唐知初。”

“这才过了多久。”蒋问识平淡道,“你们打得好热乎。”

但蒋问识还是转了身,跟着周平见出了门去。

周边有一条街上,有许多家的花店。

几乎整个路都花团锦簇,花香随空气散出去好远。

就只是这样走着,已让人心旷神怡。

蒋问识不大有空闲,做这样放松的事情。

但其实感觉还蛮不错的。

反正也有空闲,只边走边逛着。

来回间已经进出了好多家店了。

周平见陷入了选择的难题里面。

这条街竟然也快走到尽头了。

………………

“就先不提别的。”蒋问识有点无奈,“想好品种了吗?”

………………

“我给你三分钟。”蒋问识笑骂道,“你赶紧给我想。”

最终买了一束向日葵。

“怎么是向日葵?”

出了店门之后,蒋问识才问道。

“她就是我的阳光小姐!!!”

周平见兴奋地回答道。

就不该多那一问。

“追上了吗?”蒋问识心神一动,“还挺高效。”

“还没呢。”周平见挠了挠头,“正在努力。”

自己也是有人追的。

怎么自己却没有收到花呢?

蒋问识点开了【追求者W号】。

拍了张向日葵的照片发送过去。

没路且燃拍照好看,蒋问识有一点沮丧。

只没过去多久,路且燃就回了。

【追求者W号】:想要什么花?

【小祖宗】:我没说想要。

【小祖宗】:只是周平见要给唐知初的。

【追求者W号】:嗯。

【追求者W号】:不是你想要的,是我非得送你。

………………

蒋问识没再回复了。

既然向日葵已经在手上,周平见决定,就现在往“问燃”去一趟。

瞧这个时间点的话,到“问燃”的时候,差不多该开门营业。

蒋问识没什么事情,也答应跟着他去了。

周平见起初有些惊愕,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

“是去见那个路老板吧!他人确实蛮有魅力的!”周平见起哄道,“你们有什么故事吗?是你打算去追他吗?”

周平见比较新潮,根本就没有歧视,仿佛很正常一般。

蒋问识有些许的恍惚。

他想到了很久之前,和路且燃在一起,却还需要去东躲西藏。

是什么时候不再这样子逃避了呢?

是因为自己成长了?还是因为周遭变了?

抑或是失去过一次,不想再有什么遗憾?

“你那么无趣一个人。”周平见铁板定钉般,“总归不是他追你吧!”

………………

路且燃很容易让人心动,确实是自己先喜欢他的。

在很久之前的少年时代,轻而易举地就被其俘获。

像是泥沼般沦陷下去,直到如今也未曾幸免。

蒋问识没有接下周平见的话。

周平见也不在意是否有答案。

两人只是坐着地铁,没一会儿到了“问燃。”

有人正抱着吉他在演奏,头发披散着垂下来,穿着打扮比较中性,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蒋问识不太懂得什么歌的,只是觉得这旋律有些耳熟。

“他弹的是‘问燃’耶!”周平见激动极了,“是酒吧的主打歌啊!”

好像就是之前随机播放模式不小心切到的歌。

蒋问识跟着周平见坐下来,头发遮掩了大半边脸,根本就看不清这人的面容。

还未及这人演奏完,就有个小年轻,跑上台站在他旁边。

“这首歌我也会的哦!”小年轻调戏道,“想和漂亮姐姐合奏!”

周平见正想调侃这人可真大胆。

却发觉蒋问识的座位已然空了。

蒋问识三两步,就跨到了台上。

那人已停了手中吉他,看向了挑事的小年轻,眼底是浑不在意的冷。

赫然就是蒋问识猜测的人。

“你的发带呢?”蒋问识温柔地说,“怎么没扎起来?”

“不小心扯崩了。”路且燃换上了笑意,“下次一定长教训。”

小年轻是完全被无视了,几乎霎时间脸色就变了。

“什么漂亮姐姐!我算是瞎了眼了!”小年轻骂骂咧咧,“不男不女的鬼样子,还一对在这儿恶心人!”

蒋问识先阴沉下来,和之前的温文尔雅,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其实他说一对。”路且燃看向蒋问识,“我还挺开心的。”

………………

路且燃多少是有点毛病。

小年轻伸手一推,就摔了落地麦架。

这很明显是想要砸场子挑事儿了。

路且燃将吉他给蒋问识,轻言细语地,让蒋问识抱着在角落等。

底下人霎时间便闹腾起来。

“那好像是酒吧老板啊!”

“赶紧先去找人呀!”

“谁先上去拉架!”

周平见也上了台,还捧着个向日葵,多少是有点滑稽。

路且燃三两下,就把小年轻制住了,小年轻跪在了地上,双腿被路且燃压着,手反剪在背后。

唐知初已经领人来了,周平见傻站着,也不知该不该去给花。

见事情差不多已被平定,唐知初从周平见怀里,只兀自接过来了向日葵。

毕竟小年轻是客人,领的人只环着他,威胁地客气着,请小年轻赶紧出门。

小年轻看似乖顺求饶,谁知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拎起啤酒瓶子,直直地向蒋问识砸去。

这实在是太快了,蒋问识抱紧吉他。

啤酒瓶子碎在了路且燃的背上。

碎玻璃片四处飞裂开,路且燃的背血肉模糊。

唐知初上前把小年轻踹翻倒地。

直接让领的人将他拖一边,也不顾忌酒吧的生意了,拳打脚踢地去群殴了一顿。

周围的客人受到了惊吓,有其他人过来维持秩序,赔偿并疏导客人先离开。

周平见颤抖地拨通了120。

“你敢去伤我老板?”唐知初高跟鞋碾着他的脸,“还想我跟你讲道理?”

唐知初的声音不算低,混着小年轻的惨叫,可蒋问识全都听不清。

他伸手去抱路且燃,却只沾了一手的血。

可路且燃像不以为意般。

“还不算太惨。”路且燃笑道,“起码你肯抱我。”

说罢蒋问识不知扯到哪里,疼得路且燃“嘶”了一声。

蒋问识脑中一阵嗡鸣,什么都思考不动,就好似是呆滞了一般。

“真可惜啊,还是太轻了。”路且燃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要是再严重些,说不定你一可怜我,就不用排号了。”

“让你加塞。”蒋问识声音有些颤,“给你插队。”

“怎么办?我还有点想得寸进尺。”

路且燃眼含着笑意,温柔地看向蒋问识。

“求求你,要不就跟我好了成吗?”

蒋问识只哽咽着,几乎都泣不成声,含着泪瞪路且燃。

“你能不能少说点话?”

路且燃虚弱地去勾住了蒋问识的手。

救护车鸣着笛来了,路且燃被扛上担架。

蒋问识在旁边跟着飞奔。

路且燃想去抚蒋问识面颊,却差了点力气总够不到,蒋问识去托住了他的手,将其带着摁在了自己侧脸。

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蒋问识跪在担架旁边。

“好。”蒋问识错开了头,吻在路且燃手心,“好。”

先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清洗了消毒之后,又接着做场缝合手术。

就是还得在医院里面躺上个几天了。

这正好是蒋问识工作的医院。

路且燃本来还怕蒋问识赖账,敲侧击地拐着弯儿去套话。

既然已经答应,蒋问识也没什么忸怩,大方地承认了。

路且燃觉得还可以:即追上了人,又能时常见,不上亏的。

还没在这儿躺个几天呢,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其郊提着果篮进来时,路且燃只想把他赶出去。

“我到这儿来,去问唐知初,才知道这事。”李其郊说,“过来想看你,你还撵我走?什么情况啊?”

蒋问识恰好推门进来查房。

李其郊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了蒋问识。

“哟嗬。”李其郊皮笑肉不笑,“好巧。”

路且燃在心底哀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不巧,故意的。

只是想见对象。

☆、我爱你

是人都能听出来李其郊话里的阴阳怪气。

蒋问识径直走上前去,没给李其郊一个眼神。

“你现在得好好休息。”蒋问识给路且燃捏了被角,“闲杂人等还是少见。”

………………

路且燃觉得自己左右为难。

索性就闭了眼一概不管。

反正他现在是个病人。

李其郊先走到了病房门口等着。

感觉过了一段时间以后,路且燃眯了条缝,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路且燃有点害怕李其郊会说什么有的没的。

指尖刚碰上手机,却没能拿稳,扒拉了下去,滑进蒋问识手心。

“别再刷手机了。”蒋问识揣进兜里,“我替你先保管。”

………………

如果他现在让蒋问识出去,然后再喊李其郊进来,他觉得自己又会成前男友。

算了。还能咋地。听天由命吧。

这次路且燃是真的想闭眼了。

蒋问识俯身弯腰,吻了下路且燃的额,这才转身出去了。

李其郊穿着风衣,靠在门边的墙上,围巾遮了半边脸,眼神有一些阴鸷。

“我们谈下?”李其郊喊住了蒋问识,“别再打扰他。”

“工作时间。”蒋问识脚都不带顿的,“不谈私事。”

“当初路家和他决裂,就在这个节点,阿姨还来找他,你应该不知道,他那几年怎么过的?”李其郊嘴角扯出来冷笑,“等他稍微好过一些,又回来招惹他,蒋问识你凭什么啊。”

这些事情蒋问识一概不知。

一下子信息量有点大,蒋问识站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转回身面向李其郊。

“以前亏欠他的,今后,我会全补回来。”蒋问识像是允诺一般,“感谢你对我对象曾经的照顾。”

………………

这话怎么听着有一点别扭?

等蒋问识走远了,李其郊才想明白。

不过他真的只当路且燃是哥们而已啊!

没人!没有人!要跟你抢对象!

等夜幕深了之后,蒋问识进病房,铺好医疗陪护床。

他对路且燃还似从前一般。

看不出来有什么端倪的。

路且燃只能试探着提。

“李其郊走了吗?”路且燃小心地说,“你们有再见吗?”

“嗯。”

蒋问识坐在床头边,给他削着个雪花梨。

“你与他说话了吗?”路且燃慎重措词,“没聊得不痛快吧。”

蒋问识叉起个梨块递到路且燃唇边。

看着蒋问识的神态自然,路且燃觉得应该没问题。

刚衔了梨块进嘴里,就听见蒋问识说道。

“我希望你以后什么都不再瞒我。”

???

合着提心吊胆老半天,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路且燃自觉有愧,只佯装认真吃梨。

蒋问识又递了一块过去。

接着自顾自地说道。

“我喜欢你,就想分担你脆弱,悲伤,无力等负面情绪,我希望你在这种状态的时候,不要是你一个人咬牙熬下去。”

路且燃低垂着眼睫,是做错事后的模样。

“而我爱你,是在遭受毁灭性打击时候,分明能选择独自离开,好歹也能来保全自己,却不忍心留你一个,非得和你共同面对,若你最后能好的话,我倒在途中也没什么关系。”

路且燃叼着了蒋问识递过来的指尖。

眼神湿漉漉的,还旋着舔了下。

“我喜欢你。”路且燃重复了一遍,“我也爱你。”

“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知道错了。”

有些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

蒋问识瞬间就不行了。

路且燃的动作很快,叉子带梨本是贴着他的面颊,旋即就进了他肚里。

幸亏。幸亏。幸亏。

要不然蒋问识差点手松,滚落在地就浪费粮食了。

“等你再好上一些。”蒋问识搁了叉子,抚上路且燃的发,“带你拜访钱玉琳。”

“拜访”和“钱玉琳”,用词都客气极了。

路且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本就僵硬的母子关系,再添一层雪上加霜的凉薄。

“要没就先这样着吧。”路且燃灵机一动,“全当我们是偷/情,不也很刺激的吗?”

………………

“地下恋情?”

蒋问识一字一顿地反问。

“你是在玩我?”蒋问识咬牙问道,“还是在搞我?”

………………

路且燃想了想,试探似的回答:

“我是在维持家庭内部的稳定和谐?”

蒋问识其实也明白,路且燃此番回答,不过怕他在中间,左右为难着不好受。

怎么也不能再去怪到路且燃身上的。

“嗯。”蒋问识挑起路且燃一绺发,“对。”

“我的家分你一半。”蒋问识把玩着路且燃的发,“你以后就有家了。”

路且燃默然半晌,竟是已眼尾微红。

想必蒋问识是知道了路家的事情了。

“突然这么煽情。”路且燃佯装自在,“把我吓了一跳。”

“还没说完呢。”蒋问识俯下身来,贴在路且燃耳边,“是有条件的。”

“是要签卖身契吗?”路且燃有点兴奋,“在哪里,笔给我!”

“不签你还能逃跑吗?”蒋问识嗅着路且燃的发,“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以后散头发的时候。”蒋问识有点恶狠狠地,“不要再给别人看了。”

路且燃有点失笑,这人怕是吃醋了。

“确实是我的错。”路且燃偏了头,“不该打翻醋坛子。”

蒋问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路且燃给衔住了唇。

路且燃揽上蒋问识的腰,把蒋问识顺着带上了床。

蒋问识挣扎在边缘,用最后的意识清醒。

“现在不行。”蒋问识拒绝到,“你是病人。”

………………

真是个好医生呢。

路且燃只得松开了蒋问识。

蒋问识还是在医疗陪护床上。

也不过个把月而已,路且燃就能出院了。

前夜蒋问识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路且燃拉着行李箱在一楼等他。

这天不轮蒋问识的班,他可以来医院接路且燃,顺便也开车运趟行李。

路且燃下来得早,坐在走廊座椅上,因为角度的原因,视野还算清晰的。

他本是有些无聊,随便地刷着手机。

抬眼间就看见一个清隽优雅的侧影。

真好看,路且燃有些得意地想着,我家的。

他刚站起来,还未及过去。

就有一个女护士先围上了前去。

眼里全是仰慕,态度殷切,模样还算娇俏。

路且燃顿了脚步,只在旁边看着了。

看蒋问识什么时候才回头。

他们并没能再聊很久,有快递员上前送花,指明让蒋问识签收的。

是一大捧的香槟玫瑰,里面夹了一张卡片,蒋问识一看见字迹,就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卡片上简明扼要,只有行“我爱你”。

女护士站在一边,自然也都看见了,有些不尴不尬的,很快就借口走了。

蒋问识捧着花,笑意隐藏不住。

打算去找路且燃,结果一转身,人只离他几步远。

蒋问识把花塞给路且燃,顺手就接过去了行李箱。

“朱砂痣是红玫瑰,白月光是白玫瑰。”蒋问识边走边调侃道,“你把我当什么啊,竟送我香槟玫瑰?”

“朱砂痣和白月光。”蒋问识叹了口气,“是不是另有其人?”

“朱砂痣是小祖宗。”路且燃接得顺畅,“白月光是小崽子。”

“香槟玫瑰是……”路且燃顿了一下,“我和酒吧都归你。”

“我可是正经人。”蒋问识笑了,“工作有编制的。”

路且燃似乎想到什么,眼神突然间变得晦暗。

“你之前不喝酒的。”路且燃有些心疼,“这几年怎么了吗?”

蒋问识一时间有点恍惚。

“也没什么。”蒋问识笑道,“很早之前了。”

路且燃像是依旧放不下心的模样。

“就是从你大学回去之后。”蒋问识觉得还是要解释清楚,“那个晚上郑亚宁带我喝酒了。”

“对不起。”路且燃垂下了头,“是我的错。”

两人正好也走到了停车位旁边,蒋问识打开了私家车的后备箱。

“不算事儿的。”蒋问识啄了下路且燃嘴角,“都已经过去了。”

我们会有大把的时光和很好的将来。

蒋问识把行李箱抬进了后备箱,路且燃抱着捧花坐进了副驾驶。

“你住在哪里?”蒋问识握着方向盘问,“我送你过去。”

………………

路且燃良久都没有回答。

蒋问识又重复了一遍。

“我就住在‘问燃’。”路且燃小声回答,“方便处理事务。”

蒋问识斜着乜了路且燃一眼。

蒋问识开着车没再说话,却不是去“问燃”的方向。

路且燃坐在车里,抱着捧香槟玫瑰,大气都不敢出的。

直到私家车进了小区里,路且燃这才后知后觉了。

蒋问识领着路且燃进了公寓里头。

只是极为精简的一室一厅一卫。

装修都冰冷冷的,不像是很有人气。

等到登堂入室之后,路且燃想着,他定得再捯饬一番。

路且燃趿拉了一双蒋问识递过来的拖鞋。

见茶几上有空玻璃瓶,路且燃反客为主,冲洗后就插香槟玫瑰。

这才算是有点样子了,平白增添了不少生气。

蒋问识在门口喊他,路且燃应了一声,于是就走向蒋问识。

真是好巧不巧,他刚过去,周平见开了门。

路且燃身上还系着从厨房翻出来的围裙。

………………

“这是我对象。”蒋问识先出了声,“以后就住这儿了。”

???

路且燃被安排地明明白白。

“路哥你好啊!以后常见面!”周平见看起来很高兴,“我还有点事儿,不打扰你们,自己先走了啊!”

为什么这人竟然如此热情?

似乎看穿了路且燃的疑惑,蒋问识简单地解答了一番。

“他在追唐知初。”

哦。

原来是这样。

“你在傻站着干什么?”蒋问识笑道,“来往锁里录入指纹。”

路且燃没想到登堂入室竟然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

☆、任平生

这就是给了他家的钥匙。

也相当于给了他一个家。

路且燃半蹲了下来,将食指摁上去,像是某种仪式一般。

路且燃自此便住在这里了。

可这毕竟是一室一厅一卫,路且燃非常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性,晚上找床被子就窝沙发去了。

蒋问识在卧室里面,等半天不见人进来。他也懒得动弹,只点开了微信,发条消息过去。

【小祖宗】:?

路且燃正随便划着微博,突然出现了聊天框,便切了屏去回复蒋问识。

【男朋友】:怎么了?

【男朋友】:想喝水?

【男朋友】:等一会儿。

【男朋友】:我给你接。

………………

【小祖宗】:嗯。

路且燃从沙发上起身,玻璃杯接了水过去,推开门放在床头柜上。

蒋问识侧了身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路且燃凑上前,扶着蒋问识起来,将玻璃杯递了过去,顺势坐在床边。

蒋问识小口地抿着,并没有喝太多,杯子里还剩好大半。

将玻璃杯放回到床头柜,蒋问识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床不算小。”

见路且燃没什么反应,蒋问识顿了顿接着说:

“还有两个枕头。”

路且燃似乎是要起身走了。

蒋问识索性直接了起来:

“就一间卧室,你在这儿住,还能睡哪儿?”

???

路且燃这才明白了过来。

等他被拽上床时,还觉得一阵恍惚。

可蒋问识却又真的只是老实睡觉的模样。

窗帘低垂下来,夜也静谧,混沌地昏暗着。

只有床头的一盏小桔灯打着光影。

蒋问识是什么时候,竟要开灯才能入眠?

路且燃借着这点光,看着蒋问识的眉眼。

他与他只相隔了毫厘之距。

较之少年的时候,似乎更为舒展,少了一些孤僻,稍容易亲近了点。

或许这和蒋问识的职业也挂钩。

无法去判断自己,路且燃只是听旁人说,怕又尖锐凛冽了。

只有在蒋问识身旁才能收敛起来满身的刺。

呼吸交错之间,路且燃又近了些,吻上他的唇角。

没有任何别的意味,只是单纯想亲亲他。

蒋问识嘟囔了一声,钻进路且燃的怀里。

路且燃够灭了床头的小桔灯。

然后用臂膀揽住了蒋问识。

明月高悬,星河迢迢,一夜无梦。

蒋问识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是空荡荡。

倒是飘来了阵阵饭菜的香味。

蒋问识揉着眼往外走去。

餐桌上摆着烤好的吐司和温热的牛奶。

路且燃示意蒋问识走近些,让蒋问识给他解一下围裙。

蒋问识忍住了笑意,竟然觉得有些温馨。

“既然登堂入室了。”路且燃将围裙叠好,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总要有傍身之技。”

“本来是想弄点好的。”路且燃叹了口气,“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这人平常是怎么过日子的?

蒋问识咬着吐司,心里面在想,路且燃一来,别的先不说,自己像会好过了。

他本来就有胃病,可自己不注意,再有工作原因,其实已经恶化了。

当时觉得自己一个人,活着死了都没多大所谓,所以也未曾放在心上。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面,路且燃一日三餐,让他的饮食跟着规律。

甚至不知道哪儿来的空,竟是在他值班的时候,去跑到了医院给他送饭。

之前的女护士现在可是对他们俩退避三舍了。

蒋问识觉着,就这一回事儿,得去谈谈了。

“你成天往我这儿。”蒋问识舀着米饭问道,“那‘问燃’怎么办啊?”

“大小算是个老板。”路且燃揉了把蒋问识的头,“哪有老板不闲的?”

“可是这样被宠坏养刁了怎么办?”蒋问识偏头想了想,“以后吵架的话岂不是要落下风?”

???

路且燃沉默了。

觉得蒋问识的思路着实清奇。

蒋问识其实想得简单,就是不希望着,路且燃太过麻烦而已。

可路且燃一不出声,蒋问识就想去闹他。

“我们还没吵过架吗?”蒋问识说道,“听起来有点遗憾啊。”

???

“赶紧吃你的饭吧。”路且燃有些无奈,“我们不会吵架的。”

“要不我们吵次看看?”蒋问识跃跃欲试,“就比一下谁最后赢?”

“虽然说吵架没人是赢家。”路且燃给蒋问识夹了块菜,“不过我永远先向你低头。”

………………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蒋问识想到了什么,就直接开口通知道,“明儿一起去看钱玉琳。”

虽然有这个思想准备,可这一天真的来了,路且燃还是有点胆怯。

他再次来撩拨蒋问识,说到底本是为了一己之私,等最后到了要承担后果时,却不舍得蒋问识面对。

可他到底能怎么说,该来的总归也逃不了,只得低低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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