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了些老人的保健补品之类,就从抽屉里面翻出来了钥匙。
蒋问识给钱玉琳买的房离公寓也算不上远。
但是两人如同默契一般,只要蒋问识不去,钱玉琳也不会自行前来。
但是钱玉琳应该不缺钱的,毕竟着每月的一半工资,蒋问识都去打进她卡里了。
倒是路且燃住过来后,说是要向他交房租,“问燃”的盈利都给了他。
这哪里是在交房租啊?怕是过不了多久,都能买了这间公寓了。
他曾问过路且燃要多少零花钱,路且燃只得对他坦诚道,“问燃”之前的他还没上交充公。
………………
千真万确。
蒋问识不是那个意思。
他真的只是觉得要给点零用。
要不然难免显得自己太专/制了些。
等到了门口之后,蒋问识想了想,先让路且燃避开。
稍微做点心理建设后再招呼路且燃进来。
钱玉琳像是又老了点,也不再去编织些什么,整天无所事事地消遣。
听见背后有动静,她即刻就猜到,该是蒋问识来了。
蒋问识将东西归置好,就坐到钱玉琳身边。
两人中间却还隔了段距离。
前些年钱玉琳还催过结婚,见蒋问识日益冷漠之后,钱玉琳也就不再提这茬了。
接受了不结婚之后,同性恋也没那么难。
更何况在这里久后,也可能是见得多了。
钱玉琳从起初反应激烈,到现在基本能态度正常。
蒋问识觉得还是直截了当地好。
毕竟路且燃还在外面等着呢。
“娘。”
蒋问识出口,钱玉琳一愣。
“我这次还带了个人来。”蒋问识平淡说道,像是通知的意思,“您应该也认识,他就是路且燃。”
钱玉琳没什么表情,就像是根本没听到。
也似乎是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他现在就在门外。”蒋问识接着说,“我想让他见见您。”
“您要是不肯见。”蒋问识最后道,“我们就先走了。”
“很多年之前我见过他一次,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当时觉得你有出息,我才算活得有点价值,可现在我们几乎是陌生人。”钱玉琳没看蒋问识,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这娘当得不够好,想来你也不太认同。这房子住着忒冷清了,送我去旁边养老院吧。还能和那边的老太太们说说话。”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而不是父母生命的延续。
蒋问识想对钱玉琳这般说。
最终却还是往回咽了去。
“都听您的。”蒋问识答应道,“这几天就送。”
“想来我对你们不住,那孩子就别进来了,我也没脸再见到他。”钱玉琳接着叹气,“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也不想再过问了。”
蒋问识于是便起了身。
与钱玉琳招呼后,就往门外走去了。
“怎么样了?”
路且燃问道,有一些紧张。
“没什么大事情。”蒋问识回答道,“她想进养老院。”
“养老院多不舒服啊。”路且燃反驳道,“我给阿姨请个保姆。”
蒋问识才刚想要说话,门里传来钱玉琳声音。
“进来吧。”
蒋问识神情微动,拉着路且燃过去。
钱玉琳端正地站在屋里面。
“我一直在想,问识最终会,领什么人来。”钱玉琳笑着说,“我瞧你这孩子就挺好的。”
路且燃客气地笑了笑。
“之前有些事,我也是无奈。”钱玉琳挑明了说,“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您当时也是为了问识好。”路且燃琢磨了下措辞,“您是问识的母亲,我自当孝敬您的。”
蒋问识只站在一边,他们聊得却很和谐。钱玉琳还留路且燃用了饭。
虽不知其所以然,蒋问识想着,这倒是个好结果。
在回去路上的时候,路且燃莫名来了句:
“阿姨是为了你。”
是为了你才接受我。
蒋问识听懂了,心里已有盘算。
表面的爱是强制别人,深层的爱是改变自己。
他们母子俩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了。
“你带我见家长。”这话题有些沉重,路且燃不愿继续,点到为止就行了,于是就打岔着说,“这份礼太重了,我又没家长,我可怎么还啊。”
“你怎么会还不成了?”蒋问识理所当然道,“那就拿这辈子还呗。”
任平生还几何,全拿与你把玩。
路且燃像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可行。
自打住进来之后,蒋问识几乎全然撒手,路且燃却极挑剔。
这天蒋问识还在值班,路且燃一个人在家,寻思着得做大扫除。
毕竟公寓不算大,一室一厅一卫,清理着也不太累。
就是翻出来个储物箱,里面躺着些物什,竟然人十分地眼熟了。
像是隔了落尘的岁月,将路且燃一把拽回去。
那些密布两个人字迹的资料,老照片上套着校服的少年,一摞厚上了年份的地铁票。
还有躺在上面孤零零的素银圈戒。
路且燃打开了钱包,在内层的拉链里面,素银圈戒俨然相同。
把他们摆在一起,又拍下了照片,给蒋问识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两枚戒指配对成功。
☆、当年事
蒋问识忙于工作,并没有及时回复,路且燃也不着急。
路且燃本就骨头懒,而况也没有其他事情,就只瘫软在了床上。
无聊地刷了会儿视频,聊天蹦了出来,蒋问识已经回复他了。
【小祖宗】:。
没有任何的意义,充其量算是已阅。
路且燃心里有数,这人怕是害羞了。
在屏幕上删删减减,也不知道怎么去哄。
毕竟他家这位可是真的脸皮薄。
最终发得很是简短。
【男朋友】:我爱你。
路且燃以为蒋问识不会回复了。
他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被子蒙头想睡一小会儿。
这才刚闭上眼睛,手机“嘀嘀嘀”响了。
【小祖宗】:嗯。
【小祖宗】:我也爱你。
【小祖宗】:比你看见得还要久。
路且燃看完一激灵。
你要说这个我可不瞌睡了。
甚至开始盘算晚上干些什么。
这对素银圈戒,在行床/笫之欢时,又被套在无名指,回到最初位置。
和钱玉琳的关系日益缓和,虽仍然还算不上亲近,这来往却是密切上了很多。
以至于钱玉琳要回趟X市,为了那边亲朋的婚丧事,他们也想着陪她一同回去。
钱玉琳作为长辈,自是应当出席的,还想拉上蒋问识。
可蒋问识也自有考虑。
本来路且燃跟着,他虽是在X市长大,却到底举目无亲。
他不想留路且燃一个人。
像看穿蒋问识的顾虑,钱玉琳倒也没再强求。
毕竟也只待上个一两天,便随他们俩自行去耍了。
“想去哪儿?”蒋问识说道,“我陪着你。”
路且燃勾着他小指,有些许撒娇的意味。
“想回一高。”
蒋问识顿了顿,笑着说了声好。
上一次回X市的时候,也只是在一高门口,而况他们那个时候,还有许多误会未说清。
他们到了一高门口,却不知该怎么进去。
蒋问识给燕南安发了信息。
【蒋问识】:我到一高了,路且燃也在。
燕南安即刻就打了电话过来。
“你们怎么进去?我还在家里呢。”燕南安高兴地说,“我怀孕放假了,是个小女孩,要没这样吧,我给岳班说声。”
“想来也是很巧合,我和岳班教一个班,他现在是年级主任,却还担任着班主任,离退休不差几年了,还这么爱岗敬业。”燕南安感叹道,“现在我们班的语文,是隔壁班的老师代课,不知学生怎么样了。”
“恭喜。”蒋问识说道,“谢了。”
依旧话不是很多,知道他什么性子,燕南安倒不见外。
没过一会儿,岳班就来了。
他们一时间甚至没能认得出来。
模样是有变化的,鬓角染了风霜,脊梁佝偻了些,一看就上了年纪。
不过还算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
岳班倒是先走上前了,似乎还记得很清一般。
其实也未必是如此,毕竟着一高门口,也就站了他们两人。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差劲呢。原些上学的时候,针尖对麦芒似的。”岳班笑得很是和蔼,“我也都听说了,你们在一个城市,照现在看起来啊,感情还不错嘛。都能一起回一高看看了。”
“当时是我不懂事。”路且燃扣上了蒋问识的手,“现在我们是伴侣。”
这次我不会再躲着了。
岳班只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自然,依旧是笑呵呵的。
他的确是一位很有师德的教育工作者。
岳班带着他们俩进了一高里面。
现在还是上课的时候,榕树料峭着,在春寒里头,路过教室听见讲课声。
一排排的学生,聚精会神的,都仰着小脑袋。
也有调皮耍滑的,凑着头唧唧歪歪,或者趴桌上睡觉。
无论属于哪一种学生,都是他们很好的青春。
“从你们那一届啊,上下来回十年,没你们俩这样的。”岳班像回忆般说道,“没你这般出色的,也没他那般出格的。”
蒋问识陪着笑。路且燃自觉不该接话。
他已经出格到将岳班最出色的学生拐到床上去了。
若是这样想上一想,也确实是够出格了。
他们正跟着岳班走呢,突然响起个娇俏声音。
“问识!!!”
燕南安抱着肚子向这边跑过来。
吓得蒋问识立马迎了上去。
这小妮子,真不长心。
“我从家偷跑出来的。”燕南安走进悄咪咪地说,“得趁知数下班前回去。”
然后挡在了蒋问识前面,似乎是要去隔开路且燃。
“我们复合了。”蒋问识哭笑不得,“我现在很好。”
路且燃挑衅一般地,偏站在蒋问识旁边,素银圈戒贴得极近。
蒋问识有一些无奈,拉着路且燃靠后些,对燕南安笑地抱歉。
他打发走了路且燃,让其自行随便先耍。
便跟燕南安边聊天叙旧边逛着一高。
却倒是听闻了几桩秘辛事儿了。
“我原先执教的时候,也逮着过学生,就在消防通道,那儿没摄像头,说来也是碰巧,就撞见他们在接吻。”燕南安走过了个教室,像是看见了什么,轻声地对蒋问识说道,“那却是两个男同学,看见我人都呆愣了,该是害怕告发他们,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我难受得简直不行了,却只是上前说,你们下次要小心一点。”燕南安声音逐渐微弱下去,“我难受是因为,这两个男同学,我都曾教过的,也是很好的人。我难受他们的路很难。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谢谢你。”蒋问识听完,心里有些堵,“我们都。”
我们都爱上了同样性别的人。
我们都谢谢你能够尊重我们。
这个话题但凡一涉及到,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蒋问识祝福那两个少年能好。
一高即便翻修扩建之后,其实也不过那么大地儿。
回想着对比起来,还有种玄妙之感。
在他们十几岁的时候,觉得一高可真大啊,仿佛一切生理活动,都能在一高完全进行。
也曾觉得X市可真大啊,无数人生老病死,也没曾走出过X市的。
可现在他行过许多地方,无意间回头看去,它们都成了渺小的斑点。
这都是自己走了很远的路,才能有像这般回头望的姿态。
是同路且燃一起出来的,想了想燕南安的话,蒋问识最终还是没有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不可少要走的泥泞路。
路且燃有些心不在焉的,蒋问识心里清楚,有些因果到底是个结的。
“我们也该走了。”蒋问识说道,“离路家没几步,要去绕开路吗?”
“没必要专门绕开路家。”路且燃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在我这儿他不算什么。”
蒋问识随路且燃一道走着,就到了路家门口的那条街。
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与蒋问识撞了下过去了。
年轻人戴着帽子,低着头转身,说了一声对不起。
蒋问识挥了挥手,表示没什么关系。
路且燃冷冷地喊住了那个年轻人。
“路嘉理。”
年轻人一愣神,抬起了头看他,然后撒腿想跑。
路且燃揪着路嘉理的衣领将他拎了回来。
天气算不上暖和,路嘉理穿地破烂,看起来不太抗冻。
蒋问识带着他到了街边不远的奶茶店里面坐着。
“怎么一回事?”路且燃皱着眉头,“你怎么这样?”
“路达礼和周佳萍呢?”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他自己都极其陌生。
原是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路达礼破产逃窜,资金都被冻结了,房产也被查封了。”路嘉理捧着热奶茶,像是麻木了一般,已看不出什么神色,“周佳萍一气之下,身体很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后,原是患了乳腺癌。”
“这病也能治。”路且燃说道,“接到我那儿。”
恩是恩,怨是怨。一码归一码。
“早就死了。”路嘉理摇了摇头,“埋都埋了。”
“哥。”
路嘉理突然这般叫道。
“有些事瞒你挺久,既然已见到了,我就给你说了吧。”
“其实我也是路家领养的。”
路且燃一愣神:他一直以为路嘉理是亲生的。
“没想到吧。”路嘉理自嘲似地笑了笑,“我故意的。”
“这你估计也知道,周佳萍痴迷音乐,但却没什么天赋,她擅长的是舞蹈。舞蹈确实也能为她带来名利。但是她为了名利练舞,实在是太过疯魔了,以至于累坏了身体,她其实都不能生育了。”
“路家那时候,要什么都有。可周佳萍想要孩子,还想孩子去学音乐。刚开始领养的你,可你根本不听话。他们觉得没培养好,都是因为让你以为自己是亲生的了,于是他们又领养我。就是因为我年纪稍大点,已经有了点记忆,知道一切都是他们施舍。”
“他们不让我说,我是领养的,说是你顽劣,该去欺负我了。我本来也不知道,你不是亲生的,只是我偷听见了。”
“之前那女人过去找你,也是我偷拍到照片,去给路家他们看了,路家也给了一笔钱,让那女人拿去还账,她本来也很生气的,这下可就一拍即合了。”
那女人该就是钱玉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家是无良资本家。
☆、又一程
钱玉琳从未与他们说过关于这笔钱的事情。
不清楚她是知道路家变故,抑或已远离X市,确定路且燃和其毫无瓜葛。
但是好不容易有所缓和,路且燃不愿意,还因他的缘故,母子关系再次陷入僵局。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蒋问识说道,“若是你记得数目,那笔钱我来代还。”
“按路家原先对你的培养,你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想必是因为讨债的人吧?”路且燃叹气道,“虽不知当时拿了你多少钱,但这些年连本带利,这张卡也该是只多不少了。”
路且燃将密码告诉了路嘉理。
随后便起了身,自己先出去了。
路嘉理还想要追上去,蒋问识拦住了路嘉理。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蒋问识冷漠道,“真的不懂什么意思?”
原先在路家和外人面前,路嘉理总是,佯装作小孩子似的卖乖。
路嘉理顿住了脚步,蒋问识径直也走了。
蒋问识跟上了路且燃,与路且燃并排地走着。
“你每月不是都给我了吗?”蒋问识故意开着玩笑,“怎么还会有余的钱呢?”
“对不起。”
“那有你的一半,该先问你意思。”路且燃突地说道,“那是‘问燃’之前的积蓄。”
“那你现在岂不是没私房钱了?”蒋问识声调扬起来,“还不得老实地握在我的手心?”
………………
有道理,没想到,失算了。
“但这件事的确有愧于你。”蒋问识又严肃了起来,“我之后会去问钱玉琳的。”
“不用。”路且燃拽住了蒋问识的手,“别去。”
蒋问识看上去有点难过:“可她对你不好。”
“她对你好。”路且燃接着说道,“就是对我好。”
毕竟那笔钱的确在当时解了燃眉之急。
蒋问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了。
等钱玉琳置办完后,他们仨也就回去了。
蒋问识没再提过那笔钱的事情。
他明白路且燃的良苦用心。
行遥迢人间,山水多少程。
有些过去的就不必再回头问了。
储物箱既然已经翻出来了,蒋问识也没有再藏的必要。
东西都被整理了出来,大大咧咧地上了台面,公寓里染上旧日痕迹。
某日蒋问识无聊,随手翻着学生时代的资料,却发现了一些画。
是高中时期的路且燃无意画在上面的,路且燃好像已很久未曾拾起过画笔了。
他哪会能因为这个责怪路且燃?
蒋问识不知道那几年路且燃经历了什么。
他只有惋惜一般的心疼了。
蒋问识叹了一口气,刚想合上放回去,从里面飘出了一页纸。
因为年岁久远,已经略微泛黄。
穿着校服的少年趴在课桌上,玻璃窗外的榕树在探着枝桠。
旁边还有个Q版的简笔画,能看出来是史迪仔模样。
少年埋在臂弯里面,只露出个眉眼来,却已是惟妙惟肖了。
赫然就是从前的蒋问识。
蒋问识捏着这张纸,因其薄且脆,故而很小心,却不想再放回去了。
他是想将这个拿给路且燃看的。
路且燃回家的时候,蒋问识正窝在沙发里,电视上在播动画片。
路且燃坐在蒋问识脚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草丛里蹦出个史迪仔来。
蒋问识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身,双腿压在了沙发上,一把抱住路且燃撒着娇求他。
“我想学画画。”蒋问识声音软糯,“教我画画吧。”
路且燃不应声,蒋问识就跨坐于他大腿,手上也不老实。
一边揪着领结,一边扯着皮带。反正也都是他给路且燃挑着买的。
“你不喜欢我。”蒋问识有些丧气,“你不爱我了。”
“撒谎鼻子会变长的。”路且燃刮了下蒋问识的鼻尖,“你这个可恨的匹诺曹。”
………………
这人太会了,有点扛不住。
“教不教?”蒋问识趴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说,“你教不教?”
最终还是路且燃妥协了。
蒋问识平常工作也忙,便只在休息日的时候,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
实则蒋问识倒画不了多少,路且燃的功课做的更多些。
逐渐地蒋问识撒手不干,路且燃却已经捡了起来。
也不太有生存压力了,便能画些自己想画的。
画完便发在了社交平台上,逐渐地竟也收获了些关注。
刚开始是路且燃查收蒋问识的作业。
到现在竟变成了蒋问识督促路且燃出图。
偶尔也接一些商稿的,却并不太多,给杂志或游戏作插画。
路且燃用的马甲是【Wen】。
因着画风诡谲奇特,再加上产量高,不时便已声名鹊起。
因为医院女护士的安利,蒋问识最近追了个漫画。
每晚都暗示定点地在蹲更新。
路且燃曾有一次,高举起他的手机,不让蒋问识够到,想蒋问识理理他,蒋问识竟生气了。
路且燃实属无奈,偷摸留了心思,记下漫画名字,私底下也搜着看。
是一部青春校园风格的纯爱漫画。
………………
不管怎么样。
路且燃还是有点不舒服。
而况他也不是能忍着不舒服的人。
路且燃披着【Wen】这个马甲,在网站注册了账号,竟直接开始连载漫画了。
是同往常根本不一样的清新自然笔触。
虽然更新地不快,也没和网站签约,但【Wen】引的流量,和值得推敲的剧情,赢得了许多粉丝。
蒋问识又频繁地从女护士嘴里听说了【Wen】新开的连载。
………………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知道【Wen】的。
这件事路且燃没同他提过,蒋问识于是也没多去过问。
就只是试看了几章后,也就搞了个小号,偶尔在评论区蹲更新。
正好之前追的那个校园漫完结了。
他好像伪装得很好,似乎没有被其发现。
有天半夜醒过来,去上了个厕所,却不怎么瞌睡,便到了沙发上坐。
路且燃还在卧室里面睡觉,蒋问识没什么顾忌,随便翻着手机刷起了漫画。
正是路且燃连载的那一部,顶着【Wen】这个名号,实在是想不注意到都难了。
卡章正好在告白那里,钩子留得特别挠人,蒋问识看得有些心痒。
“到底答应他了没啊?”蒋问识自言自语着说,“赶紧快进到在一起。”
“不如问我?”竟然真的有声音回答他,“我都知道。”
“真的吗?”蒋问识下意识地问道,“告诉我——”
尾音被自己吞咽了下去。
路且燃的脸隐在阴影里,被屏幕反照了点光,可以看出来些微的笑意。
完蛋。被发现了。这在蒋问识眼里简直就是嘲笑。
还是那种毫不留情,赤/裸/裸的,各个意义上的嘲笑。
“你用【Wen】这个马甲。”蒋问识嘴硬地回怼道,“不就是引我去看的吗?”
“嗯。”路且燃毫不掩饰,“是。”
简直如同正人君子般光风霁月了。
………………
如此这般蒋问识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是暧昧,没答应他。”路且燃接着蒋问识之前的发问,“在一起大概得到整部的2/3处。”
“为什么啊。”蒋问识有点惋惜,“要这么晚。”
路且燃正经地回答道说:
“未成年人不允许早恋。”
???
蒋问识还真没想到这个原因。
还以为路且燃要说什么构思。
“但是我们都已经成年了。”路且燃偏着头,散着的发拂到蒋问识侧脸边,眼中似有蛊惑,“可以感受成年人的快乐。”
路且燃的睡衣松散,扣子解开了几颗,当他弯下腰时候,能看到隐约的腹肌。
蒋问识试图收回视线,往上移又到了锁骨、喉结、下颔、最后落到了嘴唇上面。
路且燃的唇形姣好,此刻唇角微微上翘,上下唇标准的“M”形,颜色饱满而又湿润,有一种性感的诱惑。
蒋问识觉得此刻他就被诱惑到了。要不然怎会看着唇贴近,而自己竟是动也动不了。
沙发上人影交叠,双双地陷在里面。幸而这沙发还算够软,蒋问识这才没硌着腰。
最后蒋问识是被路且燃抱进卧室的。
无论路且燃接不接着连载,蒋问识反正决定不再看了。
这实在是太累了,他已经吃不消了。
再来一次怕不是要起不来请假了。
自打开了这个先头之后,路且燃觉得,似乎搞原创漫画也不错。
“问燃”已趋向于成型的稳定,画画的时候路且燃在家,甚至还有时间接蒋问识下班。
蒋问识平常慵懒得很,究极讨厌健身运动,路且燃陪着他下班,还能让他走上一点路。
全当是散步锻炼身体了,毕竟离得也不远,路且燃来回两趟,也没觉得有什么麻烦的。
但是在蒋问识这边,早上送他上班,中午跑来送饭,晚上接他下班,实在有些令人脸红。
蒋问识曾委婉地与路且燃提过的。
“拿不出手?”路且燃反问道,“怕我丢人?”
眼神里似乎有隐晦的威胁。
蒋问识次日还得上班。
输了输了,就这样吧。
“一想到能经常见到你。”蒋问识口是心非地说道,“我觉得每天都很开心。”
“这还差不多。”路且燃满意地回答,“我再努努力。”
………………
这!倒!也!不!用!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自由职业者就是空闲多(?)
☆、余岁长
自上次来找过他之后,路且燃与李其郊,已是很久未曾联系了。
这倒不会是李其郊生气的缘故。
毕竟着即便是好朋友,现下的生活也没什么重叠,平时也是偶尔才联络。
更何况李其郊所做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考虑的。
路且燃倒也没有那么不知好歹。
接到李其郊的电话,说他来“问燃”,路且燃虽诧异,倒也即刻就赶过去。
每次李其郊来寻他时,总是临了才打招呼的。
李其郊还不知道他已不在“问燃”住了。
路且燃经过一个巷口,这儿离“问燃”也不远了,刹那间看见熟悉身影。
李其郊拢了手,烟雾飘渺着,他又抽了一口。
像是也不嫌墙脏,就这般靠了上去。
路且燃起初还有些不解,等走近了才知道,可能是他已经站不太住。
血混着烟灰落地,李其郊仍笑着,有些没心没肺般。
路且燃想夺他的烟,李其郊错身闪开了。
“抽烟能止疼。”
………………
“怎么搞的?”
路且燃问道,声音有些冷。
“遇见个姑娘,还有帮劫匪。”李其郊想了想,“路家不平,拔刀相助?”
“拔刀相助不一定。”路且燃打量了下,“两肋插刀倒是有。”
………………
路且燃问:“又招桃花了?”
“可能吧。”李其郊回想了下,“不好说。”
路且燃边扶他起身,边又出言嘲讽道说:
“怎么还真有那么多人喜欢你这种渣滓呢?”
………………
李其郊顺着走了几步,发现其实还成,口子算不上深,也没伤及要害,也就平常打架的程度。
发现不用依仗搀扶了之后,李其郊打算好好说道说道。
“我哪里是个渣男了?”李其郊诚恳道,“我爱过那么多人呢!”
………………
路且燃忍不住拆穿了他。
“你只爱你自己。”
“你们的爱都是有条件、可收回的。”李其郊并不反驳,“只有我对自己的爱,最自私却也最无私。”
………………
像是很有歪理,但是狗屁不通。
路且燃决定不去跟他计较。
将衣服扯下来个布条,李其郊随便包扎了下。
“要去医院吗?”路且燃问道,“附近就有个。”
“这点小伤算什么?”李其郊挑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原来在一高的时候,我可是单挑全年级,校霸之名舍我其谁,列战绩能讲上三天——”
………………
在离李其郊远一点,和缝住他的嘴之间,路且燃假装没听见。
“我觉得我结不了婚了。”见路且燃半天没搭腔,李其郊自个儿安生了,“要没咱俩凑合着,老了还有个照应。”
………………
“我们不一样。”路且燃嫌弃地说道,“老子有对象。”
“对不起。”路且燃接着说道,“我不凑合。”
………………
“我特么!喜欢姑娘!”李其郊听懂后悲愤地吼道,“不是凑合过日子,只是凑合住一块!”
“那也凑合不了。”
路且燃冷酷地回答道。
毫不留情。
“你对象是谁啊?”李其郊回想起来,“和你住一起吗?”
“你认识。”路且燃毫不隐瞒,“蒋问识。”
………………
还真认识。
并且不对付。
上次见面刚扯过皮。
“这么多年了。”李其郊“啧”声道,“还能搞一块。”
“我倒不是对他有意见。”见路且燃脸色有变,李其郊连忙续声说,“毕竟那几年,我看你过来的。你让我怎么毫无芥蒂?”
“他根本不知情,那不是他的错。”路且燃轻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他。”
直到又走出去好久,李其郊才“嗯”了一下。
才刚到“问燃”门口,就瞧见了唐知初,整在往着外面走,与他们打了声招呼。
然后周平见就喊着“小蜜糖”从里面追了出来。
本应该避着人家私事的,可他们正好挡着路,佯装没看见也不太合适。
“小蜜糖,我错了。”李其郊可怜巴巴的,“就这一次,原谅我吧。”
就这三两句话间,路且燃思忖良多,基本上已然判定,李其郊是负心汉。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若对人心不诚,就别再往‘问燃’来。”路且燃上前阻拦,“嘴巴是够甜,口蜜腹剑的话,撕了也无妨。唐知初你骗不起,她可有我罩着呢。”
………………
唐知初愣神了一会儿,这才明白了过来,怕是路且燃以为,周平见犯了什么事儿。
“路哥。是你误会他了。”唐知初无奈扶额,“他哪儿有那胆子?”
周平见还在想这到底是不是唐知初在夸他。
“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本来打得火热呢,我也没故意瞒他。”唐知初叹了口气,“结果知情了之后,他硬说配不上我。其实单论我这个人,他也未必配得上吧?撩拨完了就想走,这算个什么事儿?”
其实周平见本身,也算不上缺钱的。就是跟唐知初一比,难免有些相形见绌。
第一反应是畏缩不前其实也情有可原。
“而况那是我父母的,说到底算不上我的。”唐知初又看向周平见,“你要是跟我的话,我挣钱你看家,那又有什么不可?”
“按照婚恋市场那套,条框衡量下来的,根本算不上是喜欢。”路且燃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然破天荒地管了闲事,“这在感情里的事情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1)哪儿有什么配不配的?”
“现在想不清楚,等错过了之后,遗憾也是晚了。”路且燃接着说道,“就算想回头未必有人原地等着你。”
“是在说你自己吧。”李其郊突地插话,“我这兄弟太难了。”
………………
那冒出尖的闲愁,被李其郊一打岔,全都又摁了回去。
路且燃作为长辈的那点面儿,全被李其郊一句话给戳漏了。
路且燃扯着李其郊,以防他再乱说话,跟他们打过招呼,就赶紧快步走开了。
到了“问燃”里头后,李其郊就直接点了酒。
看上去似乎是不醉不归的架势。
路且燃把话说在前头:
“我不喝酒。”
“你是酒吧老板耶!”李其郊觉得可笑,“你竟然会不喝酒?”
“你当我不认识路且燃吗?”李其郊不可思议道,“你问问你自己,你说你相信吗?”
“陪我家那位戒酒。”路且燃解释道,“就这一阵子而已。”
自从知道蒋问识喝酒后,虽然也没什么酒瘾,路且燃依旧不舒服,跟蒋问识旁敲侧击,倒是得了祖宗金口,说是要他陪着才肯去戒。
那能怎么办啊?只得陪着了。毕竟是祖宗。
………………
李其郊无奈。
递过来了一支烟。
“也不抽烟。”路且燃说道。
“你有完没完?”李其郊笑了,“他也戒烟吗?”
“他胃不好。”路且燃简要道。
“可他又不在。”李其郊不以为意,“别在他面前,不也就行了?”
“不行。”路且燃只吐了两个字。
………………
李其郊觉得这地儿没法待了。
自家兄弟好像成了外人的了。
李其郊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乐队要巡演,得到地方去集合,中间路过了这儿,顺便过来看看路且燃。
只片刻就也要启程走了的,路且燃送李其郊到了机场,旁边不远处正好有家具城。
路且燃心神一动,远远地看了一眼。
回去后就和蒋问识提及了此事。
“现在不好吗?”蒋问识懒得捯饬,“都住好久了。”
“这儿哪里算得上久?”路且燃反驳道,“我们还有来日方长。”
“在网上不行吗?”蒋问识不想动弹,“随便选点什么。”
“这得有实感啊。”路且燃皱着眉,“哪儿能随便呢。”
蒋问识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没隔几天之后,路且燃就带着蒋问识,去到了家具城。
蒋问识没什么偏好,大抵就是:成、可以、都还行、你看着办。
所以最后就成了路且燃一个人的主场。
基本上他们把家具城逛了个完。
从卧室处、厨房、客厅、到卫生间。
从里到外,上下翻新,一应俱全。
都沾染上了路且燃究极明显的个人审美风格。
就只是在选床榻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分歧。
路且燃早选好了大果紫檀罗汉床,蒋问识却想要美式轻奢双人大床。
这令路且燃有些诧异,蒋问识一般不过问的。
路且燃也没那么执拗,就是若选蒋问识那个,和整个卧室风格相左。
“怎么了啊?”把蒋问识扯一边,路且燃温柔地问,“给我说吗?”
………………
这要怎么说?
“那个软上一些。”蒋问识颊边飘着红晕,“我怕被磕到了。”
好像这番话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可路且燃还是听出了特殊意味。
最终还是依了蒋问识的意思。
等到全都布置规整了之后,他们待上了几天,才知道当初考虑还是不周。
该磕到还是会磕到,这并不是床的问题。
但的确是软上了许多,当蒋问识陷进去时候,昏昏沉沉地这般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1):选自宋代释道原《景德传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