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单着吃准吐,但几个人凑吧凑吧就能吃一餐丰盛的了。
睡不醒四人组面面相觑,互相苦笑一下,开始吃流水席。
秦冉之前在门口发早餐券,现在发完了,过来视察民情:“怎样,昨晚睡得好吗?”
冯虎眼皮子上下打架,有气无力地回答:“昨晚睡不着,现在贼想睡……”
其他人点头附和。
秦冉拍拍冯虎肩膀:“没事,倒两天时差就行了。今天带你们逛纽约,玩上了就不困了。”她又望向柳湛,柳湛寒毛一竖,心想绝对没什么好事。
果然,秦冉狡黠地笑道:“今天你们组的全程翻译就让小湛来,我就不操心你们组喽!”
其他五人鼓掌欢迎柳翻译官走马上任。
柳湛:“……”
吃完早饭就开始游览纽约的著名景点。睡不醒的四个人开始玩后果然恢复了精神,一路上都有说有笑。
他们先去坐船看自由女神像,云澜买了一尊自由女神像的小雕塑。看完自由女神像,又去参观华尔街,云澜买了纽约证券交易所和联邦储蓄银行的小模型。看完华尔街,又去看联合国总部,云澜买了联合国总部的立体拼图。看完联合国总部,又去参观大都会博物馆,云澜把能买的纪念品一个不落的买了一遍。最后到了时代广场,云澜没找到卖纪念品的地方,琢磨着要不要租一块电子屏放柳湛的帅照。
柳湛:“!!!”
自己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拉着云澜的手臂,无奈道:“澜澜哥,算了吧,你今天买这么多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随便一个纪念品就是好几十刀,柳湛看着都心疼。
“放心,你澜澜哥富着呢。”云澜四处张望,“这么大个时代广场怎么就没卖纪念品的呢?”
李浩正举着个热狗啃,边啃边问:“老大,你买这么多干嘛,我们的书包都被你征用了,再买就真要再加个旅行箱了。”
云澜指了指身边的柳湛,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都是买给小朋友的,又没有你们的份。”
“……”李浩悲愤,“老大,我们帮你背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其他四人点头。云澜买的纪念品大多是金属制品,一两个还好,但十几个加在一起,那重量实在是不容小觑。
柳湛惊讶地看着云澜:“都是给我的?”
“那当然。”云澜笑着刮了下柳湛的鼻子,看向自己篮球队的队友们,“回去后一人一根老冰棍,我请客。”
其他四人:“……”
背了这么久,请吃冰棒就算了,特么还只是老冰棍?敢不敢上点档次?
不爽,其他人怒气冲冲地背着包走了,决定晚上分赃。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六个人在时代广场附近瞎逛,遇到有意思的就停下来看看,遇到什么想吃的也买,丝毫不亏待自己。
柳湛接过云澜递过来的派,咬了一口,然后云澜也咬了一口,笑问:“味道怎样?是不是上次早自习讲的那个派?”
“没错,是酸橙派。”柳湛点头,“不过味道不正宗。”
“是吗?我觉得挺好吃的。”云澜又吃了一口,柳湛再接着吃一口,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来来回回几下就把派给吃完了。
“澜澜哥,你为什么给我买那么多纪念品啊?”柳湛问。
云澜的指腹抹去他嘴边的一点碎屑,微笑着回答:“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好一股脑儿买下来,回头再让你挑。”
他把头低下来,凑到柳湛面前,两人鼻尖几乎蹭到了一起,柳湛甚至能感受到云澜呼出的热气。
完了,身子又有点发酥了。
云澜嘴角微扬,眉眼含笑:“你选出来一个最喜欢的,再当做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一出来,柳湛的脸唰地就红了。他梗着脖子,羞涩地看着面前这个让他心旌摇曳的少年。
少年把脸又往前凑凑,小朋友害怕地往旁边一躲:“大街上有好多人……”
云澜拽住了他,眼神中满是玩味:“那又怎样,美国同性恋合法。”
柳湛没云澜那么大力气,根本躲不过。就当云澜的唇要贴上柳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老大,快来试试这个泡菜汉堡!绝了!”
云澜:“……”
柳湛嗫嚅道:“我指的人也包括他们……”
云澜根本没想到身后还有那么多电灯泡在那发光发热。
从李浩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云澜的背影,因此他以为两人只是在说悄悄话,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打扰了两人的二人世界。他小跑着到了云澜身边,献宝似的捧着泡菜汉堡:“老大,快尝尝!味道超棒!”
云澜直起身子,沉着脸看李浩。李浩一愣:“老大,怎么了?”
云澜抓起汉堡,直接往李浩嘴里怼:“吃吃吃,吃你个大鸡|巴,滚!”
被泡菜糊了一脸的李浩有苦说不出,满脸都是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生气ing
柳湛:补一个吧,啵唧~
☆、C23 打飞机
晚上回酒店后,云澜把一大堆纪念品摆在地上,柳湛的心有些崩溃。
房间的地上被摆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柳湛甚至只能站在床上,往下这么一看,还颇有些摆地摊的味道。
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钞票啊……柳湛十分肉疼。
云澜盘腿坐在柳湛身边,嘿嘿笑着:“选一个当定情信物吧。”
“……”柳湛扫视一圈,这还真不好选。
定情信物应该是小而精,而且意义非凡的。但是……这些都是普通的旅游纪念品,既没有特殊意义,而且在景点里一抓一大把,根本没有做定情信物的资格。
柳湛坐回云澜身边,有些苦恼:“澜澜哥,我选不出来啊。”
“这有什么难选的。”云澜扫视一圈,忽然自己也有点难拿定主意。这些纪念品都没有什么内涵,充其量就是个摆着欣赏的东西,还真不够格当定情信物。他摸摸下巴:“好像……的确有点难选。算了,过阵子再给你买定情信物。”
他正准备下床收拾,房门突然被撞开了,外面的人惊喜地喊着:“老大!我找到宝……哎哟哇啦!”
柳湛和云澜探头看,只见李浩扑倒在地,手机都飞到了他们床边。
啧啧啧,鼻子恐怕要摔塌喽。
门外的几个人看着满满一地的纪念品,惊呼道:“老大,我知道你买了很多,但怎么会这么多!”
放眼望去花花绿绿,纪念品都摆到门口了,刚才李浩就是被一个小石雕给绊倒的。
李浩撑起身子,捂住自己可怜的鼻子:“啊啊啊!我的鼻子!”
云澜跳下床,拍了下李浩的后脑勺:“瞎嚷嚷什么,你怎么撞开我的门的?!”
李浩捂着鼻子委屈道:“我看你门没关,就进来了……”
“门没关?”云澜想了下,好像的确是刚才拿外卖的时候忘记关门了,他没好气地又拍了下李浩的后脑勺,“进来要敲门,懂不懂规矩?”
李浩转而捂住后脑勺:“懂了……”
云澜招呼大家进来,刚想问李浩口里的“宝”是什么,这群人直接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李浩:“澜哥!美国真是太牛逼了!各种黄网随便进!”
冯虎把手机伸到云澜面前演示,满脸亢奋:“看见没,输个网址就能直接进,而且速度超快!”
张锴情绪激动,继续讲解:“不仅如此,资源超级多!管你是热情欧美还是性感日韩,分类又多又全!”
杜萧何插上一句:“看完后还能下载!回国后还能接着看!”
柳湛和云澜:“……”
敢情他们口里的“宝”就是颜色小网站???
“老大,这可不是小网站。”李浩神秘兮兮地说,“这个,可是全世界最大的资源网站!”
对面四人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扬起了猥琐而且龌龊的笑。
云澜赶紧捂住柳湛的眼睛:“小朋友别看,也别听,这些不好,不好,少儿不宜……”
被捂住双眼的柳湛:“……”
虽然眼睛被挡着,但各种颜色小词语不断蹦进柳湛的耳朵。
“锴锴,快看!浴室PLAY!”
“萧儿!你居然就开始看了!快让兄弟瞧瞧!操!没打码的!哈哈哈哈哈!”
“耗子你把那个链接发给我!”
“虎子虎子!看这个!两小时加量版!”
对面四个人嘴里蹦出的词越来越不堪入耳,云澜简直想把洗手间里的皮搋子捅他们嘴上,心想这绝对会把小朋友教坏,不行,得做些什么。
“咳咳……”
四个人抬头望向云澜。云澜皱着眉,正色道:“你们看就行了,干嘛跑我们这儿来?”
冯虎愣了一下,说:“老大,你忘了?有片同看,有管同撸,这是咱们几个兄弟之间的秘密小活动啊!”
云澜瞪了一眼冯虎,想让他闭嘴,但已经来不及了,冯虎说话语速快,机关枪似的“嘚嘚嘚”往外说说说,其他几个人还跟着一齐点头。
云澜瞥了身边的柳湛,只见柳湛的双颊已经变得绯红。
完了,小朋友危险了。
“那个……有,有管同撸?”
云澜恨不得以头抢地,刚想解释,张锴抢先道:“小湛,这你就不懂了。咱们校篮队的几个都是好兄弟,像小电影这样的珍稀资源向来是一同分享。”
杜萧何和张锴交换了个眼神,补充道:“老大经常能从网上找到资源,然后我们就会到他家去一起看,然后……嘿嘿嘿。”
柳湛眼神复杂地看了云澜一眼,云澜感觉自己的男神人设已经被这群傻子轰得分崩离析。
李浩见柳湛默不作声,还以为对方没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非常好心地补充道:“嘿嘿嘿就是……”
他还没说完,云澜就粗鲁地打断他并且下逐客令:“好了好了,生理卫生课也上得差不多了,赶快滚吧。”
云澜把一大帮子人推出门外,那四个人嚷嚷着云澜不厚道,李浩还高喊:“嘿嘿嘿就是打飞机!小湛,下次咱们几个兄弟一起啊!”
云澜直接一巴掌呼在李浩头上:“滚!别教坏我家小朋友!”
房间里终于清净了,云澜靠在门板上,说不出的心累。
正人君子原来这么难当,幸好及时止损,否则小朋友就要被带坏了。
他跳回床上,摸了摸小朋友的脸蛋,哄小孩似的说:“咱们不听那些怪蜀黍胡言乱语。咱们都是热爱祖国热爱党的好青年。”
柳湛目光灼灼地望着云澜,眼中闪烁着满满的求知欲:“澜澜哥,你们经常打飞机吗?”
云澜:“?!”
完了,被教坏了……云澜在心里哀嚎。
柳湛又问:“你能教教我怎么打吗?”
云澜愣住了。咦?小朋友不知道?他捏了捏柳湛的脸,有点讶异:“你不会打飞机?”
是个正常高中男生应该都会的好吗!
柳湛很实诚地摇头:“不会。”然后又看着云澜,“要不你教教我?”
云澜表情有点别扭。这小朋友也太纯洁了一点吧。不行,不能让这眼清泉受到玷污。云澜满脸严肃:“咱们不讨论这个了,我们……”
“澜澜哥,你就教教我吧。”柳湛的求知欲泄闸似的狂喷,他摇着云澜的手臂,声音挠着云澜的心。云澜大呼不妙,小朋友这是使出美人计!
“澜澜哥,澜澜哥……”
“……好吧。”云澜迅速败下阵来,扶着额,看来要是不教的话,柳湛会缠他一晚上。
“打飞机……其实……”
云澜感觉怎么说都别扭,平时跟那群无脑傻逼们说浑段子都是一串一串的,但如今一本正经地解释却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就像在考场里写作文,心里知道自己想写些什么,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出来。
“打飞机……呃……”
云澜脑里忽然灵光一闪。对了!语言说不出来,实践还不行吗!
但是这件事实践起来有点不健康啊……
算了,是个男生迟早都要知道的,与其让别人教,还不如自己亲自上马。
云澜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柳湛:“小朋友,我要你保证一件事。”
柳湛疑惑:“什么事?”
“等下不要拿椅子抡我。”
柳湛:“……”
“答应我。”
柳湛虽然不知道云澜在想些什么,但本着对对方的信任,还是答应了。
“好。”云澜活动了一下手腕,搓了搓手掌,“冒犯了……”
云澜身子前倾,左臂张开,箍住了柳湛包括手臂在内的上身,然后右手往下探,摸向了他的裤腰,动作迅捷而果断。
柳湛:“!!!”
【删减】
云老师课上完后带着小朋友洗了个澡,起初小朋友还扭扭捏捏不太乐意,但拗不过云老师的盛情邀请,最终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云澜耐心地帮他擦身子,洗头发,在氤氲的水雾里蹭了蹭他的颈窝,亲了亲他的眼角。
洗完澡后就要碎觉觉,两个人关了灯窝进被子里,云澜的咸猪手又往小朋友肚子上摸,还尝试着往下探。
小朋友坐起来义正言辞道:“你去睡沙发。”
咸猪手赶紧啪啪打自己的脸:“我错了,我手贱,我色狼。”
小朋友哼哼:“刚才上课太累,我要你哄我睡觉。”
云澜说哄就哄,又是唱歌又是讲睡前故事,小朋友被哄高兴了,咸猪手也克制住了自己的坏心思,从后面抱住小朋友,一觉睡到大天亮。
接下来两天的行程他们把美国东部游了个大半圈,去华盛顿看了白宫和纪念碑,又去布法罗看了尼亚加拉大瀑布。
云澜依旧不改到哪都要买一买的臭德行,起初柳湛还拦,之后却发现云澜还是会背着他偷偷买,也就懒得拦了。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买给他的,柳湛嘴上说着“败家”,但心里却跟吃了蜜似的甜。
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一行人要去波士顿。照旧是坐大巴,布法罗离波士顿有点儿远,走的是高速。
云澜昨晚看肥皂剧看到两点,也愣是吵得柳湛两点后才睡着,在大巴上正好可以补补觉。
柳湛脖子上套着U型枕,靠在椅背上仰头酣睡。云澜却精神极好,拿着柳湛的Switch,表情极其专注,是个货真价实的网瘾少年。
他今天立下了一个flag:一定要过第四关。
没错,昨天在柳湛的费心指导下,某游戏黑洞总算是过了第三关。
黑洞看着屏幕上再一次出现的“Game Over”,觉得自己离实现flag还遥遥无期。
算了,游戏机玩累了,玩一会儿小朋友吧。云澜把Switch收进包里,挪着身子看小朋友。
小朋友睡得还挺香,戴的是无线耳机,仰着头嘴巴微张,脑袋跟着车身微微摇晃,那又黑又软的睫毛不断挠着云澜的心,直发痒痒。
小朋友太可爱了。
亲亲怪上线,云澜嘟着嘴就要往小朋友脸上凑。
前方一辆轿车变道,司机大叔猛打方向盘,车上的人都惊呼了一声。
有两个声音特别突出。
司机大叔:“FUCK!”
柳湛:“我日!”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同时爆出来。
前面那声司机大叔的还好理解,前面那辆轿车不打灯就变道,拿的可能是自行车驾照,老美都喜欢这么骂上几句。但后面那个“我日”是哪冒出来的?
李浩转过身跪在座位上,打算看看后面这两个成天腻在一起的人在搞什么幺蛾子。一看,乐了。
小湛有点惨,右额一片红,似乎是撞到玻璃上了,左额也没幸免,也被撞红了,不过凶器就不知道是什么了。老大倒还好,不过为什么捂着嘴巴?难道撞嘴巴上了?没道理啊,而且眼角还涌出了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似乎挺疼的。
李浩问:“你们俩怎么了?”
柳湛没理李浩的问题,捂着额头,怒瞪云澜:“癫子!!!”
云澜自知有过,摆正认错态度求饶道:“我错了,我嘴贱……”
柳湛左右额突突跳着疼,不用想,肯定是刚才云澜想偷亲他,结果撞上了。他咬着后槽牙指后面一排座位:“你给我滚到后面去!”
大巴车很大,所有人坐前面几排就坐满了,后面还有很多座位没人坐。
本来云澜和柳湛就坐在了所有人的最后一排,够冷清了,这下还要被流放到“无人之地”,那岂不要无聊透!
云澜在争取不被流放:“小朋友,我错了,我不该偷……”
“袭”字还没出口,柳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又说了一遍:“后面!”
云澜梗着脖子,一副受委屈的样子。但他不敢耽搁,抓着自己的书包麻溜地滚到了后面。
柳湛满肚子都是气。睡个觉都不安稳,还要被偷袭,偷袭就算了,起码还是爱的表示,但一脑袋往自己额头上撞是什么意思?隔山打牛还让自己右额也遭殃。柳湛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答应了云澜这个死癫子,屁事一件接着一件。
他揉了揉前额,慢慢抬头,这才发现李浩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俩吵架。柳湛冷着声音问:“看够了吗。”
小湛生气了!李浩立刻吓得寒毛直竖,丢了个“看够了”就缩回了自己座位。
李浩坐在座位上瑟瑟发抖,眼前还浮现着刚才柳湛冷冰冰的表情。
这柳湛生起气来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身边的冯虎无奈叹气:“耗子,要学会审时度势。像后面这种事,不要去掺和,到时候惹火上身就不好了。像我,问都不问一句。”
李浩挑眉:“那不是因为你刚才一直在睡觉吗?”
“……”冯虎被戳穿,但还是摆出正经脸,“审时度势,智者也……”
李浩:“……”
这位仁兄不知被哪道雷劈中,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校篮队员进化成了大哲人。
李浩没花太多时间琢磨什么审时度势,他倒是有点弄不明白后面两个人怎么撞的。
一个撞了嘴,一个撞了额角,怎么弄也挨不到一起啊。
如果说……是要去亲……
一向脑子不太灵光的李浩瞎猫碰见死耗子,在不知不觉中猜到了正确答案。他瞪圆了眼,好像……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柳湛的瞌睡也没了,想拿出Switch玩玩,结果发现不在自己包里。
准在后面那个癫子手里。
柳湛不想理癫子,只好拿出手机无聊地刷刷空间。
后面的癫子心中有愧,也怕小朋友以后不理他了,三番两次想哄小朋友开心,结果都被小朋友无视,就像当初两人刚相遇那会儿,冷得像座冰雕。
小朋友的澜澜哥好可怜。
一直到高速上的服务区,云澜都没跟柳湛搭上一句话。
大巴车停在了服务区的停车场,开了车门,司机大叔和秦冉交谈了两三句就下车了。
“大家下车活动活动,透透气。”秦冉对大家说,“离波士顿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趁现在动动你们那比老人家还疏松的筋骨。”
大部分人鱼贯而出,蹦下车四处走了走,早饭没吃饱的还跑去小卖部买了个汉堡。
李浩他们也打算下去逛逛,云澜经过柳湛座位时,撅着嘴戳了戳他的手臂:“小湛,我错了……”
李浩看着作态扭捏的篮球队队长,恨不得戳瞎自己这双眼。
以前那个叱咤篮球场的云澜到哪去了!姓柳的你还我威猛霸气的队长!
柳湛根本没理云澜,别过头,把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大到他的耳膜都快要震碎了。
好在云澜没坚持太久,唉声叹气地下了车,柳湛赶紧把耳机声音调低了些。
那感觉,如同坐在舞台上听了场重金属摇滚演唱会。
美国的高速服务区与中国的差别不大,也就是讲的语言不同。柳大翻译官没能亲临现场,只能让云澜这个不入流的顶上,毕竟他是这群人里英语最好的。
“普利斯给乌米鹅派克呕福喜嗝瑞特。(请给我一包烟。)”
“好妈吃椅子衣特?(这个多少钱?)”
收银员:“???”
小屁孩你在说些什么乡里方言???
云氏英语再创辉煌,又弄懵了一个老外。李浩他们听了也目瞪口呆,心里想着,老大要么讲的是他们不认识的超级牛逼的高端词汇,要么就是发音太过无敌。
他们比较倾向于后者。
冯虎抽了抽嘴角:“老大,您这发音实在是……”他一时找不到一个词来完美形容。
张锴替他回答:“独领风骚。”
杜萧何补充:“令人五体投地。”
张锴:“惊世骇俗。”
杜萧何:“令人刮目相看。”
云澜:“……”
张锴还要蹦词,李浩粗鲁地打断他:“闭嘴,还玩起成语接龙了,瞧不起学渣啊。”他又蹙着眉看云澜,“老大,小湛不是帮你补习过了吗,怎么现在还是这么……不正宗。”
云澜付了钱,拿起烟,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李浩转过身对后面的三人说:“你们先自己买吧,好妈吃(How much)都会说吧?”
三人点头,然后分散开买东西去了。
云澜听着李浩嘴里的“好妈吃”,低落的心情扬起来了一点:“你的口语也不咋地嘛。”
“我年级倒数,你年级前五十,咱俩能比吗。”李浩夺过云澜手里的香烟,抛了抛,“不是戒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云澜接住往空中抛的香烟,搂着李浩的肩膀,往外走:“耗子,陪哥抽一根吧。”
李浩虽然成绩差,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五好青年,抽了两口烟就呛得要死,赶紧扔了逃跑。
云澜抽着烟,溜达到公共厕所里,进了个隔间上大厕。
他坐在马桶上,撑着脸,满脸郁闷。
说来也奇怪,之前跟小朋友练口语的时候说得还挺好,还被表扬了,怎么现在一说就一股咖喱味儿?奇了个怪了……
云澜把烟头扔进马桶里,又抽出一根,点上了。
不知道小朋友还在不在生气,唉,那个司机也真是的,没事打什么方向盘啊,爱的亲亲变成了猛地撞撞,冤死了。
不知不觉又抽完了一根烟,云澜把烟头扔进马桶里,冲了水,提着裤子出了公共厕所。
他伸了个懒腰,往停车场那边望,那个原来停着一辆大巴车的车位上,早已经空无一车。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诶,云老师大课堂咋被删了?!
柳湛:【脸红】那么羞羞的描写就不要放出来了吧……
云澜:不行,那么珍贵的教学资料得好好保存下来(翻箱倒柜ing
☆、C24 人呢
车呢!!!
云澜跟被泼了桶凉水似的,从头顶顺着脊柱一直凉到脚,脑子都恍惚了片刻。
明明之前车就停在那了啊!怎么就不见了!大变活人玩腻了,还研究出大变活车了吗!
云澜跑到停车位旁边,慌了神。整个停车场里已经没有了大巴车,都是些小轿车或者货车。
意思就是……他被抛弃了!
苍天啊!云澜如遇雷劈。
他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蓝色大巴,顺手拽住了一个经过的老外:“伊克斯cue斯米,嘟油楼威尔椅子啧八四帕克的嘿尔比佛?(您好,请问您知道之前停在这的大巴去哪儿了吗?)”
被捉住的美国人:“???”
小伙子您火星来的吧?云氏英语太过感人,老外白了他一眼就走开了。
云澜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为什么自己的口语还是一股浓浓的咖喱味儿!
他不信邪地跑到停车场的另一边,站在一个石墩上望了望,整个服务区里没有一辆大巴车,李浩他们也没见踪迹。
综上所述,他被遗弃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高速服务区。
十分钟前。
李浩举着个麦当劳的蛋筒,边舔着他的冰淇淋,边往大巴车的方向走去。他问向旁边的冯虎:“虎子,你有没有觉得老大最近很奇怪?”
“奇怪?”冯虎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没有啊,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没心没肺,挺正常啊。”
张锴问:“耗子,你指的是哪方面?”
李浩舔了口冰淇淋,口腔里的冰凉感让他精神一振:“我觉得……老大最近对小湛太好了点。”
“我也觉得太好了点。”杜萧何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小湛对我们老大不也挺好的吗,他们的兄弟情这么深,挺正常的。难道你还怀疑他们搞gay啊。”
还真有点怀疑,不然为什么刚才老大的嘴巴会被撞到。李浩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来。这些都是他的凭空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万一说错还被老大知道了,拧掉脑袋都算是轻的。
四个人登上了大巴车,李浩递给柳湛一杯冰可乐:“喝点吧,还生气啊?”
“谢谢。”柳湛接过可乐,插进吸管喝了一口,再无其他动作和表情。
李浩叹了口气,心想老大这回是真惹到小湛了。不过他不打算插足其中,好兄弟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柳湛手里拿着可乐,晃了晃。可乐杯的周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这么一晃,几点水珠凝结在一起,顺着杯壁滑了下来。他观察了片刻,又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他一直坐在车里,只是想让云澜知道他的位置,好来找他道歉安慰。但这么久过去了,柳湛依旧没等来那个人。
等着等着,柳湛心里开始止不住烦躁。这个癫子怎么还不过来哄?这还生着气呢,刚才哄了一会儿怎么又不哄了?气死人了。
柳湛心里十分郁闷,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想让云澜长长记性,不要没事就来个偷袭。要是下次再撞到鼻子眼睛什么的,那可不是半个小时就能消肿的伤。
柳湛摸了摸额角,疼得他冷“嘶”了一声。
更正一下,半个小时都没能消肿。
越来越多的人回到了大巴车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与旁边的人聊天。李浩他们四人开了把联机游戏,玩得也是不亦乐乎。柳湛依旧望着窗外,脑子里纠结着云澜怎么还不来道歉。
车子发动了,秦冉坐在最前排,高声喊道:“看看自己旁边的人都回来了没。”
没有人应声。
秦冉对司机大叔说:“We can go now.(我们可以出发了。)”
司机大叔踩了油门,大巴缓缓驶出停车场,上了高速。
柳湛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脑子里越想越气。
癫子刚才上车的时候居然招呼都不打了,现在也不哄了,这是要干嘛,造反吗?!
好气啊,果真是个渣男,哄半个小时就累了,如果友谊是塑料,那他们的爱情就是抹布。
还是擦过马桶的抹布!!!
呜呜呜,澜澜哥不要我了……
癫子!!!不要也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朵云!!!
呜呜呜,澜澜哥前几天还要我挑定情信物,现在哄都不哄了,真的不要我了吗……
去死吧!!!老子单飞爽得很!!!
呜呜呜……
柳湛赶紧抽了自己一耳光,停止了脑子里无休无止的二人转,再这么转下去,准得闹得精分。
柳湛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还是自己先去道个歉吧,毕竟之前确实有点凶,澜澜哥也没有恶意。
柳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自然地微微咧着嘴笑,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撑起身子往后转,想要慰问一下后座的孤独澜。
他酝酿好情绪,往后座一看。
人呢!!!
柳湛还以为自己发呆太久呆傻了,揉了揉眼睛,结果车厢后面还是一片空荡荡的。他慌了,转回身往车子前面看,根本没看见他的澜澜哥。
澜澜哥不见了!
正当他茫然无措时,手机响了起来。他赶忙掏出来一看,显示是云澜,直接戳向了接听。
戳得他手指被震麻,不过他没管,赶紧对着手机喊:“喂!澜澜哥!你在哪?!”
车里人除开司机大叔,往后看了过来。
云澜在电话里哭:“小朋友你太狠了……居然把我扔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呜呜呜呜……”
柳湛:“……”
柳湛:“我问你你在哪!”
云澜“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小朋友不要我了,呜呜呜……”
柳湛没问到想要的答案,对方还稀里糊涂乱说一大堆废话,他“啪”地一下摁了挂断,打算先让对方冷静冷静。
前面的秦冉察觉到不对,扫了一眼车厢,柳眉倒竖:“云澜呢!”
车厢里所有人面面相觑,茫然地摇了摇头。
网瘾四人组也回过神,不约而同往后看,却只看见柳湛孤零零一个人,李浩惊呼:“老大不见了?!”
柳湛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半分钟云澜总算又打来了电话,柳湛再次拍向了接听,厉声问:“我问你在哪,给我认真回答!”
对方似是被柳湛的语气震懵了,安静了片刻,又哭了,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巴:“小朋友不要我了……我在服务区……呜呜呜……”
那句“小朋友不要我了”让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柳湛:“!!!”
不小心拍到了免提!
柳湛脸一红,对方还在呜哩哇啦哭诉,不过他已经关了免提,后面都是些没营养的话,他赶紧摁了挂断,坐回座位。
太他妈丢脸了,这癫子比小朋友都幼稚!
秦冉了解了云澜的位置,赶紧和司机大叔交涉。交流团其他人都议论纷纷,那个“小朋友不要我了”实在是有趣,不过大家都以为是个朋友间的玩笑话,没太放在心上。
除开某个人。
李浩的脸变得刷白,他离柳湛最近,也听得最清楚云澜说了些什么。
“小朋友不喜欢他的澜澜哥了……”
“澜澜哥要爱的抱抱……”
“今天晚上必须让我狠狠亲!”
李浩:“……”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鬼!
大巴车掉头回服务区,云澜蹲在停车场入口的大石墩上,双目无神,仿佛一尊雕塑,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他看见驶入的大巴车,如见亲人般,一把鼻涕一把泪,上了车就抱着柳湛痛哭:“呜呜呜呜……你们都不要我了……”
其他人都只是笑笑,感叹这深厚的兄弟情。
李浩却恨不得把耳朵给堵住,这哪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啊,明明就是海枯石烂纯美爱情!
他妈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巴再次踏上高速。不用想,秦冉活像要吃人的老虎,云澜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你翅膀硬了啊,还敢乱跑,规定时间不上车,你是不是安了个GPS可以自己导航到波士顿啊?导航开始还没一秒你就得导航已崩溃!”
“上厕所,上十几分钟厕所,你是拉屎还是接生!”
“在停车场找了五分钟才想起来打电话,之前是不是在那写遗嘱!”
“要不要我把你的座位改造成马桶,让你一次上个够!马桶侠!”
云澜:“……”
女魔头好恐怖!
秦冉骂了十几分钟才把云澜放回去。
柳湛心里揪着疼,无论直接还是间接,云澜没及时回到车上都有他的一部分原因,现在云澜一个人被骂,让他愧疚难耐。
柳湛心里这么关心他的澜澜哥,在云澜眼里柳湛却是面无表情,眼神都没给一个,话也没说一句,这让他很委屈,觉得小朋友一定还在生气,因此不敢坐到柳湛旁边,十分自觉地坐到最后一排去。
柳湛心里思考完毕,叹了口气,觉得还是要好好安慰一下云澜。他起身往后看,看到了最后一排那个孤独的人影。
澜澜哥为什么到那么后面去了?
他挪到云澜身边坐下,云澜看着柳湛过来正奇怪,问:“你怎么过来了?”
柳湛摸着云澜的手嘟囔道:“澜澜哥,对不起……”
对不起之前凶你,对不起害你被骂……
对不起?原来小朋友没生气啊!云澜灰暗的心顿时一亮,放起了小烟花。不过他依旧垂着头,满脸都是失落,撅着嘴:“要安慰……”
澜澜哥伤心了。柳湛好心疼,摸摸他的头,靠在云澜肩上蹭了蹭:“澜澜哥不哭。”
这小朋友就跟猫似的,左蹭蹭右蹭蹭,尽心尽力想讨主人欢心。
“嗯,不哭。”云澜心里很满足,偏过头,在柳湛的额角上亲了口,“额头还疼吗?”
“不疼了。”你亲过就不疼了。
云澜又亲了口:“我也要亲亲。”
柳湛想了想,还是满足这个大色狼的无耻要求吧。他捧着云澜的脸,就要凑上去。
云澜闭上眼,嘟起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等一下。”
云澜:“?”
柳湛微皱起眉,凑在云澜嘴边嗅了嗅,脸色更加不悦了:“你刚刚抽了烟?”
这都能闻出来?!云澜怔了一下,眼睛往右瞟瞟,支支吾吾道:“那个……刚才有个老外在我旁边抽烟,可能是沾上了一点味道。”
柳湛眯起眼,微勾着嘴角:“真的?”
云澜摸了摸鼻子,心虚道:“真的……”
“撒谎。”
云澜:“???”
柳湛松开捧着云澜脸颊的手,抱在胸前:“眼睛往右瞟,摸鼻子,这些都是撒谎的表现。”
云澜:“……”
“嘴角边有味道,身上却没味儿,一种可能是你抽完烟后喷了香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老外,边抽烟边往你嘴上亲吧。”
云澜:“……”
“是你抽的烟还是那个老外抽了后跟你亲亲啊?”
云澜:“……”
小朋友的属相再添一个柯南。
特么小朋友是特色社会主义时代的福尔摩斯吗?
云澜泄了气:“是我抽的……”
“我就知道。跟我玩,《Lie to me》三季48集我可不是白看的,你这样只是欲盖弥彰。”柳湛扬了扬下巴,“坦白从宽,说,为什么抽烟?”
云澜搓了搓手,嘟囔道:“……我怕你以后都不理我。”
不理我,我郁闷,心里难受,想抽几支烟。
柳湛顿了几秒,之前让云澜坐后面只想起个警示作用,但没想到会让对方担心自己以后不理他。他看着对方几秒,叹了口气,拉起手:“唉……是我之前太凶了,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我那时在撒起床气,而且想让你不要动不动就偷袭。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云澜摇摇头:“没事,只不过今天抽了烟,爱的亲亲也没了。”
好遗憾啊。
云澜晃着脑袋惋惜今天没亲亲了,忽然感觉自己的脸再次被捧住。他抬起头来,对上的是小朋友两道微弯的眼角。
小朋友搓了搓云澜的脸:“虽然抽了烟,但认错态度良好,奖励一个亲亲。”
柳湛凑上去,蜻蜓点水般给了个浅浅的吻,然后就拉开了距离。
云澜愣了愣,觉得还不够味儿,摁住柳湛的后脑勺,回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吻。
他的舌尖在柳湛的嘴里肆意侵略搜刮,把柳湛当做了一颗糖,要品尝出糖的千万种滋味。
橘子味,芒果味,葡萄味,柠檬味……
这颗糖只有他能尝,别人想都别想。
嗯,今天是芒果味,热情洋溢。
两人抱着不知亲了多久,反正柳湛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他轻轻推开云澜,嗫嚅道:“好了,再亲我就要变香肠嘴了。”
云澜又轻轻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香肠多好吃啊,我喜欢。”
柳湛也惩罚性地咬了回去,笑着:“我也喜欢。”
云澜眉眼含笑,目光从柳湛脸上移开,然后表情瞬间变得呆滞。
柳湛疑惑:“怎么了?”
云澜没吭声,目光越过柳湛的头顶,眼皮还跳了跳。
柳湛满腹困惑地转过身去,看到后面那个高高的人,心头一颤,脑子跟被针扎了似的。
李浩也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这会儿被面前两个人注视,勉强把自己吓飞了的魂给抢救回来,再狂做CPR。
欢迎回到大型捉奸现场。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感觉嗓子里塞了把沙子一样,干涩得发不出声,最后只能发出“呃呃啊啊”的奇怪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