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湛率先反应过来,脸色倏地变得冷若冰霜,双眼微眯,嘴角微微向下,就连眉毛都有一种凌人的寒意。他冷着声音问:“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这不带生气的声音让李浩的心脏漏跳一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开始有点担心会不会客死他乡。
柳湛见李浩没回答,转过头问云澜:“澜澜哥,要不要灭口?”
灭口?!李浩连忙朝云澜投去求饶的目光,把平时委屈示弱的功力十成十全用上,只为讨得云澜的一句“算了吧”。
“灭了吧。”
“???”李浩瞪大眼睛。平时的好兄弟情谊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他后知后觉捂上双眼,声音都在发颤:“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只是看到你们捧着脸亲昵,然后啵唧啵唧亲了好一会儿而已……
不过好像光是第一条就能让他下地狱了。李浩特别想“哇”的一声哭出来,但觉得自己死之前还是要体面一点,不能太丢脸,只好生生憋住了。
柳湛破了功,扑哧一下笑了起来,没好气地踹了李浩一脚:“鬼才信你在这放屁。”
李浩:“?”
他偷摸张开一小点指缝,透过指缝看面前笑得东倒西歪的两个人,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敢情刚才那□□附体都是装的!这俩孙子在坑爹!
不对,坑爷!
李浩没好气地踹了脚柳湛:“你们居然骗我!”
云澜怒了:“谁允许你踹小朋友了!”
李浩立马从大爷变成孙子,低眉顺眼拍了拍柳湛的裤脚:“对不起少爷,我错了。”
柳湛满意地拍拍李浩头顶:“真懂事。”
李浩:“……”
真他妈气人!
李浩顺势坐在了两人旁边的位置上,一言难尽地问:“所以……你们两个是……”
“没错。”云澜把柳湛抱紧怀里,“啵唧”一口亲在了柳湛头顶,“这是家的小朋友了。”
柳湛抬头,也“啵唧”一口亲在云澜下巴上:“这是我家澜澜哥。”
李浩:“……”
这进口狗粮就是不一样,随便一口就能撑死人。还在单身狗路上踽踽独行的李浩满肚子是气,早知道就不来关心他老大了,人家有佳人傍身,哪还轮得到他。
他其实对于同性恋不怎么感冒,不支持也不反对,反正他们老大开心就好,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过在别人面前秀恩爱,尤其是单身狗面前秀就太过分了!
李浩气呼呼地站起来:“走了,你们自便。”
“哎,等下。”云澜叫住李浩。
李浩不耐烦地转头:“还找我干嘛,你不是有小湛了吗。”
“这事跟他无关。”云澜依旧保持着抱着柳湛的姿势,脸上笑眯眯的,但李浩却觉得这个笑有点瘆人。云澜慢慢摩挲着柳湛的脸侧,柳湛舒服地往云澜怀里拱了拱,好半晌后,云澜才开口说:“如果还有第四个人知道的话……”
柳湛递给云澜一片薯片,云澜接过来,“咔嚓”一声捏碎:“你的脑袋就是这个下场。”
李浩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意,狠狠打了个寒颤。
柳湛暴躁了:“你捏碎干嘛!我是要喂你吃的!”
“啊?不是用来配音的啊?”云澜愣了愣,赔笑着拍掉柳湛衣服上的薯片屑,“抱歉抱歉,再喂我一片呗?”
柳湛哼哼躺回云澜身上:“想都别想。”说完又拿出一片薯片递到云澜嘴边。
李浩:“……”
这是警告完后就彻底把他无视了?
他苦笑了一下,感觉年轻的自己背负了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重量。
作者有话要说: 李浩:#论单身狗是如何被秀一脸的#
柳湛&云澜:啵唧!
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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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CPR:心肺复苏术
☆、C25 声音
托云大傻子的福,众人过了午饭点才抵达波士顿。
匆匆吃过午饭后,交流团开始了今天的波士顿之行。
如果要游览波士顿,那麻省理工大学和哈佛大学是必不可少的,毕竟是全球顶尖的两座高等学府。
和喜欢的人一起游览顶尖学府,想想都觉得浪漫。不过……如果浪漫之间被夹进了电灯泡,就像是纯黑中点入一抹白,纯白中抹入一点黑,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云澜和柳湛走在校园间的一条小路上,瞧一瞧上了年代的建筑,拍一拍照片,看起来是在散漫地游览,殊不知两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什么逾矩的动作,看起来真的就像同游的好兄弟一般。
云澜脸上微笑着看一栋仿哥特式的建筑,看似是再普通不过的游客,但仔细一看,那假笑实在是破绽百出,私底下还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柳湛:“那些人走了没……”
柳湛转过身举着手机,装作对右边拍照,实际上用余光扫了眼两人身后,拍完照后又转回来,满脸苦涩。
“三点钟方向,李浩。”
“五点钟方向,冯虎。”
“六点钟方向,张锴。”
“七点钟方向,呃……冉姐和杜萧何挤在一块儿。”
“靠。”云澜低骂了一声,这些人跟踪弄得他实在不爽,而且众目睽睽下他都不能牵着小朋友的手走了,着实恼人。
他知道李浩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心里还不太确信,想跟着看看,证实一下他和柳湛两人是否真的在一起了。
冯虎、张锴和杜萧何三人他摸不准,有可能是语言不通,不知道怎么逛,又不好意思跟上来,只能远远地跟着。
至于秦冉吗……纯粹是怕云澜再一次走丢,在后面盯着,然后不知道怎的就和杜萧何撞上了。
云澜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小朋友就在身边,亲不了,牵不了,就像把喜羊羊捆好放在灰太狼面前,却告诉他不能吃,这让他这个肉食动物怎么活!
柳湛安慰一样摸摸云澜头顶:“好啦,别生气了。我们进书店去看看吧?”
云澜无奈地点头。
面前的这个仿哥特式建筑其实是个书店,虽然建在校园里,卖的却大部分是小说报刊之类的闲书。
两人进了书店,书店里人还不多,悄然无声,让进入的人忍不住一头扎进这片知识的海洋。
云澜从书架上随便拿起一本,瞬间变成苦瓜脸:“全英文的啊……”
“美国的书店,不卖英文书,难道卖中文书吗。”柳湛乐了,转头看向书架。扫了一遍后,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通体黑色的书,这本书跟小说版面差不多,十分的厚,应该可以与板砖一决高下。
云澜凑到旁边看封面:“Bad……Blood?”
读完后他愣了一下,刚才的发音十分的标准,完全没有之前过海关和商店里的那种咖喱味儿。这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现在他又读得标准了?难道发音正常与否还分时段的吗?
柳湛的心理活动没云澜那么丰富,他仔细研究着这本书,这本书有塑封,他看了下背面,颔首道:“没错,是《坏血》,我一直想买,但国内一直缺货。”
云澜回过神来,接过书看了看:“《坏血》?”
“嗯,这本书讲的是一个美国女科学家开发出一种仪器,这种仪器仅用几滴血就可以检测疾病。当时被誉为‘女版乔布斯’,不过后来被拆穿,人们发现这是个骗局,几十亿美元的科技公司瞬间土崩瓦解。”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云澜把书还给柳湛,“不过这都是英文的,你看得懂吗?”
柳湛微笑着回答:“你忘了吗,我小学和初中都是在美国读的,英语对于我来说相当于第二母语了,看小说还是看得懂的。”
“哦,对,你那变态的口语也是在这儿练成的。”云澜点点头,“不过这里这么多小说,你为什么偏偏选了这本?”
书店里挤满了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小说,连《哈利波特》这种经典的小说都有,他没想通柳湛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本放在疙瘩角里而且其貌不扬的书。
“主要是因为兴趣吧,我对生物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柳湛垂着头,大拇指缓缓滑过封面的那层塑封。他抬起头,眼睛中闪着真诚的目光,看得云澜都愣了一下。他又问:“澜澜哥,你大学想学什么?”
忽然被问到大学的规划,云澜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性格,很少做规划,真让他说出未来的想法,他还真没想法。
他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叹口气说“没有”。
柳湛对于云澜的懒散性格不予置评,只是抱着书,说:“其实……我想学生物科学这方面。”
“生物?那岂不是要做实验?”云澜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就开始劝,“小湛,你可得想清楚了,到时候在实验室里从早到晚做实验可是要掉头发的啊!我看报纸上那些院士啥的头发比孙胖子还少。”
远在五中校园里的孙胖子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自己又干涸了一片的地中海,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哪个浑蛋在说他坏话。
柳湛乐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弯弯的,嘴里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牵起云澜的手,按了按那满是薄茧的手心:“脱发大部分是家族遗传问题,我爸和我爷爷都没这毛病,我脱发的几率很小。再说了,难道我脱发你就不喜欢我了?”
云澜脑补了柳湛地中海的造型,惊得打了个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柳湛扬起眉毛,声音都高了八度:“癫子!你说什么?!”
“嘘……”云澜立马把食指抵在嘴前,示意柳湛小声点。
柳湛也意识到书店里不该大声喧哗,但是这个癫子……太他妈气人了,居然自己脱了发就不喜欢了?!颜狗!臭颜狗!
“颜狗!”柳湛怒瞪云澜。
云澜立马噤声,垂着脑袋认错。
他喜欢上柳湛,的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柳湛长得的确不错,看着顺眼。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柳湛对自己不像对外人那样那么高冷,反而有种关心,这种关心每天都不断地在他心上打磨,久而久之,就磨出了他对柳湛的一小撮火苗,紧接着越烧越旺。
柳湛自然不知云澜心中所想,他倒是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云澜的,结果气了一会儿,然后又莫名其妙的不生气了。他喜欢上云澜,其实也是因为云澜太帅。写作业时帅,打篮球时帅,亲亲时帅,不管怎样,反正就是帅。
帅得让人心神荡漾。
好吧,柳湛同学也是颜狗一枚。
柳湛欲盖弥彰地哼了一声:“为了惩罚你,这本书,你付钱。”
云澜见被赦免,赶紧应承下来,双手接过书就跑去收银台付钱了。柳湛看着那个跑到收银台旁边的背影,乐了一会儿,继续在书架这边逛了逛,又拿了几本感兴趣的书。
他又选了三本小说,都是想看但在国内买不到的。他往收银台那边走,远远地看见云澜依旧站在收银台旁,正和收银员小姐姐说着什么,两人都皱着眉,神情里带着不耐。
不应该啊,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付完钱。柳湛满腹疑惑,走上前去。
收银员小姐姐有点崩溃,又重复了一遍:“Sorry, I can\'t stand what you said. Please tell me again your coupon code in English.(对不起,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请再用英语说一遍你的优惠券号码。)”
云澜刚才说了好几次,对方都以为他在说某某岛国的方言,这让他有点郁闷。云澜在脑子里回忆着,再一次艰难地说出那串号码:“西、踢、打不流、爱吃、爱抚、爱死、爱么、爱罗……”
云澜要崩溃了,怎么这么多爱……我只爱小朋友一个人啊……
说曹操曹操到,柳湛走到收银台旁,皱着眉问:“你这怎么了,怎么还没结完账。”
云澜像见到救星般,拉着柳湛的手臂哭诉道:“我银行卡有个优惠券,报优惠码就行了,结果小姐姐听不懂……”
小姐姐无奈道:“I tried my best to understand what he was talking about. But unfortunately, I have no idea.(我尽力去理解他在说什么,但很不幸,我理解不了。)”
柳湛依旧蹙着眉问:“是昨天中奖的那个优惠券?”
云澜点头,柳湛转身对小姐姐说:“I know that code. It\'s ‘CTWHFSMLQ36584’.(我知道优惠码。是CTWHFHMLQ36584。)”
小姐姐输完优惠码后,总算是帮云澜结完了帐。柳湛付完自己手里书的钱后,两人走出了书店。
往回走的路上,云澜一直垂着头,打不起精神。他一想到刚才那让人笑掉大牙的发音,恨不得立马变成哑巴。
“小湛……”
柳湛正把书往背包里塞,听见云澜的声音,抬起了头:“怎么了?”
云澜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自己可能练不好口语了。”
学了大半个月的发音,现在还是这狗屁样,不仅觉得自己丢脸,还觉得给小朋友丢脸。
柳湛收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吭声。
云澜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好像和你对话的时候,我的发音就很好。但是,一跟别人说话,我就有点紧张,好像……就不知道该怎么发音了。”
柳湛蹙着眉,握着书的手指用力捏了捏,指节都有点发白,但立马又松开了。他把书塞进书包,拉起云澜的手。
云澜惊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但柳湛的力气忽然变得非常大,云澜抽了几次也没能抽回来。
“后边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着呢!你先松开!”云澜有点着急,但柳湛依旧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柳湛的脸色十分平静,有种不容分说的坚定。
“看到就看到,拉个手又怎么了。”柳湛的声音十分低沉,让云澜的心头猛地一晃,一时间忘记了要把手收回来。
“既然你只对我发音发得标准……也挺好的,那就保持着这样吧。这样子,只有我能听见你标准的发音了。”柳湛脸上渐渐浮起笑容,目光里含着笑,午后的阳光里都弥漫着清新的甜味。
柳湛凑上前去,云澜以为柳湛要亲他,但柳湛只是往旁边错开,嘴唇到了耳边的位置。两人的双颊只隔着一指宽,柳湛勾着嘴角,在云澜耳边轻声说:“以后把你想说的都这样告诉我,然后就让我,来充当你的声音。”
云澜瞬间呼吸变得急促,他有种立马按住柳湛的后脑勺亲上一口的冲动。在头昏脑涨即将做出冲动事之前,他忽然想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忙压制住了内心的燥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我想说‘I love you’呢?”
柳湛顿了顿,过了几秒,他回道:“那我就说:I love you too.”
云澜乐了,不过还没乐几秒,柳湛又在他耳边幽幽地说:“以后还是要继续练口语哦,我毕竟不能每时每刻都帮你说。”
云澜:“……”
行!小朋友教!一定要学好!
波士顿之行结束后,第二天就要正式开始这段行程的重头戏——与福特中学进行交流。
交流前一天晚上,第一组的六位成员集中在柳湛和云澜的房间里,临时抱佛脚地商量明天要表演什么节目。
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前群主李浩发言:“我觉得可以让老大表演魔术,美国人不都喜欢看魔术吗。”
冯虎反驳:“老大的魔术实力,你确定?别到时候让人笑掉大牙。”
张锴沉思片刻:“我觉得可以跳舞,既简单,又足够分量。”
柳湛摇摇脑袋:“已经有组要跳舞了,再跳就太尬了。”
杜萧何一拍大腿:“有了,让老大变表演魔术边跳舞,这样足够有新意了吧。”
其他人:“……”
云澜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三头六臂啊,精分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六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沉默……
沉默……
第二天早上。
交流团住的酒店离福特中学并不远,方向合适的房间甚至能看到学校大门上高高挂着的“FOOTE”和“WELCOME”字样,因此众人用过早餐后都是步行前往学校。
刚出酒店,秦冉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柳湛的肩膀:“小湛,我看好你们这组,节目应该都准备充分了吧?”
柳湛木木地回答:“准备好了……”
秦冉满意地点点头,落后他们半步和另一组说同样的话去了,不过她并没有听到,柳湛最后还加上了一个“吗?”
秦冉把这千斤重的担子压在柳湛肩头,殊不知下面撑着的是个空壳儿。
空得彻彻底底。
云澜跟在柳湛身边,等秦冉走远了,掐着李浩的脖子暴躁:“完蛋了啊啊啊!没有节目肿么办啊啊啊!”
没错,昨晚六个人讨论了一宿,讨论出来第三组的钟灵儿是整个交流团的团花。
好像和节目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他们还留了一个Plan B。
大名鼎鼎的Plan B:场外求助。
美国东海岸这边是早晨八点,国内正好是九点,柳汐还没睡,于是柳湛的手机被李浩无情地抢走,打给柳汐请求场外援助。
电话要打给柳汐,李浩还挺激动的,他颤颤巍巍拨了号,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凑到耳边:“喂,是汐汐吗?”
汐汐……这名字太肉麻了。尚未被爱情临幸的冯虎三人翻了个白眼,作呕吐状。
对面的柳汐明显很惊愕:“李浩?你怎么拿小湛的手机打电话?”
李浩听到柳汐的声音,喜上眉梢,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正在跟他的女神通电话,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酸臭味。他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不是还没能要到你的电话吗……”
云澜惋惜地摇了摇头,都快一个月了,居然连电话都还没要到,小伙子的恋爱道路还挺漫长啊……
李浩叽里咕噜交代了一遍他们的惨淡现状,然后还卖萌似的说了句“汐汐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云澜被恶心得恨不得一脚把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踹进路边臭水沟。
柳汐思索了片刻,说:“小湛会唱歌,你们再找个会唱歌的,跟他来个duet怎样?”
“杜爱特?好呀!”李浩无条件同意,同意完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这个“杜爱特”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又问,“汐汐,这个‘杜爱特’是什么呀?”
柳汐:“……”
她笑着叹口气,似乎是被李浩给逗到了,解释道:“这个叫做‘duet’,意思是二重奏或者合唱。别的组应该也有人唱歌吧,但应该不是合唱,柳湛告诉我其他组基本上互相之间都是陌生人,不太好配合。你们组算个特例,互相之间都认识,应该好配合。”
李浩拍大腿决定:“好!汐汐,就听你的!”
之后两人又叽叽歪歪聊了一通,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柳湛接过手机,看着上面长达十分钟的通话记录,有点心疼他的国际长途漫游费。
冯虎凑上来问:“嫂子怎么说的?”
“什么嫂子。”李浩脸一红,推了冯虎一下,然后看向柳湛,“汐汐说小湛唱歌不错,再找个人一起可以凑出个‘杜爱特’,就是合唱。”
柳湛:“……”
老姐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绝对不是亲姐姐。柳湛心里无奈,现在被扣上一个“duet”,自己实在是太难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诸葛大人,我算是理解你的痛了。
既然要duet,那就得再找个人,不过大家似乎都不太乐意。
“唱歌?”张锴听了直摆头,“我不行,天生五音不全,哆来咪能唱成索拉西。”
杜萧何也拒绝:“我昨晚通宵打游戏,嗓子哑了。”
接下来各有各的理由,李浩他们四人把唱歌这活儿撇得一干二净,然后把期冀的目光投降柳湛和云澜。
柳湛和云澜:“……”
其他四人轮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真的猛士,敢于直面福特的学生,敢于拿起唱歌的话筒,我们为你自豪,为你骄傲!”
别说云澜,连柳湛都有一凳子把这群人开瓢的冲动。
欢迎会设在大礼堂里,很隆重,像这种场合,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是一个套路。先是福特的校长老师轮流上台讲话,讲得底下的人昏昏欲睡,然后福特的几个学生上台表演了几个节目,最后轮到了交流团一行人。
柳湛他们是第一组,于是理所当然的第一个上台。
柳湛和云澜合计了一下,比对了一下双方熟悉的曲目,最后敲定了唱《双子》。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是忐忑的,上台前两人都没有合过一遍声,都不知道对方的水平是怎样的,而且这是首独唱歌曲,他们都没有分句,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随缘靠默契了。
两个人仓促地上了台,底下坐满了福特的学生和老师。
美国的学校都是轻量级,不像中国,一个年级动不动就要上千人,他们整个学校恐怕都还没到这个数的一半,也就三四百来号人。
福特的小女生们见一开场就是两个大帅哥,顿时开始疯狂尖叫,叫得柳湛都有点头皮发麻。
柳湛望了望身边的云澜,云澜也和柳湛对望了一下,两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生出一种同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但愿等会儿世界太平。
两人拿了话筒,大礼堂的台子上早已为两人准备好了高脚凳,两人一左一右坐了上去,凳子还没坐热乎,音乐就响了起来。
这也太着急了一点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等下靠眼神交流。
将近二十秒的前奏过去后,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拿起了话筒。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悄咪咪卖票】:和小朋友舞台首秀哈,门票五块一张,五块一张~
[演出结束后]
柳湛:#演出完才发现自己成了免费劳动力#
☆、C26 交流
柳湛缓缓闭上双眼,伴随着前奏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低沉的嗓音切入伴奏:
我经过你的凛冽
也最懂你的密切
像甜蜜的诗写
又像极了风起时的永夜
柳湛递给云澜一个眼神,云澜会意。
云澜:
用一颗寂寞的眼
洞悉了太多变迁
一些笨拙的谎
怎么你却总是学会不了
柳湛听到云澜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云澜的音色居然这么好,和寒哥雪哥都有的一拼。最重要的是,云澜唱这首歌的时候,眼神不停地往他这儿瞟。
这首歌本来就偏深情柔和风,云澜虽然平常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说话也挺二的,但深情起来,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以及眼神中饱含着似水柔情,的确让人心旌摇曳。
柳湛这么想着,等到云澜这一段快唱完了才反应过来,看见云澜不断提醒自己的眼神,连忙举起话筒。
柳湛微蹙着眉,缓缓闭上眼:
不安的双子
勇敢了几次
是谁教会你
孤独的方式
麻烦你用力去吻碎
这相反故事
云澜:
用灿烂星石
拥涣散心事
爱痛而奢侈
又怎么克制
难怪你总爱抽离出
几个影子
李浩坐在下面,听着上面这俩人的天使嗓音,已经惊掉了下巴。
这两人确定是临危受命?特么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不愧是一对儿,唱歌都能虐死人。
周围那些美国小妞的芳心被云澜所捕获,一个个都笑得花枝乱颤,举着手机录像拍照,如果福特也有类似五中论坛的平台,说不定现在服务器也要被撑爆了。
当所有人都在激动的时候,秦冉站在礼堂的最后,皱着眉看着上面合唱的这两只。
唱得的确不错,比音乐联盟的大部分人都要强。不过……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头?
秦冉想了会儿,摇了摇头,否认了心里荒唐的想法。
柳湛闭上眼,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整首歌的情感氛围,嗓音都变得更加纯净:
知道你只是
孤零的体质
怕辜负的心
流浪又真挚
难怪你总爱抽离出
几个影子
云澜微勾起嘴角:
知道你没有
乐观的体质
太反复的心
伪妄又诚实
难怪你总爱抽离出
几个影子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柳湛,眉眼间变得温柔,缓缓唱出最后的两句。
云澜:
摘下面具后又哭得
像个孩子
尾声落下,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台下一群美国小妞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一个个都把手给拍红了。
尽管台下掌声热烈,云澜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坐在高脚凳上,放下话筒,偏过头看着柳湛,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笑着缓缓说道:“这位双子座的小朋友。”
“嗯?”柳湛偏过头笑着看他。
云澜没发声,做了三个嘴型。柳湛看了看,立马就知道了是哪三个字,当即又把这三个字回礼了一份。
“我也爱你。”
可以说柳湛和云澜两人出尽了风头,一首歌下来,直接把气氛推到了顶点。虽然后面几个组的节目也准备得十分用心,而且质量都挺高,但第一个往往是最深得人心的,而且唱歌的两个人又很帅,因此后面节目的掌声都没第一个来的热烈。
于是,这个临时准备的合唱节目,摘走了最佳节目的桂冠,这让第一组的六位同学感到不可思议。
开完欢迎会,五中的交流团开始了为期四天的交流活动。校长亲自带领众人参观了学校,走访了许多栋三层高的教学楼,领略了一下食堂的魅力,听他七七八八讲了一堆校史。校长大人讲得唾沫横飞,不过众人都心不在焉,毕竟听不懂,这里面也就柳湛一个怪物听懂了八|九成,但就算听懂了也没啥兴趣,连秦冉和黄倩都已经悄咪咪地溜走,不知道去哪乘凉了。
参观完就要随堂上课,体验一下美国中学的教育风格。听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虽然美国高中的知识系统相比于中国的要容易一些,但语言还是一大障碍。当熟悉的“函数”变成了“function”,李浩恨不得一把撕掉这本羞辱他智商的书。
四天下来,交流团的每个人都过得很充实,感受了美国文化,参与了一些福特中学的课程。柳湛和云澜在第一天就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四天下来每一堂课,他们哪哪都是焦点。
上午这节是烹饪课,第一组的六位同学要跟着老师学习如何制作纸杯蛋糕,这对于从小就在爷爷的包子铺里摸爬滚打的云澜来说……
有点难度。
云澜戴着口罩和手套,系着条围裙,和柳湛两人一组在一个烹饪台后捣鼓。
柳湛很嫌弃云澜,他好歹跟他哥哥学过一点做菜的皮毛,还是懂得一些烹饪的技巧,反观云澜……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云澜接到的任务是搅蛋,他拿着电灯泡形状的搅蛋器,有点弄不明白这个外形诡异的“电灯泡”要怎么使。
“小朋友,这个……怎么用啊?”
柳湛:“……”
他估计云澜连菜刀都不认识。
柳湛无可奈何,只好上手亲自教:“手拿住握柄,下面这一圈浸入蛋液,搅拌就是的了。”柳湛做了个示范,然后把搅蛋器交还给云澜,“你爷爷不是做包子的吗?难道没教过你打蛋什么的?”
虽然包子的面皮里没鸡蛋,但大部分肉馅加入蛋后口感会更好。云澜经常吃他爷爷的包子,柳湛不相信云爷从没教过云澜做包子。
“我这双手扔得起篮球,但揉不来面粉。包子太复杂了,学不会。”云澜笨拙地拿着搅蛋器,右手实实地握住握柄,手臂都跟着抡大圈。搅了半天,鸡蛋没打散,手臂却跟打了一架似的,肌肉酸得发涨。
可以说是天资愚钝到极点了。
柳湛看了眼李浩他们那边,其他四个人也是两个人一组,虽然一样手忙脚乱,但进度却比这儿快不少,已经进入用电动搅蛋器的阶段了。他再看教室里其他的美国学生,速度更不用说了。似乎……他和云澜的进度是最慢的。
烹饪课的老师是一个食堂大妈,体型比较剽悍,脸上一直是种“我很不耐烦”的神情。她走到柳湛他们的烹饪台边,一扬眉,然后“我很不耐烦”换成了“我已经放弃你们了”,摇着头往李浩他们那走。
柳湛无奈,摊上云大傻子,含着泪也要走下去。
云大傻子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动搅蛋器,柳湛收拾完烂摊子之后,两个人总算是把蛋糊放入了小纸杯里,然后塞进了烤箱。
烤蛋糕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柳湛和云澜一直蹲在烤箱前,盯着里面被灯光镀上一层金边的小纸杯。
云澜:“你觉得这蛋糕能吃吗?”
柳湛摇头:“不知道,这是我甜点的处女作,我觉得够呛。”
“说到这儿,这应该是我烹饪的处女作。”云澜摸了摸下巴,“不求好吃,只求没毒。”
“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柳湛说,“你下午还有个篮球赛,吃坏肚子就上不了场了。”
“放心,一群美国小屁孩,都不用我动手指。”云澜大放厥词,嚣张度100%,一想到老李安排他们来和福特的小朋友打一场友谊赛,心里满是不屑,“到时候,你只要坐在篮球场边,大喊‘澜澜哥我爱你’,我保证把那群小朋友打趴下。”
柳湛的脸微微变红,但在烤箱灯光的映照下,不甚明显。他白了云澜一眼,没好气地说:“球场上那么多人,你怎么不让我到广播站去喊,干脆让全校的人都知道算了。”
“也行啊。”云澜笑着揽住柳湛的肩膀,“到时候整个福特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男人了。”
柳湛看着云澜一副没正经的样子,捶了下他的胸口,然后伴着“叮”的一声,烤箱里的黄色暖光骤然变暗,露出柳湛双颊的两抹绯红。
纸杯蛋糕不错,没吃死人,但味道也没好到哪去。大妈要来打分,她看着手里这坨黑糊糊的东西,嘴角抽了一下,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轻咬了一小口。她品尝片刻,双唇紧紧地抿着,眉毛皱到了一块儿,表情变得扑朔迷离。然后,她在评分表上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一个“C”。
不是“F”,两个人十分满足。但当他们知道李浩和冯虎拿了个“B”,张锴和杜萧何拿了个“A”之后,他们俩觉得这个“C”就是个讽刺。
平时在五中校园里横扫千军万马,动不动年级第一第二的柳湛,还有保持着年级前五十的云澜,在这门烹饪课上,居然只拿了个“C”。
丢脸都丢到美利坚来了。
直到中午吃饭,李浩还一直叉着腰哈哈哈,兴奋地喊着:“老子终于有一天比老大还牛逼啦!”
云澜拉着脸,饭后终于忍不住,狠揍了一顿嚣张过头的李浩。
下午有一场五中和福特的篮球友谊赛,是这四天下来的最后一个活动。
整个学校下午都不上课,不到两点,福特的篮球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幸好五中一行人吃了饭就去了篮球场,否则就只能站在花坛的台阶上,和历任校长的铜像共同欣赏篮球赛。
下午是个艳阳天,气温很高,到了三十多度。但炎热的天气并未将少年的血性蒸发,反而更让他们热血沸腾。
运动员开始进场,柳湛在看台后叫住了云澜。
云澜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小朋友怎么了?”
柳湛从背包里拿出之前买好的防晒霜:“涂一点儿,下午太阳毒,别晒黑了。”
“防晒霜啊?”云澜撅着嘴,“等下一脑袋汗,涂了也是白涂啊。”
这一管防晒霜是两人去美国前在超市里大采购时买的,还真像两人当初说的那样,一起共用。不过云澜不喜欢涂防晒霜,涂得很少,因此虽说是共用,里面却还剩了不少。
柳湛在手心挤了一坨白色膏体,搓了搓就不由分说地往云澜脸上抹:“白涂也得涂,到时候晒黑了,别怪我甩了你。”
云澜果然不吭声了,乖乖地站着让柳湛往他脸上抹防晒霜。脸上抹完了,柳湛又往他后颈和手臂上抹了些,可以说是全方位保护了。
抹了快一分钟,云澜总算被放过,给柳湛投了个飞吻,然后转身跑进篮球场。
柳湛嘿嘿直乐,出了看台后的阴影,回到了学校专门准备的一个看台上,和五中的师生坐在一起。他坐在最高的一排,这里看得最远,也最清楚。不过有一点不太好,他左边挨着秦冉,右边坐着黄倩,他就像奥利奥一样夹在其中。
因为心虚的缘故,他举着手机录像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即使这部手机有各种防抖功能,但视频拍出来还是跟抖筛子似的,而且他的澜澜哥进球的时候,他都不敢站起来喝彩,生怕身边的这两位看出什么端倪。
我太难了。柳湛心想。
球场上的少年不断奔跑,高挂的艳阳照出了他们的英姿飒爽。身穿篮球服的云澜乘着风,穿梭于球场的各个角落,手里的篮球变着戏法,总能在空中找到最完美的轨迹,落入篮中。
即使已经汗如雨下,云澜依旧不忘耍帅。篮球在空中飞向篮筐,他举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随着篮球落入筐中,两根手指下压,又是两分得手。
这个动作点燃了周围的所有人。
秦冉也禁不住开始欢呼,这可是他的学生,他的学生得了分,约等于自己得了分。换而言之,在这位秦老师的心里,刚才进球的就是她自己。
柳湛木木地坐在座位上,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他也想欢呼,他也想高喊“澜澜哥太帅了我爱你”,但身边坐着两位老师,就算给他吃熊心豹子胆,他也顶多站起来糯糯地喊个“加油”。
柳湛同学,你可太没骨气了。
一场篮球赛结束后,所有人都意犹未尽,云澜五人和对方的球员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下了场。
柳湛趁着这个机会,赶紧下了看台,把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云澜。云澜欣然接过,伸手揉了揉柳湛的脑袋,然后开了盖子“咕咚咕咚”喝起来。
柳湛并不嫌弃云澜手上还脏着,此时看着云澜痛快地喝自己递过去的水,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旁边的李浩看不下去了,嘟囔道:“小湛,为什么老大有水,我们没有。”
语气酸酸的,不懂内幕的人还听不出来。其他三人也应声附和,嗷嗷着讨水喝。
云澜嘚瑟道:“把自己脑袋上的汗带取下来,拧一把,保证你们喝得畅快。”
别说他们四人,连柳湛听了都觉得恶心。李浩骂了一声“傻逼”,搂着其他三人的肩膀去小卖部自力更生。
篮球场上人很快就散了,柳湛跟着云澜走到看台边收拾东西。柳湛问:“怎样,打一场篮球累不累?”
“本来还累,有了你的水,顿时满血复活。”云澜笑着把水递给柳湛,“你刚才在看台上举着手机也累了吧?”
柳湛惊讶:“你都看到了?”
云澜伸出双指,指了下自己的眼睛,又转过去指了指柳湛的眼睛,勾起嘴角说:“整场比赛,我可是一直盯着你看的。”
“你也不怕一不小心被篮球砸了脑袋。”柳湛笑得乐不可支,心里却暖暖的。他接过云澜递来的水,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喝了一口后觉得不解渴,于是又喝了一口。
他还记得来美国的第一天,喝云澜的水,就跟喝毒药似的,心里有点抗拒。没想到今天,他能如此坦然地喝对方喝过的水,而且还奉成了琼浆玉露。
如果不是当初云澜心血来潮的那个吻,这一个多星期的点点滴滴,恐怕只能在平行时空出现吧。柳湛很庆幸,他现在所处的就是那个令人羡慕的平行时空。
柳湛手里攥着矿泉水瓶,踮起脚飞快地在云澜的侧脸亲了一下。
云澜想躲,但还是慢了一拍,小朋友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他怔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微嗔道:“小朋友居然学会偷袭了。脸上还有汗呢,脏。”
“不脏。”柳湛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平行时空瞬间变得更加绚丽多彩。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篮球场上人都走光了。他们离开了球场,此时差不多是正常放学的时间,路边还是看得到许多福特的学生,大部分是女生,似乎在等人。
他们看见从篮球场出来的云澜,脸上洋溢出兴奋,也伴有些许羞涩。一个女生跑了过来,不高,应该只是个低年级生。她跑到云澜面前,脸颊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红色,不敢看云澜的眼睛,只是双手把一封信伸到云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