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粉红色的,正面写着“To Yun Lan”,柳湛一挑眉,这是递情书的节奏!
正宫娘娘还在旁边,这群小屁孩居然色胆包天,敢在他面前摇狐狸尾巴?柳湛气得直吹刘海,不过他心里清楚,云澜虽然不正经,但在这种场合下应该还是知分寸,不会轻易收下这封情书。
云澜这几天苦练口语,终于练到了站在柳湛身边也能流利发音的水平。他微微笑着,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哥哥,轻声问:“Is it for me?(这是给我的?)”
小女生点点头,头埋得更低了,丝毫没注意到他男神身边的这位“正宫娘娘”,此时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一般,像制冷机一样散发出阵阵寒气。
柳湛没转过头看,装作漫不经心地观赏花坛里的花簇,但余光还是死死盯着云澜这边,一举一动都不轻易放过。
澜澜哥绝对不会收下的。他心里十分笃定。
但他万万没想到,云澜笑着说了句“Thanks”,然后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这封带着暧昧意味的信。
柳湛猛然转过头瞪着云澜,眼睛里闪着惊疑不定,他没想到他居然猜错了,云澜竟会收下这封明显是情书的信。
小女生见信被收下了,满心欢喜,愉快地说了句“Bye”就跑开了。
更让柳湛气愤的是,云澜拿着这封信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放进了书包里。
柳湛:“???”
喂!你正宫还在身边!眼睛瞪得像铜铃!有没有一点当男朋友的自觉!柳湛一声不吭,一直在用自己凶狠的眼神给予某个负心汉警告。
负心汉不知是装傻还是怎么的,对于柳湛的警告视若无睹,笑着拍拍他的背,说:“走啦,赶紧回酒店洗个澡,身上都臭了。”
装傻?!走你个大头鬼!柳湛撂下一个凶狠的目光,自顾自往前大迈步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十步开外。
云澜看着自家小朋友头也不回地离开,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吃醋了呀。他乐不可支,默默在心里给小朋友的属相又添上一笔:柠檬精。
一路上,柳湛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总是走在云澜前五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能将自己的不爽表现得淋漓尽致,又能听到身后云澜的动静。
一条小路区区百米,却走了将近十分钟。一路上,云澜被拦下没有十次,也有九次了。柳湛耳尖,听到好几个姑娘要给云澜递信,云澜全都收下了,最后居然还冒出了一个跟柳湛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也和云澜交谈了几句,然后笑着留下了联系方式。
柳湛:“!!!”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正宫位置岌岌可危。
等到出了学校,那些排队来递情书的人总算消停了,云澜手里捧着一大摞信,跑到了柳湛身边。
柳湛瞟了眼云澜胸前的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来示威的吗!太气人了吧!
他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又要往前走。
“哎,小朋友,等会儿。”云澜拉住柳湛的袖子,由于怀里的信太多,顾左就不能顾右,拉袖子的力气并不大,柳湛稍用力气就挣脱了。
云澜叹气一声,又跑上前,死皮赖脸跟在柳湛身边,撒娇道:“小湛,别生气了嘛。”
“别生气?”柳湛冷笑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拉条横幅,恭喜你收获情书……”柳湛扫了眼云澜胸前的情书,眉头皱得更深,“成百上千封?”
云澜讪讪地说:“我错了……这些好歹是人家的心意,我也不太好拒绝,怕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怕伤人家的心?我的心就是铁砣做的么?柳湛嗤笑一声,望向云澜怀里的信,第一封上面画了颗巨大的红色爱心,柳湛恨不得就地戳瞎双眼,免得辣眼睛。
云澜见柳湛的表情依旧没好转,自己也觉得不痛快。一狠心,直接把信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然后想了想,再把书包里的那封信也扔进了垃圾桶。
十几封信哗啦一声落入垃圾桶,竟然把垃圾桶给填满了。柳湛吓了一跳,被云澜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懵了,愣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的信:“你干嘛扔垃圾桶?这好歹是人家花时间花心思写的,你……”
说到最后他又呆住了,闭上嘴静下来思考。自己这话和之前云澜的竟如出一辙,他有点明白云澜为什么不好意思拒绝人家递信了。
难道真的是不想浪费人家的一片好意?
云澜叹着气说:“如果对方送礼物什么的,我到还真好意思拒绝。但写信的话我是真的不好意思,毕竟都是人家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嘛。”云澜看了眼柳湛,拉起他的手,轻声道,“不过如果我家小朋友不高兴,那别人伤不伤心我就不管了。我必须要让小朋友高兴,我才能高兴啊。”
柳湛听到最后一句,乐了:“所以到头来你只是想让自己高兴?”
云澜:“……”
大哥你的重点搞错了!云澜咳了声:“反正必须要让我家小朋友高兴,别人我都不在乎。”
“我一直很高兴。”柳湛笑着说,“以后,我也给你写情书。”
云澜点头:“我也给你写。”
两人以为已经揭过了情书这一页,刚走了没几步,一个跟云澜差不多高的男生追了上来,柳湛认出来这是福特校篮队的队长,名字叫Jackson,金发碧眼,据说是福特的校草。
校草手里攥着封粉色的信,追上两人的时候还喘着粗气。柳湛看到那个粉色的信封,还是个男生送过来,心里别扭了一小会儿,接着就释然了。
没关系,一封信,没关系……
云澜看着Jackson,疑惑地问:“Jackson?What are you doing here?(Jackson?你来这干嘛?)”
他也看到了那封信,但是不想让他家小朋友生气,语气故作冷淡。
Jackson摇了摇手,直起身子:“I\'m not here for you. I\'m here for Liu.(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柳湛的。)”
云澜:“?”
Jackson转身笑着面对柳湛,双手十分恭敬地把信递给对方,然后手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Keep in touch.(保持联系。)”
柳湛呆住了,茫然地面对这一切。
给我的???
他的手似乎不受控制,目光呆滞地接过了那封信。
Jackson拥抱了一下柳湛,然后跑回了学校,临走时还给了个飞吻,这期间柳湛的脑子一直是一团乱麻,根本没意识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等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了眼云澜。云澜脸色非常难看,似乎是有团气憋在胸口,但忍着忍着不发出来。
“澜澜哥……”
云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柳湛满脸苦涩,要拉云澜的衣袖:“哎!别生气啊!”
云澜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柳湛:“我吃醋了!”说完便跑开了。
风水轮流转,这次转回到他头上了。
柳湛哈哈大笑,笑着追他的澜澜哥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早餐:山西老陈醋 午餐:镇江香醋 晚餐:永春老醋
柳湛:澜澜哥~
云澜:早餐:小朋友 午餐:小朋友 晚餐:小朋友~
——
饭饭有话说:《双子》-徐秉龙 是饭饭很喜欢的一首歌,正好柳湛也是一个双子座II的小朋友,歌词里也暗示了小朋友未来的情感走向哦~大家赶紧去猜一猜~
☆、C27 落幕
福特之行很快就结束了,五中交流团的各位都回味着这几天的学校生活,每个人都受益匪浅。离开福特后,交流团又飞到了美国西海岸,来到了大名鼎鼎的“天使之城”洛杉矶。
他们的美国之旅即将来到尾声,而国内那边已经开始放国庆长假。柳汐国庆长假宅在家里没意思,就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吃饱了撑的,天天炮轰柳湛的QQ,每天索要各种照片和视频,柳湛这几天快被逼疯了。
照片和视频索要到了,柳汐也闲不下来,只要她醒着,总会喋喋不休缠着柳湛说东说西。最后柳湛被逼无奈,不得不在空闲时关WiFi关流量,只有在必须用网的时候才会打开。
而每次一打开,他就会看见信息栏最上面的“99+”。
大小姐可真是个话痨,柳湛烦不胜烦,但李浩却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位逐梦人恨不得柳汐天天用“99+”轰炸他。
柳湛也想啊,但柳大小姐就是抓着他不放。
这天晚上,秦冉要求交流团的各位写一份在福特的学习报告,柳湛捧着手机敲了半天,总算是把这份勉强达到八百字的报告敲完了。云澜听到要写作文就发愁,人家写完了八百字,他老人家才刚刚写完八个字。
【这次在福特中学,我……】
“我”之后就没下文了。
他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望着手机界面上的寥寥八个字,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发。他感觉自己写完这八个字就已经脱了八百根头发,要是写完这篇报告,那自己的发际线岂不是要退到太平洋。
看来得请求支援了。他转回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某位小朋友,双眼一亮,那位小朋友的头上闪着金灿灿的“作文宝典”四个大字。
年级第一第二的水准,作文能差吗。
“作文宝典”此时正靠在床上,双手捧着那本《Bad Blood》,看得津津有味。
云澜嬉皮笑脸地爬上床,跪在柳湛面前,极其谄媚地笑着道:“小朋友,看书呀?”
柳湛抬眼看了下云澜,然后继续垂下眼看书。
“废话。有屁快放,别打扰我看书。”
云澜并没有被恶劣的态度击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抢过书往床边一扔,一个翻身把柳湛压在了身下。
柳湛:“!!!”
他仰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脸,脑子还没跟上节奏,正想着“executive”是什么意思,下一秒猛然回过神来,脸上变成了惊愕。
“癫子你他妈想干什么!”
本来是挺凶的一句话,但柳湛毕竟因为惊吓而中气不足,说出来有种软绵绵的感觉,威慑力荡然无存。
云澜跪在柳湛腰间两侧,双手撑在柳湛脑袋的两边,满脸戏谑。他伸出手,勾了下柳湛的下巴:“小朋友,借你的报告看看呗。”
柳湛早就想到这癫子肯定有事相求,他装作没听懂,怒瞪撑在自己身上的云澜:“什么报告!我不知道!”
“真的?”云澜面露狐疑,然后勾起一个狡猾的笑容,压身亲上了下面这个小朋友的双唇。只是蜻蜓点水,留下一个浅浅的吻便拉开距离,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然后继续不怀好意地笑着问:“现在想起来了吗?”
柳湛被这个吻弄得气势弱了大半,但还是倔强地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想起来了,但不借!”
“不借?”云澜又压下身子亲了口,这回还咬了下柳湛的下唇,“这次肯借了吗?”
“不!”
云澜被磨得没耐心了,直接松了全身的力,整个人压在柳湛身上。他抱着柳湛的头,粗鲁地撬开柳湛的双唇,舌尖在柳湛的口里肆意搜刮,似乎对方不同意他就不罢休,非要磨得弹尽粮绝才行。
【问就是被删减了】
柳湛还是信守承诺,把自己的报告发给了云澜,然后在洗手间里自行解决。
云澜已经把报告改得差不多了,他偏过头看了眼,然后又忍不住偷笑起来:“小朋友又偷吃禁果啦。”
“吃你妹。”柳湛没好气地踹了脚云澜,他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还没放到桌上,手机就开始“呜呜呜”地震。
两个人都知道,准是柳汐又开始骚扰了。
云澜扫了眼:“你姐又要视频?”
柳湛叹了口气:“没错,还是追着要你打篮球的视频。”
昨天柳湛不小心透露了他有云澜打篮球的视频,柳汐先是好一顿“啊啊啊啊啊”,然后逮着空就找柳湛要视频。肯定是刚才柳湛给云澜发文件时,柳汐看见柳湛上了线,现在又开始炮轰。
云澜把改好的报告发给秦冉,说:“你就发给她算了,总这么闹也不是个办法,你总不能当一辈子2G少年吧?”
柳湛撅着嘴:“可是我想独家收藏……”
“就你那抖成筛子似的视频还独家收藏,”云澜笑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拍,别说独家收藏了,以后版权都是你的。”
柳湛听着乐,点点头:“好吧,我发给她。”
柳湛把视频发了过去,果不其然,柳汐又是满屏的“啊啊啊啊啊”。
汐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汐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汐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包子:【……】
柳汐也许是看视频去了,过了几分钟才又发消息过来。
汐水:【这谁拍的啊?帕金森晚期了吧?】
包子:【[冷淡脸]】
包子:【我拍的】
汐水:【啊,当我没说】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汐水:【澜哥太帅了!不过现在只比李浩帅一丢丢了】
柳湛冲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他望望身边的云澜,又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李浩那张傻缺脸。
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吗。
柳湛在手机上打字,把自己的满腔不爽都打了进去。
包子:【[白眼]我家澜澜哥,肯定比你家耗子帅得多】
汐水:【……你家?我家?】
柳湛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手忙脚乱地把消息给撤回,然后又发了条消息。
包子:【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
柳湛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往旁边一扔,忽然感觉到背后已经出了层冷汗。
云澜摸了摸他的背,疑惑地问:“怎么了?”
柳湛摇摇头,往身后的床上走去:“没事,睡觉吧。”
此时,远在东八区的柳汐还没缓过神来。
我家?秒撤?
柳汐皱着眉,忽然有种不好的联想。她望了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看上面的在线情况。柳湛的昵称下面已经变成了“手机在线-2G”。
“2G”意味着QQ依旧登录,但手机已经没有联网或者已经关机了,对方已无法接收信息。
柳湛如此火急火燎地下线,避免继续和柳汐交流下去,实则想遮掩内心的真正想法,却反而有点欲盖弥彰,让柳汐对此更加怀疑。
她希望自己猜的是错的,但并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
柳汐切回QQ的主页面,点开一个昵称为“雪”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十分长的信息,点击了发送。
柳湛知道可能暴露了,心里有些发虚,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就连短信也收不到。
现在他真的彻彻底底变成了“2G少年”,不对,应该是“失联少年”。
今天的安排是在迪士尼玩一天,交流团的所有人已经期待了很久,这一天终于到来,以至于他们吃早饭的时候都变得凶猛许多。
一行人乘车到了迪士尼,排队,检票,进了大门后一个个都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在乐园里撒了欢。
今天太阳很大,云澜戴了副墨镜,穿了身浅色的T恤和牛仔裤。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前面那几个校篮队员兴奋地乱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是个成熟青年。
迪士尼里面的建筑大多偏童话风格,不仅仅幼儿园小朋友吃这一套,似乎……也对这群高二的老男人奏效。李浩拉着张锴跑进了一家礼品店,说是要给柳汐选礼物,冯虎拉着杜萧何直奔旋转木马。总而言之,完全忘了之前商量好的集体行动。
云澜也不在意,能和他家小朋友单独处着,他还偷着乐呢。云澜偏过头问:“小朋友,咱们先去玩那个呀?”
柳湛没有吭声,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在想些什么。
“小朋友?”云澜轻轻拍了下柳湛的肩膀,柳湛被吓了一跳:“啊?”
“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云澜抬手把柳湛微皱的眉毛轻轻推平,“从早上开始就这样,叫你好几次都不搭理人。”
柳湛摇摇头,脸上重新挂起微笑:“没事,挺好的。你不是要玩过山车吗?趁时间早,赶紧去吧。”说完他便往前走去。
云澜拉住他的手腕,还是有点不放心:“真没事吗?”
柳湛拍拍他的手背:“放心,有什么事情,我第一个跟你讲。走吧,再磨蹭,队伍都快排到大门了。”
柳湛的神情十分自然,似乎不是装出来的,而且还有心情开玩笑,云澜也就不再怀疑什么,跟着他往过山车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们出发得很早,但这里终究是全球著名的游乐园。即使是工作日,依旧人山人海,排队排到天昏地暗。
游玩五分钟,排队两小时,说的就是这种盛况。
一个上午下来,两人紧赶慢赶,也只玩到了两个项目,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排队上面。于是乎,两人最终决定干脆不玩项目了,反正世界各地的游乐设施几乎一个样,还不如在里面四处游览,看看景色,逛逛商店,也别有一番趣味。
逛累了,就找个餐厅,休息一会儿,吃个中饭,简单而又充实。
“Here is your change.(这是你的找零。)”
云澜接过递来的三美元,笑着说:“三……Thanks.”
他回到阳棚下的餐桌旁,坐在柳湛身边,凑过去瞧了瞧:“玩什么呢?”
柳湛捧着Switch,双眼紧紧地盯着屏幕,手指不断地在摇杆和按键间游走,看起来还算得心应手。他好不容易才分出一些心思回答:“塞尔达,你的智商驾驭不了的游戏。”
云澜:“……”
小朋友心情好就开始怼人了,不过没关系,小朋友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等到柳湛做完了一个任务,他才把游戏暂停,转脸问道:“买了些什么吃?”
云澜献宝似的把小票呈给柳湛看,柳湛扫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点单窗口上的宣传栏,眉毛一挑:“你点了两个套餐A?”
“没错啊,”云澜说,“一份套餐里就一个汉堡,一份薯条,一杯芒果汁,还有一个鸡腿,肯定不够我们俩吃的。”
柳湛苦笑了一下:“澜澜哥,这个鸡腿是火鸡腿……”
“火鸡腿?”云澜想了下,“跟普通鸡腿有什么区别?”
“你等下看看就知道了。”
等到套餐上桌,云澜才明白传说中的火鸡腿长什么样。
外皮烤得焦脆,内里的肉质细嫩,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香料味,着实让人食指大动。
但是……
这玩意儿特么也忒大了点吧???
云澜举起有小臂大小的火鸡腿,抽了抽嘴角:“这他妈不是个棒槌???”
举着这玩意儿都能上棒球场打个全垒打了。
“自己点的,含着泪也要吃完。”柳湛拍了拍云澜的肩膀,托付以重任,“同志,加油,不够再添,我这儿还有。”
云澜:“……”
他看着手里的棒槌,悲意从心底而来,一咬牙,踏上了征服火鸡腿的漫漫长路。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期间也有交流团的学生结伴来吃饭,不过吃得都很快,然后又继续排队去了。
这里面也有几个不明真相的天真小孩点了套餐A,看到硕大无比的火鸡腿也是愣了愣,然后含着泪啃完。
不浪费粮食的都是好孩子。但是,如果想成为好孩子,这条路可不轻松。
云澜靠在椅子上,捂着被撑圆的肚子,两眼发直地望着头顶的红色遮阳伞。
这十几年来,都没像今天吃得这么饱了。
柳湛嘿嘿笑着凑上去:“澜澜哥,你还好吗?要不要打911?”
“你还说风凉话……”云澜瘫软在椅子上,瞪了白眼狼一眼,“要不是帮你吃了火鸡腿,我至于这么难受吗……嗝……”
白眼狼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在云澜脸上亲了一口,把桌上的芒果汁递到他嘴边:“来,喝点果汁,休息一会儿吧。”
云澜摸了摸脸颊,嘟囔道:“就亲一口,没诚意……”
为了显示自己满满的诚意,柳湛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云澜这才满意地喝起芒果汁。
“我觉得,这套餐里面也就芒果汁味道最好。”云澜坐直了一点,把杯子放回桌上,“虽然已经十月了,但还是这么热,喝点冰芒果汁还挺舒服的。”
柳湛趴在了桌上:“你吃舒服了,但我已经两个星期没吃包子了,现在连山珍海味都拯救不了我的味蕾。”
云澜说:“回国之后,我给你买包子吃呗。”
柳湛撅着嘴:“今天晚上的飞机,明天肯定倒时差醒不过来,算下来还要等两天啊……我的味蕾没救了。”
云澜把椅子挪近一点,也趴在桌上,悄悄地在柳湛唇上点了一下:“怎样,尝到甜味没?”
柳湛笑得身子都抖了起来:“有一点了。”
云澜又喝了口芒果汁,然后再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这回呢?”
“我尝到了。”柳湛咂巴了一下嘴,舔了舔嘴唇,“是芒果的清新甜味。”
云澜笑着:“是不是很甜?”
“比什么都甜。”柳湛靠在椅背上,仰头闭上双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艳阳斜斜地挂在空中,空气中的温暖裹着慵懒的睡意,连花猫都打了个哈欠,蜷缩在花坛边的树阴里,打起了瞌睡。红色的阳棚下,有两个少年抬眼看着对方,眼眸深如浩瀚的星辰大海,但装下的却只有对方的浅浅一笑。
下午的游人渐渐多了,乐园里也变得更加喧闹,层出不穷的游|行节目将气氛推上了一个新的高潮。云澜又起了玩心,想去试试旋转木马,柳湛打死也不去,云澜只好独自一人上阵,柳湛则负责给这个长不大的小孩拍照。
堂堂五中校篮队队长吵着闹着要玩旋转木马,唉……
柳湛已经构思好论坛发帖的标题了,再配上几张照片,不错,他家澜澜哥又要出名了。
柳湛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这时已经坐在木马上的云澜高声喊道:“小朋友,拍照啦!”
柳湛回过神来,云澜已经在木马上摆好了pose,一只手握住铁杆,身体后仰,冲天比了个“V”,脸上是中五百万大奖才会有的兴奋。
有点傻。这是柳湛的第一印象,不过他还是举起了手机,对着云澜“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云澜每拍几张就要换一个姿势,或开朗,或深沉,或傻逼,或酷帅,连平面模特都没他那么多姿势。
直到木马开始旋转了,云澜的姿势依旧没停,倒是柳湛的手都举酸了。
柳湛点开相册看了眼,云澜的照片有79张,嗯,没毛病。
等到云澜乘着木马重新转了过来,他又开始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等着柳湛来拍,柳湛也很配合,抓拍技术一流,又是一顿“咔咔咔”,照片数量飙升至108。
两圈下来,柳湛实在是拍累了,云澜可能也摆姿势摆得没力气了,整个人累得够呛,有气无力地靠在铁杆上,但也不忘给柳湛抛个媚眼。
柳湛坐在花坛边的石椅上,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一直勾着笑。
他低下头翻看拍的照片,有几张拍得挺好的,他打算把这些照片发给云澜。
他打开了流量,还没点开QQ,通知栏就提醒他有一条新的信息。
几分钟后,云澜下了旋转木马。出口在另一侧,必须绕大半圈才能回到柳湛坐的入口处。
他刚离开出口,面前就是一个小礼品店。
反正还早,看一下也无妨。云澜如是想着,走进礼品店瞧了瞧。
礼品店里人不多,卖的都是些小摆件和小挂件,有卡通人物的,也有其他式样的,总之品种繁多。
云澜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刚打算离开,忽然注意到门边挂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挂坠。
他弯下腰,用手托着看了会儿,这属于最便宜的那种挂坠,但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云澜取下了那个挂坠,走到柜台前,询问价格。
当他回到入口前时,柳湛一个人坐在石椅上,既没看手机,也没玩Switch,只是垂着头看地面。
云澜觉得柳湛只是累了,他走过去戳了戳对方的肩膀:“嘿,走啦。”
柳湛抬起头,明显愣了一下,还蹙了蹙眉,眼神里微微闪动着挣扎和纠结。他站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往前面走去。
云澜并没有注意到柳湛的眼神,只是赶紧跟上。
两人慢慢在游乐园里面走着,云澜不断说着各种八卦和趣事,把校篮队的队员卖了个彻彻底底。而柳湛只是间或“嗯”“啊”一声,扯着嘴角笑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视线一直盯着地面。
云澜也没太纠结柳湛的情绪,毕竟今天一天下来,两人的运动量也不少,围着整个游乐场绕了差不多三圈,微信的步数绝对是妥妥的第一,累是一定的。
也许那个小吊坠能让小朋友开心一下。云澜在心里笑着,手摸进裤兜里,握住那个小挂坠,心中按奈不住地兴奋。他拍了拍柳湛的肩头,正好这时,柳湛也转过身来,两人同时开口。
柳湛:“我有话说。”
云澜:“我有话说。”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但云澜很快又笑起来,冲柳湛扬扬下巴:“你先吧。”
柳湛“嗯”了一声,他呼出一口气,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轻快的笑容,他把双手插进防晒衣的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说:“这两个星期,挺快的啊。”
云澜有点迷惑,怎么忽然提这个话题了。但他还是微微一笑:“的确挺快的,我还想再多和你独处一段时间呢。回了国之后,又是又是卷子又是篮球,都不像这几天那么轻松了。”
柳湛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到漫不经心的样子,微起嘴角:“那你这两个星期挺高兴的?”
“那肯定啊。”云澜乐了,“有你陪着我,能不高兴吗。”
柳湛点点头,微笑着,语气懒洋洋地说:“我们两个,结束吧。”
“行……”云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接着表情逐渐变得错愕,“你说什么?!”
“结束”两个字如一记重锤,先狠狠砸在他的头上,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接着砸在他的心头,连心跳都停滞了几拍。他的脖子变得十分僵硬,想转过头正脸看着柳湛,但却发现这个过程十分艰难。等到他理解了“结束”的含义是什么,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他脑海里安慰自己,这个“结束”一定有另一层含义,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柳湛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和你在一起,只是觉得不玩一点刺激的,这两个星期会变得非常无趣。我其实一直喜欢的是女生,只是想玩玩新鲜的,才同意了和你在一起。”
说到最后,云澜的表情已经由原来的惊愕变成了惊恐。柳湛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走到云澜面前,微垂着眼皮,嘴角自然上扬,像极了玩弄小女孩之后就不管不顾的无赖。他缓缓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还是你云澜,我还是我柳湛,我们两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互不干涉,走自己的路,再无交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踏着轻松愉快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云澜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烟消云散。几十秒后,他总算是理清了脑子里如毛线球般乱糟糟的思绪,回过神来时柳湛已经走到了前面的广场,他赶紧追上去,拉住柳湛的手臂,语气急切:“小湛,这其中一定要什么误会……对,一定有误会。要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改就是的了……我以后不叫你小朋友了,也不捉弄你了……对,肯定是昨晚,昨晚我不该那么捉弄你的,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我、我一定会改……”
广场上人很多,虽然都是些美国人,但这个场面就像是八点半的狗血剧,不用听懂都能猜出个大概。许多人纷纷看过来,似乎对于事情的走向很感兴趣。
柳湛毫不留情地一甩胳膊,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云澜:“你想被围观,我不想。云澜,别来纠缠我。”
这句话如同将云澜拖入了一个冰窖,寒冷、刺骨,吞噬了云澜的全身,不知不觉,他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等到他从一片空白的恍惚回来,面前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熙熙攘攘的游客。
结束了吗……云澜面目呆滞,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那条挂坠。
他掏了掏裤兜,拿出一条小巧的挂坠。挂坠也就手心大小,材料很简单,是市面上常见的玻璃,图案是一个浇有巧克力外壳的迷你冰棍,上面点缀了一小块奶油。
他答应过柳湛,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定情信物。现在找到了,可人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云澜盯着挂坠看了几秒,忽然愤怒如烈火般席卷了他的全身,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我日你大爷的!”
他愤怒地把挂坠往地上砸去,怒吼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十分突兀,震惊了广场周边的游客,一些带着孩子的家长赶紧拉着小孩离开,其他的人也骂着诸如“idiot”和“jerk”之类的字眼,然后离开。
云澜的愤怒烧红了他的眼,连眼泪都沸腾起来,落在了地上的挂坠碎片上。他撑着膝盖,忽然感觉身体和心都变得乏力。
一种无法回天的无力感遍布全身。
他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看了片刻后又觉得不真实,一片一片地将碎块捡起来,奉若珍宝似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胡乱擦掉眼泪,支撑身体起来,身边的这片世界骤然变得陌生而安静。
他慢慢往乐园的大门走去,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形单影只,落幕的那一刻也只是孤独。他只希望能尽快离开这里,但步伐却变得沉重,似乎要把他留在这儿,留住刚才那刺耳的言语以及剜心的记忆。
一阵风呼啸而过,吹凉了他的背襟,一种刺骨的寒冷通过神经,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发现,那个夏天已经离开,现在,已经是秋天。
作者有话要说: 饭饭:已完结,BE,完结撒花!
读者们:!?#@%&♂♂♂
饭饭【身上全是臭鸡蛋】:呜呜呜……被迫营业改成HE……
第一部分完结!还有四个parts!
☆、E01 盛夏金芒
我期待你的目光
像黑夜里的灯塔
指引我走向心的方向
我流连你的微笑
像夏日里的暖风
灿烂我嘴角边的开朗
夏日的树荫下藏着什么
微风舍不得打扰
光影斑驳明亮
就连树叶都忍不住落脚
留在你的身旁
晨光微熹
拉长你的影子
温柔你的身影
傍晚斜阳
染红远处层林
映亮你的眼角我的眉梢
夏风轻轻拂过
吹起你校服的衣角
留下你与我的会心一笑
夏风轻轻拂过
挑动你额前的发丝
相望的心跳是最美丽的符号
*****
我期待你的到来
像梦境里的剪影
陪伴我下一站的路途
我期待你的呢喃
像曲谱里的音符
牵动我每一次的心跳
夏日的校园里有些什么
少年的背影温柔
书页沙沙作响
就连阳光都肆意地洒落
未来时光还长
夏意悠长
明亮你的笑颜
温暖你的拥抱
未来可期
青春向阳而生
走过你的年华我的岁月
夏风轻轻拂过
那一年夏天我还年少
不知心跳是爱你的符号
夏风轻轻拂过
只愿时光永如盛夏金芒
舌尖的寸寸清甜能久久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作者快更新让我追回小朋友啊啊啊啊啊!
饭饭:11.1开始更Part2!
☆、C28 空落
长沙入了秋,国庆期间一直阴雨绵绵,众学子只能在家唉声叹气,对着成山的作业发愁。
李浩低头看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眉头终于皱到一块儿去了。
“耗子,还没收到老大的消息吗?”冯虎举着伞凑上前,有些担忧地问。
李浩摇摇头:“没。”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张锴皱眉说,“前天在飞机上就一声不吭地和一个老外拼了个并排,回来后也不参与我们的活动,现在直接消失。张姨也去北京参加学术研讨会了,他家里没其他人了,老大该不会是……死家里了吧?”
杜萧何没好气地一巴掌招呼在张锴头上:“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快呸!”
张锴捂着后脑勺,迅速地“呸呸呸”三下。
李浩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入了面前的住宅楼:“去看看吧。”
四人来过不少次云澜家里,毕竟几个人找乐子的据点一直都是这儿,对这里甚至摸得比学校还要透彻。
几个人轻车熟路上了电梯,到达了21楼。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云澜家里,而是打算先探查下情况。李浩堪比一个特工,先对身后三人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楼道里的白炽灯最近几天坏了,忽明忽暗,更给此情此景添上了几分恐怖色彩,四人中最胆小的张锴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耗子……你说,等下打开门……会不会是一具……”
冯虎和杜萧何一左一右,两巴掌拍在了张锴的头上,张锴抱着自己可怜兮兮的脑袋,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别吵。”李浩依旧专心致志地趴门板,仔细听里面的声音,“里面……好像没有动静。”
不知为何,张锴开始脑补等会儿会出现的画面:一具尸体横躺在地上,周围血流成河,房间里充斥着腐烂的气味……
靠,昨晚真不该看那部恐怖片,搞得今天神经兮兮的。张锴在心里嘟哝一句。
李浩又听了会儿门板,没听出什么所以然,绕到旁边的消防通道里,从消防栓的箱子里掏出一把脏兮兮的钥匙。
云澜把备用钥匙藏在了这儿,他们几个都知道。
李浩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身后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都怪刚才张锴那神经质的发言,弄得其他三人也开始胡思乱想,杜萧何甚至开始脑补他们老大会不会已经在里面变异成了丧尸。
李浩开了房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气味,似乎是酒精和尼古丁混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李浩赶紧捂住鼻子,但还是招架不住这刺鼻的味道,一股恶心感从小腹缓缓爬升,昨天的晚饭都要吐了出来。
“靠!”冯虎差点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他赶紧捏住鼻子,扶着门框勉强站直,“这里面是被改造成垃圾站了吗!”
还别说,这气味挺像垃圾站的。四个人捏住鼻子换鞋进门,然后就看到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云澜虽然大大咧咧,但特别爱干净,这从他每天打扮得一丝不苟就能看出来。家里面也如此,完全没有青春期少男的那种邋遢,他自己的房间里绝对是整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看看这客厅,三个行李箱随意地扔在地上,几个易拉罐滚落在茶几边,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地上也散落着不少烟灰。
连乞丐的小棚屋可能都比这儿干净几分。
“我的妈啊……”杜萧何穿了双拖鞋,但还是踮起脚,吃力地站在为数不多的干净区域。
张锴左瞧瞧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沙发上的一具身体上。他的神经立刻绷紧,悄悄拉了拉李浩的衣袖,指了指:“耗子……”
李浩看张锴这怂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走到沙发边,只见云澜依旧穿着前天的衣服,头发如鸡窝一般乱糟糟的,趴睡在沙发上,而他们家的包子也蜷缩在云澜身边打呼,一人一猫都还有呼吸,没死。
后面三个人松了口气,围到了沙发旁边,李浩把包子抱起来放到地上:“乖猫猫自己去玩哈……”
包子不爽地挠了李浩一爪子,愤愤地“喵呜”一声,踏着猫步跑开了。
现在早已日上三竿,都已经过了吃午饭的点,云澜却依旧在沙发上酣睡,再结合周围的这片狼藉,可想而知,他们老大昨晚度过了一个放纵不羁的夜晚。
“耗子,老大这到底是怎么了。”冯虎也有些担心了,“去年被校花甩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堕落啊。”
李浩看着云澜颓靡的样子,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心里还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摸摸鼻子,装傻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