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晚上还是要参加校篮队训练,他回到学校后,刚好赶上第八节自习课铃响。
他直接往篮球馆走,换好衣服后就召集队员们集合。
队员们先在操场上跑了三圈,然后才开始训练,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个人针对自己的薄弱环节的加强训练。
不仅是李浩,整个校篮队的队员都发现他们老大今天不在状态。原本的三分王今天连篮板都没碰着,这可着实不正常。
半个小时后老李看不下去了,让大家休息十分钟,云澜也知道自己今天失误太多,独自一人到小卖部去买饮料。
高一的吕毅见云澜离开后,凑到了李浩身边,小声问:“浩哥,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个星期好像都不怎么在状态似的。”
李浩瞥了眼吕毅,叹了口气:“你自己问老大去吧,我怕我说了他把我脑袋拧下来。”
“我不就是怕他也把我脑袋拧下来嘛。”吕毅嘿嘿笑着,“你就告诉我吧,我绝对不泄露出去。”
李浩还是摇了摇头,虽然他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在保守兄弟秘密的问题上还是有自己的原则。他答应过云澜不说,他就绝对不会说。
吕毅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问道:“老大是不是感情上出问题了?”
李浩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之后连忙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没有,老大没谈恋爱……”
吕毅的眼睛眯了眯,片刻后咧着嘴笑了下:“好了,不问了,我再去练练投篮。”
说完就跑开了。
李浩满腹疑惑地看着吕毅的背影。
吕毅跑到霍凌旁边,小声嘀咕:“凌儿,打探清楚了。”
“说吧。”霍凌投了个三分球。
“老大好像的确是因为感情问题才不在状态,而且极大可能是失恋了。”吕毅分析得头头是道,“然后我觉得,另一个人,可能是那个柳湛。”
“柳湛?”霍凌勾着嘴角,“星期三的那个志愿者?”
“没错。”吕毅说,“这个星期三的时候老大不是经常坐在长椅上发呆吗,之前每周三只要见到柳湛,老大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而且我从高二那边打听到,那个柳湛的腿受伤了,老大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但柳湛对老大却冷冷淡淡的,可能老大不在状态就是因为柳湛没有答应他。”
霍凌举起篮球对准篮筐,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狡黠:“没想到老大居然也是gay啊……正合我意。”他奋力一掷,篮球应声落入筐中。
星期五大清早云澜就起了床,把包子蒸熟后送去柳湛家里,恰好遇上柳湛和柳汐出门。
云澜也知道柳湛以后会出门出得早了,所以今天他特意早起送包子,还是用塑料袋装的。
柳湛默默地接过包子,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谢谢”,云澜高兴得不得了。
星期五的地理和生物课是连在一起的,这也让云澜能有两节课的时间和柳湛坐在一起。
柳湛拆了石膏后,云澜都没了借口去找柳湛搭讪,一整节地理课下来,柳湛对他说的也只有“闭嘴”两个字。
生物课上,云澜借笔、抄笔记、问知识点各种方法都用了个遍,柳湛只是拿笔、推笔记本、翻书应付,没吭过声。
这让云澜非常捉急。
生物课上到最后,王老师布置了这周末的作业。
“这周大家回去做个生物的专题报告,将人体内稳态调节的知识梳理一遍并构建知识框架,同桌两人一组,下周三进行报告。”
柳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云澜却兴奋得恨不得给王老师一个甜蜜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年度最佳主攻——王老师!撒花!
☆、C38 周末
星期天一大早,“咚咚咚”的敲门声把柳湛从酣睡中吵醒。
他顶着个鸡窝头,骂骂咧咧地开了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云澜。
他有一门板子拍这癫子脸上的冲动。
“小朋友早上好哟~”云澜把饭盒塞进柳湛怀里,顺带揉了揉他的脑袋,“快点洗漱吃早饭,我在楼下等你,么么哒!”
然后就跑进电梯下楼了。
两人前天就约好星期天上午一起在云澜家做生物课的报告,但柳湛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在早上六点半就来喊他起床。
他看着怀里还带着加热后余温的饭盒,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难得的周末,柳湛选择再睡个回笼觉。结果刚睡下没多久,手机铃声又跟要掀天似的唱起来。
柳湛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抓过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脑子不太清醒,居然按了接听。
“喂……”
“小朋友怎么还没下来呀?”电话那头是云澜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小小的不满。
柳湛的瞌睡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那次去美国的时候就存了呀~”声音还挺无辜。
柳湛:“……”
他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然后给手机开了静音,被子往头上一蒙就继续睡。
结果他在床上躺了半天瞌睡也没上来,翻来覆去凉风嗖嗖往被子里钻。他红着眼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抓着头发,吼了一声。
“烦死啦!!!”
柳汐礼貌地把自家弟弟踹出了门。
大清早打扰大小姐睡懒觉,其心可诛。
在柳湛的苦苦请求下,柳汐恩准他用十分钟收拾自己的东西滚蛋。
收拾完东西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值班归来的韩雪茗,韩雪茗打着哈欠,身上还带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儿,看见柳湛这么早出门,迷迷糊糊地问道:“小湛,你这么早去哪啊?”
柳湛抓了几下依旧翘挺在头顶的呆毛,烦躁地说:“去云澜家做project。”
“哦,玩得开心……”韩雪茗又打了个哈欠,进了家门。
柳湛:“……”
柳湛下到21楼,烦闷地敲了敲云澜家的大门。
里面立马响起一串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兴奋的声音。
“哇!小朋友终于来啦!”
大门被拉开,云澜探出个脑袋,脸上笑眯眯的:“小朋友早上好哇!”
柳湛:“……”
他有种即将被骗入狼窝的感觉,转身就要摁电梯回去。
“哎!别走啊!”云澜眼疾手快地拉住柳湛的卫衣袖子,一使劲就把柳湛给拖入了狼窝。
柳湛踉踉跄跄地进了玄关,云澜把门一关,推搡着对方把人抵在门上。
柳湛大清早起床脑袋都是晕晕乎乎的,肩膀被摁在门上,有点痛,面前就是云澜的那张帅脸,眼角噙着笑,瞳仁里闪着点点光芒。
好看极了。
柳湛回过神来,咬着舌尖清醒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两人的位置不太对劲,他睁圆了眼看云澜:“你……你想干嘛……”
“不干嘛。”云澜嘿嘿一笑,接着柳湛就看到云澜的脸无限放大,他紧张到下意识闭上了眼,接着额头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只是云澜的下巴以及弧度优美的脖颈。
云澜在亲他的额头。
柳湛还感觉到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他的小腹。
柳湛一把推开云澜,目光飘忽到了一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早……早点把生物的报告做完,我那个……作业还没写。”
云澜抹了抹嘴,帮柳湛拿出一双拖鞋,柳湛说了声“谢谢”,趿上拖鞋就往里走。
云澜看着小朋友落荒而逃,心里直乐呵。
小朋友还脸红了呢。
“我妈去上海开研讨会了,我爸去非洲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云澜钻进了厨房拿东西。
柳湛瞥了眼云澜,心里翻起惊天巨浪。云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什么呢?难道这癫子想干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勾当?!
“所以今天中午只能委屈你吃外卖了。”云澜拿了一瓶果汁递给柳湛,“喏,喝点东西吧。”
呃……好像是自己想多了。柳湛红着脸把果汁接过来:“谢谢。”
“跟你澜澜哥还客气什么。”云澜咧嘴笑了笑,拉起柳湛的手往自己房间走,“到我房间里去吧,桌子够大,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弄。”
柳湛跟着云澜,没有把手抽出来。
云澜打开自己的房门,团在被子上睡觉的包子闻声抬起脑袋,很不爽地“喵喵”叫唤了几声,似乎在责怪云澜把它给吵醒了。
云澜啧了一下:“喊什么喊呢?快来认识一下你的包子哥哥。”
包子晃了晃尾巴,眯了眯眼,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到了门后的“包子哥哥”。包子瞪着大眼看了一会儿,忽然兴奋地蹦下了床,小跑到柳湛的脚边,来回在柳湛腿间穿梭。
“喵~喵~”包子仰着头欢快地叫唤。
柳湛惊讶地看着在自己腿间来回蹭的包子:“这是……”
“我家的猫,叫做包子。”云澜笑着蹲下来,揉了揉包子的眉心,包子瞥了眼云澜,然后继续蹭柳湛的腿。
云澜挑眉:“嘿,这小东西居然还不理我了。”
柳湛呆呆地看着包子,琥珀一样的双眼,柔顺的毛发,白中带灰的身子……脑海里已经尘封了许多年的记忆在短短的几秒内全都涌了出来。他试探着蹲下身子,右手伸到包子的前肢处,左手托起包子的屁股,轻轻一捞就把包子抱了起来。
包子并不反抗,十分顺从地任柳湛抱。它躺在柳湛的怀里,舒服地眯起了眼,往柳湛胸前拱了拱,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包子看起来挺喜欢你的,平常都不喜欢让我抱呢。”云澜勾了勾包子的下巴,“看你这抱猫的姿势还挺专业啊?”
“以前也养过猫。”柳湛看着包子的目光渐渐柔软了起来,他尝试挠了挠包子的肚皮,包子居然没有反抗,反而小脸上都是享受的表情。
云澜看着都嫉妒了。自家主子没事就扮高冷,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撒个娇,心情不好的时候睬都不睬他一眼,更别说让他抱了。柳湛第一次和包子见面,居然就获得了包子的青睐,还被恩准挠肚皮,这让正牌的铲屎官情何以堪。
云澜心里的醋意愈发浓厚,强行把包子的上半身一提,从柳湛怀里抱了出来:“好啦好啦,别玩了,包子要睡觉了。”
柳湛想阻止:“哎,别这样抱,它会难受……”
话音还没落,包子果然不爽地“喵”了一嗓子,一猫爪子就扇到了云澜脸上。
云澜:“……”
好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猫!天天小鱼干伺候着,居然敢打哥哥!
“你个坏猫居然敢打哥哥?!”云澜感觉自己的地位卑微到了极点,怒气冲冲地把包子放到门外,然后把门一关,很孩子气地冲着门板喊,“自己到外面玩去!今天的小鱼干没有啦!”
包子在外面委屈地“喵喵”叫了两声,然后就没听见声响了,应该是另寻他处睡觉去了。
云澜转过身才发现柳湛在旁边笑。他走上前去,点了点柳湛的鼻尖:“小朋友笑什么呢?”
柳湛拍开云澜的手,眼里依旧噙着笑:“你被猫打的时候,挺逗的。”
云澜:“……”
好气哦。
他气急败坏道:“不许笑!”
柳湛果然收了笑。他的目光移到了书架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的云澜看似也就初中生的样子,手里抱着还是小奶猫的包子。他看着照片,喃喃道:“你跟包子的感情应该挺好吧。”
“没错,他也就是看见你的时候不理我,平时可黏我了。”云澜哼哼着说。
柳湛点了点头:“我的猫也叫作包子。”
“是你QQ头像上的那只猫吗?”云澜站到柳湛的身后,也看着自己那张照片。
其实当初看到柳湛的头像时他就想问了,但无奈记性太差,一直都忘了去问。同样品种的猫,同样的名字,这种巧合可谓世间罕见。
“是的。”柳湛说,“那是我在美国时养的,也是银渐层,从它刚出生开始就一直陪着我。”
他顿了一下,垂下了头,语气里隐隐带上了一点落寞:“可是一场事故后……它就不见了,当时我哭得很凶。”
云澜沉默了一会儿,从柳湛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在柳湛侧脸上亲了一下:“如果你做我男朋友的话,以后包子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猫了。”
“滚。”柳湛的语气立马就变得抗拒起来,他挣扎着解开云澜环在他腰间的手,作势要往桌边走,“赶紧把生物的报告做完。”
云澜连忙拉着他的衣袖:“小湛。”
柳湛的脚步顿住,回过头茫然地看云澜。
“你……”
“别说话。”云澜定定地看着他,脸上褪去了刚才的嬉皮笑脸的神色,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这种认真让柳湛无所适从,让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在楼梯间时的场景,他仿佛能从对方双眸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茫然无措。
自己的确茫然无措,面对这样认真起来的云澜,自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湛。”云澜紧紧攥住手里的衣袖,缓缓走上前去,伸出双臂抱住了柳湛,下巴抵在柳湛的肩膀上,“答应我,好不好?”
回来吧,好不好?
重新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让我能继续爱着你,好不好?
柳湛面对这样的局面有些束手无策。
云澜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对他越来越黏,这种突然出现的亲吻和拥抱让柳湛防不胜防。但是,柳湛同时也矛盾地享受这些时光。
就像一株小草,明知道烈阳会将它晒得枯萎,却也抵挡不了那散播下来的温暖。这种感情如毒品一般能让人沉迷上瘾,能让人疯狂,可疯狂过后,就是地狱。
也许是柳湛对他的回应越来越少,自己努力了一个月也没有成效,这让云澜感到心慌,感到委屈,想要尽快把这个梦中人重新拥进怀里。
柳湛这一个月下来也感到崩溃,自己的内心就像大坝要决堤了一般,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可能最后会让他溃不成军。
但是他还没有想好,他还是对未来感到彷徨,他也对未来充满了不信任。
其实他也想抬起手给云澜一个回抱;他还想捧着澜澜哥的脸,撅起小嘴在对方脸上印下一个吻;他更想跟澜澜哥躺在床上,一起……
心里有个小人在呐喊着,催促他答应;但也有一个小人在不断地提醒他,这条路通往的是黑色的迷雾,未来的残酷会让他遍体鳞伤。
云澜依旧紧紧拥抱着他,心脏的跳动清晰有力,一时让他分辨不出这是云澜的还是自己的心跳,还是两人都有。
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僵在云澜的背后,但最终还是轻轻地推开了云澜。
柳湛偏过头,缓缓走到了书桌边,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我们先从内环境对人体稳态的意义开始吧……”
半晌后,才听到背后那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种委屈和失落的声音让柳湛心痛。
两位学霸的身心很快就投入到了学习中,最开始的那点不愉快渐渐就被抛之脑后。
商讨片刻后,两人决定用思维导图的方式来呈现知识的框架,云澜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柳湛一开机就看见了满屏的图标。
最重要的是,图标以及下面的文字被改得面目全非。
“这些都是个什么鬼……”柳湛看着电脑桌面抽了抽嘴角。
云澜还在翻找生物书,随口说了句:“那个图标是个乌龟的,名字叫‘云澜大帅哥今天又要头脑风暴’的图标是做思维导图的软件。”
柳湛:“……”
虽然有了名字和图标样式,但埋在这上百个图标里,还是让他一通好找。
“云澜大帅哥今天又要做PPT了……”
“云澜大帅哥要上网看小电影了……”
“云澜大帅哥要给这个软件送钱了……”
……
云澜大癫子臭不要脸到极点了。
云澜无奈地解释:“我妈不准我玩多了游戏,时不时会突击检查一下我的电脑,改名字和图标能帮我躲过检查。”
柳湛无奈心想,那就不能改些正常点的名字么?
找了半天,柳湛总算找到了叫做“云澜大帅哥今天又要头脑风暴”的乌龟图标。
柳湛做作业的时候也喜欢戴耳机,这是云澜的新发现。而且柳湛戴着耳机时的工作效率十分惊人,两人捣鼓了一上午,就把思维导图的框架给构建完成了,中午吃了外卖后开始给框架添砖加瓦。
下午两点柳湛要去给苗苗上课,云澜巴巴地抱着电脑跟去了茶颜悦色。柳湛在给苗苗家教,表哥林雪找上了对着电脑打字电脑的云澜,两人在一旁聊了一会儿,柳湛也没听清聊了些什么,最后两人似乎还挺开心的。
上完课后,两人找了家过桥米线随便吃了点应付晚饭,然后回家继续奋战。
“今天晚上能弄完吗?”云澜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
柳湛把耳机取下来:“能弄完,你不行了就先睡吧。”他继续敲着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不能说男人不行……”云澜又打了个哈欠,侧趴在桌子上,“我陪你。”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柳湛的侧脸十分完美,边缘的线条柔和精致,鼻梁高挺,眉目清秀,就连喉结都生得可爱。
不愧是澜澜哥的小朋友。
柳湛白了云澜一眼,继续敲电脑:“你不是还有篇英语作文没写吗?先写作文吧,明天要交。”
“哦……”云澜撇撇嘴,又支起身子,把作文本拿了出来。
包子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拱了拱柳湛的手臂,又舔了几口柳湛的右手。柳湛心花怒放,低头亲了口包子的头顶:“累了就先睡吧,晚安小可爱。”
云澜:“……”
他也好想要这个睡前吻……他也好像被叫成小可爱……
云澜决定饿包子一天,让它明白和自己抢男人的后果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柳湛注意到旁边这人的怨气冲天,居然还吃起了猫的醋。他微微一笑,做了这么久思维导图也感到有点枯燥了,于是打算聊聊天:“今天雪哥跟你聊了些什么?”
“嗯?”云澜转着笔,笑了一下,“没什么,无非是学习压力重不重啊,吃得好不好啊,穿得暖不暖啊……”
柳湛:“……”
怎么感觉这是老妈的台词?
“哦。”看这人又不讲实话,柳湛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做思维导图。
云澜冲他笑了笑,继续埋头写作文。
其实今天林雪并没有和他话家常,而是聊了柳湛。
他清楚地记得下午林雪说是他建议柳湛和自己分手时,自己差一点就要站起来打人了,不过还是忍住了怒气,咬着牙关问为什么。
林雪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跟他说了很多。
他也渐渐明白了柳湛疏远他的原因。
归根结底,是柳湛明白了如果和自己在一起,那么未来他们会面临来自各方的压力,柳湛拿不准两人能否撑过去。
林雪坦白自己也和江寒经历了很多,明白这条路上的困难有多少,所以希望柳湛能好好把两人的关系琢磨透彻。
云澜叼着笔杆,心想小朋友还是害怕会受伤,还是担心两个人最后没办法走到一起,才选择了趁着情感还不深时,尽早结束这段并不成熟的感情。
这样既能保护他爱的人,也能保护他自己,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赌这一切。
云澜停下笔,微微偏过头看依旧认真做思维导图的柳湛。
谁能想到,小朋友这段时间来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
他还记得,林雪最后对着他说:“我看得出来,小湛其实一直忘不了你。但他担心的从来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如果有一天他觉得这段感情值得为未来冒险,他会比任何人都更爱你。”
值得吗?这一切当然值得。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冒险,而是两个人的旅行。云澜望着柳湛,粲然一笑。
小朋友,无论荆棘如何密布,无论步履多么艰难,以后都有我来保护你。
柳湛疑惑地看了过来:“你傻笑什么呢?”
“啊?没傻笑啊。”云澜撑着头看小朋友,换了个话题,“小朋友,下周六我就生日了,你打算送什么呢?”
柳湛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会儿:“你下周六生日?”
“对啊,11月21号,星期六。”云澜皱起眉,“你不会是忘了吧?”
柳湛摇了摇头:“没忘。”
其实是忘了的……最近太忙,没关注日期。
云澜听了很开心,心里有点期待小朋友会送自己什么。
等柳湛完成生物报告的初稿后,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揉了揉发酸的指关节。
这种通宵肝作业他还是第一次干,还挺爽的。
偏过头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早就不见了,而是已经四仰八叉地趴在了床上,包子也团着身子,睡在了云澜的屁股上面。
还说陪我呢,还不是跑床上睡觉去了。柳湛笑了笑,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电脑关机,也将台灯悄悄关上。
他夜视能力还不错,即使不开灯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走到床边,把包子抱到客厅的猫窝里,然后回到卧室帮忙把云澜的鞋子脱了,掖过被子盖在云澜身上。
做完这些后,他走到床头,缓缓蹲了下来。
柳湛抱着双膝,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看了下日历,离11月21号只有六天了,还来得及准备。
把手机收回口袋后,借着窗外皎白的月光,他静静地蹲在地上看着云澜,就这样失神地坐了五分钟。
“澜澜哥,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即使闭上眼后,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光芒被掩盖,柳湛看着面前这人依旧心旌摇曳。
多好的澜澜哥啊。
他俯下身子,安静地在云澜的额前印了个浅浅的吻。
明天见。
当房间里再次回归安静的时候,云澜的嘴角微微上扬。
星期三生物课上云澜和柳湛进行报告,很成功,拿了个A+,王老师着重表扬了两人用思维导图呈现的方式。
虽然上午被表扬,但下午的英语课,秦冉脸色不怎么好看。
高中生早就练就了一身看脸色行事的好本领,班上那些喜欢说小话的都闭紧了嘴,唯恐愤怒的天雷降临在自己头上。
李浩哆哆嗦嗦地戳了戳云澜的手臂,压低声音问:“冉姐这是怎么了……”
“我哪知道。”云澜摸了摸鼻子,“她手里抱着作文本,可能是周末的作文写的太差了吧……”
“这周的作文,看得出来大家很努力想得高分。”秦冉板着张脸,手里捏着粉笔,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讲台,“但也看得出来,只是想想而已。”
全班:“……”
这样打击我们真的好吗?
“下面我们来欣赏一篇佳作。”秦冉从本子堆里抽出一本。
“靠,肯定是我的。”李浩捂住自己的脸,“我的作文都是网上搜的,完蛋了……”
云澜同情地拍了拍李浩的肩膀。
前面的胡言摆出一副苦瓜脸:“我更惨,我是百度翻译的……”
百度翻译的?这位更惨,云澜又同情地拍了拍胡言的肩膀。
“下面有请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云澜同学来朗读一下他的佳作。”
云澜愣了一下:“……”
“居然不是我?!”李浩如获新生,但又觉得不对劲,“诶,老大,怎么是你?”
照冉姐的性子,这种场合绝对是先嘲讽再表扬,就算是没有人能够嘲讽,也绝对要拿李浩或者胡言先开涮。
冉姐转性了?不可能啊!
胡言惊讶地看着云澜:“澜哥,你写了些什么啊?”
云澜一脸懵逼,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那一晚都看小朋友去了。
等等,都看小朋友去了……完了。
秦冉双手抱在胸前,朝云澜扬了扬下巴:“还害羞什么?是不是还得给您老安一个杜比全景声全校广播啊?”
云澜:“……”还是安一个消|音器比较靠谱。
云澜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上了讲台。
他拿起自己的作文,嚯,第一句就是个病句。
“呃……I friend a made tomorrow……(注:正确语序为I made a friend yesterday.)”
这都是些什么鬼。
云澜磕磕绊绊地把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作文从头念到尾,朗诵期间收获嘲笑无数。
其中冉姐贡献最大。
当云澜念完后,班上已经笑趴了一片。
连小朋友都已经把头埋进了臂弯里,笑得身体一抽一抽的。
算了,权当给小朋友讲个笑话……看来写作文的时候不能坐在小朋友身边,否则智商飞流直下三千尺。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在小朋友面前丢脸了,献丑了(捂脸)
柳湛(无情嘲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C39 可爱
“老大,你和柳湛讲了没?他去不去?”
体育馆里校篮队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今天老李又双叒叕要去开会,大部分人都懒虫上身,钻着空隙就要给自己放个小假。
球场中央只有云澜和李浩两人在打球,不过李浩打着打着也开起了小差,他拍着篮球,和云澜肩并着肩悄悄打耳语。
“不去。”云澜今天状态不错,抛了个三分球,正中篮筐。
“不会吧,他连你的生日party都不去?”李浩也学着抛了个三分球,结果球一碰到篮板就被弹飞了,他努了努嘴,“你不是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好了很多吗?他怎么还不去啊?”
云澜带着篮球转过身往另一边的篮球架跑:“那天下午学校有个交流活动,他和你家汐汐都是出席活动的学生代表,抽不开身。”
云澜三步上篮后,转过身望了眼坐在场外长椅上的某个志愿者,志愿者头上扣着Beats,手里捧着Switch,两耳不闻球场事,一心只对游戏亲。
云澜笑着叹了口气,自家小朋友还真是特别,要是换成其他那些志愿者妹子,那双眼睛就得跟鹰眼雷达似的,恨不得把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而且干起活来从不喊累,自己流汗了就递毛巾,口渴了就递矿泉水,球掉了嗖地就上去捡,简直是五星级VIP服务。
柳湛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喊是绝对不会动的,喊了也要看心情办事,简直是年度最具个性志愿者。
李浩跑了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唉,我还想着那天你再努把力,说不定就成了呢。”
他说完话没得到回应,见云澜正呆呆地看着柳湛,手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老大,醒醒!”
“唔……”云澜推开李浩的手,挑眉问,“干嘛呢?”
“整个一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灵魂出窍了呢。”李浩嘿嘿一笑,眼珠子滴溜转了转,推着云澜就往柳湛那边走,“磨蹭什么,想搭讪就直接上呗!”
“我操?!”
云澜直接被推到了柳湛身边,然后李浩就麻溜地跑开了。柳湛抬起头,冷酷地问了一句:“有事儿?”
“呃……”云澜在心里把李浩千刀万剐无数次,掏了掏口袋,拿出十块钱,“你帮我……买瓶可乐去?”
柳湛面无表情地回答:“可乐杀精。”
云澜:“……”
“那……阿萨姆吧。”
“含糖太多,添加剂也多。”
云澜:“……”
他痛苦地说:“那拿瓶冰水吧。”
柳湛反驳:“天气冷,喝冰水对胃不好。”
云澜要崩溃了:“普通矿泉水谢谢。”
“这个选择不错。”柳湛拿了钱就往外走。
“凌儿,好像不对劲啊。”吕毅运着球跑到霍凌身边,“好像云澜和柳湛又好上了。”
霍凌也看出来了,虽然他不清楚那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最近柳湛和云澜的关系似乎已经改善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僵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想引起云澜的注意,但似乎收效甚微,云澜只把他当做正常朋友。
他皱着眉:“我昨晚请老大去吃东西,老大没去,好像是跟着那个柳湛一起回家了。”
“那怎么办?要是云澜真的和柳湛好上了岂不是没你的戏了?”
霍凌刚打算说什么,一个高三的学长在球馆门口喊了一嗓子:“霍凌,外面有人找!”
霍凌偏过头来对吕毅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现在有戏了。”
霍凌披着件外套,出了体育馆后绕到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此时已经八点多,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旁边居民楼一些零星的灯光才没让这里陷入完全的黑暗。南方的湿冷真不是盖的,夜里湿气大,秋风一阵又一阵,那种冷是钻到骨子里的冷。霍凌把外套裹紧了些,但还是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他走到深处,看见一个男生正靠在墙角,嘴里还叼着半根烟,烟头忽明忽暗的红光在这黑暗的环境里十分抢眼。
“峰哥。”霍凌打了声招呼。
“嗯。”方煜峰吐出一口白烟,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花坛里,“钱带了吗?”
“带了。”霍凌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叠钞票,“500对吧。”
“700,涨价了。”
“什么?”霍凌猛地一抬头,立马又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并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霍凌皱起眉,压低微微带着怒气嗓音:“之前不是说好500吗?!”
“上家那边抬的价,又不是我涨的。”方煜峰瞥了眼霍凌,“最近海关查得严,走私过来成本高了不少。你也知道这进口货劲大效果好,我可是拜托了我几个兄弟才买到的。”
霍凌手里攥着钞票,咬咬牙,从口袋里又拿出两张。
“700,再不能多了。”
方煜峰收了钱,把一个盒子递给霍凌,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你能达到你的目的,我也能看到云澜被羞辱,多好的合作。”
霍凌查看了一下包装,确认没有问题后冷哼一声:“希望这东西有你说的那么好。”
“放心,这东西下午才从美国那边过来的,原装都没拆封。”方煜峰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只不过为什么你着急现在就要交易?学校里还是太危险了。”
“最近职高那边和我们学校高三的一些人有冲突,我怕出去被职高的那些傻逼撞见,相比之下学校里还是安全一些。”
方煜峰眯了眯眼:“原来如此……”
两人行色匆匆地从巷子里出来,想趁着没人经过的时候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好巧不巧,离开巷口时恰好遇上了买水回来的柳湛。
柳湛脚步微顿,厌恶地看了眼方煜峰,然后看向霍凌,最后目光落到了对方手里的盒子上。
霍凌慌忙把手里的盒子放到背后,扯着嘴角朝柳湛笑了下:“湛哥。”
柳湛冷冷地看着霍凌,目光又移回方煜峰身上,似乎正思考这两人在干些什么勾当。
“神经病。”方煜峰怕夜长梦多,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就快步离开。霍凌把手里的盒子塞进外套口袋,然后跑进了体育馆。
柳湛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两人在学校里总不至于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大事,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多管,拿着水径直进了体育馆。
刚进体育馆就碰上了云澜。
“怎么买这么久啊,渴死我了。”云澜跑过来拿水,抱怨了一声,拧开盖子就对着嘴咕咚咕咚灌起来,那架势跟才从沙漠里出来似的。
“没事儿。”柳湛拧着眉,转身往长椅那边走。
云澜目送着柳湛回到长椅那边,李浩凑到云澜身边,嘀咕道:“怎么感觉柳湛的表情不太对?”
云澜也有点疑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柳湛坐回长椅上,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没继续玩Switch,而是拿出了手机。
他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刚才那个盒子上看到的英文。
百度里没有什么有用的结果。
兴许是自己想多了吧。柳湛抿着唇,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十点,结束后校篮队的队员嚷嚷着要去吃夜宵,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校外进发。
晚上温度低,已经有了几分冬季的架势。凉风飕飕地刮,柳湛穿着卫衣都觉得有点儿不够,整个人感觉被丢进了冰窖一样,冻得牙齿直发颤。但某个人身上却只穿了件T恤,看起来一点都不冷。
柳湛手里抱着外套,跟在云澜身后,拉了拉云澜的校服短袖:“晚上冷,你还出了一身汗,还是把外套穿上吧,别感冒了。”
“哟,开始关心我了啊。”云澜乐了。
柳湛的双颊已经冻得通红,他把半张脸缩进卫衣里,依旧嘴硬道:“我只是尽一个志愿者的义务。”
云澜接过柳湛手里的外套,不过并没有往身上穿,而是往肩上一搭。他搂过柳湛的肩膀:“我身体好着呢,等会儿再穿。”
云澜一身汗,柳湛嫌弃地推开云澜。
李浩双手插在兜里,调侃道:“小湛,咱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这点冷都算不了什么。”
柳湛白了李浩一眼,心想合着我就是气血虚弱手无缚鸡之力是吧?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云澜挑眉看李浩:“那你怎么还披了件外套?”
李浩笑笑:“怕冷呗。”
其他人开始嘲笑李浩。
霍凌靠到云澜这边来,柳湛对这人印象不怎么好,毕竟刚刚才目睹了霍凌和方煜峰混在一起,于是不由自主地更靠近了一点云澜,同时用警告的眼神望着霍凌。
霍凌并没有搭理柳湛,勾着云澜的肩膀道:“老大,酒吧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当天晚上直接去就行了。”
“行,谢谢你了。”云澜笑着拍了拍霍凌。
霍凌嘿嘿一笑:“我们俩什么关系,说什么谢啊。”
柳湛皱起了眉:“酒吧?”
云澜捏了捏柳湛的后颈:“没事儿,就化龙池的一个清吧,不像解放西的魅力四射那样奔放。”他顿了顿,“你那天只有下午要搞交流活动,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呗。”
柳湛摇摇头:“不用了。我晚上要复习。”
霍凌插嘴道:“小湛不去就不去吧,到时候就我们这些校篮队的哥们,好好玩个通宵!”
云澜看了看柳湛,无奈地“嗯”了一声。
柳湛没跟他们一起吃夜宵,而是独自一人坐地铁回家。本来云澜想跟着柳湛一起回去的,但霍凌一直说大家已经很久没聚了,不放云澜走,其他人也连声附和,云澜盛情难却,只好跟着校篮队的一众去吃夜宵。
众人在五中旁的一条巷子里左弯右拐,找到了一家名叫“兰姐大酒店”的餐馆。虽然叫“大酒店”,但这餐馆看起来十分寒碜,还躲在这片老城区里,云澜怎么也觉得对不上名号。
虽然店面看起来不咋地,但这里的味道真心不赖。
兰姐大酒店最近开拓了夜宵烧烤业务,正好满足了这群饥肠辘辘的高中生,此时生意还算不错,外面坐了五六桌刚下晚自习的五中学生。
一群人要了张露天的大桌,先豪迈的地来了五十根羊肉串,五十根烤牛筋还有三十根烤鸡翅,还要了箱啤酒,大有在这里喝到不醉不归的架势。
十几号人吃着烧烤,喝着啤酒,互相吹着牛皮,大谈那些年追过的女生。
云澜被灌了两瓶哈啤,此时有点晕晕乎乎的。轮到他吹牛皮的时候,他霸气地一拍桌子,一只脚踩着塑料椅子,举着喝了半瓶的啤酒站起来,嗤笑一声:“就,嗝……就你们那……还好意思吹。”
冯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吆喝道:“老大,那你说说你追的谁呗!”
“说就说。”云澜把酒瓶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声响,他的双颊已经泛上了红晕,“我追的人啊……你们可都是不敢追的!”
深知内情的李浩眼神复杂地看了云澜一眼,有口难言。
“哟,这是哪朵高岭之花让我们老大给摘下来啦?”吕毅调笑道。
杜萧何神秘兮兮地说:“是不是美国交流团里的那个钟灵儿?之前不一直传老大在主席台上念的那封情书就是写给她的吗?”
“人家小妞早辟谣了,不是那个钟灵儿。”张锴嘿嘿一笑,“我倒觉得老大和一班那个柳汐老早就有一腿了!”
李浩猛地一转头死死瞪着张锴,奈何他和柳汐约定不能把他们的关系往外说,现在心里堵着慌,只好打碎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咽。
妈的妈的妈的!
“都不是!”云澜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踩着凳子啪啪拍着桌,声音高亢,“继续猜!猜对了朕重重有赏!”
霍凌坐在云澜身边,支着脑袋问:“老大喜欢什么类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