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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澜晚上还是要参加校篮队训练,他回到学校后,刚好赶上第八节自习课铃响。.2

“类型?”云澜思考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柳湛的样子,咧着嘴傻乐起来,“要聪明,性格有时候很凶,但大多时候软软糯糯的……还要长得好看,不要太高,矮我半个头就行。”

吕毅朝霍凌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老大觉得咱们凌儿这样的怎样?”

“霍凌?”云澜低下头看坐在身边的霍凌,眯起双眼,忽地一笑,猝不及防地捏了把霍凌的脸颊,“也还算可以吧!”

霍凌皱皱眉,抬头与云澜对视。云澜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这样的对视并没有对云澜产生任何影响,就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对视,冷静而且克制。但他曾经见过,当云澜看柳湛的时候,那目光里饱含着炽热以及极尽的温柔,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舍不得被别人玷污半分。

但这目光并不属于自己,当他想到有其他人占有这目光时,他就感到一阵不爽。霍凌捏紧拳头,心想终有一天,自己会将那特殊的目光给夺过来,占为己有。

他勾着嘴角对云澜笑了一下:“老大,是像我这样的吗?”

云澜张张嘴想说什么,众人继续喝着酒乱嚷嚷,吕毅高声喊道:“哟,凌儿这样长相的姑娘啊。”

杜萧何吼道:“哎呀急死我了!老大快说是谁!”

云澜松开捏着霍凌脸颊的手,举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两个字!”

众人:“……”

“柳汐?”

“九班那个刘梦?”

“李浩?”

李浩挥着拳头就往脑子抽了筋的冯虎身上招呼。

“什么跟什么!都在放屁!放屁!”云澜打了个酒嗝,烦闷地晃着塑料椅子,“就两个字!”

众人屏息看着云澜。

云澜神秘一笑:“可爱!”

众人:“……”

云澜勾着唇角,抬头看着天空,眼前全是柳湛对自己笑的样子,那双噙着笑的双眸正如这深邃夜空一样,神秘而且充满诱惑,吸引着他不断地去探索内里的奥秘。

云澜喃喃道:“他真的好可爱……”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垂下头打了个喷嚏。

“诶,老大,你怎么打喷嚏了?”霍凌立马站起来把云澜的外套披到他身上,皱着眉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云澜又吸了下鼻子,双手搓着手臂,身体不自主开始抖了起来:“好像……是有点冷哈。”

原本柳湛只是关心云澜提醒他不要感冒了,没想到一语成谶,第二天,云澜光荣感冒了。

一整个上午,云澜的喷嚏声响彻整间教室。

“阿嚏!”

李浩像个老妈子,操心极了,双手把面巾纸送到云澜面前。

云澜戴着口罩,身上裹着冬季校服,手里捧着一个热水袋,内里的秋衣还贴满了暖宝宝,但还是感觉冷,整个人缩成一团,鼻头已经被擦红了。

他抽了一张纸,取下口罩擤了擤鼻涕,颤颤巍巍地说:“谢……谢谢……”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感冒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是非常久远的事,久到他都不记得感冒是什么感觉,直到今天,多么痛的领悟。

讲台上的秦冉把粉笔头一扔,嫌弃地瞥了眼云澜:“有些同学啊,仗着自己身体好,穿衣少得像比基尼一样,也不看看这里是不是北纬23.5°以下。”

云澜:“……”来自北纬28°的卑微。

李浩摇摇头:“小湛还真没说错,昨晚出体育馆你就应该把外套穿上的。”

云澜白了李浩一眼。早干嘛去了?就知道现在来放马后炮!

“阿嚏!”云澜抱紧自己。他往教室另一头看,果然看到了正在翻白眼的小朋友,脸上还写着“不听小湛言,吃亏在眼前”。

“阿嚏!”

云澜感冒了的事不知道怎就传遍了整个高二,这可在高二的女生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我家云澜哥感冒了?!”

“特效药!手术室!ICU给我备好!!!”

“啊啊啊啊男神病了!妈!快来学校!快来救救我男神!!!”

……

诸如此类的疯狂话语不绝于耳。

云澜去了趟厕所,回来就发现自己桌上堆满了暖宝宝和不知道谁送来的热矿泉水。

国家主席病了恐怕都没这待遇吧。

课间的时候霍凌来了一趟,他拿着一盒从校医室开的感冒药递给云澜:“老大,吃点药吧,好得快些。”

云澜的身子冷得直发颤,他吸了吸鼻子,接过霍凌拿来的感冒药:“谢……谢谢啊……”

霍凌笑了一下,嘱咐了一声多休息就离开了。

柳湛一直眼神不善地看着霍凌,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的来由、本质他都一概不知,他只知道,他不希望霍凌接近云澜。

“怎么了?”顾晞桐偏过头问了一声,“怎么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柳湛看到霍凌朝自己这边扬了扬下巴,似乎是在挑衅,这个举动让他十分不爽。

“没什么。”柳湛冷哼一声,把书往桌上用力一拍。

中午云澜实在是折腾不了了,教室里开了空调,然后从学校寝室那边借了条毛绒毯,闷在头上打算睡一觉。

柳湛不知道是较劲还是怎么的,吃完饭便出了学校大门,进了旁边的那家卫生服务站。

也算是有缘,遇到了开学时的那个护士小姐姐,护士小姐姐帮他拿了一盒治感冒的特效药。

柳湛拿着那盒特效药,回了教室。

教室里空调温度开得很高,有种从南极一脚踏入撒哈拉沙漠的剧烈反差,差点把柳湛给热晕。也正是因为这燥热的温度,教室里只剩下了云澜一个人。

柳湛悄声走过去,站到云澜桌边的过道里,把感冒药拿出来放到云澜桌上。

他忽然感觉脖子边滑过一阵凉风,转过身去,过道旁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冷风飕飕往里灌,难怪云澜会觉得冷。

柳湛把窗户关严实,又转身看着包成一团的云澜。

毛毯很大,云澜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只大型蚕蛹。但这蚕蛹还是有点疏忽,云澜的一只手很顽皮地伸到了毛毯外。

柳湛笑着,捻着毛毯边,打算把云澜伸出的手给盖住。

他刚碰到毛毯边,云澜的手仿佛有感应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柳湛:“!!!”

“唔……”云澜嘟囔了一声,抓着柳湛的手就想拉进毛毯里。

柳湛不敢轻举妄动,云澜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但力气并不大,说明对方并没有醒来。

柳湛苦涩地蹲了下来,以适应手被拉入毛毯的诡异姿势。

他左手扶着桌沿,右手探入了那只巨型蚕蛹,触碰到了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似乎是云澜的脸。

还别说,云澜的皮肤是真的好,光滑细腻,都能去拍广告了。

里面那个人转了下脑袋,一股热息从柳湛手背滑过,接着是鼻尖轻轻地蹭了蹭自己的手背,最后两片湿糯糯的软唇轻轻落在了他手背的皮肤上。

柳湛感觉手背如过电般酥麻,他的手宛如伸入了一个火炉,热流不断地从右手传至全身,狂躁地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贪恋这种温暖,但又害怕这种起源于灵魂深处的吸引。

“小朋友……”毛毯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柳湛又感觉里面那人的软唇蹭了下自己的手背,“小朋友……”

“靠……”柳湛的手指微微蜷曲,这种细微的动作扰动了毯子里的那人。云澜的动作倏地僵住,紧接着直起身子把毛毯一掀,睡眼朦胧地望蹲在自己桌旁的人。

他揉了揉眼睛,花了半天功夫让眼睛聚焦,当他看见桌旁的柳湛和桌上的那只手时,瞌睡立马散得一干二净。

柳湛也望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就这么安静地蹲在地上和他对视。

云澜紧抿着唇,喉结耸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那样做有点过分了,虽然两人的关系的确进步了不少,但他也害怕自己一旦做的过了火,那这把火就会把之前的努力烧得一干二净。

他垂着眼,把口罩戴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嗫嚅着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云澜的嗓音里透着细微的沙哑以及刚刚睡醒的慵懒,从口罩后传出来有点闷闷的。柳湛瞥了眼桌上的那盒感冒药,云澜顺着目光看过去,看见感冒药时愣了一下:“这是……你特意买给我的?”

柳湛沉默了一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不过也许是刚才蹲久了的缘故,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他靠着窗台,漫不经心地说:“校医室过期药打折大甩卖,买来毒死你的。”

说完就要离开,不过云澜眼疾手快重新抓住了他的手腕,柳湛愕然地看着他。

“你是特意买给我的。”云澜定定地看着他,这次用了陈述语气,语气十分坚定。

柳湛的目光飘忽到别处,生怕对方看清自己的所想。云澜缓缓站起身来,站到柳湛面前。

“你是特意给我买的,对吧。”云澜又问了一遍。

柳湛吞了一口唾沫,依旧嘴硬:“不是……”

“嘿,还不承认。”云澜眼睛里带上了笑,眼角弯了弯,“你脸都红了。”

柳湛转过头来望云澜,竟然真的上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脸果然有点烫。

“是教室里太热了……”

云澜看着小朋友窘迫的样子,心里乐得开了花。他内心深处忽然有个声音开始叫嚣,竟使他鬼使神差地将左手轻轻揽过柳湛的腰,右手滑到柳湛的颈后,扣住后脑勺,隔着口罩在小朋友的双唇下印上一个吻。

“谢谢你。”

柳湛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他睁大双眼,眼前模糊的对焦只能让他看见对方那浓密的眉毛以及轻柔黑顺的睫毛。虽然隔着口罩,但那两片唇瓣的外形早已深深刻入脑海里,一颗小小的唇珠,微弯的弧形,恰到好处的厚度,让人吻住就不想松开,只希望永生永世都能去探寻那背后的奇妙世界。

虽然这个吻不像之前的那样绵长,没有温热的鼻息添柴加薪,更没有真实的触感,却也让柳湛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云澜紧紧拥吻着他,急切地想要得到对方的回应。他想一把扯掉这碍事的口罩,但他还是残存了一些理智,如果感冒传染给了小朋友,那还是得不偿失。

他不想让自己的小朋友难受,因为这样他会更难受。

拥吻了不知多久,柳湛忽地猛推开云澜,大吼一声“你疯了”,然后狼狈地跑离了教室。

云澜往后退了几步,双目呆滞地看着柳湛匆忙逃离的身影,等到柳湛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教室里再一次陷入沉寂。

只有空调压缩机低沉的轰鸣,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纷乱的心跳。

十分单调。

他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心急,把小朋友吓到了。云澜吸了吸鼻子,把口罩取了下来。

他发现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濡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小朋友……哭了?

柳湛:我没哭我没哭呜呜呜呜……

☆、C40 酒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歌曲部分推荐配合音乐食用

柳湛买的特效药效果很好,星期五下午云澜就已经基本恢复了健康。

但因为那个一时冲动的吻,柳湛对云澜的态度急转直下,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冰点,这两天没再理会云澜丝毫。这样的僵局,一直持续到云澜生日那天也没有缓解。

“老大,人都到齐了!”校门口,李浩跑到云澜身边兴奋地说道,“咱们可以出发了!”

云澜背着书包,微蹙着眉,摇了摇头:“再等等……”

“等谁啊?”霍凌凑上来问,“咱们校篮队的大伙不都已经到了吗?”

云澜没说话,移过目光往地铁口那边看。

今天上午柳湛没来上培优班,这让云澜慌了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结果都没人接听。如果不是向柳汐确认了柳湛没事,他说不定会直接逃课跑到柳湛家去。

他其实更希望柳湛是有事不能上学,但柳汐对于柳湛的请假理由含糊其辞,云澜就明白了,柳湛是在躲自己。

星期四和星期五还好,稍微注意一下两人就不会碰到一起。但星期六的培优班,两个人一整个上午都要坐在一起,柳湛有心不想靠近云澜,因此才请了个假。

云澜现在很后悔那会儿脑子不清醒,冲动地亲了一下柳湛,但同时心里也憋着一团气,不就是亲了一下吗,而且还隔着口罩,他实在不理解柳湛这样躲他的理由。

他知道今天下午一点半柳湛要过来参加交流活动,所以一直等在这里,希望能遇到柳湛。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他真的很累,上个月他曾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会一直坚持到把柳湛追回来,但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耗得他心神俱疲,他真的不确定自己对柳湛的感情还能让他坚持多久。

那天晚上柳湛在自己额前留的晚安吻给了他莫大的激励,他回赠了一个“隔罩吻”,但随之而来的冷漠和疏远让他有种从天堂一步踏入地狱的巨大落差,这样乘着过山车一朝回到解放前险些让他彻底崩溃。

他能理解柳湛的种种担心和纠结,他也或明或暗地表示过自己愿意陪着对方一起面对,柳湛给出的唯一回应就是那个意味不明的晚安吻,再无其他。

这一切都只有云澜一个人在苦苦挣扎演着独角戏,想要把失去的东西挽回,但另一个人并不配合,云澜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必须再问一次柳湛,那个甜甜地喊着“澜澜哥”的小朋友究竟还能不能回来。

云澜抱有一丝侥幸,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柳湛或许能把“是”当做最好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云澜遥遥看见柳湛从地铁口走了出来。

柳湛身着秋季正装校服,纯蓝色的长袖运动服套在他身上没有那种臃肿的感觉,反倒让人觉得富有青春活力,给人以清爽的少年感。

柳湛也望见了站在校门口旁边的那一拨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目光在云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便径直往校门走去。

“小湛。”云澜上前去拉柳湛的手臂,柳湛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冷着声音说:“麻烦你把手松开。”

“小湛,我……”

“我说,松、开。”柳湛的声音仿佛在冰水中浸泡过一般寒冷,语气变得沉重。他的眉头紧蹙,那双澄澈的眼眸里不带任何感情:“现在已经一点二十五了,你不希望北京那边的学校觉得我们五中都是些不守时的学生吧。”

“可是……”

云澜刚开口,旁边那些校篮队员见这边的气氛不太对头,都跑了过来。霍凌拉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老大,你就让湛哥先进去吧。”

李浩也劝道:“对啊,老大,你先让小湛进学校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柳湛瞥了眼霍凌,脸上带上了一些不耐烦。云澜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柳湛,紧攥了几秒柳湛的衣袖,最终还是松开了。

“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在化龙池那边……”

“抱歉,我晚上没空。你们好好玩。”柳湛说完便往学校里走。

云澜呆滞地看着柳湛离开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凝滞,胸口堵得慌,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拧住,压抑得让他背后渗出了冷汗。

他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候,一切都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样,事实与他的预想背道而驰,生活甩了他好几巴掌,催着他赶紧从这场不切实际的梦境中醒来。

现在他醒来了,现实的残酷如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疯狂地凌迟着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看得见的伤口,但痛楚却烙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柳湛对他的淡漠也许就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不断挑战现实所付出的代价。

他甚至在想,如果最开始自己选择放弃这段感情,现在两人的关系是不是会更好,起码两人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柳湛会在结束交流活动的第一时间参加他的生日party,和他一起在酒吧里彻夜狂欢。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厢情愿让柳湛与自己和好,反而一步步把两人的关系推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老大,别不高兴了。”霍凌揽着云澜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咱们去玩吧,开心点,今天你生日,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

云澜依旧沉默着,眼圈微微泛红,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校门口。

霍凌想了想,又继续说:“我看得出来,湛哥只是一时生气,说不定过几天就没事了。”

云澜的眼神里恢复了一些神采,他扭过头来呆滞地望着霍凌,红着眼圈问:“真……真的吗?”

霍凌笑着点头:“真的。”

“哎,兄弟之间生点气都挺正常,过几天他的气就消了。”冯虎说。

张锴拉着云澜的手臂:“是啊,老大,我们去玩吧,玩着玩着就开心了。”

旁边一群人都在附和,李浩无奈地看着那些人,毕竟只有他知道两个人关系恶劣的原因,这可不能从普通哥们关系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他也不想扫了大家和云澜的兴。

云澜默了片刻,又往校门那边看了几秒,抹了把脸,低声说:“好吧……”

柳湛把书包扔到桌子边,坐在座位上,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

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点在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在这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尤为明显。

他总感觉自己的情绪定不下来,心烦意乱,这两天连上课都无法集中精力。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两个人的关系明明已经缓和不少了,之前亲亲额头亲亲耳廓都没问题,而且以前又不是没亲过嘴,这次自己的反应的确有些反常。

一个来自云澜的吻就能让自己分寸大乱,甚至今天上午都能请假不来上课,柳湛同学你也是出息。柳湛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最近他和云澜走得越近,他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心中的那种恐慌。也许是自己太缺乏安全感了,每每想到两人如果在一起了,就会面对数不清的压力,来自父母的,来自社会的,还有未来的种种不确定,这些都让他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出恐惧。

这种恐惧在云澜亲自己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险些将他彻底吞噬,因此他这几天不得不用远离云澜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一下。

柳湛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他揭开盒盖,一个Q版的小人立牌静静地躺在海绵垫上。

立牌不大,差不多银行卡大小。立牌上画着一个身穿篮球服的Q版小人,额前箍着汗带,右手抱着篮球,胸前写着“YL”和数字“8”,仰着下巴摆出一副很酷的表情看着前方。

柳湛看着这个小立牌,脸渐渐红了起来。

这人可不就是云澜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星期一在步行街那边转悠了一晚上,最后进了一家文创店,订做出了这么一个臭不要脸的生日礼物。

不过这个礼物看来是没机会送出去了,怪可惜的。柳湛叹了口气。

一个高三的学长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你就是柳湛吧?主任说可以到楼下去集合了。”

柳湛回过神来,朝学长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下去。”

他把盒子盖好放进书包,整理了一下仪容便离开了教室。

刚开始的时候云澜还有些闷闷不乐,但玩开后他也没想那么多了,情绪渐渐恢复了正常。

算上云澜本人,这次出来的一共有九个人,高一的吕毅和霍凌,高二的五兄弟,还有高三的两个学长。

他们在五一广场那边一个比较出名的密室逃脱包了场,九个人分成两拨,豪言要用一个下午把九个关卡玩个遍。

云澜、李浩、霍凌和吕毅分到一组,刚进第一个密室就碰了壁。

几个人进的是一个科幻主题的密室,要从一个太空中的科学实验室逃出来,结果在第一个房间里就卡了壳。

李浩在墙角边的消防栓里拿出一瓶灭火器,低头沉思片刻:“老大,这灭火器是不是让我们等会要去灭个火?”

云澜:“……”

霍凌一脸鄙视地看着李浩:“浩哥,这灭火器是真的灭火器,不是道具……”

“呃……”李浩尴尬地把灭火器放回原处。

吕毅从操作台的暗盒里找到一把铜色钥匙,把玩了一下:“这是不是开保险箱的钥匙?”

李浩有了之前的经验,回道:“这钥匙长得这么奇怪,上面还没锁纹,应该就是个饰品吧?”

云澜瞥了眼钥匙,接过后走到保险箱面前一插,保险箱开了。

李浩:“……”

他觉得自己还是给大佬端茶送水比较好。

李浩的智商欠费已久,霍凌和吕毅算是正常智商。虽然有云澜充当着整个队伍的最强大脑,四人还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从密室里逃了出来。

李浩一出来就兴奋地给柳汐发语音说自己成功地从密室里逃脱了出来,那样子好像是他解开了最后一道谜题一样。

云澜看着李浩一副兴奋样,低笑了一下。如果没有自己,恐怕过了一个小时李浩已经在第一个房间里挠秃了头发。

果然这种烧脑的游戏还是要一些智商高的人带着玩才有意思。

如果是柳湛来玩,需要多久呢?

云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柳湛,心里忽地一阵失落,今天自己生日,柳湛也没能陪自己出来玩,总感觉这个生日不够完整。

还有好多话想对小朋友说,还有好多事情想和小朋友一起做,但今天恐怕是不能如意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愣了一会儿。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短信界面,找到柳湛的电话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下午玩得很开心,晚上来酒吧吗?我想和你聊聊。】

云澜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没点下去,他抹了把脸,最终还是把那段话全部删了后重新编辑了一句。

【玩得很开心,爱你^3^】

他点了发送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搂着其他三人的肩膀往下一个密室走。

交流会一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柳湛一整个下午都微笑着接待那些来自北京各大高中的访客,带着一群人在学校里参观一圈,介绍这个介绍那个,最后带进校史馆叽里呱啦讲一堆枯燥的校史,还要回答听众们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感觉今天用完了这辈子的微笑库存,脸都要笑僵了。

柳湛搓了搓脸,在学校食堂里随便对付了一餐,然后拽着书包回家。

回去的时候地铁里人多,柳湛拉着手拉环,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脑袋跟灌了铅一样重,他心想今晚还是不复习了,洗个澡玩点游戏就上床睡觉。

他回到家的时候韩雪茗还没回来,柳汐也才刚刚到家。柳湛洗了个澡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他趴在床上,把手机拿了出来,他一整个下午都没碰过手机,现在通知栏一堆消息推送,这个明星结婚了,那个明星出轨了,当红小鲜肉被谁谁谁包养了……柳湛直接一键清除了这些垃圾新闻。

云澜靠在暗处的墙壁上,拿着手机,盯了短信界面半天。

他等了一个下午,但依旧没等到柳湛的回信。

他想过是不是信号不太好,把SIM卡拔了重插,开了飞行模式又关掉,4G换成3G再又换回来。他还想过是不是号码欠费了,先给自己的手机号充了100话费,顿了顿,又给柳湛的手机号充了500话费。

短信界面光秃秃的,只有自己发的那句话,显得十分单调孤独,绿色的文本框刺得他双眼干涩发痛。

也有可能是用眼过度。

云澜把手机锁了屏,塞进裤兜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叼在嘴角。

只有尼古丁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烦闷。

由于是周末,酒吧里的座基本上坐满了,大多是些朋友或恋人,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围坐在桌边,边喝酒边聊天,惬意舒适。

这家清吧的风格比较复古,店面设计得像苗家的小木楼,酒吧里的灯光偏红,照在桌面上宛如给桌子蒙上了一层红纱。

云澜抬起头看酒吧中央的一个小高台,一个女生披着头发,坐在小高台的高脚凳上,应该是这家酒吧的驻唱歌手,她手里抱着把吉他,轻轻拨弹,轻快明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We are falling down again tonight.(今夜我们再次失败)

“In this world it\'s hard to get it right.(在这世上有些事情真的很难弄明白)

“Trying to make your heart feel like a glove.(让你的心就像手套一样)

“What it needs is love love love.(它所需要的就是爱,爱,爱)

“Everybody everybody wants to love.(每个人都想去爱)

“Everybody everybody wants to be loved.(每个人都想被爱)

“Oh oh oh, oh oh oh……

“Everybody everybody wants to love.(每个人都想去爱)

“Everybody everybody wants to be loved.(每个人都想被爱)

“Oh oh oh, oh oh oh……

“Happy is the heart that still feels pain.(快乐是因为心仍能感受到痛苦)

“Darkness strains and light will come again.(阴霾散尽光芒终将再临)

“Swing open up your chest and let it in.(让这光芒洒进你张开的怀抱)

“Just let the love love love begin.(就让这场爱开始吧)”

……

云澜吸了口烟,嗤笑一声。

每个人都想去爱,每个人都想被爱,说是这么说,但又有什么用呢。

想去爱但对方不回应,想被爱但对方不愿意,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内心的痛苦只会让自己不断沉沦,阴霾只会越积越深,当阳光再也照不透这层阴霾后,爱情就只会是一个让你痛苦、让你受尽折磨的刑具。

什么狗屁歌。

云澜把烟掐灭,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然后回到了其他人围坐的桌边。

两个高三的学长已经回家复习去了,于是只剩下了七个人。

“老大,刚才去那么久,躲酒啊?”李浩嘿嘿乐着,把一瓶啤酒拍到云澜面前,“是爷们就干了!”

云澜哼一声:“干就干!”他举起酒瓶,几分钟就把一瓶啤酒吹完了。

“好!”周围的人起哄。

云澜捏了一根薯条吃:“你们刚刚在玩些什么?”

“谁是卧底,输的罚酒。”吕毅抛了抛手里的题卡,“老大来一个吗?”

云澜招手:“来来来,我还怕得了你们。”

第一局,云澜是卧底,也许是他刚才喝酒太猛,脑子不太清楚,不小心秃噜了嘴,第一轮投票就被投了出来。

“老大喝酒!!!”杜萧何兴奋地吼着。

“不就喝酒吗,咱们干!”云澜举起一杯威士忌,就跟喝白开水一样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云澜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如同起了火一般,浓烈的酒精气息冲上头顶,心中有一种压抑许久被一朝释放的快感。

“我操谁他妈放了杯威士忌在我面前!”云澜猛咳一声,“呛死老子了!”

冯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刚刚点的,忘了跟你说了,嘿嘿……”

吕毅张罗着继续玩,这次有两个卧底,霍凌和云澜,但两个人都翻车了。

“老大,走一个。”霍凌和云澜碰了下杯,两个人这次喝的是德国黑啤,毕竟刚才那杯威士忌可把云澜弄得够呛。

玩了四五轮后,基本上所有人都喝了一杯。刚才小高台上的那个驻唱的女生走了下来,绕到云澜身边:“嘿,帅哥。”

“嗯?”云澜眯着眼看身边这个女生。

其他人见自家老大来了艳遇,吹起了口哨。

“哟!老大有妹子找!”冯虎高喊。

张锴懊恼:“我长得也不赖,为啥妹子不来找我?”

杜萧何推了把张锴:“就你那怂样,你妈来找你回家还差不多。”

云澜瞪了眼身后这群不正经的,转过头朝女生笑了笑:“有事儿?”

女生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看起来还挺酷,她勾着嘴角笑着:“我叫小七,刚才唱歌的时候你看起来挺不屑的啊。你会唱歌吗?要不要合唱一首?”

“合唱?”云澜皱了皱眉,“抱歉,我不跟别人合唱。”

一提到合唱就想到柳湛上次和他一起合唱《双子》,一些负面的情绪再次疯长,堵得他心口闷疼。

“哟,只和小湛合唱啊?”冯虎笑道。

李浩拧了把冯虎腰间的肉:“您可闭嘴吧!”

冯虎吃痛,哭哭啼啼找旁边的杜萧何告状。

霍凌歪过头来:“老大,只是合唱一首歌,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老大!”吕毅连忙应声,“我们还没听过你唱歌呢,来一首!”

“来一首!来一首!”周围的人开始凑起了热闹。

云澜皱了下眉,周围让他唱歌的声浪越来越大,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走到小高台上,小七调整了一下话筒,转过头来问:“男生和女生,《You Can Come To Me》怎样?”

云澜抱着吉他,试了下音,点头:“可以。”

见小高台上多了个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其中不乏一些小姑娘犯起了花痴,低声尖叫“台上那男的好帅”,举着手机就要录像。

红色的灯光落在云澜身上,他身上的白色运动外套被灯光染红,细碎的刘海在额前投下黑色的阴影,给他营造出一种神秘色彩。

这首歌可以单纯用吉他伴奏,云澜已经很久没弹过吉他了,虽然手法有点生涩,但弹得还算流畅。他的手指修长,在吉他弦之间跳跃,头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摇动,脚踩在高脚凳的横杆上,说不出的帅气。

“靠,我要是女的,我就要喜欢上老大了。”冯虎微微偏过头,对李浩耳语道。

李浩斜了冯虎一眼,你是女的也没用,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

霍凌眯着眼,喝了口威士忌,嘴角上扬。

“真让人垂涎欲滴啊……”

小七:“When you\'re on your own,(当你独自一人)

“Drawning alone,(淹没在孤独中)

“And you need a rope that can pull you in.(需要一根绳子把你拉出来时)

“Someone will throw it.(会有人为你扔下绳子)”

云澜:“And when you\'re afraid,(若你感到害怕)

“That you\'re gonna break,(就好像快要崩溃)

“And you need a way to feel strong again.(需要再次感受坚强时)

“Someone will know it.(会有人懂你的)”

云澜看着地板,地板被嫣红的灯光照亮,看起来十分暧昧。

如果当自己独自一人,在孤独里潜行,陷入了无助的时候,柳湛会把那条绳子递给自己吗?

如果当自己感到害怕,情绪濒临崩溃,需要找回原来的自己,柳湛会懂自己吗?

云澜感到迷茫。

云澜&小七:“And even when it hurts the most,(即使痛彻心扉)

“Try to have a little hope,(也要争取希望)

“That someone\'s gonna be there when you don\'t.(会有人在你无助时出现的)

“When you don\'t.(即使你已放弃)”

云澜抿着唇,真的会有人在自己陷入迷茫痛苦的时候现身吗?那么那个人是谁?

“If you wanna cry, I\'ll be your shoulder.(如果想要哭泣,我会是你身边的肩膀)

“If you wanna laugh, I\'ll be your s|mile.(如果想要大笑,我就是你嘴角的微笑)

“If you wanna fly, I will be your sky.(如果想要飞翔,我会张开臂弯变成你的天空)

“Anything you need that\'s what I\'ll be.(你所想的一切,我都愿为你实现)”

“You can come to me.(来到我身边吧)”

谁会来到我的身边?

☆、C41 真心

一曲毕,云澜收获尖叫无数。

酒吧里的姑娘都站起来嘶声大喊“帅哥,加个微信呗”,惹得跟着她们来的男伴都满脸不爽,脸色阴郁地看着云澜。

身高腿长,长相帅气,穿衣有范,唱歌好听,放哪都是抢手货。

不过云澜并没有理会台下那些尖叫的姑娘,只是跟着小七微微鞠了一躬便下了台。

小七下了台后微笑着问云澜:“唱得挺好听呀,你也是附近酒吧的驻唱吗?”

“不是,”云澜把吉他取了下来,递还给小七,“谢谢你的吉他。”

“不用谢,倒是我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和帅哥合唱的机会,底下那些小姑娘都疯了呢。”小七捂着嘴乐,“我请你喝一杯,以后常来玩哦!”

云澜微微颔首:“谢谢。”

云澜回到自己桌边,立刻收到了来自各方的热烈欢迎。

冯虎拍桌:“老大,牛逼啊!刚才好多小妞来找我们要你的微信号!”

张锴乐了:“嘿嘿,我把我自己的微信号给了那些小妞!”

吕毅震惊:“我操?还有这种操作???”

张锴扬了扬下巴:“自己傻,怨不得别人。”

吕毅:“靠!”

杜萧何拿着一瓶酒:“老大,那个小七点了瓶酒过来诶。”

冯虎拿过来瞧了瞧:“我看看……靠!暧昧伏特加!”

杜萧何吹口哨:“哟,暧昧!”

霍凌:“这酒好像是188一支……”

“188?!”李浩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云澜,“那好像是这里第二贵的酒欸。老大,那个小七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对我有意思又如何,我又不会喜欢她。”云澜把酒拧开,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激得他眉头一皱,“靠,这伏特加……还真他妈烈。”

霍凌拿了个杯子,在里面加了几块冰,倒了一点伏特加:“加点冰块伏特加的口感会好一些,也不容易醉。”霍凌把那杯伏特加递给云澜,笑了笑,“老大试试吧。”

云澜接过那杯酒,朝霍凌举了举:“谢了。”

他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韩雪茗将近十一点才从医院回来。

“累死我了……”韩雪茗靠在沙发上,翻着白眼抱怨道,“真不知道把我们都留在那干嘛……”

柳汐跑进厨房去给母亲大人倒热水,柳湛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揉了揉眼睛:“我都睡了一觉了……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今晚不是不要在医院on call吗?”

韩雪茗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一听到柳湛提医院就开始骂:“药剂科那些傻叉,跟我们合作的医药公司这次从美国那边进口了一批药,说是混了一些非法药品糊弄过了海关,刚才公安厅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到我们医院调查,真不知道把我们这些科室主任留在那干嘛,又不是我们进的药……”

“什么非法药品啊?”柳汐坐在韩雪茗旁边问道。

“不知道。”韩雪茗说,“听说……是美国那边新研制出来的春|药,跟着我们的药同一批次过的海关,星期三中午在医药公司提货之前就被取走了。”

“春|药?”柳汐扑哧一笑,“为什么春|药会混在你们医院的药里面?”

“谁知道呢?”韩雪茗站起身来,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干呕了一下,“我不行了,值了两天班人都臭了,我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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