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第一节课后,云澜起身离开教室朝1901班走去,在教室门口叫住了一个女生。
“您好,麻烦帮我叫一下柳汐。”
“柳汐?”女生朝教室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回答,“她今天没来上课。”
“没来上课?”云澜微微皱起眉,想不出柳汐没来上课的原因,“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那个女生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谢谢。”女生离开后,云澜又朝1901班的教室里张望了一会儿,心中的疑惑更盛,不禁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姑且相算是柳湛身体还没调养好,需要在家休息。但是柳汐为什么也没来上课?总不至于弟弟生病了不来学校,姐姐也要一直待在家里照顾他吧。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云澜转身回到自己班教室。
他走到李浩桌边,屈指敲了敲桌面。
“唔……”李浩眯瞪着眼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是吃午饭了吗……”
“我问你。”云澜站在桌边,心中开始不耐烦起来,“为什么柳汐今天也没来上课?柳湛到底去哪了?”
“啊?”李浩的瞌睡立马醒了,瞪大眼睛看云澜,“柳湛……是在家里休息啊……”
“那柳汐人呢?”云澜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抓着李浩继续发问。
“汐汐她……”李浩说了三个字就接不下去了,他的眼神不断地四处游走,整个人都显得慌乱了起来,“她……今天……”
云澜看着李浩躲躲闪闪的态度,终于忍无可忍地抓着李浩的衣领,一字一句地问:“我最后问你一次,柳、湛、到、底、去、哪、了。”
云澜这么一抓,李浩就不得不被迫仰着脖子,滋味十分不好受。再加上他本就心里发虚,在云澜带着愠色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和盘托出:“柳湛今天去北京,11点的高铁……”
云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柳湛去北京干什么……”
“他……”李浩抿着唇,艰难地说,“他……转学去北京了……”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云澜睁大眼睛,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柳湛……转学去北京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片刻,最后李浩点了点头。
“操!”云澜甩开李浩的衣领,转身疯了一般冲出教室,没想到撞上了打算进教室上课的数学杨老师,撞得杨老师手里的教案散了一地。
云澜根本没管那么多,甚至连一声“抱歉”都没说,自顾自地往外跑去。
“云澜!你跑哪去!上课了啊!”杨老师跑到门外喊了一声,但云澜却充耳不闻,眨眼间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杨老师满脸问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回到教室里捡起掉在地上的教案,同时朝班里的同学问了一句:“有人知道云澜是怎么回事儿吗?”
班上大部分同学都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听到云澜莫名其妙在班上大喝一声,转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只看到云澜撞了杨老师冲出教室的那一幕,显然他们也和杨老师一样不明就里。
唯一一个知道原因的李浩躲在前桌的背后,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云澜肯定是跑去高铁站找柳湛了。
早上柳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告诉云澜,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但他还是没能忍住,告诉了云澜。
只希望柳汐不要宰了自己……李浩悲催地想。
学校正门的电动伸缩门已经关上了,云澜看了眼路边的花坛,想也不想地就踩着花坛边沿,用力一蹬,踩着伸缩门的顶部翻出了学校。
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地铁站,云澜几乎是擦着关闭中的屏蔽门登上了地铁,直到乘上地铁的那一刻他都感觉不真实。
自己被关在家里关了一个星期,满怀希望地回到学校,却发现柳湛已经转学即将前往北京。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留言,柳湛就这样想一声不吭地离开这座城市。
在柳湛眼里,自己真的就这么可有可无,以至于连离开都可以做到这么干脆利落吗?
那如果自己没有多一个心眼去问李浩,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的离开?他上高铁之后?他到北京之后?又或者……会不会自己一直被各种人隐瞒着,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云澜不想再去细想,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再见柳湛一面。他看了下手表,时间显示10:30。
还来得及。
“长沙火车南站到了,本站为换乘站,可换乘2号线、磁浮快线。请前往高铁南站的乘客准备下车……”
长沙火车南站,检票大厅。
“小汐怎么还没来啊……好无聊……”江寒坐在行李箱上,像骑自行车一样蹬着四处转悠,“这破地方居然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差评差评差评。”
“你别嚷了,喊得我头疼。还有,你注意点,到时候摔地上了我才懒得扶你。”林雪扶着额,江寒依旧放飞自我骑着行李箱滑来滑去:“你不懂,过几天我可就是一名大学生了,当然要高兴高兴啊,哟吼~”
林雪和江寒享受完高考后漫长的暑假,今天一起坐高铁去北京报到。林雪懒得管江寒了,转过头问站在旁边的柳湛:“饿了吗?你早饭都没怎么吃,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柳湛关掉手机的相册,抬起头朝林雪微微笑了一下:“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江寒骑着行李箱滑到柳湛面前,拍了怕柳湛的肩,郑重其事地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饭怎么行?听说候车大厅里边儿有家鱼粉店,味道挺不错……”江寒说着说着自己的口水都要哗哗流下来了。
林雪白了江寒一眼,这时柳汐抱着一个大塑料袋从商店跑了过来,柳湛略带惊讶地看着柳汐怀里的那个袋子:“你买了些什么啊?这么多?”
“拿着。”柳汐把怀里的袋子推给柳湛,微微喘着气,“给你买了一些零食,你路上吃吧。”
“哇哦!”江寒好奇地凑过去,粗略扫了眼袋子里零食的量,“我们高铁只要坐四个多小时,这些都够小湛吃半年了吧?”
“你好吵啊。”林雪忍无可忍地把江寒扯到了一边,江寒撇撇嘴,把粉色天使帽从背包里拿出来,戴上后压低帽檐嘟着嘴当哑巴。
柳湛抱着零食,笑了起来:“谢谢。”
“跟你姐就别说谢谢了。”柳汐说,“老妈今天有三台手术,没时间来送你,她让我告诉你,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找老爸。”
“知道了。”柳湛点点头。
柳汐抬起头看了下车站大屏上的时间,已经是10:40了。
“那我先回去了,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她看着柳湛,顿了片刻,“那我们……过年的时候再见。”
柳湛微微笑了下:“过年的时候见。”他张开双臂,“抱一个吧?”
看着张开双臂看着自己的柳湛,一直努力忍着自己心中情绪的柳汐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喊了一声:“谁要跟你抱!你自己抱你自己去吧!”说完就转过身捂着嘴朝外跑去。
柳湛双手僵在空中,怔怔地看着柳汐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
从小到大,姐弟俩一直在一起。今天可以说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分别。
毕竟他即将离开之前陪在他身边的人前往一座陌生的城市生活,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兜来转去这么多年,他最害怕的,还是“孤独”二字。
柳湛收回手,摸着胸前的那个吊坠。
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也害怕孤独呢?
林雪走到柳湛身边,轻轻揽着他的肩膀:“我们进去吧。”
柳湛点点头,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林雪朝检票口走。
木头人江寒取下帽子,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边跑边喊:“你们慢点啊,别把我给忘了!”
柳汐把擦眼泪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地铁站,忽然被一个从楼梯下狂奔而上的人撞到了。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柳汐被撞得连连后退好几步,勉强稳住身形。她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这下被人莫名其妙撞了一下更是不痛快,刚想继续骂,看见面前的人后愣住了:“云澜?”
云澜看见面前的柳汐,也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捏着柳汐的肩就焦急地发问:“柳湛在哪?上高铁了吗?”
柳汐没想到云澜竟会出现在这里,她木木地摇了摇头,云澜得到肯定回复后,松开柳汐的双肩,转身就要继续朝通向候车大厅的楼梯跑去。
“你等下。”柳汐拉住云澜的手,云澜回过头皱着眉问:“你还有什么事?”
柳汐此时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拉着云澜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想了半天,最后咬着唇问道:“你……确定还要去找小湛吗?”
云澜站在原地,与柳汐对视着。
确定吗?确定自己真的要去找柳湛,确定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如果他过去十七年的光阴是被迷雾笼罩着的,那么柳湛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一束光,穿过浩瀚烟云,照在了迷失中的自己身上。将近一年的相处,他从最初的懵懵懂懂一点点小心试探,到后来的明确自己的心意勇敢与对方在一起,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感情中。此刻他恍然回忆过去,觉得自己与柳湛之间还有很多很多值得留念的东西,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应该再去见柳湛一面。无论这是不是最后一面,他都应该继续向前奔向他心中的那个男孩,给过去的他们和未来的自己一个交代
“小湛今天就要走了,而我一个小时前才知道这事。”云澜冷笑一声,“你们是把我和他的过去都当成空气了吗?”
柳汐心中一颤,下意识摇头:“不是,我们……”
“我爱他。”看着说不出话来的柳汐,云澜的语气十分坚定,“即使这是这辈子和他见的最后一次面……”他攥紧拳头,“我也要为我们之间画上一个圆满而且体面的句号。”
柳汐叹了口气,松开握住云澜手腕的右手。
“G80次,11:20开。”
云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候车大厅跑去。
柳汐看着云澜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果未来这两个人能够再相遇,那么他们一定还会彼此相爱的,她想。
就像落下的雨滴,浸湿了成片的柳林,终有一天,他会重回空中云烟的怀抱,再一次成为滋润万物的甘霖。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你一定要等我!
☆、C74 仲夏
云澜一边急匆匆地往高铁站赶,一边在手机上临时买了一张高铁票,最后顺利地进入了候车大厅。
宽广的候车大厅里满是游客,广播里不断播放着列车到达及检票的通知。云澜走到车站大屏前,目光快速搜寻着G80次列车的信息。
“G80……G80……”云澜嘴里喃喃自语着,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A4、A5、B4、B5检票口……操,怎么这么多。”云澜嘴里低骂了一声,但并没多耗费时间,转身先往最近的A4检票口跑去。
A区检票口和B区检票口分别位于候车大厅的两侧,中间相隔一百多米。云澜花了十多分钟找遍了G80次的四个检票口及附近的候车席,但是却一无所获。
他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距离开车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心烦至极,云澜回过头看向偌大的候车大厅。
今天就算是海底捞针,他也要把他的小朋友找出来。
与此同时,候车大厅的某处,柳湛坐在座位上翻看手机上的一张张照片。林雪把上厕所迷路的江寒领了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专注地看照片的柳湛,他驻足无奈道:“从早上开始小湛就一直在看照片。”
江寒站在旁边,撸起袖子哼了一声:“如果是我,肯定分分钟就会把那些照片删掉。不仅如此,还要把QQ、微信、电话号码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得干干净净”
林雪瞥了眼江寒,不置可否。
这时车站广播开始播报检票通知。
林雪走到柳湛旁边,轻轻拍了下柳湛的肩膀:“小湛,我们走了。”
柳湛抬起头,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迷茫。林雪目光下移,刚好瞄到了屏幕上柳湛还未来得及退出的相册,上面全是云澜和柳湛的合照。
亲昵的、搞怪的,更多的是柳湛偷拍云澜的照片。
林雪看着那些照片,也有微微的一丝恍惚。如果经历这一切的是自己和江寒,估计他也会跟柳湛一样对那段感情依依不舍吧。
柳湛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扶着行李箱道:“我们走吧。”
“旅客们你们好,由香港西九龙开往北京西的G80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有乘坐G80次列车的旅客,请到A4、A5、B4、B5检票口检票进站。列车停靠在5站台。进站后,不要在站台上奔跑,请按照车厢号排队,不要越过安全白线,注意安全。”
云澜回过头,大厅中央的车站大屏上,G80次列车的候车状态已经更新到了“正在检票”。
周围候车席的旅客陆陆续续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到附近的检票口开始排队等待检票。云澜心想,既然如此,那柳湛大概率也已经到某个检票口开始排队了。
他抬起头朝B5检票口前的队伍粗略扫了一眼,发现那队人里面大多都是出差的商务人士,他并没有看到柳湛的身影。
他穿过排队的人群,旁边的B4检票口也没有柳湛。
那柳湛肯定是在A区那边了。云澜毫不犹豫地朝对面跑去。
“就这了!A5!”江寒朝远远落在后面的两人挥手,“雪哥!小湛!快点!”
“A5?”柳湛抬起头看了眼检票口上面的标号,停下脚步,翻找出自己的车票,“我这上面写的好像不是A5检票口啊。”
“你的不是A5?”林雪也停下来,奇怪地看着柳湛的车票,“B5检票口?那应该是因为你的车厢号跟我们不一样,要去大厅另一侧检票”
“那我先到那边去了。”柳湛拿着车票转过身,“你们等下在站台上等我吧。”说完他就拖着行李箱朝对面的B5检票口走去了。
周围几个检票口都在同时进行检票进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云澜不得不放慢穿行的速度,尽量避免撞到别人。好不容易到了A区,以为就要大功告成了,云澜却发现检票口附近十分混乱,人们都挤在闸机前面,根本就没办法好好找人。
挤是不可能挤了,云澜干脆原地蹦了几下,伸长脖子想往人群前面看,但A4检票口前并没有他想找的人。于是他扎进人堆,口里不断说着“借过”,穿到A5检票口前,又蹦了几下四处张望着寻找柳湛的身影。
没能发现小朋友,却看到了两个认识的人。
“林雪哥?江寒哥?”
林雪和江寒已经排到检票闸机前了,刚准备把车票放进闸机,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他们都名字。林雪回过头去,刚好看到蹦起来的云澜,微微惊讶:“云澜?”
“云澜???”江寒也跟着转过头,紧接着眉毛一挑,语气不善道,“靠,他怎么来了?”说罢撸起袖子就想冲出人群替自家弟弟把云澜打得满地找牙。
这下机会来了。
“你小子站那别动,等我……哎哎哎雪哥你干什么!”
林雪面无表情地揪着江寒的衣领,把他手中的车票插进闸机,屏蔽门一开他就把江寒给扔了进去。
旁边不少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两个人,江寒站在关闭的闸机后急得跳脚:“雪哥你干什么啊!你怎么不让我把这人揍一顿好给小湛出气啊!”他想从闸机上方跨回去,却立刻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下,江寒急得在原地打转转,伸长脖子想看林雪和云澜究竟是啥情况。
林雪从人群中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澜。云澜穿着校服,即使是在冷气十足的候车厅里额前还是有不少汗,想必是刚刚得知柳湛离开的消息,急急忙忙地直接从学校跑了过来。
云澜一见到林雪就急着问:“雪哥,小湛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我能见见他吗?就一面,我见他一面就行了……”
闸机后的云澜炸了:“靠,见个屁啊!你还嫌害得小湛不够惨吗?”
“你安分点!”林雪一发话,本来怒气冲天的江寒立马蔫了,双手撑在闸机旁边的铁栏杆上,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雪回过头,令云澜意外的是,林雪没有像江寒一样阻止他去找柳湛,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信息:“小湛在B5,没跟我们一个检票口。”
云澜愣了一下:“B5?操,我刚刚才从那边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车站广播再一次响起:“旅客们你们好,G80次列车还有十分钟就停止检票了,有前往北京西方向的旅客,请抓紧时间检票进站……”
“靠!”听到距离检票结束只剩十分钟了,云澜连忙跟林雪道了声谢,然后慌乱地朝候车大厅另一边奔去。
林雪看着跑远的云澜,笑了一下,转身把车票插进闸机内检票进站。他扶着行李箱和江寒乘着扶梯下行,江寒撅着嘴用手肘顶了下林雪,委屈巴巴地抱怨道:“雪哥你怎么不让我找他算账啊,他那么过分……”
林雪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我问你,如果这件事的主角是你和我,现在我要去外地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哇靠我不来找你我还能去干嘛……”江寒话说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呆呆地看着林雪。林雪知道江寒明白了过来,叹了口气,悄悄地拉起江寒的手:“所以,不管他们谁对谁错,谁亏欠了谁,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一想,都应该让他们最后见一面。”
他认真地看着江寒:“我们真的比他们幸运太多了。”
B5检票口。
柳湛因为到达这个检票口的时间比较晚了,所以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不过按照目前的检票速度来看,自己也可以顺利进站。
他手里拿着车票,把头上的Beats取下来挂在脖子上,回过头看了一眼。
依旧是那个繁忙的候车大厅,周围都是陌生的人。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像小说或是电视剧里面的情节一样,每当主角在机场火车站这种地方即将离开的时候,另一名主角会在最后关头出现,将对方挽留下来。
但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一开始就告诉在五中唯二知情的柳汐和李浩不要告诉云澜他今天离开,既然那个可能来找他的另一名主角都不知道他的离开,那又怎么可能会来找他呢。
对了,自己是不是主角都存疑。
柳湛再一次不经意间摸上了胸前的那个吊坠。
自己去了北京之后就会和云澜渐行渐远了,所以这个小小的、承载了他们悲欢离合的物件,应该会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代表他和云澜所有的过往,成为自己与过去时光的唯一一个联系吧。
“旅客们你们好,G80次列车还有五分钟就停止检票了,有前往北京西方向的旅客,请抓紧时间检票进站……”
柳湛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11:10了,他自嘲般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认为云澜可能会来找自己的想法真的是一个天方夜谭啊。
“柳湛!”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柳湛的心脏重重地一颤,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滞地立在原地。他缓缓回过头,看到那个在自己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男孩正穿过人群朝自己跑过来,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几乎想要掐自己一下看看这是不是一个梦,一直到云澜跑到他面前时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云澜直接紧紧地抱住了柳湛,周身散发的微微热气以及熟悉的气味打破了柳湛的不真实感。
他……真的来了。
云澜把头埋在柳湛的颈侧,早已是哭得泣不成声。
“小……小朋友,你别走……好不好?”
云澜的颤抖的嗓音在不断拨弹着柳湛的心弦,柳湛的心脏急促地跳动着,云澜的拥抱让他这段时间来的躁郁都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沉浸在一腔温暖里,令他舍不得离去。
他根本不想让柳湛离开,而柳湛何尝又不是想留下来。
周围不少旅客的目光投向了两人这边,柳湛的手在空中僵住片刻,最后还是放到了云澜背后,轻轻拍了拍。
“澜澜哥……”柳湛能明显感受到云澜身体微微一颤,他稍稍退后一步,苦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是找到这来了。”
云澜的眼圈都是红的,他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心中的委屈、不舍、不甘,一时间全涌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了……”
“我……本来是打算到了北京后再告诉你。”
“小湛,”云澜听到柳湛提“到北京”,语气忽然变得十分焦灼,“我已经跟学校说了张乐和火灾都是我干的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之前我一直没承认,是因为陈颖杰手里有我们的照片,我不想让他暴露出去,结果没想到方煜峰曝光了后来的那些照片……”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柳湛打断了云澜的话,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笑着,竖起食指贴在云澜嘴前。熟悉的温润触感从嘴唇上传来,云澜的心脏因为对方而有力地跳动着,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柳湛。
柳湛收回手指,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踮起脚,抬头吻在了云澜唇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云澜的大脑一片空白。
柳湛……吻他了。
他没想到,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大厅里,柳湛会主动地吻他。
距离他们上一次接吻已经过了多久,云澜已经记不清了。而这一个亲吻,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现实里的他们一直在一起。
没错,一定是一直在一起。
云澜想上前一步,将柳湛紧紧地拥入怀中,以此来加深这个吻。但还未等他来得及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就感觉到柳湛的双唇已经离开了他的唇。
云澜处于一种虚幻与现实交界的状态,脑中产生一种眩晕感,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柳湛。
手里像是被塞入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柳湛一直给他录英语听力的MP3。
“小湛……”云澜喃喃地喊了一声。
“再见!”柳湛扶着行李箱,状似轻快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将车票插入闸机中进站。
“旅客们你们好,G80次现在停止检票,请还未检票进站的旅客前往窗口办理改签手续……”
车站广播和哄闹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却远没有云澜的心那么乱。他右手还攥着柳湛给他的MP3,左手慢慢地抬起来,触上了刚刚被吻过的双唇,一滴眼泪从旁滑过,浸湿了他的指腹。
刚才被强忍住的眼泪,最终还是夺眶而出。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但最终还是被证实是现实的梦魇。曾经和他一起许诺要走一辈子,彼此永不过分离的柳湛,此时却离开了这座城市。他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恪守这这句承诺,但他忘了这个承诺里不只有他一个人,现在,另外那个人走了,他还留在原地,而他的心,已无处安放。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火灾、出柜、分手、离开……仿佛就在眨眼之间,而深刻入骨的伤痛也如潮水般来得如此之快。
就好像他的双手被套上了名为“爱情”的枷锁,之后无尽的痛楚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无期徒刑。
云澜站在原地良久,久到当他抬起头时,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G80次列车早已经驶离。
与此同时,好像有一趟列车,在他的心里装走了什么,从他的心始发,终点站却是遥远的无边无际。
“小朋友,你再一次的抛弃了我……”
“你真的要退出校篮队吗?”
体育组办公室中,老李扶着额,头疼道:“我知道这次Q大取消你的预录取资格,你肯定心里不痛快,但明年比赛只要能保持你目前的水平,说不定……”
“不用了。”云澜平静地看着老李,“Q大取消我的预录取资格只是我退出校队的一部分原因。希望您能理解。”
老李看着手里的退队申请书,他对最近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自然也知道云澜的面对的压力有多大。虽然很不舍,但还是无奈地签了字。
云澜离开办公室后把手里的申请书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此时最后一节自习课已经过半,校园里寂静无声,西沉的夕阳洒下余晖,给形单影只的云澜平添几分落寞。他慢慢地绕进小树林里,找到那棵大樟树,不一会儿就爬到了他经常坐的树杈上。
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云澜戴上耳机拿出MP3,随便找了个文件播放,然后就闭上了双眼。
“这是炎德英才大联考,长沙市第五中学2022届高三高考模拟卷(一)英语科听力部分……”
仲夏的风又起,而那个人,却已不在他身边。
☆、C75 北京(一)
北京北城高中,F教学楼,1913班。
高三学生刚刚结束了第一次月考,而这次月考被称为是北城高中史上最难的一次高三月考,因此即使是课间,依旧有不少人坐在自己座位上撑着额头,愁眉不展地看着自己考得一塌糊涂的卷子。
沈楠坐在教室角落的最后一排,脚踩课桌的横杆,慢慢悠悠地前后晃着凳子。他粗略扫了眼成绩单上的分数和排名,不出意外自己依旧是班级第一和年级第一。他仔仔细细地把A4纸折三折,然后将折好的纸扔入了垃圾桶。
前桌的两个女生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声音不算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你听说了吗,我们班要转来一个外地的男生。”
“不可能吧,都高三了还有人转学?疯了吧。”
“真的,那个人现在都已经在老庄办公室了。而且,听说那个转校生成绩还不错。”
“从哪来的?”
“好像是湖南的,具体的等老庄来了就知道了。”
“不知道长得帅不帅……”
沈楠皱着眉,拿起笔轻轻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前桌的两个女生立马噤了声,回过头看了沈楠一眼,然后又快速转回去埋下头分析自己的卷子。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庄老师走进教室里,程序式地喊完“上课起立”,然后朝台下的同学们说道:“上课之前我想先跟大家宣布一件事,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庄老师话音刚落,本来安安静静的教室就开始躁动起来,不过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更多的是同桌之间围绕新同学的纷纷议论。庄老师朝门口笑着说:“进来吧。”
柳湛背着书包从门外进来,讨论声倏地变小,班上不少女生看到柳湛后都双眼一亮,原本懒散的鼓掌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沈楠原本对新同学没抱多大兴趣,眼神朝门口瞟了一下,结果看见进门的那人后,眉毛忽地一挑。
长得还挺帅。
柳湛对于台下热烈的掌声没做出多少反应,面色保持着平静。在讲台上站定后,庄老师偏过头:“给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人,柳湛点点头,声音不带感情色彩地道:“我叫柳湛,来自湖南长沙。”说完后他又转过头,看着庄老师。
庄老师也看着他,大概是在等他的下文,然而柳湛迟迟未开口,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十秒后,庄老师才反应过来:“没了?”
“没了。”
庄老师:“……”
台下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对这个长得帅但性格高冷的转学生颇有兴趣。庄老师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短点也好,挺省时间。我看看安排你坐在哪里……”
坐在角落里的沈楠举起了手:“老师,我这儿还有个空位。”
或者说整个教室里只有沈楠旁边还有个空位。
“也行,”庄老师对柳湛说,“你就坐沈楠旁边吧,最后面的那个位置,之后如果有需要就再进行调整。”
柳湛看了眼举起手的那个男生,口中说了句:“挺好的,我无所谓。”说罢便背着书包往教室最后面走去。
庄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其他的事,然后便开始正式上课。柳湛坐到了沈楠旁边的座位上,也没跟自己的新同桌多作交流,拿出教辅资料就自顾自地刷起来。
沈楠倒是对柳湛颇有兴趣,靠在窗台上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沈楠,沈阳的沈,木South楠。”
柳湛只是抬起眼扫了一下这个热情之中带有一丝沙雕气息的新同桌,并没有更加深入了解的打算,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柳湛。”然后就继续埋头写自己的教辅资料。
眉毛又是一挑,沈楠的手不尴不尬地僵在空中。片刻后,他把手收了回来,摸了摸下巴,然后笑了起来。
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柳湛默默地刷了一节课的题,沈楠抵不住困意,扎扎实实睡了一节课。即使是下课铃响了,沈楠也没有醒过来,依旧不为所动地趴在桌上似乎要睡个天昏地暗。
柳湛瞟了眼旁边这人。他心里一直有种奇怪的想法,旁边这个叫沈楠的男生,频繁地让他想起另外一个人……
“柳湛柳湛,”座位前面的两个女生转过头来喊他,柳湛扭回头去,左边那个女生和柳湛对视一眼后,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问道,“你真的是从长沙过来的吗?你为什么高三了还转学啊?”
柳湛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攥起笔重新开始写题:“对不起,无可奉告。”
那是一层已经慢慢结痂的伤疤,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勇气将其重新撕开。
左边那个女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不满地撅起嘴。
“哟,还挺拽啊。”身边突兀地传来一个不甚友善的声音,思绪突然被打断,柳湛心中一阵烦躁,抬起头发现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高大男生目光正轻佻地看着他,“挺会装高冷啊,你装成这逼样给谁看?”
语气尖酸且刻薄,这是个脑残。柳湛鉴定完毕后重新开始刷题,不打算理会这个把来者不善写在脸上的不速之客。
坐在柳湛前面的那个女生倒是忍无可忍地朝那个红发男生道:“杜博仁,你嘴巴放干净点。”
前面不少人听见吵闹声朝后看了一眼,可是目光刚落到红发男生身上,就都匆匆收回目光,转回前方,有些人还摇着头叹了口气。
杜博仁嗤笑一声:“老子就是看不惯。”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垂着目光看向柳湛,“从长沙这种乡下地方来的,趁早回去吧。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高考移民的了,跑到北京有毛用?迟早考回你们长沙理工。”
像是心中戳入的一根钢针被不停地拨动,原本已经麻木的疼痛再一次清晰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柳湛写字的笔头微顿,攥着笔的手骤然用力,指节开始泛白。刚想站起来发作,就听到身旁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人家长沙理工好歹是个一本……”柳湛转过头,只见沈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你要不要了解一下西藏藏医药大学?哦……忘了你考不起。”
杜博仁明显是被刺激到了,眼皮一跳,抬起手指着沈楠愤怒地大声喊道:“沈楠你他妈个死基佬嚷个屁啊?!”
柳湛听到“基佬”二字,心中猛地被戳了一下,几乎就要下意识地慌乱否认。但紧接着他又联系了一下上下文,反应过来这次那两个字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略有些惊愕地看着沈楠。
沈楠微蹙着眉,心中不爽到了极点,他看向柳湛:“等会儿再解释。”然后又慢慢悠悠地望向杜博仁,“基佬能考年级第一,要不你也去找个人给你开开小雏菊,说不定下次的排名能进前一千?当然我也可以帮你,只不过收费,爷很贵的。”
前面的两个女生忍不住扑哧一乐,捂着嘴开始偷笑。坐在旁边的柳湛则是愈发惊愕。
沈楠长得虽然不算很帅,但是十分精致,看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但是这种舒服的长相和口中说出的话……完全不相符啊。
实在是语出惊人……
“你他妈沈楠老子……”
“欸,怎么这么大火气啊。”沈楠又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散的模样,然而嘴上依旧不饶人,“同学之间呢,要团结有爱,不能互相语言中伤对不对?”
柳湛:我看你并没这打算。
沈楠继续说:“虽然你是咱们班……啊不,咱们学校最有钱的,但我向来视金钱如粪土。你这么粗鲁,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从小是泡在化粪池里长大的。”
杜博仁暴走了,撸起袖子:“我日你妈的!”
“后面那里搞什么啊?”一名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教案重重地拍了几下讲台,厉声道,“没听见上课铃吗?!赶紧回自己位置去!”
沈楠朝杜博仁吹了声口哨,洋洋得意道:“粪爷,上课了哦。”
杜博仁牙齿咬得嘣嘣响,怒瞪着眼看了沈楠几秒,然后才憋着气转身离开。
一切都安静后,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评这次月考的试卷。
坐在一旁的柳湛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楠,沈楠再一次伸了个懒腰,没等柳湛发问,就连珠炮似的说道:“你想的没错,我是GAY,因为我没刻意隐瞒自己的性取向,所以基本上全校都知道我喜欢男的,而且基本上没什么男性朋友,跟女生关系倒还不错。然后帮你只是以为那个家伙太讨厌,没别的原因。”
柳湛摇了摇头,想把脑海中两个逐渐重合的影子甩开。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柳湛轻声道了句谢,之后再一次埋下头刷题。
沈楠以为柳湛被杜博仁说的话刺激到了,手搭在柳湛肩膀上,用一种安慰的语气道:“你别听杜博仁那个脑瘫,这一年做好自己就行了。高考也没那么吓人,尽力而为,上课认真听课,不懂就问。”
柳湛有些迷惑地看了沈楠一眼,沈楠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刚才这人似乎是在……给自己传授学习经验?
沈楠拍拍柳湛的肩膀:“加油吧。”
在北京的生活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开始了。
柳湛很少关心班上的事情,也没有与其他人建立过分亲密的人际关系的打算。毕竟对于他来说,这里只是自己未来不到一年内的一个学习场所,不像五中,自己当初已经把那里当成了第二个家。所以基本上他就是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安排在那复习,偶尔会跟沈楠聊上几句,同时还要忍受杜博仁三番两次的骚扰。
不过渐渐地,他已经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只是心中空缺的那一部分,他一直没能习惯。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北城高中的月考。考前沈楠还很担心柳湛能否适应北京这边的考试,毕竟湖南用的是全国一卷,北京用的是北京卷,两者的题型风格和难度差异都很大。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考完后第三天,F教学楼一楼张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光荣榜。
【年级第一:柳湛,683分】
【年级第二:沈楠,672分】
一时间全校轰动,一个新面孔居然把两年来一直雄踞在光荣榜第一的沈楠给踩了下去,还足足甩了对方十多分。
这下柳湛在北城中学一考而红。要知道,这个柳湛可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也就意味着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北京卷题型的考试,但人家一考就是年级第一,不得不承认此乃狠人也。
是日早晨,柳湛背着书包瞄了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光荣榜,默默地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班教室。路过杜博仁的座位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步子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杜博仁说:“看来我与长沙理工无缘了,你继续朝西藏藏医药努力。”
杜博仁差点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不管身后那人怎么暴躁,柳湛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座位走去,放下书包后拿出这次月考的试卷进行试卷分析。
果然自己还是对题型不够了解,时间分配上出了点问题,有些不该错的地方扣了些分。
他刚准备提笔订正试卷,旁边的沈楠抽过他数学的试卷,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一道数列题的时候眉毛一挑:“这是什么奇怪的方法?”
“洛必达法则。”柳湛拿回自己的卷子,“高考最好别用,月考的时候想省时间可以用用,老师看不出来。”
沈楠:“……”
他看着正整理卷子的柳湛,想了想:“要不你教我一下?”
柳湛愣了一下:“什么?”
“洛必达法则。”
沈楠很认真地看着他,柳湛也看着沈楠,最终还是答应了。
沈楠用尺子比划着在试卷上分出一块区域,柳湛皱着眉:“有必要分得这么精细吗?”
“有。”沈楠左手按着尺子,右手拿笔慢慢地画着,“我有强迫症,喜欢整齐。”
柳湛看了眼沈楠试卷上的书写格式,又瞟了眼对方桌上的布置,的确井井有条十分整洁。
这一点……倒是和那个人不太一样……不对,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
柳湛很快把脑中纷乱的思绪撇开,这时沈楠也把格子画好了,笔递给柳湛:“来吧,柳老师。”
无奈地叹了口气,柳湛拿过笔慢慢写着:“洛必达法则适用于求一些很难看出来的极限问题。比如说f(x)/g(x)的某个极限,可以转化成f\'(x)/g\'(x)的某个极限……”
柳湛讲得很仔细,一点一点慢慢地讲,沈楠却没怎么认真听,因为他一直在看着柳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