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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第一节课后,云澜起身离开教室朝1901班走去,在教室门口叫住了一个女生。.3

高三的学生们已经开始了狂欢,而高一高二的学生还在上课,坐在教室里的人全都满脸羡慕地看着在操场上放飞自我的学长学姐们。

二班一群人扎堆站在田径场旁的看台上拍集体照,男生看着英挺帅气,女生精心地进行了打扮,秦冉也没了平时的严厉,摄影师让大家笑得开心一些,结果一群人笑得傻里傻气的,拍出来的照片像是精神病院全体病号大合影。

但所有人都很喜欢这张照片,还决定把这张合照放在毕业相册的第一面。

拍完大合照后就是个人和小组合照,好兄弟和好姐妹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样式层出不穷,不少人还要拉着老师合影,可把摄影师和秦冉累得够呛。

李浩刚拍完单人照,看着相机里自己帅气的英姿十分满意,然后朝旁边喊:“老大!快来拍照!”

可惜他的热情无人应答,他朝四周看了看,连云澜的影子也没看到,于是拉住胡言问:“你看见云澜了没?”

“云澜?”胡言叼着小布丁左看看右瞧瞧,“没看见欸,好像拍完合照后就没见人影了。”

“奇怪……”

与操场上的喧闹不一样,教学楼后的小树林一片静谧。云澜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棵大樟树,攀着枝桠就朝上爬去。

他坐到熟悉的枝杈处,远处的湘江被艳阳映得波光粼粼,夏风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又是一个夏天。

中午午休时,他经常爬上来,然后在树上发呆或是打盹,很多闲暇的时间也几乎都是在这棵树上度过,从那个酸涩的仲夏,到凛冬,再到这个离别的初夏。

今天是在五中的最后一天了……云澜从口袋里抽出刚刚买好的ChocoRum,撕开包装袋,却发现外层的巧克力硬壳差不多化成了水。

他“啧”了一声,刚才忘了冰棍会融化这件事了,买了后就一股脑塞进了口袋里。

他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把滴着巧克力酱的冰棍塞进嘴里,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耳机里继续播着MP3里的听力,这几段听力似乎比全世界最动听的音乐都要美妙几分,令他百听不厌。

听力从2017年的一直播到2018年的,当18年全国三卷的听力结束后,书包里的手机开始震了起来。

他叼着冰棍的木棒,拿出书包里的手机,来电人是李浩。

“喂,老大!毕业典礼快开始了,你人呢!”

云澜咬着冰棍,回了一句“马上”。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爬下树,慢悠悠地往信息楼走去。刚走没几步,他的脚步猛然顿住,视线聚焦在地上的一个塑料包装袋上。

那是ChocoRum的塑料包装,他记得自己过来的时候这条路上还干干净净的,并没有这个包装袋。

云澜弯下身子捡起那个落在地上的塑料包装,又看看自己左手攥着的木棍和塑料包装。地上的这个包装上还微微散着凉气,想必是刚刚扔下的。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接着走到几步远的垃圾桶边,把手里的包装和木棍扔了进去。

信息楼,千人报告厅。

所有学生早已在报告厅内就坐,全场灯光变暗,镁光灯打在舞台上的主持人身上。

男主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语气激昂:“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全场掌声雷动,李浩坐在偏后的位置,躲在座位下拿着手机焦急地发短信,边发短信还边发着牢骚:“操,老大怎么还没来???”

胡言边鼓着掌便转过头说:“是不是没找着地方?”

“他没你那么蠢!”

胡言:“……”

李浩看了眼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大叔,朝胡言道:“你给我打着掩护,我打个电话。”然后直接蹲在了座位之间,胡言无语地把书包盖在李浩头上。

“操!你他妈不知道轻点吗!”

胡言:“骚瑞……”

李浩按着手机拨了云澜的电话,可是“嘟——”的声音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听,台上已经开始校长讲话了,李浩看着自动挂断的界面,烦躁道:“靠,毕业典礼都不来参加,过分了吧!”

“联系不到澜哥?”胡言掀开书包问。

李浩把书包从头顶上拿下来,戳着手机郁闷道:“我还想举行典礼的时候和老大自拍几张弥补一下刚刚没有和他拍照的遗憾,这下倒好,他连毕业典礼都不见人影,烦死了”

台上的校长讲话已经结束了,整个千人报告厅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女主持人:“谢谢刘校长的讲话。青春是一场永不结束的诗篇,我们都是逐梦人,执着梦想向前远航。下面有请学生代表——来自1902班云澜同学发言!”

热烈的掌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后方的李浩拿着手机,“我操”一声后拍了一下脑袋:“原来老大要作为学生代表讲话啊……我说怎么看不到人。”

胡言对着李浩翻了个白眼。

去年夏天的闹剧仿佛是一件无关痛痒的旧事,五中的学生们此时依旧对云澜抱有极大的热情,台下不少女生开始激动地欢呼。云澜穿着白净的夏季校服,迈开长腿走上主席台,出众的模样放在哪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他手里拿着讲稿,走到主席台旁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在主席台后站定。

报告厅最后的高清摄像机对准了主席台后的少年,舞台两侧的显示屏清晰地放映出云澜朗读讲稿的模样。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家长,各位高三的毕业学子,大家上午好。”

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被电流放大,传遍了整个报告厅。厅内再一次响起掌声,伴杂着口哨和欢呼,像是一场青春的狂欢。

“能站在这里发言,我感到十分荣幸。三年的时光犹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就结束了高考。现在回想起来,在五中的每一天都充实且难以忘怀。

“三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懵懂的高一新生,站在校门前憧憬着多姿多彩的高中生活。一晃眼三年后,我们已经从当日的雏鸟成长为在空中翱翔的雄鹰,整片蓝空都是我们的天地。

“三年,真的能改变很多。年少无知的我们已经成年,不再是别人口中‘乳臭味干的小子’。今后的我们,将会度过一个又一个三年,每一个三年都不尽相同,他们伴随着机遇,伴随着挑战。我们会遇到挫折,会遇到坎坷,但同样的,我们也会收获成就,或者……收获自己的幸福。

两侧的显示屏里,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略带锋芒的目光也软了下来。

李浩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捶着胡言的肩膀:“卧槽卧槽老大笑了!”

云澜看着报告厅最后一排的角落,念出讲稿的最后一段话。

“在这三年里,我学会了一句话……或者说,有一个人教会了我这一段话。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一道光,我也不例外。这道光会穿透黑雾,照亮迷失在其中的我。但是这道光存在的意义不只是照亮走在在迷途中的我,而是要教会我同样也成为一道光。

“因为当每个人都是一道光的时候,这个世界才会更加明亮。希望大家都能成为另一个人心中的光。

“谢谢,祝大家毕业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我看到了那道光

☆、E04 仲夏青柠

澜澜哥:

展信悦。

北京的春天到了,今天是我们分开的第177天,你在长沙过得还好吗?

屈指一算,我们认识也有一年多了。从那个夏日的上午,晞桐姐兴奋地指着帅气的你让我看开始,那一束明艳的、洒在你身上的阳光,就将一个晴朗的十七岁少年带进了我的生活。

澜澜哥,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呢?是那个帅气的少年带着一束光闯入我眼底的那一瞬?还是跑道上两个少年并肩奔跑的那一刻?又或者是那个眼底满是笑意的男孩站在雨后晴空的操场上,递给我一枝玫瑰的那一刻(虽然之后又被小气地收走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被小朋友喜欢着的澜澜哥,也喜欢着他的小朋友。

还记得我们正式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吗?没有预料中的甜蜜与柔情,也没有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山盟海誓,有的只是那一句轻轻的“我喜欢你”,和那个抱住你如同抱住了全世界的拥抱。虽然我在李浩哥看过的言情小说里见识到了各种浪漫的场景,但对于十六七岁的你我来说,这些便足以成全我们年少时的悸动。

可当时的我,却认为这是一份无法称之为爱情的、一时冲动的感情。那个在过去一个月里带给你许多快乐与温暖的小朋友,最后却将你一个人留在那阵带走了所有夏意的秋风里。澜澜哥,那个只有你的秋天,一定很冷吧?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当时那个被我无情抛下的你,是如何一点一点地缝补好自己心上的创口,让住在里面的人不会被风吹雨打,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的悲伤,而只向我展示那个明媚的你的呢?你一定需要积攒下很多勇气,才能一直向那个冷冰冰的我露出从未改变的笑颜的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简直是世界头号大傻逼。明明上课时总会无意识地望向你,却在你偏过头的那一瞬移开视线;明明总是会怀念你做的包子,却从未开口说过一句喜欢;明明在听到你认真地向我诉说你对我的喜欢时,有泪水夺眶而出的冲动,却只是为了那一点可笑的尊严倔强地转过头错开你炽热的目光……一直等到你生日那天我才恍然发觉,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什么兄弟情,而是非你不可的爱情,是那一串看到你寥寥几字问候短信时再也忍不住的泪水,是那份得知你有危险时不顾一切奔向你的冲动,是那看到你时怎么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加速心跳,让我意识到了我喜欢你,不是年少冲动,而是此生不变。除开你温暖的怀抱,我别无所求。

其实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美好的事物失而复得。幸好我心底那份沉甸甸情感说出口的时间不算太晚,也幸好你在秋意阑珊中坚持到了爱情随冬雪而至的那一天。

我们在南京落满梧桐的长街上缓缓走过十里繁华,又在路边那一份扬州炒饭中慢慢体会这烟火人间;我们在热闹中让王子抱住公主使一切都变得圆满,又在槲寄生下深深吻住对方许愿此生不相离;我们在冬雪中的紫禁城里呼唤彼此的身影,又在来年繁花盛开的春日里记挂千里外的少年;我们在仲夏日的傍晚扔出写满未来期盼的纸飞机,又在落日余晖映照的沙滩上留下回首的那一瞬……

年少的我们,眉眼间满是轻狂,以为只要携手,便能冲破一切桎梏,能在冰雪中烧出一个春天,也能在黑暗中点亮整个世界。以为只要执子之手,便能从心动到白首……

可是,澜澜哥,生活并不是一则童话,并非凡是破镜,皆能重圆。这世界上的爱情并不能都拥有像灰姑娘和王子一样的圆满结局。当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空头支票,当所有的温暖只能封存于回忆中,当曾经触手可及的人如今相隔千里杳无音信,我们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对不起,澜澜哥,这次我又抛下了你。很抱歉我没有遵守那个共同面对一切的承诺,因为我不忍心让我最喜欢的澜澜哥受伤,我的澜澜哥必须永远明媚如阳光,活得嚣张,永不受伤。这次我的离开一定是我最后一次伤害到你了。

澜澜哥,忘掉我好不好?不要再让我有伤害你的权利了。

澜澜哥,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我会一直记得我们始于盛夏,终于仲夏的故事。我会一直记得那个眉间含笑、眼底带光的十七岁少年,我会把有你的回忆都收藏起来,让他们可以继续温暖我往后的漫长岁月。你让长沙这个城市于我而言成为了一个温暖的存在,让我的十七岁得以向阳而生。所以,谢谢你,路过我的世界。

今天语文课上老师给我们分享了一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幸福,一种是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另一种是自己爱的人能够幸福。

第一种幸福我大概是得不到了,所以,澜澜哥你一定要幸福,这样我就能拥有这个世界上1/2的幸福了。澜澜哥,你这么优秀,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优秀,也更加爱你的人。他不会像我这样轻易抛下你,他会跟你一起走过剩下的漫长岁月,当教堂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会在远方为你们祝福。

澜澜哥,写了这么多,但你应该不会看到这封信的吧,毕竟我已经没有勇气再踏足你的生活了。

没有我的岁月里,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永远爱你。

愿你的未来有云影徘徊,温澜潮生。

愿你是天上那颗最闪耀的星星,有棱有角,还会发光。

你曾经的小朋友柳湛

2022年2月·于·北京

作者有话要说:  饭饭:我们元旦再见^_^!

☆、C79 大学

【饭饭要期末了QAQ,最近事情比较多,码文也不怎么顺利,所以改为隔日更,希望大家理解与支持,这次会为大家献上豪华番外大礼包喔!】

“几点了……”

“七点半……”

“噢,才七点半啊……那我再睡会儿……”

片刻安宁后,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喊道——

“我操七点半了?!”

A一边抓着B的裤子往身上套,一边嘴里嚷嚷“这裤子怎么这么小”;B直接抓起桌子上的书就往书包里塞,也不管自己塞进去的到底是课本还是十八禁漫画;C顶着惺忪的睡眼匆忙下床,结果一不小心撞到床头撞得自己眼冒金星;D直接抄起洗漱台上的一管洗面奶,认认真真地刷了一分钟的牙……

一场鸡飞狗跳之后,寝室里的四人总算是勉强拾掇好了自己,踩着铃声冲进了教室。这节专业必修课的教授十分严格,一旦有学生上课迟到被他逮住,就只有含泪和自己的平时分“say goodbye”这一个下场。

阶梯教室前排的好位置早就被坐满了,四个人只好灰溜溜地走到最后边的角落里,一看,居然还只有三个位置。

四个人抓阄,最后沈楠喜获地砖一块。

其他三人喜滋滋地坐到座位上,沈楠看着手里的白纸条:“……”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坐在最外侧的柳湛:“小湛,你忍心吗!”

“忍心。”柳湛毫不留情地回答。

沈楠:“QAQ!”

“哎哟,忍忍噻,也就一个半小时,等下子高数早点去就有位子了啵。”坐在中间的姜烨霖操着一口长沙塑普嬉皮笑脸道。

坐在最里面的周一铎板着张扑克脸点点头:“兄弟加油。”

沈楠翻了个白眼,十分憋屈地坐在地上拿出教材听课。

他拼死拼活考到Q大,还和柳湛报了同一个专业(纯属瞎猫碰见死耗子),顺利地和柳湛分到了同一个寝室(纯属踩了狗屎运),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老天安排好让他在大学四年和柳湛再续同学缘。但是!难道他们的同学缘要从他坐在地板上听完开学第一节课开始吗?!

这就是甜蜜的代价吗?

好气啊。

坐了一个半小时地板,沈楠屁股和腿都麻了。上完专业导论后,其他三个人扶着踉踉跄跄的沈楠,又急急忙忙赶到另一间教室上高数。早上几人匆匆忙忙出门导致沈楠和姜烨霖都没带高数的教材,他们只好在柳湛和周一铎嫌弃的表情下一起共用。

上完高数后就到了饭点,四个人已经受够了军训期间人挤人的食堂,于是打算到外面去好好搓一顿。

等出了校门后,他们才发现什么叫做真正的“人流量”。

也许是因为半个月的军训憋坏了众多大一新生,四人走到校外,发现校门附近的小吃街早就人满为患,大到火锅店小到面馆,基本上都是座无虚席,甚至还要排队等位。

四个人找了家涮羊肉的店,这家店排队的人是所有餐馆里最少的,但门口也坐了不少等到待用餐的食客。

他们找了几张塑料凳坐在外面。周一铎一个人坐在一旁刷知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姜烨霖则耐不住寂寞,很快就跟旁边等位的几个女生聊上了,操着一腔长沙塑普策天策地,从长沙臭豆腐一直聊到老北京涮羊肉,那几个女生似乎很少听到南方口音,很快就被姜烨霖奇特的腔调逗笑了。

沈楠乐着用手肘顶了顶柳湛:“同样是长沙人,为什么人家魅力那么大?”

柳湛白了眼沈楠。

姜烨霖滔滔不绝地和那几个女生聊了快半个小时,女生进店前还和他互留了微信。他洋洋得意地抽回塑料凳子坐到沈楠旁边,晃了晃手里的微信二维码:“怎样,羡不羡慕?”

“不羡慕。”沈楠给他泼冷水,“你讲话一直这个调调吗?”

“从小一直说到大,习惯了。”姜烨霖挠了挠头,眨了下他那双桃花眼,“想不想学呀?长沙人天生就爱策,我作为长沙塑普非著名宣传大使,保证你不出一个月练就一口正宗的长沙塑普!”

来自东北的周一铎抬起头,不屑地嗤笑一声:“东北话,半个月速成。”

“嘿!”姜烨霖一挑眉毛,抽了自己的凳子就赶过去跟周一铎理论在同化能力上究竟长沙话是当之无愧的冠军还是东北话更胜一筹了。

柳湛看着不远处喋喋不休争吵的两个人,东北话和长沙塑普激烈的碰撞下,他忽然有些怀念那个热情而有魅力的南方城市。

吃完午饭已经是一点多了,姜烨霖和周一铎中午喝了点酒,此时互相搂着肩膀一口一个兄弟。他们下午又没课,于是姜烨霖又嚷着要去隔壁B大看美女。

“Q大男的太多了,还是B大好,妹子多……”姜烨霖步伐虚浮地往前走,扭过头问周一铎,“铎兄,你怎么看?”

“甚好……嗝。”

两个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往B大那边去了,沈楠和柳湛无奈,只好在后面跟着这两个一路上都在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的醉鬼,以防他们再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洋相来。

B大和Q大的之间的管理比较松,四个人出示了校园卡后就顺利地进入了B大校园,只不过保安检查完校园卡后就一直很警惕地盯着姜烨霖和周一铎看。

毕竟满脸通红胡言乱语走路摇摇晃晃的两个醉鬼怎么看都不是能让人放下心来的Q大学生。

相比于Q大的富有浓厚理工科气息的校园环境,B大校园里的一楼一阁一草一木都更有更加浓厚的文理气息。姜烨霖和周一铎走马观花似的快速逛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欣赏校园美景还是在寻找美女,最后走到未名湖旁累得打喘。

沈楠看着这俩人啧啧称奇:“想来逛的是他们,结果先倒下的也是他们。”

柳湛轻笑了一下,沈楠扔下长椅上半死不活的俩人,拉着柳湛走到湖边,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对面的博雅塔,赞叹道:“这地方挺适合谈恋爱的。”

“你也得有个对象才行。”柳湛呛他。

“你不答应我能有什么办法。”沈楠耸耸肩,柳湛翻了个白眼。

沈楠说完后独自笑笑,看向了湖心的那个小岛:“嘿,亭子里好像有两个帅哥,有说有笑的好像还挺开心。”沈楠眯起双眼眺望,“啧,那谁啊这么没品味,手里搬个大纸箱子,牛仔裤配洞洞鞋,土掉渣了,白瞎了那张脸。还是另一个帅些,身高目测185+,可能是个猛1。”

“什么跟什么啊,你别看到一个男生长得帅就……”柳湛边吐槽边转过头去看,目光扫向湖心亭的那一刻,双眼忽地睁大,嘴里的话也突然哽住了一个字也没能继续说出来。

“就什么啊?”沈楠转过头来,忽然注意到柳湛面沉如水,他还从没见过柳湛这幅表情,有点懵,试探着叫了对方一句,“小湛?”

柳湛根本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般滋味。沈楠能看见的,他自然也能看见。坐在亭子里的两人,其中一人就是云澜。

之前自己并没有去了解云澜报了哪所大学,但看到云澜在B大却并没有那么意外,他依旧记得去年冬天同样是坐在那个湖心亭,他们彼此许下在这里相遇的诺言。

但此时和云澜坐在那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人他不认识,但看到两人在湖心亭谈笑风生的样子,他心里就不怎么痛快。

柳湛根本没有理会沈楠,转身就离开了湖边。沈楠“哎”了一声,跳下石头追了上去。

两个清醒的人扛着两个醉鬼回了寝室。姜烨霖和周一铎直接爬上床呼呼大睡,柳湛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到了寝室后直接坐在自己桌前,拿出高数教材默默地开始写作业。

沈楠把两个醉鬼安顿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屁股坐在阶梯上,扭过头吹了声口哨:“哟!Bro!”

柳湛睨了沈楠一眼,继续拿着稿纸演算。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柳湛:“……”

“你不说我就来猜猜。”沈楠摸着并不存在的山羊胡,不断开发脑洞,“中午吃坏肚子了?”

“……”

“生活费用光了?”

“……”

“还是在湖心亭里看到了前男友?”

柳湛写字的笔头猛地一顿,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沈楠:“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柳湛愣住:“……”

沈楠趴在栏杆上,冲柳湛挑了挑眉:“那里面还真有你前男友啊,是哪一个?”

柳湛一直盯着书上的一行行公式,似是在认真学习的样子,脑子里却是乱七八糟,完全丧失了阅读能力,甚至连加号都看不懂了。下午在B大看到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循环播放,他的心脏也像是被两块大石头挤压着,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沈楠拍拍他的肩膀:“小湛?”

脑海里循环播放的画面倏地被打断,柳湛略有些茫然地看着沈楠。今天柳湛的状态很糟,沈楠也不愿意再让对方回忆那些可能不太愉快的记忆,于是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先别写作业了吧。”他把桌上的书合上,笔插回笔筒里,“去睡一觉,等下晚上还有课呢。”

柳湛抿着唇,点了点头。

那天的B大之行似乎只是一个很快就被遗忘的生活小插曲,柳湛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每天几乎是寝室教学楼食堂三点一个圈。

但生活就是有点戏剧性,任何一件物品都能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释放出谁也没想到的结局。

一年前,是那架被陈颖杰捡到的纸飞机。

而今天,是一件被扣在校门的同城快递。

最近学校大门管得稍严了些,外卖不能送进学校,这可苦了以沈楠为首的广大外卖狂热爱好者。

沈楠等煲仔饭等了半个多小时,人都快饿趴了,最后骑手告诉他校门进不去,得到校门口去取。

挂了电话后,他怏怏地趴在桌上嘟囔了一句,站起身准备去拿自己的外卖。

“沈楠,”柳湛叫住他,“你是要去拿外卖?”

沈楠点点头,柳湛看着自己手机:“我有个包裹送到门口了,顺便帮我拿一下好吗?”

“门口?”沈楠有些疑惑,“不是一般会送到学校里面来吗?为什么要到门口去取?”

“我也不知道。”柳湛摇摇头,“可能是同城急送吧,送包裹的人发了条短信后就再没回我了,我都不知道是谁寄的。”

沈楠一挑眉。不知名的包裹?他立刻联想到前几天看的一部小说,一个神秘包裹里装的是丧尸病毒,然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全世界都沦陷了……

扯远了。

“那我顺便帮你拿回来吧。”沈楠拿出手机,“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拿到地址后,沈楠先去拿了自己的外卖,然后慢慢沿着街道朝南走,到达了短信上说的领包裹的地方。

这个校门十分偏僻,周围没什么商铺,也很少有学生从这经过,因此略微显得有些荒凉。

沈楠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最近北京秋意渐浓,温度有些失控,忽冷忽热的。他拢着衣领走到门前,看见一辆黑红色的快递箱车,不远处一个一个穿着黑红大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坐在石墩上,大声嚷嚷着讲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小朋友追回大作战,启动!

☆、C80 信

“操操操冷死了!我他妈跟你讲,要是我今天冻死在这了,我就诅咒你一辈子单身遇不到像我这样的好男人!……阿嚏,淦!”

“不是给你塞了两个暖宝宝吗?行行行,到时候我给你带一个月早餐,再坚持一下咯。”

“呜呜呜我想回深圳……”

电话挂断后,乔逸飞感觉肩膀被拍了几下,他回过头去,一个男生正提着一袋冒着腾腾热气的煲仔饭站在他背后。乔逸飞上下打量了这个男生几眼,挑眉嘟哝了一声:“长得倒还行……不过为什么感觉像是个1?”

沈楠没听清对方在嘀咕些什么,但看到那张脸后,立刻就想到了前几天在B大湖心亭里看到的那个穿搭糟糕的人。他皱起了眉,看了看旁边黑红色的快递箱车,上面还写着“顺风快递”,又瞧瞧对方身上的黑灰色外套,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原来这人是个送快递的,那么亭子里的另外一个人才是柳湛的前男友,那么当时他们在B大看到的场景应该是柳湛的前男友在找快递员寄快递,而所寄出的快递,大概也就是现在他要拿的这个匿名快递了。

沈楠对自己的推理颇为满意,认为自己已经找出了事情的真相。他拿着手机点开柳湛转发给他的短信,伸到乔逸飞面前给对方看:“你就是那个快递员吧?赶紧让我签收了,我还得赶着回去吃饭。”

快递员?签收?乔逸飞眉毛一挑,什么跟什么啊!自己不是在短信里说了让对方来拿个包裹,现在自己怎么摇身一变成快递小哥了?

你见过这么帅的快递小哥吗?!

沈楠见对方半天不答话,眉毛还挑得老高,自己肚子早就高声抗议了,于是略有些不耐烦地催了一句:“别磨蹭好吗?赶紧把东西拿来吧。”

乔逸飞站起来把地上的包裹往沈楠怀里一塞,怒气冲冲地走了。

这一连串动作乔逸飞一气呵成,沈楠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走远了。他略微有些懵,又转回头喊:“哎,你快递车……”

“不要了!不对……我呸!”乔逸飞回过头给了沈楠一记眼刀,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楠愣愣地抱着大纸箱子站在原地,“啧”了一声,心道回去后记得让柳湛给个差评。

乔逸飞一路上心里都闷着一团气,致使他脸上的表情就跟全世界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路上频频有人朝他投去打量的目光。甫一回到宿舍,他就抱着坐在桌边的男生嘤嘤嘤:“呜呜呜呜澜哥,你要给我做主啊!我居然被你前男友说成是送快递的,呜呜呜呜……”

云澜好不容易才把乔逸飞给扒拉开了,转过头乐道:“你家不就是开快递公司的吗?”

“他不仅说我是送快递的,还凶我,我要安慰嘤嘤嘤……”

云澜这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柳湛为什么还要凶乔逸飞?难道是猜到了东西是他送的?

“那他拿了那个包裹了吗?”

“拿了。”云澜还想继续问,乔逸飞继续抱着他哭诉,“澜哥澜哥,我小小的心脏遭受到了暴击,而且我中饭都没吃,呜呜呜呜我好惨哇……”

云澜被他闹得头疼,无奈地问:“我也没吃,你想吃什么?”

“食堂的麻辣烫!”

“行。”云澜拿起饭卡,和一提起吃就满血复活的乔逸飞离开了宿舍,而刚刚在他脑子里盘桓的那个问题,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

沈楠拿着那个大包裹回了宿舍,刚开始还觉得不沉,但走了一段路之后觉得这个箱子越来越沉,寻思这里面怕不是装了几个铅球,等走到宿舍楼底下时他已经满头大汗,要不是遇到了正巧回寝室的姜烨霖,一个人搬上去恐怕还够呛

大箱子放在柳湛桌上,沈楠撑着箱子,气喘吁吁道:“好家伙,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里面装的是一个炸弹……”

柳湛白了他一眼,拿起小刀拆上面的塑胶封条。

“累死我了,我先出去吃饭。”沈楠抱着他已经凉透了的煲仔饭到一边去吃,打算用食物勉强抚慰一下自己同样凉透了的心。

柳湛看着门口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拆纸箱。纸箱里的东西被泡泡纸包了好几层,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拆开这些泡泡纸,然后发现里面都是信。

所有的信用细绳捆成了三捆,每一捆大概有近一百封信,所有信都是用最简单的白色信封装着。柳湛皱了皱眉,拆开三根细绳,发现每一封信上面无一例外地都写着一个数字,似乎是标识着信的数量,一直到365为止。

三百多封信铺满了柳湛的整张桌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封信上,心头忍不住重重一颤。

这封信同样是用的白信封,但是不同于其他信封上写的仅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这个信封上写的是一句话。

【写给小朋友的第1封信】

*****

小朋友:

展信悦。

今天是2021年9月12日,星期日,农历八月初七,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节目。

啊不对,跑偏了……

言归正传。小朋友,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很震惊很惊讶很意外呀?当我得知你抛下我一个人去北京的时候我的心情也是这样的。(这里小小地闹点脾气,哼!)

当初写过一封情书,在主席台上念的,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没给你写过信,那么今天就给我最爱的小朋友写一封信吧!

不知不觉,你离开我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感觉自己每时每刻不是在想你,就是在想你和下一次想你的间隔中。坐在教室里上课时就想着以前在冉姐的课上跟你偷偷摸摸地牵手,然后还被喊到走廊上罚站;爬上香樟树时就开始回忆以前在这棵树的树顶上,耳边回响着你撩人的声音(把我撩起来了小朋友你还会负责吗[坏笑.jpg]);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时,又会想起以前在这张床上尝到的小朋友的嘴唇和小小湛的味道(哇,写到这里我又想尝了怎么办,好想嗷呜一口含住小小湛然后吞咽……先吃油条再来豆浆……)

嘶——为什么我脑子里的画面开始生动了起来,并且……似乎有马不停蹄地向着十八禁的方向奔驰的趋势?咳咳,冷静,淡定,本人清心寡欲恬淡无欲清净少欲,等见到小朋友了再好好发泄一下……啊呸,划掉划掉,划掉最后一句。

小朋友啊啊啊,你的澜澜哥好想你啊啊啊。我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一个大骗子,说好不会离开我可最后还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去了北京留下我一个孤家寡人呜呜呜呜(虽然说你现在还是在我心里陪着我咯[委屈.jpg])。你把我的心偷走了,还带去了北京那那那那——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我要上门追债!说到这里,小朋友你欠我的东西可多了呢,我来给你算一算账啊,你欠我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具体是什么就不用我再暗示了吧[坏笑.jpg]),你欠我一次有你的跨年烟火,你欠我一个和你竞争湖南省高考状元的机会,你欠我一轮有你相陪的四季,你欠我好多好多个陪你在身边的夜晚(这个一定要还![划重点])。所以说啊,你看你欠了我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应该考虑还回来呀?我也不收你利息了,你就给我一个讨债的机会,好不好嘛?你欠我的东西,我也欠你了,所以,我们就用一辈子来偿还,用一辈子,来和你品尝这永远像甜橙一般的人间四季。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那个相约B大的约定,我现在可是在努力学习了,一边想你一边学习,感觉试卷上的物理小球,都长成了你可可爱爱的模样。上次月考我考到了年级第一,可是这一次不管我是年级第几,都不能把你踩在脚下了,桑心。不过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我帮你霸占住五中年级第一的位置,这样要是有哪一天你想坐回这个位置了,我立刻马上圆润地滚开给你让位!我家这么优秀的小朋友,在北京估计也是年级第一吧,反正不管你稀不稀罕,我都不会让别人占据你曾经的位置!毕竟我可是你未来男朋友候选人中的顺位第一呢。(我自己封的嘿嘿,因为我是云·有前科·再犯几率max·澜,你不会介意的吧?)

第一封信就先写到这里啦,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写一封信,然后积攒起来一起给你,就像我会积攒起我一年的思念用来奔向我们曾经相约的地方去见你一样,不知道这次小朋友看到我的信会不会感动到哭呢?要是哭了记得来找我借你肩膀给你擦眼泪啊,我在原地,等风也等你~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新闻联播就播送到这儿,谢谢收看,我们下次再见。

小朋友,等你哟~

云大帅哥

2021年9月12日·于·枫树山

*****

作者有话要说:  云澜:这封信写得可是很认真哦!花了好几节语文课和英语课才写完的!

韩老师&秦老师:@#&*%*&!*

☆、C81 相遇

沈楠刚吃完饭就被学生会的几个人拉去准备新生团建活动。他本来打算多扯几个倒霉蛋下水,但姜烨霖和女生出去瞎逛,周一铎泡图书馆,柳湛……连电话都没打通,他只好独自一人认命般地去做苦力。

学生会在这次新生团建活动上花了很多心思,从军训前就开始筹备了,举办的地点离学校还挺远。沈楠加入学生会之后就一直在忙这件事,今天下午又闷在办公室里改了一下午的方案,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宿舍。

打着哈欠推开寝室门,沈楠的目光刚落到柳湛桌上,整个人就被惊得呆愣在原地。

相比于姜烨霖这个邋遢鬼,柳湛爱整洁的程度甚至可以用“变态”二字来形容。他的书桌上除开台灯、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水杯,基本上不会摆太多东西。但此时,柳湛的桌面上凌乱地堆满了信封和信纸,而他正拿着一张纸聚精会神地阅读,认认真真的样子似乎已经与外界隔绝,连沈楠开门都没听见。

原来中午那个包裹是一箱信,不过这些信是谁给柳湛的?沈楠刚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就没来由地冒出一个答案。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悄悄凑到柳湛身后,伸头一望,桌边几张信纸上被黑色水笔写得满满当当,属于男生的刚劲字体极具辨识度,而且他还发现,目光所及的每一封信开头称呼皆为“小朋友”,落款则不是“云大帅哥”就是“澜澜哥”。

是柳湛的前男友。沈楠心中笃定了自己的猜想,而且这个前男友的名字似乎是“云澜”。

沈楠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踮起脚悄悄绕到柳湛左侧。但因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桌子上,全然没有顾及到地上还有一摞信,他这么一移动,那一摞信全部被踢翻了,本来就做贼心虚的沈楠心里一惊,高呼一声:“我操!”

柳湛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身边歪着身形的沈楠。

“我……路过。”说出来自己都不信。沈楠站稳后试图解释道,但语气里都透露着心虚,他尴尬地看着柳湛。柳湛也半天没说话,沈楠自觉理亏,躲闪着目光嘟哝一声:“我洗漱去了。”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宿舍。

他洗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宿舍,回来后一声不吭地上了床,不过爬上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柳湛。

柳湛还在专注地看信。

躺到床上后,沈楠直接把被子闷到了头上,憋在被子里面就是没来由地一阵心烦,也不把头探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自己较劲。

反正就是心烦。

不过烦了几分钟后就不烦了,他直接把被子一掀,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忙累了,这天晚上沈楠睡眠质量格外的不错。早晨天刚微亮沈楠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有早起晨跑的习惯,刚从阶梯上下来,目光就瞟到柳湛桌角的小台灯还亮着光,昨晚十分凌乱的桌面已经恢复了整齐,几摞信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一边。柳湛趴在桌上,右手压着一张信纸,放在一边的空信封上写着“365”。

沈楠轻轻走到柳湛身侧,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信纸,不经意间看到信的最后一句写着“365天,一年了,今天我看到你了,也很想你。”落款的日期是9月12日。

是他们去B大的那一天。

沈楠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现在看来,这么多信应该是写了整整一年的成果,365封也许是从他和柳湛分开后不久一直写到了他在B大看到柳湛的那一天。

他顿时有些讶异。一年,365天,每天都写一封信。先不说能不能坚持,信的内容要做到三百多天不重复,他自认为做不到,也不知道那人是对柳湛有多深的思恋,才能如此坚持。

他失神地看着那个日期,恰在这时,柳湛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待视线聚焦后就看到了呆立在一旁的沈楠。

“沈楠?”

“啊……”沈楠木木地应了一声,随后就有种偷看别人信件还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我……我没偷看……”

柳湛笑了一下,把桌上的信纸和信封整理好放入柜子中,沈楠站在他背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他写给你的信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柳湛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复了正常。他把柜子锁好后,笑着拍拍沈楠的肩膀,却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走,我跟你一起跑步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对方不多说,沈楠也不好多问。他讷讷地看着先他一步出门的柳湛,心中究竟是何般滋味他也品不出来了。

周日大部分人选择睡懒觉,操场上人很少,而且大部分还是老头子老太太在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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