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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2

作者:小孩你过来 当前章节:14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11

商夏一直在反省,或者正是她的强势导致哥不敢直言相告,她托起哥那双白嫩细滑的手,泪水扑簌簌地流下来:“我不反对你烧制瓷器,否则也不会在山里帮你建造窑口,但咱家还没苦到那地步,不必用这双可以打造传世之宝的手来养家糊口,如果让你为生活奔波就是我的失职你懂不懂?”

“我懂,我不告而别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想娶那女人过门,不,不喜欢。”商秋知道妹妹四处奔走才好不容易说上这门亲,如果提出退婚,商夏非但不会同意还会把他绑起来扔进洞房,所以一向懦弱的他,选择了逃避。

商夏无奈地看着他,哥的眼睛像黑玛瑙一般清澈透亮,纯净得像个孩子。名义上他是哥哥,可在她心里就是需要百般呵护的弟弟甚至更小。既然事都出了,再打他骂他也是于事无补。

“哥,再问你一件事,仿成化斗彩的瓷片怎么会到准嫂子手里?”烧造高仿瓷器只做练手之用,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必须砸成齑粉并掩埋。

商秋怔住,回忆片刻,摇摇头:“她并不知道我在山里有窑口,我也没把瓷片带回家。怎么?她拿着瓷片来找质问你是不是我烧的?”

“她举着半个斗彩鸡缸杯来找我,说咱们家藏了价值连城的古董还装穷。”商夏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晚所发生的一切,准嫂子带着几个暴徒冲进家门,她当然不能让这种暴露家族秘密的高仿制品存留于世,所以冒着生命危险夺过鸡缸杯便摔落在地,紧接着,她被飞来的一脚踹出三米远,还没爬起身,枪口又戳向她的太阳穴。

商秋蹲在角落冥思苦想,他根本就不喜欢那女人又怎么可能告知家族秘史?

“难道她跟踪你?”

商秋摇头否定:“我都是半夜才上下山,那时野兽出没也没人敢往山里跑。而且她说过价值连城是吗?那便证明并不知是赝品。”

想了许久,他双掌一击恍然大悟:“除非她私自翻找过我的衣柜箱,可那件不是赝品啊妹。如假包换的成化斗彩鸡缸杯残品,我在山下茶铺喝茶时偶然一见,问铺主卖不卖,铺主便很爽快地送给了我。”

“……”商夏险些惊得昏过去,怪只怪哥是仿造高手,而鸡缸杯残品的部分正好没有丝毫暗指为赝品的瑕疵,这倒好,连她都分不清真假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准嫂子的人品还真是有问题,还没进门便翻箱倒柜企图敛财。

商秋蹲跳着蹦回商夏腿边:“她想要就送她吧,行情我不清楚,但卖个几千块应该没问题,自当我对她的一点补偿。”

商夏敲他脑门,无力喟叹:“说你傻还真是一点不机灵,二分之一残品卖几十万应该都不是问题!我该说你什么好?拿鸡缸杯塞柜角也就罢了,又偏要为屈屈二十五万搭上性命。”

“如果我知道他们是盗墓……算了,没有如果,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做错的地方就该承担,不知情的部分我也不会认。”

一听这话,商夏打个冷颤,抓起他的肩膀剧烈摇晃:“担什么担?!你又不知道他们是盗墓贼凭什么按同伙定罪,哥你别犯傻了,除了我没人会相信你对此事全然不知,咱们走,马上离开北京,我绝不让你坐牢!”

她焦急地站起身,因步伐太急,无意间将戴在脖子上的项链甩到衣领外,一丝冰凉袭来引得她步伐一顿。

指尖触上雕有凤凰图案的铂金坠子,商秋走到她面前,自顾自托起凤凰坠看了看,又看向妹的神态,莞尔一笑:“游遨四海求其凰。看样子我家小夏接受那只‘凤’的求爱了?”

商夏悠悠地抬起眸,又垂下沉重的眼皮:“他就是故宫博物院院长的儿子宗海晨,这段姻缘是哥牵的线……他对我非常好,我却有愧于他,为了能够尽快找到哥,我对他撒了很多谎。隐瞒身世家乡,假装失忆赖上他,又虚构了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姓商名夏的悲情人物。”她捂住心口深吸口气,“纵使疑点重重,他还是接受了我。哥,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坏,坏得连自己都害怕。”

与此同时——正在忙碌中的宗海晨,手机不断收到由银行发来的金额支出短信,他轻声一笑,臭丫头片子又败家呢。

……

包厢中,一股不必言语的悲伤气流在兄妹间传递,商秋比任何人都了解妹妹的个性,不由捞过她的脑瓜压进怀里拍了拍:“我家小夏是最善良的好姑娘,是哥不好让你操碎了心。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就向他坦白吧,我坚信我家小夏喜欢上的男人一定也很善良。”

商夏几乎没在哥面前展现过脆弱的一面,更没在哥这里寻求过任何庇护,但此刻她真的很矛盾很纠结,环住大哥的身体,初次体会到,亲人的拥抱是多么温暖,多么令她不舍放开。

“我喜欢他,也喜欢哥。”

“哥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喜欢的人,这一次你让哥来解决,好吗小夏?”

哥的声线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咏叹调,商夏紧了紧双臂,缓慢地摇着头:“我们好不容易团聚,不能再分开,我不同意。哥让我想想,我一定可以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会分开。相信哥,哥有办法化险为夷。”商秋捋了捋妹妹的长发,活了二十三年,一直被妹妹保护着照顾着,这一次他要像个真正的兄长那样,为犯了过错的自己,为妹妹一生的幸福,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

32、商秋的全名

“你出来也大半天了,先回家去,租住房里还有几件元青花,其中一件器物可谓精品中的极品,真令人爱不释手。”商秋酷爱瓷器,在他眼中看到的并不是价值而是纯粹的美。

看着哥如痴如醉的神态,商夏终于明白自己对宗海晨着迷的原因。他们看待一件事或物时,只关注其本身所赋予的感受,这样的人或许不切实际甚至与社会脱节,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又是脱俗的。

“哥打算怎么做?”

“我买了一份中国地图,你猜我发现什么?”

“在地图上找不到凤隐镇。”凤隐镇原居山下,据镇中长辈说,几十年前,一场大规模的泥石流淹没了家园与户籍档案,迫不得已迁徙上山,原本只是暂住山中等待支援,但迟迟不见地方来人,所以村民自给自足重盖家园。换言之,凤隐镇是一座没有“身份”的原始村落。

“嗯,许多山民甚至连大名都没有,所以我是都谁可以,没人能查到踪迹。”

商夏听不懂哥想表达的意思,但隐隐感到不安:“你没进过审讯室不知道那里有多恐怖,死人都能给吓活了,烧脸与同伙非法持有国家文物一案铁证如山罪责难逃,你与他们不同,我先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暴露藏匿文物的地点,待警方包抄窝点取回重器时,就算烧脸再供出你也不代表他就有证据指控哥伙同销赃。”

商秋沉默许久,翘起大拇指:“嗯,哥也是这意思,听妹的安排吧。”

“哥,此事非同小可,烧脸若是真把你当朋友就应该在事先与你道出真相,何况他给你二十几万明摆着打算坑你,他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你是受害者知道吗?”虽然大哥非常配合,但商夏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商秋诚恳点头:“哥明白,你先回家以免让你对象担心,而且租房子安顿下来也不是马上能实现的事,哥刚才打听了一下,这里24小时营业,还提供免费餐饮,哥今晚就留在这里,明天上午十点在这里碰面?”

“不,哥人生地不熟的我放心不下,我找个理由留下来陪哥。”

商夏掏出手机,又被商秋阻止:“你以举目无亲的理由住进你对象家,如今夜不归宿于理不合。你又不方便告诉他与我在一起,他会怎么想你?”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商夏惊了一下,走到回廊中才接起来。

“你在商场里?”宗海晨听到空旷的回音。

“没,我在吃饭。”

“拿那么东西自己回得来吗?要不要我去接你?”他还记得收到的电子账单,感觉上没少买。

“嗯?不用,我没买东西,肚子有点疼,一会给你打回去。”商夏匆匆挂上电话,返回包厢。

另一边,宗海晨捏着手机还没回过神。

买就买了谁也不会说她什么。干嘛不承认?这念头在他脑子一闪而过。

商夏攥着手机在包厢内踱步,思考许久,拨通霍亦仑的手机。

“你好霍亦仑,是我,商夏。”

霍亦仑:“这是你的手机号码?怎么了宝贝。”

商夏轻咳一声:“请问,霍爷爷目前在北京吗?”

霍亦仑:“在,我跟师父在吃饭,要他接听?”

“不!你听我说,不用回应。”商夏蹭掉手心的汗珠,悄声说,“我碰到点事今晚不能回家住,无缘无故彻夜未归宗海晨肯定会乱想,所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如果他打电话去那边证实我的行踪,你就告诉他……我在陪霍爷爷下棋?我也会这样告诉宗海晨。可以吗?”

霍亦仑放下筷子走到餐厅外:“我可以帮你扯个小谎,不过宗海晨杀过来找你呢?你不如把实情告诉我,看看我是否能真正帮到你。”

“谢谢,我不是不信任你,是真的有难言之隐,你帮我挡一下好吗?万一宗海晨过去找我,你马上通知我,我会在半小时之内赶过去。”商夏知道宗海晨属于洞察力、分析力很强的人,正如田莉莉所讲那样,因为喜欢可以装聋作哑,但不代表他真糊涂。

霍亦仑吐了口气:“你的目的是希望不要因为你的夜不归宿和宗海晨发生争吵,可你在打这通电话之前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不想当你的知己而是男朋友。”

商夏没想到无端端会引发另一端话题:“对不起,是我考虑欠周,我自己想办法吧。”

“等!”霍亦仑攥紧拳头压在墙边:“仅这一次,以后这种事儿别找我。”

通话忙音传入商夏的耳朵,她以为自己做事很有条理,但实际上就是一团乱。

商秋走到妹妹身旁:“回去吧,哥向你保证不会做傻事。”

商夏紧攥住哥的手:“我难道不了解你吗?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一点都不清楚吗?”

“爱情和亲情,你要哪个?”

“都要。”

“好与坏选哪个?”

“人无完人孰能无过,有改正的态度比什么都重要。哥,我有能力支撑你在本地的一切开销,用不了几年风头就会过去啊。”哥越是镇定她越发焦虑。

商秋莞尔一笑:“看来哥怎么说你都不相信哥会留在这等你,那就如你所愿留下吧。哥也好久没听你的歌声了,非常想念。”

商夏咬住颤抖的下唇,开心地点点头。

然而在逗留之前,还要打一通重要的电话,让宗海晨相信的电话。

“海晨,刚才我打电话慰问霍爷爷的身体状况,老人家说好得差不多了,兴致一来问我能不能过去陪他聊聊天下下棋。”

“这都快九点了,明天再去。”

“可是……我已经答应霍爷爷了。”

“霍亦仑是不是也在别墅呢?”

“是。”

“那你还答应?”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离开刑警队之后去哪了?”

“没去哪,随便逛逛又吃了个饭,就这样。”

宗海晨滑动着鼠标,看向电子账单的内容,消费表明为男装,且是他从不会穿上身的潮牌。

“我再问一次,想清楚再回答,整个下午都做了什么?”

商夏根本不知道副卡消费的同时,主卡持有者会收到对账信息。她吞了吞口水:“难道吃喝拉撒睡都要向你汇报?”

每个人的霸道都是让身边的好脾气给惯出来的,当一个向来百依百顺的女人忽然之间大唱反调时,谁都接受不了那份落差。

“行,你爱去哪去哪,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通话在怒火间中断,商夏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才这样说,明知故犯的激怒他,才能保障他不会出现在霍家别墅门前。

返回包厢的一刻,她努力地收起坏心情换上灿烂的笑脸:“哥,我已经跟宗海晨说好了,他正好要加班也没多问,咱们先点餐吧,我快饿死了。”

商秋应了声,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妹妹叫来服务生,有荤有素地点起餐,调试着麦克风的音量,又坐到点歌台前翻阅歌单,从头到尾是忙碌且从容的。

“我家小夏对大城市的生活适应得真快,哥就完全不行,觉得这里人太多空气又差。”

商夏一笑置之:“哥想听什么我来唱。”

“好……先来一首《微笑的时光》吧。”

听到曲目,商夏眼中泛起泪光,又清了清喉咙吟唱起来,这首歌由爷爷填词作曲,描写了兄妹俩童年时期的点点滴滴,那时哥在爷爷的鞭策下苦学书画,她则在一旁给哥喂吃喂喝,哥会给她讲历史上的小故事,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兄妹俩都很快乐。

……

翌日清晨,当商夏从沙发上爬起来地时候,发现哥不见了,只要一封信躺在手心。

小夏:

首先,请你原谅哥的自作主张,请务必耐心看完内容。

从小到大,家中大小事都由你做主,哥也知道自己缺乏主见,但哥从没忘记自己还是个男人,小事可以得过且过,但大事绝不能逃避,更不想苟且偷生。

记得哥昨天问你,要亲情还是爱情,你马上回答都要,哥知道这是你发自内心的答案,可是如果按照你所拟定的计划去执行,两种感情都会变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从来没有把自己考虑进去,目前考虑得是如何帮哥脱罪,但脱罪又谈何容易,你真能保证在保护哥的同时不伤害爱你的人吗?哥不愿见你这么辛苦,不愿你左右为难向爱人道出大量谎言,否则最终,你会心里皆憔悴,会失去爱人的信任,而哥将背负无以复加的罪恶感以及对你的愧疚感。

所以小夏,不用急于找哥,因为哥已经带上全部瓷器去自首了,不管结局怎样,都是哥必须承担的结果,不想退缩。

哥知道你很在乎宗海晨,甚至在睡梦中呓语他的名字,所以不要因为哥的事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更不要让他知道你有一名犯下过错的大哥,你的幸福是哥唯一的心愿。

最后,千万不要去警察局找哥,因为哥已更名改姓,即便你出现也会对你视如陌路,若你一意孤行,必会对你疾声厉色加以嘲讽。

听话小夏,既然这段姻缘由哥牵线,就不要再因为哥无疾而终,好吗?

——柴商秋敬上,珍重。

……

一串串泪滴打湿信纸,如她担心的那样,哥还是过不了良心的关坎去自首了,她滑落在地捂住脸颊,泪水顺着指缝无声流淌。

这时,手机在沙发上嗡嗡作响,响了许久,商夏才接起电话,对着听筒放声大哭。

宗海晨正憋着一肚子火准备开骂,却被这一阵嘶声裂肺的哭声彻底浇灭。

待问清她的位置,他一脚油从霍家别墅附近开出,火速赶往西城。

到了KTV门前,刚跳下车,商夏已哭着奔入他的怀里。

宗海晨无暇追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半蹲在路边搂她在怀拍了又拍。

“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啊!”商夏哭得喉咙沙哑。

宗海晨哪知道她在为难以割舍的亲情在哭泣,猜想这丫头因为他那番绝情话根本没去霍家,无家可归才跑到KTV过夜。

哎,都怪他脾气太犟,早点打电话也不至于弄得两边生闷气。

“这事儿闹的,我要真不在乎你,就不会在霍家别墅门外傻等一夜。”

商夏一怔,托起他的脸庞,一脸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惹得她泪如雨下。

她很想把实话告诉宗海晨,让他想法子救救哥,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因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远远超越宗海晨的想象,要推翻无数个她亲口说过的谎言,要说出她制造车祸接近他的经过,还要告诉他为什么她会坚信故宫博物院领导把哥带走的原因。

当血淋漓的真相一步步剖析开来,往坏了想,他忍受不了谎言的戏弄叫她滚,纵使往最好了想,他全盘接受,但在他心里,她再也不是那个温柔娴淑善良纯洁的商夏。

事实无法改变,她也无法抹去他的记忆,真的很怕。

商夏合上酸疼的眼皮,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们的关系由她一手策划的阴谋开始,即便在阴谋中也付出了真感情,但注定没有宗海晨那般至真至纯。

“海晨,我一直认为在我们的交往中,我所付出的感情比你要多,但通过昨晚的事,我恍然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更多源于依赖。不妨假设一下,如果你失去我,你还是你没有任何改变。如果我失去你,我将一无所有……”商夏掏出手机、钱包、门钥匙放在他的手心里,还没继续说,泪水已不受控地滑落脸颊,“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我,谢谢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但我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赖上你一辈子,为了我仅存的自尊心,我想试试独立生存的可行性,所以,我们先分开吧……”

此刻大哥身陷牢狱,她岂能袖手旁观安心度日。所以不难预见,只要还与宗海晨交往下去,谎言与利用就不可能停止。

逃避也好,自私也罢,世人把她比喻成哪种毒物都无所谓,只要停留在宗海晨记忆中的模样是美好的就够了。

33、霸王硬上弓

“撒什么癔症,回家再说。”宗海晨就像拎小鸡子似的把她塞进吉普车里。

宗海晨发动引擎,快开到小区附近时接到电话,听罢,他欣喜地重复道:“是吗?第三名非法持有文物者去警局自首了?还带去数件瓷器?好,我马上过去。”

商夏紧攥领口,颤抖地问:“投案自首是不是应该减刑?”

“这事儿不归我管,如果我是法官肯定重判、公之于众,以示警戒。”

他有一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不止他开心,还有那些因为哥主动自首而拍手称快的人们,她的心拧了一个打不开的疙瘩。

“停车。”她轻声说。

宗海晨置若罔闻,可就在下一秒,她竟然打开车门。

“疯了你?!”他急踩刹车板,车轮在马路上留下明显的刹车印。

车刚停稳,商夏甩开他的手跳下车,宗海晨摔上车门追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怒问:“你到底想干嘛啊?!”

商夏的脑中乱成一锅粥,哥除了炒制瓷器就是舞文弄墨,监狱那种地方就是魔窟,她亲眼看见犯人之间斗殴的场面,头破血流比比皆是,说实话,她甚至有了劫狱的念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我要跟你分手。”

“你说分手就分手?那你当初招我干什么呢?!”宗海晨就是怕她没定性所以才数次无视她的示好,当他终于敞开心扉她反而说甩就甩?!

质问声与手腕传来的隐隐痛感令商夏的情绪稍有稳定,但不足以彻底平静,她无意间看到一张贴在电线杆子上的出租小广告,定睛望去,地址就在宗海晨居住的小区附近,是一间杂院里的小平房,每月租金600元。

“我现在就是不想跟你好了,我越发觉得住在你家有种寄人篱下的不适感!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商夏若真犯起混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你要真有骨气就彻头彻尾点,当初住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伤自尊啊?!”

“我,我住进来是因为你撞伤了我应该负责!”

这句话愣是给宗海晨气笑了:“你敢不敢再赖点?”

商夏见他笑了,心中又感到愧疚,她好声好气地说:“我很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但我不能事事都依赖你,你就让我独立生活一阵子,如果事实证明我确实不能独自生存再灰溜溜地回去找你。倒时侯认你随便挖苦还不成吗?”她钻进宗海晨的怀里,“我不想气你,就是忽然之间拧巴在这儿了,你就成全我吧海晨。”

不怕女人撒泼就怕女人撒娇,宗海晨捏了下太阳穴:“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这样吧,我先雇你当保姆,每月一千八,你至少得先有吃饭钱才能出去闯世界吧?如果你还说不乐意那就别谈了,趁早跟我回家。”

两手空空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虽然他态度强硬但确实处处在为她考虑,如果再拒绝似乎太得寸进尺了点:“好,就听你的,你遇到我这种白眼狼真倒霉。”

“八百辈子还带一拐弯!”

谈妥了,回家吧?

可是还没走到家门口她又要求看房子,说什么就在小区旁边的胡同里。宗海晨一听这话差点气懵了,再加上催促他去刑警队的电话,索性把钱包钥匙都塞给她,继而匆匆赶往。

……

晚上,宗海晨拖着疲惫的身躯的返回家,看到一桌菜以及一封信:

饭菜如果凉了放微波炉里热一下,米饭在电饭煲里,吃完饭摆在桌上不用管,床单被罩新换的,我在你的工作室门前放了两盆植物,工作的时候带进去,别睡得太晚,明见。——商夏

宗海晨环视一尘不染的客厅,走进洗手间又打开衣柜,果然属于商夏的物品收拾得干干净净,他长嘘一口气陷入沙发,多动症,神经病。

就这样,他们进入了耗子躲猫的生活模式,她趁他出家门时跑回来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又赶在他返家前火速撤退,其余时间都用在打探大哥的消息上。可是哥并没关在刑警队的拘留室里,而是羁押到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何况又不知道哥用的什么名字去自首,不得不承认,少了宗海晨大笔一挥的“通行证”,她真的寸步难行。

要说想不想宗海晨,那必然是想,可是她该怎么向宗海晨打听哥的消息?于是又回到老问题,讲出哥就要牵扯出一大段前因,届时先别说肯不肯帮她的问题,没准当场提出正式分手的人就是他。

……

一天下来又是一无所获,她提着刚买的菜向小区走,通往小区的路并不宽敞,道路两旁开着几家小餐馆与杂货店,但生意并不兴隆,因为小区地下层设有大型超市。

就在这时,隐约听到与她步伐一致的脚步声,可等她回头张望,又看谁都不太像。

接着走,这次她刻意聆听,果然听到尾随的脚步声,猛然回头!……那人侧身躲进胡同,商夏紧追其后,只见一道利落的男性身影翻墙逃离。

商夏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是烧脸因哥自首怀恨在心找人报复自己吗?还是那些暴徒追到北京来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再次面临危机。

疾步跑进保全系统森严的社区,进门后急忙关门锁窗,又从杂物柜中找出望远镜,躲在窗帘后面观察四周动态。待确定没有行径鬼祟的人在小区门口徘徊之后,她才顾得上喘口气。

暮.色.降临,她做完晚饭,在准备离开前,为保险起见,她再次拿起望远镜观察,扫视一周,发现一个香烟燃点的橘色火光闪现在黑夜中。她踮起脚尖认真看,只能依稀看到此人的外衣袖口为黑色,她希望只是路人在抽烟,但等了一刻钟,那人依旧没有离开。

壁钟已指向十一点整,拖得越晚路上的行人越少,商夏打着哈欠又一次举起望远镜——不好!那人非但没走还多了一个背对她方向站立的男子,男子的背部依在墙边,似乎正与那名男子交谈着什么,那人突然扭头仰望过来,这一举动,原本是看清对方脸孔的大好时机,但商夏因过于紧张下意识放低望远镜。

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宗海晨的住处,想进入小区要拥有门卡,有了门卡才能刷开第一道大门,再经过警卫、监控摄像等关卡的二次保护,紧接着,还要用门卡刷开第二道门乘坐电梯直至抵达居住地掏钥匙开门,换句话说,没有门卡难进又难出。

商夏困得睁不开眼,盘算着宗海晨今晚可能加班,索性抱出被褥在沙发上先睡会儿,等到天亮看状况再做决定。

凌晨一点,房门吱呀打开,宗海晨晕乎乎地丢下车钥匙,打开灯,一股酒气从口中吐出。

“喝酒去了?”商夏揉揉眼睛坐起身,走进厨房给他泡茶。

宗海晨扯了下领带,跌跌撞撞跟进厨房,从身后抱住商夏:“我今儿太高兴了商夏,缴获的元青花中有一件的器形与纹饰前所未见,正因为没见过我一度怀疑不是元青花,但经专家们多方鉴定之后,你猜怎么着?弥补了史料中所提及的一项无实物的空缺,给我爸乐得啊,拉着我这通儿喝。”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人没有自首上交而是砸毁,便是文物界的一大损失。那人肯定也是爱美器之人,你说对吧?”

宗海晨嗤地笑了:“幸好那名罪犯有点觉悟,否则枪毙十回都没资格喊冤。”

他嬉笑嘲讽的罪犯就是她的亲大哥!商夏沉了口气,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使劲剥开他环在腰际的手,挤过他肩头返回客厅,关掉照明灯钻进被窝。

不一会儿,一只手隔着薄被盖在她的胸前,商夏此刻哪有心情调情欢愉,推拒他的肩膀:“我困了,你也醉了。”

宗海晨这阵子忙也只能由着她东躲西藏,本以为她闹腾几天就会乖乖回家,没想到还跟他打上持久战了?忒绝情了点。

掀开被子压在她的身上,亲吻着她的耳垂,抚摸着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庞,而商夏虽然也让他亲得来了感觉,但气在心头不愿顺从,可是又不可能真下狠手打他踢他,就在拉扯之间,她的衣衫已经大敞四开,裤子褪到臀部以下,内衣也不知飞向哪个角落。

“不!……”

“要”字还没说出口,他已进入她的身体,激烈的冲撞接踵而来,商夏从气愤直接陷入迷情,随着前后的移动而移动。

她故意不去看宗海晨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让五感放空,尽可能不去体会其中的旖旎。

然而,她显然忘了一样东西,忘了酒精是最好的催情剂,会导致宗海晨在鱼水交.欢的这一刻不在预估她的承受力,近似于疯狂的吸允与亲吻很快淹没她故作镇定的神经。

她的小腿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腰际,从躺着到坐着,直到悬空叠起,她也惊讶也胆怯,但是跟随他的步调渐渐忘却自我,唇齿相依耳鬓厮磨,彼此的肌肤上落满疯狂的印记,自然而然地抵达巅峰,一串串呢喃之音滚出她的喉咙,在弥散汗水的黑色空间中连绵不绝。

她大口喘息着,瘫倒在他的怀中,休息片刻,帮他盖好棉被,赤条条地走进洗手间,看向镜中满是吻痕的自己,证明了她的快乐,又想到叫天天不应的大哥,她捂住脸颊蹲下身,只觉得不配做哥的妹妹。

34、生死劫

宗海晨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商夏挽起胳膊,展示捏攥过后遗留的红指印,又拉低领口,指向一块淤青,又卷起裤管露出膝盖,膝盖骨上同样留下明显的红肿痕迹。

“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粗暴?”

“对不起,昨晚喝多了点。”宗海晨揉了揉额头,可这一抬手,发现自己手臂上也有一片红肿,他努力地回忆着,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磕碰的原因。

商夏从他的神态看出,他的记忆断断续续,于是借题发挥道:“我都说了不行你还硬来,再说我现在是你雇的保姆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宗海晨是忘了七七八八,但他记得商夏热情的亲吻自己,貌似也挺Happy啊。

商夏搓了搓手臂:“我需要休息一段日子,暂时不能帮你收拾房间和做饭。”

她昨晚想了很久,如果继续与宗海晨保持亲密关系就会越发依赖他,越依赖就会更离不开,如果真走到生死相随的地步,那么在哥与他之间该怎么选?

“喂,别说的我跟强.奸犯似的成么,你也是……半推半就,”宗海晨见她要走,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腕,“我说小姑姑奶奶,你是更年期提前了怎么着?这喜怒无常瞬息万变的。”话说他一直自我感良好认为把她吃得死死的,但这一吵一闹过后发现满拧。

商夏也不忍心看他着急,但他至少拥有自由身,而哥的处境却不同:“说难听点,你就是强.奸我。撕破的衣服要不要拿过来给你看一下?”

宗海晨坐到床边,将她圈在两腿之间:“我是禽兽我错了,我没有逃避罪责的意思,但也是想你想的,咱不闹了成吗?”

商夏俯瞰他俊俏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想去触摸他的浓眉,但指尖又在距离一厘米的时候攥成拳头,稍加力度地打在他的肩头,昧着良心说:“你就当我抽风吧,反正昨晚的事对我造成一定的心理伤害,我暂时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别啊,满北京城像我这么帅的不好找,即便有也都去演电影儿了。”

“我这生气呢你还贫嘴?”

换平时早就乐了,今天还真没反应,宗海晨一琢磨要坏菜,莫非真敢出强.奸商夏的坏事了?

“不说了,我要修养几天,订餐电话贴在冰箱上了。”商夏转身就走,必须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疑似跟踪她的那名男子到底想干什么,如果频繁出入宗海晨的住所会不会给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垮下肩膀,觉得很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崩溃。

等宗海晨穿上衣裤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电梯前,宗海晨返回屋中拨打她的手机,但在接通前又自顾自挂断,或许昨晚真令商夏受到惊吓,穷追不舍只会换来反效果,让她平复平复也好。

这时,手机响起,他兴冲冲地接听,但不是商夏打来的。

“怎么了,似乎不想听到我的声音?”田莉莉笑着问。

“刚睡醒,怎么了莉莉?”

“哦,有点事,需要当面谈一下,你今天去单位吗?”

相识多年,宗海晨听得出她口气中的轻重缓急:“去,午休时间来找我。”

……

中午,故宫博物院附近的咖啡馆里,相对而坐的一对男女神色异常严肃。

宗海晨翻看着一叠资料,田莉莉则缓慢地搅拌着咖啡杯。

“你确定这人就是商夏刺伤的那名乘客?”还记得有关在火车上伤人逃逸的报道吧?乘客拍下商夏在逃离时的模糊脸孔。

据田莉莉调查,这件事确实还有后续,事发当时距离进站口已经不远,正因车速缓慢才给商夏制造了逃跑的机会,而伤者虽然血流不止却不愿下车救治,列车长本着对乘客负责的原则在进站前连线急救队,何况持刀伤人已经触犯了法律,于是强行将伤者架上救护车。

“在火车上行凶绝非小事,此类新闻怎能避开记者的追访?然而,当警方与记者来到医院询问伤者前因后果时,伤者却极不配合,甚至暴躁地推搡摄影师。”田莉莉慢条斯理地又说,“警方怀疑事有蹊跷,所以暗自通过公安系统追查伤者的户籍背景,这一查可了不得了,伤者所使用的身份证与记录在案的照片不符,可再等警方返回医院寻找伤者的时候,伤者与结伴同行的男子早已逃之夭夭,当地警方正在追查中此案,换句话说,商夏至今未被通缉只因找不到受害者无法正式立案。”

宗海晨将资料撂在桌上:“商夏说那两人是人贩子,人贩子用□并躲避警方的追查,不合理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田莉莉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警方禁止公开发表追踪报道,所以相关资料多半放在新闻内部网站上存档备用。负责报道此案的那名记者拿着在医院拍到的伤者照片,列出其大致身高、体重和口音等与同行们进行讨论,消息发布不久,有人爆料伤者的数据与另一桩诈骗案中,受害者所描述的骗子七分相似。我不敢说二者是否为同一人,但诈骗的物品……我想你会感兴趣。”

文件落在宗海晨的面前,不耐烦地打开一看,他至少怔住两秒。

标题——诈骗团伙又出新招,狸猫换太子,以赝品调包二级文物:南宋龙泉窑青瓷鱼耳瓶。

作案手法:诈骗集团首先与卖家进行多次交涉和互动,令受骗卖家误以为他们对该物品爱不释手,再以财大气粗的架势逐步瓦解卖家戒心,最终,一个没看住让骗子换走真品。

“如果你认为我针对商夏也没关系,但我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又是为了谁?”田莉莉轻拍桌面拉回他的神志,“中国如此之大,刑事案件不计其数,偏偏这么巧与文物古玩有关?记得在上海拍卖会上,我亲眼看到她与某知名藏家讨论拍品。回到北京我去探望宗家二老,就连你父母都忍不住在我面前夸她贤惠聪明,如果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农村长大的十七、八岁的女孩,她自小学的应该是耕种放牧,怎么可能对瓷器如数家珍?你是真没想还是说服自己不去想呢?”

宗海晨缄默不语,当然想过,从商夏出现的那一日起就有太多的不合理。

“既然你善于推理,不如设想一下她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无力地动动唇。

“我知道你在闹脾气,该做的我已经做了,至于她的动机只有你能推理,”田莉莉站起身,临走前说:“如果你愿意往阴暗面考虑的话,答案早就在你心里了。”

田莉莉非常了解宗海晨,可他一直在模糊焦点,原因当然是她最不能接受的,爱情。

宗海晨坐在咖啡厅里,回想着他与商夏之间的交谈内容,她曾问,对于传承烧瓷、修复手艺的民间高手故宫博物院怎样对待?

他当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讲出一桩造假案,且造假人被抓获的实例。

——伤人逃逸;文物诈骗案;盗墓案;烧制高手,以及她对非法持有文物者的偏袒之词。

宗海晨按住蹦跳的太阳穴,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

商夏,我选择相信你的那一天起就告诉自己:不管这女孩经历过什么,那是属于她的历史,或好或坏都把那页翻过去,不质疑也不逃避。

可显然,她的含糊其辞、若近若离证明历史在继续。

……

三更半夜,一整天躲在租住屋里的商夏这才睡醒。

她的租住屋属于杂院中的其中一间,院子其他房屋同样出租,汇集来自五湖四海的居民,其中有做小买卖的,打工的,还有从事娱乐行业的,可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正想着,院门敞开,一男一女勾肩搭背走入。男人步伐不稳五分醉意,边走边对小姐上下其手,小姐比划手势暗示嫖客别说话,随后掏出钥匙开门,就在她对锁眼儿的时候,嫖客忽然指向商夏的玻璃窗,醉醺醺地问:“那,那住的也是你同行?”

“这话您可别乱说,人家是好女孩,八成是大学生。”小姐带嫖客回住所已经坏了租住规矩,所以不可能再惊扰别家的安宁。

“清纯的女大学生?那我得瞅瞅俏不俏。”不等小姐阻拦,嫖客大喇喇地敲响商夏的屋门。

商夏抓起夹煤的火钳贴在门背后,谨慎地问对方是谁。

“别害怕小妹妹,我是你的邻居。”嫖客张嘴就来。

商夏爬上床掀开窗帘一角确认,猝然之间!对方把整张脸贴在护窗前与她对视,商夏轻喊一声退到墙壁里侧。

她的预感没有错,几日来跟踪她的男子就是被她在火车上刺伤的暴徒!而她昨晚通过望远镜看到的两个人影便说明挟持她上火车的兄弟俩一同找上门。

“开门啊妹子,你不出来哥可就站在这里不走了!”男子从牙缝儿里挤出这句话,道上称兄弟俩为虎哥鼠弟,顾名思义,哥哥暴力残忍,弟弟奸诈狡猾。虽然老大叮嘱兄弟俩一切以生意为主万不可轻举妄动,但虎哥咽不下去这口气,臭娘们儿扎破他肝脏的这笔账该算算了!

小姐哪知道嫖客是来找商夏寻仇的,唯恐买卖泡汤,所以挽住他的手臂撒娇腻歪,虎哥则一巴掌抽开小姐:“滚!老子今天就玩她!”

院中嘈杂混乱引得不少租屋亮起灯,但探头一看是小姐与嫖客的事又纷纷关灯睡觉。

门板被虎哥踢踹得吱呀作响,幸好商夏做了防范在门后支起斜梁固定,否则早已破门而入。

“再不走我可报警了!”商夏怒喊。

“报啊,警察来了我就说你是鸡,别忘了你也是有案底的人,”虎哥对着门板又是一脚狠踹:“乖乖给老子开门!你今天插翅难飞!”

任由他叫嚣,商夏蹑手蹑脚地爬上桌面,用扫把顶开位于墙壁上方的通风窗,这窗户非常窄小,不过商夏事先做过测量,确定她的身材勉勉强强可以钻出去。

但怕的是,鼠弟正堵在通风窗外守株待兔。

这时,护窗上的铁栏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拉拽响动,商夏抓住窗沿正在拿捏跃起的角度,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扑簌簌流淌……宗海晨!保佑我有命活着见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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