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瑞鸟的报复》作者:小孩你过来【完结 番外】(2015.11.15更新番外完结) > 瑞鸟的报复@txtnovel.com.txt

35、第三十五章.6

作者:小孩你过来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11

商夏咀嚼着米粒儿,一脸落寞地说:“我最想去哪你知道……”

宗海晨充耳不闻,快速吃完,抓过外套站起身之际,说。

“妈明儿要带孩子去医院打预防针,后天看情况。”

待商夏反映过味儿来,宗海晨已然迈出门槛,她欣喜若狂地追上去,双手紧紧挽住他的手臂,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她憧憬的笑靥上,仿佛一朵重获新生的茉莉花。

宗海晨则望向湛蓝的天,底线一直在降低,原则一直在违背,她的眼泪与欢笑终于攻破最后的防线,其实他要的结果再简单不过,然而,那颗定心丸攥在她手心里儿就是不肯给他。

53、霍师母的重托

商夏幻想过很多次与儿子重逢的画面,或许哭作一团或许喜不自胜,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刚到宗家楼下便迎上宗父的车。黑色奥迪车与宗海晨的吉普车交错停下。宗祥国没有下车也没来得及与商夏打招呼,神色凝重情绪不对劲儿。

“爸,出什么事了?”宗海晨的心情也莫名地沉下来。

“霍启侨的老伴儿可能熬不过今晚了,我去医院看看,你妈本来也想去,但是又放心不下孙子,你们来了正好,让商夏先看着孩子,我在车里等你妈。”宗祥国从来没有告诉儿子,他们夫妻俩与霍夫人是大学同窗,而霍启侨是外聘讲师。当时霍启侨在古玩界已是小有名气,霍夫人对才华横溢的霍讲师一见钟情,不顾父母的反对与他私奔。毕业后,宗祥国留在本市继续从事热爱的文物事业,霍启侨则偕妻子四处闯荡,虽然一直没断了联系,但这一别也有十余载。有关青春的记忆在宗祥国的脑中涌动,可蓦然回首即将面临阴阳之隔。

这时,待在家中心神不宁的宗母抱着孩子走出小区,眼眶周围的红晕还未消。宗立诚一眼便看到亲妈,撒了花儿地在奶奶怀里扑腾,商夏迎上孩子跌跌撞撞的步伐,紧紧地拥入怀中。

小孩子哪里懂得悲欢离合之痛,发出清脆爽朗的笑声。

“诚诚乖,不要大笑了,爷爷奶奶心情不好。”商夏抱起沉甸甸的儿子,亲了又亲,继而向宗母鞠躬:“刚听宗伯父提及这桩噩耗,请您保重身体。”

宗母捂住口鼻,不想在孩子面前哭但还是没忍住,商夏见二老一个泪如雨下一个坐在车里吃降压药,没见到病人已是如此,商夏岂能不担心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

“海晨,咱们跟着一起过去看看吧,何况霍爷爷和霍亦仑待我不薄。”

宗海晨正有此意,只是:“让不大点儿的孩子看到这些……”

“我们也会老也会生病,我们不可能护着孩子一辈子。”她抱起儿子坐上吉普车,这就是她的教育理念,面对生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有能力做主的时候六神无主。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前车笼罩在一片哀怨之中,后车里,虽然大人们心情沉重,但孩子哪只愁滋味,车厢里环绕着孩子稚嫩的歌声。宗立诚摆摆手晃晃头,将在幼儿园学会的歌曲唱歌妈妈听。

“真棒,诚诚是妈妈的骄傲。”商夏卖力地鼓着掌,她也在流泪,母子团聚喜极而泣。

“我可想妈妈了,可是我一大哭奶奶就急得吃药药,所以诚诚只能在心里偷偷想妈妈。”宗立诚躺在商夏的肩头来回蹭,一抬小眼皮看到正在开车的宗海晨,怒指,“哼!爸爸可坏了,说妈妈坐牛车过来要用上好几年……”

宗海晨一本正经地说:“你少冤枉我,还不是怕你等得太着急,所以爸爸三千里飞鸽传书叫你妈骑马过来了。”

“别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商夏推他一把,捧起儿子的小胖手亲不够,随后严肃地说:“待会咱们进了医院不可以大声说话,不可以嘻嘻哈哈,跟在妈妈身边不可以乱跑。”

宗立诚一想到医院就神经性屁股疼,愁眉苦脸地说:“妈妈,我不想打针。”

“今天不打针,咱们去看一位老奶奶,如果你乖乖的不吵闹,回家之后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成交吗?”商夏伸出一手,宗立诚立马抬起小手拍了上去,只要不用小针尖扎屁股一准听话。

宗海晨见母子俩配合默契和乐融融,不由酸溜溜地开口:“瞧着一唱一和的,果然有我没我就那么回事儿啊。”

商夏托起孩子凑到宗海晨脸侧:“爸爸吃醋了,快亲亲爸爸。”

宗立诚可没忘记爸爸怎样对待在风雨中追车的妈妈,心不甘情不愿地努起小嘴亲了口,捎带手留下一溜儿哈喇子。

可是坏事儿刚干完,只见妈妈抽出纸巾又帮爸爸擦干净。

宗海晨挑起眉梢朝儿子得意一笑。见状,宗立诚拧起小眉头非常不解地问:“诚诚在帮妈妈报仇哦。”

商夏用额头顶着孩子的肚子拱了拱:“没有爸爸哪来的诚诚?爸爸和妈妈一样爱你。”

宗立诚更迷糊了:“诚诚不是妈妈生的么?爸爸做过什么?”

商夏脸蛋一红,顿时卡壳。

宗海晨撇看窗外,含糊其辞地哼唱起曲调儿:“说来告诉我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伤害……呃……”肩膀吃了商夏重重一巴掌。

宗立诚不明所以,不过见到妈妈终于出手揍亲爹,捧起小胖肚子嘎嘎嘎地狂笑。

虽然在此刻打打闹闹不合时宜,但孩子的笑声太富有感染力,欢声笑语时而从车窗中飘出来,洒向孤寂寂静的夜。

抵达医院

霍启侨的女秘书正在大厅中等候宗家夫妻,几人基本没有寒暄便走向病房,促狭的回廊,憋闷的气流,让所有人的情绪变得更压抑。

当他们走到病房门口时,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咆哮,那声音是从霍亦仑口中发出的,轰赶正在按照病人要求卸掉各种仪器的医护人员。

“师母,您别放弃好吗?”霍亦仑跪在床边,托起师母干瘦的手指。

霍夫虽然已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嶙峋,但那份优雅与坦然还在,她艰难地取下氧气罩:“小仑,师母好累,不想再支撑下去……”她努力地仰起头,看向对窗伫立的丈夫,“启侨,过来陪我说说话好吗?”

许久,霍启侨缓缓地走过来,越是靠近,步伐越是迟缓,仿佛是憔悴不堪的百岁老人。

当他走到床边的那一刻,霍夫人的一个动作让站在门外的宗家二老戛然止步。

她一手握住丈夫的手,一手拉起霍亦仑的手,将两只手叠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缓缓扬起嘴角,笑着对丈夫说:“趁我还没走,希望听小仑发自内心地喊你一声‘爸’。

听罢,宗祥国一转身贴墙而坐,顺着胸口调试呼吸。宗母则倚在儿子肩头默默垂泪,见老伴儿摸索口袋找药,她又强忍难过坐到宗祥国的身旁:“老头子,云姐是不是知道了?”

宗祥国蹭了下眼角,捞过老伴儿的肩膀拍了拍:“或许吧,小云的心思一向细腻。”

宗海晨与商夏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看向病房中的动态。

霍夫人抚了抚霍亦仑的短发,温婉地笑了笑:“你都不知道每当我见到你的时候,心里有多矛盾,看,你的五官长得多么像你的母亲……”

“师母,您在说什么?现在当务之急是治疗啊!”霍亦仑眼中含泪,看向眼眶湿润的师父,“师父,您快劝劝师母不要停止治疗,医学昌明不能放弃也没必要放弃。”他早就把和蔼可亲的师母当成生母,谁都无法撼动这个位置。

霍启侨比任何人都清楚妻子过着怎样的日子,完全可以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形容。是他自私地想留住她,无视她的痛苦,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倏地,霍启侨跪在妻子面前,趴在妻子的手背上,老泪纵横。

“对不起,对不起小云……都是我的错,瞒了你这么多年,真的很怕,害怕失去你。”

霍夫人笑着流下无奈的泪,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从相恋相爱到结婚,同甘共苦风风雨雨走过大半生才有了今天的霍氏集团。这一路上,她无怨无悔地陪伴着丈夫,最大的心愿就是给霍家生下一男半女,但天不遂人愿,给了你金钱名利,就是不肯再给你圆满的婚姻。

她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夜晚,夫妻俩接到好友宗祥国的电话,之后,热情地宴请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来英国工作的,宗祥国的三姐宗祥倩。见丈夫与宗家漂亮的三姐相谈盛欢,她便预感到有些情感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了味道。

“都过去了,我没怪你,只怪自己身体不好不会生养,至少你心里还有我不是吗?”霍夫人也曾想过离婚也曾独自痛哭,但是实在太爱她的丈夫,最终选择了沉默与隐忍。

她悠悠地看向病房外,目光很快锁定在商夏的身前,朝她招了招手。

商夏怔了怔,将孩子交给宗海晨,毕恭毕敬地来到病床前。

“你是夏小姐吧?小仑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会提到你,说你既聪明又漂亮。”霍夫人呼吸越发孱弱,眼睛时睁时闭,但仍旧竭力保持着那份优雅:“虽然素不相识,但是伯母想将一件很重要的事拜托给你,可以吗?”

“您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霍夫人满意点头,示意丈夫与霍亦仑暂时离开。

“虽然有些唐突,但你也看到了,我已命不久矣,所以只能将这件棘手事托付给你。请你,务必权动小仑与生母相认,因为她的母亲并不是自愿离开的,而是被我逼走的。”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大口鲜血,霍夫人率先制止商夏的救助动作,趁着还有口气尽量表述。

“我知道你已成为宗家的媳妇,所以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不过。小仑其实是我丈夫与情人生的孩子,那个情人正是祥国的三姐宗祥倩,虽然谁都没戳破,但我知道夫妻二人一直为此事感到内疚,为了避免对我造成更大的伤害,夫妻俩甚至不让两家晚辈相见相识,目的正是为了让宗家和霍家从这一代起彻底断绝来往,可谓用心良苦。

……其实,我也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善良,表面故作全然不知,内向充满恨意,恨不得要与宗祥倩同归于尽。于是我在宗祥倩的饮料里下了迷药,又雇了个男人与她发生关系,再用宗祥倩的手机给我丈夫发送约会信息,顺利地把启侨亲引入酒店客房,好让他亲眼目睹情人与别的男人厮混的一幕。”

她淡然一笑,“事后,报复成功,我如愿以偿。宗祥倩丢下襁褓中的儿子愤然出国,丈夫则带着忏悔之心回到我身边,对我呵护备至。不过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年过得又快乐又惆怅。”

霍夫人一口气讲了很多话,暗自叹息,看来已然进入回光返照的阶段,没人能掌握自己的生,但可以在做好准备的时候,让时间停止。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本来我也打算将这秘密带进坟墓,但是看到小仑的眼泪,我忽然感到很后悔,后悔不该在他心底埋下对生母狠的种子,不该常在他在耳边诽谤他的生母是个视财如命尖酸刻薄的坏女人,所以,请你帮助我。”

“好,我会帮您保守秘密并劝说霍亦仑与生母相认。”商夏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溢出她嘴角的鲜血,但整条毛巾已被染成红色仍是止不住……“您没有错,我和您一样,都是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的女人,只恨不专。不过我更想说的是,无论怎样,您从没亏待过霍亦仑,否则他不会难过到不能自抑,您也始终爱着那个应该恨的男人,这一路走来确实很辛苦,但所幸真真正正地相爱过,何来后悔?”

“你很理智也很可爱,咳咳……难怪小仑对你情有独钟,可惜只怪这苦命的孩子没福气……咳咳咳咳咳咳……”

商夏不敢再耽搁,推开门,请霍启侨进门与妻子诉说最后的情话。

……

病房外,商夏先走到宗海晨身旁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到霍亦仑身旁,蹲在他面前,揪起袖口帮他擦去源源不断流淌的泪。她轻声哼唱着可以使人情绪平静的梵文小调。

然而,就在霍亦仑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的时候,只听病房里传出霍启侨嘶声裂肺的呼喊。宗祥国与老伴儿冲进病房,宗母的哭声足以贯穿整条回廊。

霍亦仑僵硬地颤抖着,顿感浑身一软向前倾斜,商夏急忙一把大力地搂紧他的身体,他把脸颊埋在她的身体里,停止一秒,痛彻心扉的哭声揪扯着所有人的情绪。

宗立诚虽然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悲伤的气流如此浓烈,他眨巴着泪眼,把自己藏在宗海晨的腋下,因为他答应过妈妈不能大哭或大笑,所以只能躲在爸爸的怀里偷偷哭。

小小的身体发出阵阵震颤,宗海晨抱起儿子向安全通道走去,死亡对于孩子来说过于残酷。

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坚强。霍夫人,一路走好。

54、军区大院的孩子们

直到凌晨三点,宗海晨才将伤心过度的父母送回家。母亲心力交瘁暂时无法照顾孙子,商夏的到来算是及时雨。将孩子的生活用品全部放入后备箱,一家三口回到宗海晨的住处。

商夏轻手轻脚地把熟睡的儿子抱上床,又走进洗手间给宗海晨放水泡澡,再走进厨房弄宵夜,看似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实则累得站着都快睡着了。

宗海晨倚在冰箱门前喝水,对着她的背影嘀咕道:“我可以理解霍亦仑悲痛的心情,但是你有必要跟他抱那么紧吗?爸妈和孩子都看着呢。”

“除了你,谁都没看我。”

“……”宗海晨轻踢她后脚跟:“霍夫人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刻要把你叫进去?莫非把霍亦仑托付给你照顾?”

商夏推开他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又注视他的脸庞仔细观察。宗海晨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嘛这样看着我?霍夫人猝然离世我也抱有十二分的遗憾,只是在沉痛之时顺便分析一下客观存在的问题。”

商夏伸出小指挑起他的下巴:“不说还不觉得,真的很像,越看越像,尤其是侧面。”

“什么很像?”

“跟你爸。”

“废话,你生出来像隔壁家老王?”宗海晨打掉她的手,在医院那会儿确实从父母口中听到些奇怪的论调,不过还没滤清来龙去脉。

商夏追问:“你三姑的容貌和你父亲是不是也很像?”

“你到底想说什么?”在宗海晨的印象中,三姑只出现在一张自己还没出生时的全家福上。

“我想说,霍亦仑的生母是你三姑,也是你的表哥。”

“………………”宗海晨缓慢地眨着眼,摸了下她的额头,然后飘出厨房。

商夏也没追,留在厨房炒菜,待饭菜上桌,她继续瞄看宗海晨的五官。

宗海晨不予理会,边吃饭边看晚报。

“霍亦仑是你三姑和霍爷爷所生的孩子,霍爷爷其实是你三姑夫,我没说笑,虽然霍爷爷的年纪比宗伯父大十来岁,你父母也知道这件事……”

“所以呢?”

“所以麻烦你联系一下三姑,让她回来见儿子。这就是霍夫人临终前的夙愿,希望霍爷爷晚年有个伴儿,希望霍亦仑认祖归宗有个完整的家庭。”

宗海晨纠结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是在胡说八道的话,按时间推算,霍亦仑出生的时候霍启侨已经娶了霍夫人。”

“是的,婚外情。你三姑可能不想破坏霍爷爷的家庭,所以生下霍亦仑之后便离开了中国。你三姑不在国内我说的没错吧?”商夏既然答应霍夫人不会提及那段报复就会做的守口如瓶。任何秘密,托付给她必然是一准没错。

宗海晨越听越像那么回事:“即便是真,霍夫人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告诉你?”

“我想吧,霍夫人可能担心霍爷爷怀着愧疚之情将真相隐瞒到底。宗伯父也不好在霍夫人刚去世的时段提起你三姑。霍夫人十分善良,不希望丈夫和霍亦仑沉浸在痛苦中久久不能自拔,期盼从别的方面转移父子俩的心情。”商夏不认为霍夫人当初报复三姑的手段有错,不过有一点她不认同,如果丈夫出轨,她不会选择隐忍。又或许,世上真有一种爱超越精神洁癖,反正她这等凡夫俗子很难达到。

“对了,这几年你与其他女人交往过么?”

“我为什么要回答?”

“那就是有,没事,吃饭。”商夏没理由要求他像自己一样守身如玉,何况即便有也是他们分手之后发生的事,是她自找不痛快多余问。

心里这么想,但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从沉默吃饭、大力刷碗、再到将宗海晨赶到沙发上去睡等一系列事件来看,她不可否认,过心了。

宗海晨头一次睡在沙发上才知道有多不舒服,但回到床上睡又怕吵醒儿子,黑暗中,翻来覆去分析着霍亦仑的身世问题……如果那小子真是三姑的儿子,那还真成了他的大表哥——那些年,表哥追过的弟媳?啧。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合起双眼,可是刚要睡着,隐约感到沙发边上有一片阴影,他顺手打开灯,惊见商夏正披头散发蹲在沙发边上怒视自己。

“干嘛啊你?扮什么不好扮女鬼?”

商夏不知声,见他在惊吓中挪出点位置,一转身躺到沙发上又钻进他的怀里。

“一个100cm的小人儿独占双人床,两个大人却挤在单人沙发上合理吗?”宗海晨没有过多想法,只是感觉她太溺爱孩子。

“我明天不想送诚诚去幼儿园,想带他去看看哥。”

“不行,那种地方不是孩子该去的。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带孩子满处跑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真正的焦虑从母子重逢开始。

商夏见他双手枕在脑后,强行拉过他的手臂垫在自己脑瓜下面:“我已经什么事都听你的了,可是我们之间的地位还是严重不平等。”

“平等建立在互相信任、关爱的基础上,你跟哪一点沾边?”宗海晨不屑一哼,“如果你不想让孩子住托儿所咱们就搬回军区大院住,勤务兵可以负责接送孩子。”

“军区大院是什么?你父母家?”

“我爸为了方便上下班和我妈住在宿舍楼,军区住宅是国家分配给高级干部的小型别墅,主要目的就是用来照顾高干子女,武警站岗放哨,炊事班供应一日三餐。我在上初中之前就住在那。”

“哦,这么好,那你应该有不少朋友住在那儿吧?”

说到童年,他首先想到陆军上将的儿子邢凯。邢凯比他大几岁,在院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据说有一次差点给屋子都烧着了。不过他后来真的出息了,成为外交部礼宾司副司长,同时结束了长达十五年的爱情长跑,据说今年又喜得贵子。

“如果说印象深刻,那就是住在大院里的邢家兄妹了,他们不是亲兄妹,自从那女孩住进邢家,平日里胡作非为的邢家大哥就像变了个人儿,如今的官衔也是同辈中最高的,可见爱情的魅力相当吓人。”宗海晨支起半边身子,忆起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饶有兴致地继续说,“还有贺旗涛,涛哥,写得一手好书法,现任派出所所长,如果咱儿子对书法有兴趣,我打算请他点播点播。”

商夏现在才弄明白宗海晨“神通广大”的原因,原来童年的玩伴全在官场任职。

“你深谙古今精通鉴定,你为什么不当官?”

“人各有志,适者生存,我的个性只适合与千年干尸打交道。”宗海晨燃起一根烟,“外人总认为高干子弟有多么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当然也有,但大多数行事低调,甚至抢着去做一些普通人不愿意去做的工作,可即便如此,还是会被大众当做仗势欺人的恶势力。”

商夏帮他捋开挡住视线的发丝:“自从你答应收留我的那天起,我就在猜想,你只是看上去朋友很多,但内心其实是孤独的吧?”

宗海晨缄默不语,是孤独,但他已学会如何享受孤独,如果不是商夏的冒然闯入,他会认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生最惬意。

“有机会让你见见邢大哥的媳妇儿,她自小也在山村长大,你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待自己爷们儿的。”

“说话凭良心,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就差背着你上班了。”

“你对我好那是因为另有所图。”

倏地,商夏盘腿坐起身:“是有目的,可是,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啊你?结结巴巴还想狡辩。”

商夏盖住他的嘴,急忙说:“如果我不是抱着目的接近你,咱们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照顾你。再看你,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找了其他女人,逍遥快活好不潇洒,说明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并不重要。”

“谁啊?谁逍遥快活了?!这些年我基本待在别人的坟墓里!”

商夏见他情绪激动极力否认,不由抿嘴一笑,想到熟睡的儿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躺回他的臂弯。宗海晨嫌弃地甩了又甩,可她就死命抱着不撒手,还得意地傻笑。

温润的小嘴贴到他的唇上,有效地制止了一场躁动。

宗海晨一手揽着她,一手翻搭额前,面朝黑兮兮的天花板长嘘一口气,这无奈的叹息用来纪念自己几经拨动的情绪。譬如前年,他跟傻子似的去监狱看她哥,其实是想打探一下她的近况,不过最终在自尊心的作祟下没有问出口。

“别再骗我,能答应吗?”他试着用商量的口吻,像个死性不改的傻缺。

商夏搂住他的肩膀向前贴了贴:“虽然自从出了故意毁坏青花茶杯的那件事之后,我没资格再说,不管我做什么事从来不是为了伤害你。但除了在那件事上我的做法过于偏激之外,感情都是真的,即便身在凤隐镇,心却没走。”

她探起身吻上他的脸颊:“你设身处地的替我想想好吗?我跟你的时候才十七岁,有些想法确实过于简单,曾一度自信的认为所有事都可以自己解决,最主要的是,我不敢让你知道围绕在我身边的都是罪恶,怕你嫌弃我。”

这番话,算是相遇以来最像样儿的一段话。宗海晨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表态,他也曾幻想会不会在某个地方不期而遇,如果再见面,他是无动于衷还是心潮澎湃?也许,答案一直搁在心里,只是不愿掀开。

“柴……姓柴名商夏。你故意隐藏姓氏也是处于你所谓的善意的谎言?”

“……”商夏沉默片刻,说:“自小就这么叫,你不提我都忘了……”

“编,接着编。”宗海晨捏起她的下巴,严肃地说,“去睡吧,我看你也困了。”

商夏慢慢地爬出被窝,走到卧室门口,回眸凝睇,发现他没有看她,眉头紧锁注视屋顶,仿佛刚刚建立的信任瞬间消失殆尽。

她忽然之间感到非常害怕,疾步返回宗海晨身旁,正色道:“我的父亲柴义之与我的母亲因利益熏心遭遇不幸,听爷爷说,父母出事的那一年我还不到三岁,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成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以父母的不忠不孝为耻。”

父亲受爷爷言传身教烧得一手好瓷器,尤其是仿造手艺,几乎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原本每日烧烧瓷画画山水挺满足,可是自从娶妻之后,父亲性情大变,甚至因为母亲的几句抱怨与爷爷大打出手,奶奶也被气得一病不起。事态越演越烈,某日,爷爷终于忍无可忍,手持猎枪命令夫妻俩滚出柴家。

此事过去不久,父亲柴义之便给家里寄回一封书信和一大笔钱。爷爷以为儿子有心悔过,满心欢喜地拆开信,却发现这封信的内容只是想把他活活气死——雍正粉彩花卉纹瓶,以真品价格售出。

性格刚毅的爷爷初次在商秋面前流下眼泪。商秋常对商夏说,那一幕令他毕生难忘,当时爷爷一口接一口地吸着水烟袋,喃喃自语道:欲望会吞噬人心,让人变成魔鬼,鬼的去处只有地狱。

回忆触动了商夏的情绪,眼泪缓缓地流过脸颊。偶然间,察觉爷爷一到半夜总不在房里。询问去处爷爷又支支吾吾,因为担心,她决定跟踪,这才恍然发现,话里话外对父亲深恶痛绝的爷爷,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拖着年迈老躯,翻阅数里山路,来在父亲的空坟前,一坐就是一整夜。

“所谓的秘密本不该伤及我们的感情,从头到尾都不应该,海晨,求你不要再问我了,我在死去的爷爷面前发过誓,在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发过毒誓。”她趴在沙发上,如泣如诉。

他的掌心沁满她的泪,这份不能言语的苦楚传入宗海晨的心底,虽然疑云重重,但他更见不得她伤心的模样。

“好,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算了……

55、幸福只在一瞬间

一到月初,商夏马上跑去看大哥。

“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商夏喟叹:“我一想到宗海晨失望的表情心里就难过,哥,我真怕有一天忍不住告诉他有关咱家的一切。”

商秋思忖片刻,说:“哥明白,对喜欢的人守住秘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柴家只剩下咱兄妹俩,妹夫又刚巧与咱家算半个同行,正因为同样热爱瓷器,反而成了最不能告知的对象。”

商夏悠悠点头,这就是她一直不敢直言相告的重要原因,宗海晨作为一名服务于国家的文物工作者,岂能允许柴窑之谜永远埋葬,纵使他可以守住秘密,但一定会在好奇心的趋势下要求哥展示手艺,一旦柴窑现世,她坚信没有哪位文物行家可以容忍这等炫目的美瓷碎于眼前。

宗海晨难过她会更难过,可又不能让柴窑仿品存留世间。届时,所有人都会痛苦。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哥因表现良好,获准减刑半年,在过五个月就可以出去了。”

“太好了!”商夏心情无比激动:“我会尽快给哥安排住处,天天给哥做好吃的。”

商秋抚了抚她的头:“自从爷爷过世之后就看你一人忙里忙外,哥感到很惭愧。”

“说什么呢,妹妹照顾哥哥还不是应该应分的,等哥娶妻生子,我想照顾都插不上手。”

提到婚姻啊爱情啊,商秋惆怅托腮:“要说哥今年也二十八了,心里明明急于传承手艺可对婚姻一点憧憬都没有。”

“不急,主要还没碰上合适的,我说句玩笑话啊,在咱们镇像哥这类又白又瘦的男人似乎不讨喜,可是在城市里却大不同,我看那些拍电视的男演员还没哥帅呢。倒时候燕瘦环肥还不由着哥随便挑啊。”

“心地善良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商秋从不认为自己是美男子,可实际上他确实是。

“对,不要像妈那样……”

虽然做儿女的没资格指责父母,但爷爷奶奶也是他们应该孝敬与尊重的人,可是母亲的刁蛮泼辣偏偏远近闻名。

“原本咱家是大家族,可随着时代变迁,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商秋指的是柴家的烧制历史,柴氏烧造一族起源于五代后周时期,鼻祖乃周世宗柴荣皇帝的六弟柴方。一日,请瓷器式,世宗批其状曰:雨过天青云破处,者般颜色作将来。

意思是,我要雨过天晴之色制作的瓷器,速速做来。

于是,接到谕旨的柴方开始了漫长的研究工作,经五年钻研,终于烧制出被后世称之为柴窑的独一无二的瑰宝。

柴荣见状爱不释手,兴冲冲走出寝宫高举向天,只见瓷器绽放流光溢彩,不禁拍案叫绝: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美哉妙哉!

柴窑一经现世,即刻轰动朝野乃至传入敌国,为了美器,边关引发连连战火百姓颠沛流离怨声载道。柴荣被史学家称为“五代第一明君”,堪称照耀黑暗时代的璀璨之星。他不仅精明强干,而且节约简朴,赢得了广泛的拥戴。故,狼烟四起惹怒龙颜,柴荣曰:此等亡国之瓷不要也罢!为彻底打消敌国争抢美瓷的念头,柴荣唯有痛下杀手,一纸诏书勒令三日之内填平窑口并将所有烧制者斩杀。

柴方也未能幸免于难,砍断双手投入牢狱。而后,柴荣又因念及亲情动了恻隐之心,谎称柴方狱中暴毙,再将其从族谱中永久抹去。至此之后,柴方以及有关柴窑的制作配方就此抹杀在历史的长河中,更无人知晓曾有一位烧造宗师隐姓埋名,在这动荡多变的岁月中代代传承着不可超越的惊世之作。

历经千年,倘若没有严格的家训,没有高尚的情操,没有誓死守住秘密的决心,没有柴家女眷既主外又主内的担当,恐怕柴窑也只能剩下三言两语的传说。

……

商夏见哥一脸内疚,拍了拍哥的手背:“其实柴家延续的是一种精神,看淡世俗淡泊名利的精神。爷爷常教导我们,没事不惹事,遇事不怕事。哥知道做错事之后没有逃避责任不是吗?如果说错,哥唯一错在心软,太看重亲情,太心疼我,与‘贪’字完全沾不上边。”

商秋扯了扯嘴角:“有时候想来,除了炒制瓷器,哥什么都不会。”

“这是一门专长,多少人羡慕不来呢。再说宗海晨念了十几年书也就只会鉴定考古啊!哥偶尔还会帮我刷刷碗什么的,他就是甩手大老爷。”

一声不满的闷咳声从商夏身后传过来,商秋则面朝宗海晨点头示意。

商夏听到越发靠近的脚步声,缩紧肩膀纹丝不动。

宗海晨没有坐下,将一张证明复印件放在桌前,继而转身离开。

商秋捏起文件一看,不由笑了:“小夏,这是妹夫给哥写的担保书,你看你看。”

商夏怔了怔,快速阅读,果然是一份以故宫博物院名义签署的担保书,如果顺利的话,哥这个月就能出去?!

“哥,我先走了啊,下个月我要披红黛绿接哥回家。”话没说完,商夏以最快速度冲出接待室,追出监狱大门,一把抱住正在开车门的宗海晨。

“起开!阳、奉、阴、违。”

商夏不撒手,转圈挪,挪到他的正面,在他胸口蹭了蹭:“你真好。”

“我一贱,你就笑?”宗海晨听得清清楚楚,臭丫头片子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哎呀,我哥心情沮丧我不过是安慰一下,我就喜欢伺候你。”商夏拉着他的手随意摇摆,“我以为你又不想理我了,昨晚进屋到现在我都没睡觉。”

“失眠吃药。”宗海晨横眉冷对,说实话,帮商秋无疑是冒险之举,但是他基本算是想开了,如果她想离开,任何牵绊或许都拦不住,索性放过自己,不想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他上了车,商夏立马顺着同一方向爬上来,跨坐在他的腿上,一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可在宗海晨看来,那是相当的刺眼。

十分钟过去了,商夏仍旧坐在他腿上笑眯眯。

“怎么个意思,坐到山崩地裂?”

“我想逛商场。”

“你直接说想花钱不得了,一边去,走着。”宗海晨拍了下她的屁股,她爬到副驾驶位上:“去那个,有游戏机的商场。”

宗海晨应了声,将车开到商场门前。两人直奔顶楼游戏厅,他给商夏买了很多游戏币叫她自己去玩,商夏却非要拉着他参与。两人首先来到投掷篮球的游戏机前,商夏捧着篮球对他眨眨眼:“上一次来的时候我打着石膏不方便展示,今天给你露两手。”

语毕,篮球准确无误地落入篮筐。

这一说起来可就要追溯到五年前了,当时商夏逼着宗海晨帮她赢点兑换奖品的礼券,后来又逛到内衣店,商夏对他实施了非常不人道的惩罚。

宗海晨哑然失笑,那时商夏曾承诺,等她胳膊痊愈之后一定要赢得礼物送给自己。这么小的事儿,她居然还记得。

看向她活泼的侧脸,仿佛从心理上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难题,说她自私,她却考虑到每个人的心情,小到路人甲的争吵,大到霍亦仑认祖归宗的问题都要尽心尽力去帮。说她博爱,又唯独对他百般叛变。

听过一句话吗?我们总在不经意间伤害最亲密的人。宗海晨不知该不该这样安慰自己。

一阵掌声拉回他的神智,游戏机上的电子计分盘闪烁着耀眼的红光,游戏兑换卷呼啦啦地从机器里滚出来,她破了历史纪录,成为新一任的“篮板王”。

“哈哈,我要去换礼物!”商夏捧着一大堆礼品卷跑到兑奖台,不一会儿,左手抱着大公仔,右手藏在身后神秘兮兮地返回。

“送给你。”她突然伸出手,掌心放着一个小礼品盒。

宗海晨漫不经心地打开,礼盒里放着一个金属钥匙环,做工精细样式不俗。

“为什么要送我钥匙环?”

“我希望不管你开车去了哪里,看到钥匙环就会想起我和儿子在家等你。”商夏不自然地抿了下唇,又高高举起大公仔展示,“给诚诚换的,他一定很开心。”说着,她又从口袋里取出几个黑色的发卡,“剩下的礼券只能换些小东西,我想宗伯母用得着。”

“你给自己换了什么?”

“我?……”商夏怔了下,“没有。”

虽然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不知怎么的,宗海晨忽然感到哪里被戳疼了一下。

他主动伸开一手:“公仔我来拿。”

商夏迟疑一瞬,见商场里人潮人海,又考虑到自己的身高问题,笑盈盈地递给宗海晨。宗海晨一臂夹着毛绒玩具,一手牵起她,握着她温暖的小手,漫步目的地穿梭在人群之中,看向结伴同行的情侣们,应该庆幸自己不孤单吧。

商夏乖巧地跟在他身旁,他们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走在一起了,甜美的笑容洋溢在嘴角,她对幸福定义很简单,手牵手,就是幸福。

然而,沉醉在幸福中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路尾随至此的可疑人物——此人将帽檐压得很低,跟在相距他们五米左右的位置,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再次确认目标……原本他计划先解决那女人,没想到宗海晨这条大鱼自动送上门,好!那就一起办!

——警方经过五年来的搜查取证,主犯宋国强因涉嫌多起伤人、文物诈骗、文物走私以及设立不法团伙等诸多罪状,罪无可恕,已在三天前押送刑场,执行死刑。

此刻这名跟踪者正是强哥的打手,外号金钱豹,以身形灵巧、手法毒辣狠毒受到强哥的重用。这些年虽然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但荷包满满不愁吃穿,家里人也跟着过上好日子,所以金钱豹把强哥视为再生父母一般敬仰崇拜。就在警察实施大规模抓捕的那段日子里,他刚巧因身负重不曾出入窝点,侥幸躲过一劫。

强哥,冤有头债有主,兄弟查清了,事出在凤隐镇,最先被抓的是虎哥鼠弟,是他们出卖了您,而钉死兄弟俩的人是宗海晨。既然宗海晨可以为了自己的女人把您送上断头台,那么做兄弟的,也可以把他们踢入十八层地狱!

56、瑞鸟的报复

“对了……婚纱扔了么?”商夏声若蚊蝇。

宗海晨知道她提的是五年前在上海婚纱店买的那件婚纱,不知是天意还是预示,婚纱在运输途中出了些问题,等运到北京的时候商夏已离开,他连包装都没拆便塞进了储藏柜里。

“那我送你的项链呢?你拿去当了换路费?”

“怎么可能!”商夏从脖子上拽出一根红绳,绳的底端拴着一个缝住封口的缎面小囊:“藏在里面贴身戴着呢,在我们镇里没有结过婚的女人不能佩戴金银首饰,穿金戴银就像你们城里戴婚戒一个道理。”

“难怪那个叫大牛的说我是陈世美,什么抛弃妻子玩弄感情的一通招呼,你就败坏我名声吧你。”宗海晨推了下她的脑瓜。

“小地方瞒不住事,如果我说嫁过人,镇长会找我登记备档,我不想杜撰你的身份。”

没有生活在山村的人不会理解流言蜚语的可怕性,再加上商夏长得漂亮,基本被定位为门前是非多的风流小寡妇。不过幸好大部分人知道商夏自小习武不好惹,否则不知道会往她身上泼多少脏水。

宗海晨游走大江南北自然了解民间风俗,想到那些风言风语,他拧起眉:“那么多谎都说了,还怕捏造一套身份吗?真不知道该夸你有原则还是骂你只针对我一人撒谎。”

“你能不能别老揪着这一个问题总说啊,如果我对你没感情又何必不打掉孩子重新开始?”

“切,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骗的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什么的,都叫他赶上了。

商夏认为已经将这份感情表达得很清楚,但是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也就可以理解宗海晨的心情,她该怎么让他知道她是爱他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原谅我好吗?”

“我问你个特俗套的问题。”

“嗯。”

“如果我、儿子和你哥同时掉进海里,你先救谁?”

“儿子。我想你也会。”

“嗯,然后呢?”

这刁钻的问题不知道是谁发起的,不过可以口口相传自有它值得推敲的深意。

“最后救的那个会死吗?”

“会死、会死,让鲨鱼咬成肉渣!快回答。”

商夏搓了搓冒汗的双手:“我可以一次救两个……”

“你还是自己去shi吧。”宗海晨翻个大白眼。

商夏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我不,我要跟你一起死。”

“……”这是诅咒吧?

两人说说笑笑逛到餐厅,中午饭随便吃了点快餐,吃完饭来到停车场,先把大公仔放进后备箱,宗海晨看了下时间,距离接孩子还有一段时间,问她要不要添置新衣服。

商夏这身衣服是从镇里带来的,确实土得掉渣,再看宗海晨,西装革履一派富贵,为了不引起路人的关注,她决定买两身。

走进时尚女装店,宗海晨见她拿起一件粉色系的外衣,立马提醒:“虽然你年纪不大,但别穿得太嫩,别人会怀疑我诱拐未成年少女。”

商夏时常忘记宗海晨已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因为他还与从前一样,喜欢在嘴上讽刺她,而在行动上又总是狠不下心。

她承认,一直清楚他是容易心软的人。

不一会儿,商夏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合体的小西服套装非常适合她清秀的五官。商夏站在宗海晨面前旋转一周,扁平的小腹,修长的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的小蛮腰,比起那些可爱型的装扮反而更有一番韵味。

宗海晨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招她的道了,色字头上一把真刀啊。

两人一前一后步行在走廊间,他忽然发现迎面走过的“雄性生物”都会把视线移到他身后的位置,宗海晨猛然回头,商夏没能刹住脚步撞入他的胸膛。

“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准备勾引谁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