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已经十点了。走了一大半个市区,再加上出差的颠簸,自己确实太累了。本想等莎丽回来诉诉衷肠的,可惜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天明了。莎丽则安静的睡在我身边。莎丽熟睡的样子犹如婴儿般甜美、纯洁,我都不忍心去吵醒她。自己蹑手蹑脚的起床,悄悄的洗漱,给莎丽买好早点,然后就去上班了。 到了报社,就被柴铃叫到了办公室。让我把这次去省城开会的材料整理一下,放到社长的FTP里。交待完工作又问了些于工作无关的事。比如出差还适应不?身体缓过来没?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在我印象里这是柴铃第一次说出关心人的话。我立即表示,轻伤不下火线,再苦再累革命工作也不能丢。柴铃看我一眼,说:“那行,没事就出去工作吧!” 刚出柴铃的办公室,我们部门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打听这次出差的情况。我大概给他们说了说。我纳闷的问他们,平时也没看出你们几个对工作这么积极啊?今儿这是怎么了?良心发现?觉悟提高了? A说:“你没听说啊,据可靠消息王社长要上调了,去市宣传部当头了,社长的位置就空了。” 我说;“这事好像和咱们没什么关系吧?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们吧。” B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咱们报社最有希望坐上社长的位置的除了新闻部的大老张,那就是咱们的头了。” 我问:“然后呢?” C说:“你啊,就是笨,也难怪你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这里面的事。这里面的关系复杂着呢。玲姐和大老张表面上没啥大矛盾,可好多事都暗着较劲呢。尤其是大老张早就盯上社长的位置了。” B说:“凭他什么啊,不就是资格老点吗?论能力他可不如咱们的头儿。” A说:“主要人家老张做人圆滑,那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鬼都在说胡话。你看咱们报社上上下下大几十口,都被大老张糊弄的服服帖帖的。尤其他部门的那几个小子,跟大老张走的那叫一个近啊,跟亲兄弟似的。你要是敢当他们的面说大老张的坏话,敢和你玩命。” 我说:“还别说,这个老张确实挺平易近人的,我借调跟他们去山里做参访那次,就感觉他特仗义。” B说:“这点咱们的头就不行了,什么事都较真,做事也不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我说:“她这也是为了工作。” C说:“可问题是这样一来,报社的人都得罪光了,关键时候谁还帮你说话啊。” 我问:“你们的意思希望咱们的头儿能坐上社长的位置?” B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咱们头坐上社长的位置,我们几个也能跟着沾光不是,以后在报社也好混点!” 我说:“你们就别做梦了,以咱们头儿对工作认真的态度,想通过关系走后门,那更别想了。” A说:“那要是老张当社长了,好事就更轮不到咱们几个了。” 我说:“行了,咱们也别杞人忧天了。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别瞎想了,该干嘛干嘛吧!” C说:“不是,你和玲姐出差这几天,报社上下都传遍了,说玲姐为了给自己添筹码,所以才主动要求出差。主要是为了表现自己。我们想知道玲姐给你说些什么没有?” 我说:“别听他们瞎胡说,咱们头儿去省城的目的其实是……”话刚到嘴边我又咽回去了。好险,差点把柴玲的个人隐私给说漏嘴。不过幸亏我脑子转的快,又把话给圆回来了,“其实是到省城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她不是老头疼吗?咱们这也查不出个一二三来,这不就去省城医院查查,这事社长特意安排的。他们胡说八道,你们可不能以讹传讹。再者说了,他们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咱们头儿是那种削尖脑袋往上爬的主吗?!” ……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人拉扯一些是是非非。报社这个小小的圈子同样也是如此。本来和大多数人没有多大关系的事,却因为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就会很上心,弄得和自己的事一样。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极力为柴铃辩护。可能在内心里我已经选择和柴铃站在一起了。无论柴铃当不当这个社长,我都会支持她的。不过依我对柴铃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太看重这个位置。 上午把手里的工作做完,又抽出点时间干了点私活。把搬家公司的宣传材料打了份初稿。给猪吃他们每人传了一份。经过意见反馈和从新再整理,最终拍板。猪吃电话里说,你联系复印吧,钱你垫着,回头找老五报销。 给莎丽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中午回去吃饭。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念她。昨天回来都没有顾得上和她说上一句话。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虽然和莎丽分开没几天。但想她的心从没有停止过,有了她的存在,我才能感觉到家的温馨,才能感觉到生命的意义。我打算中午亲手做几个拿手菜,和我的莎丽好好的享受一下两人世界,感受家的气息。 中午我拎着菜回到家。莎丽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我很感动,一个不会做饭的女孩,居然亲手尝试下厨房做一桌丰盛的饭菜。做的好坏先不说,就凭这份心,就足够让我感动的。我走到莎丽面前,什么也没说,轻轻的搂住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甜蜜的瞬间。 莎丽说:“别闹了,赶紧洗手吃饭。” 我说:“丽丽,看这一桌的饭菜,我好感动,真的。” 莎丽说:“不就做一顿饭吗?有这么感动吗。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只要你不嫌难吃就行。” 我放开莎丽,双手扶住她的双肩,在她额头上留下深情一吻:“吃饭。” …… 虽说饭菜的味道不怎么样,但我吃的特别香。我们边吃饭我边给她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着重讲了讲哥们几个一起合办了一家搬家公司的事。莎丽还是很支持我的,说男人就应该去闯一闯。 我告诉她说:“公司刚起步,乱七八糟的事挺多的,可能陪你的时间就更少了。” 莎丽说:“没关系,有空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去。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也不累。” 我说:“有你这么贤惠的老婆,就算少活几年也值得。” 莎丽说:“就嘴巴好使,说实话,骗了多少小姑娘了?” 我说:“只骗了你一个,而且要骗你一辈子。” …… 下午到了单位,猪吃来了个电话。 “喂,小光,你能不能问问传单,今天能印出来吗?” “我说猪大哥,没有你这样的。说吃就端的,上午刚送过去的稿,下午就去取,你以为人家是刘翔啊,就算是刘翔也不可能这么快。” “你去催催,那怕少印点出来也行,着急用。” “人家说了,最快也得三天,这都是看报社的面子。” “你不知道,今儿我发现一片拆迁。已经开始有人搬了,咱这得赶紧抢占市场啊。” “那我一会问问试试,估计够呛。” “好,成不成你给我来个电话。” …… 我到复印厂,结果可想而知,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老板还算帮忙,答应先给印出一百份墙壁条幅。不过时间得晚点,下午七点以后才能出来。我赶忙递烟表示感谢。然后把信息回馈给猪吃。猪吃说,太好了,一会我们过去找你。 到了约定的时间,小y开着车拉着老五和猪吃来了。没有发现二明的身影。据说是跟那个叫小志的女孩约会去了。这点我倒有点吃惊。二明这次的感情居然会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虽不能说是个奇迹,但也属于创造历史了。也不知道二明这次用什么无耻的招数。但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小志这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插在二明这坨营养丰富且新鲜无比的牛粪上,一定能茁壮成长的。 拿到墙壁条幅,小y就把我们拉到一个老城区。一大片平房,偶尔竖着两三间二层小楼。路边的垃圾堆随处可见。门口巷口是一群群扯家常的老娘们和小媳妇们,还有一堆堆街口路边光着膀子下象棋的老爷们们,还有一片片相互追赶嬉戏打闹的孩子们……这一幕多似曾相识啊,自己儿时不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吗? 住平房就是这样,街坊邻里之间相互照应,一家有事,四邻都会过来搭把手。这时就能体会到‘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的含义了。如今大多数都住楼房了,虽然楼盖高了,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远了。我家老爷子就不喜欢住楼房。他说,以前住平房多好,谁家出什么事,不出一天,全街道的人都能知道个差不多。现在住楼房了,都各过各的了,谁也不认识,弄的跟住监狱一样。 虽说谁都不愿意换楼房,但胳膊拧不过大腿,百姓抵不过流氓,人民抗不过正府,最后还得把自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房子拱手让给‘光荣伟大正确’的正府。换来了没有土地证,且只有七十年使用权的楼房。 我记得当时我家拆迁时正府做宣传工作,用白大灰写在墙上的宣传口号:“没有强拆就没有新的生活”。隔个几百米就会来这么一句。后来也不知道那位高人,在它的下面又添了几个字,变成了:“没有强拆就没有新的生活,没有强@奸就没有新的生命。” 如今,拆迁风暴也刮到这座城市,可以想象的是不可避免又将发生各种各样官与民之间的冲突。不过不用担心,取得最后胜利的永远属于我们‘为人民服务’的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那些维权的老百姓会被定性为‘一小撮’无理取闹刁民,被扣上各种各样比如‘破坏新家园建设’的帽子,被强制拘留。遇到不要命的也不用担心,精神病院已经备好了床位等着他呢! 我问猪吃,咱们开始贴条幅吧,早贴完早回家。猪吃摇摇头,说城管还没下班,等会天黑点咱们再动手,现在去吃饭。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目的就是填饱肚子。吃饭间说到了二明,都骂他太操蛋,一到干活的时候就看不到人了。小y说给他打个电话,问他现在在干嘛呢。说完,小y就掏出电话按了免提键拨了过去。 “喂,二明,干什么呢!?” “和朋友吃饭呢,有事吗?” “没事,就看你干嘛呢。他们可都在骂你呢……” “你说的是那个小美吧,我早就告诉她了,我和她不合适。”什么小美?二明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什么呢?大家都听着都纳闷。只听二明接续说着:“说什么也没用,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勉强不来的。……我知道她很喜欢我,可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欢……有钱又能代表什么?有钱就可以买来感情吗?……我知道她很漂亮,但我更注重的是女孩的内涵……好了,什么也别说了,请你转告小美,我和她真的不合适,我也祝福她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再见!” 说完二明就把电话挂了。这种情况再清楚不过了。二明肯定是和小志在一起。说这些话,包括虚构出一个叫小美的女孩,其目的是让小志听的,从而提高自己的身价。二明这次装13装的太大了。二明果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手法单一、只会‘三板斧’的二明了,已经上升到智能泡妞的水平了,看到二明与时俱进的手段,我们也相信,在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上,一位社会主义新流氓也诞生了。 老五小眼睛一转,憋出了一个坏主意,咱们玩二明一次吧!大家一听来了精神,连忙问怎么整他!老五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大家都拍腿叫好。小y说,可现在不知道二明在哪吃饭啊!?老五拍着胸脯说,看我的。 老五又给二明打过去电话,说我们这边没事了,想一起去唱歌。二明说,我们这刚开始吃饭。老五说没关系,我们开着车呢,你在哪呢?我们过去接你们。就这样,轻松的套出了二明的具体坐标。 我们找到了二明,他果然和小志在一起吃饭。 猪吃用他惯有的口气打招呼:“嗨,美女。” 老五说:“好久不见啊,小志妹妹,还记得我们不!?” 小志说:“当然记得了,二明的朋友啊。” 小志招呼大家坐下,我们寒暄了一会。大家的表演也开始了,我对二明说:“二明,你给你带来一个人。” 二明不知道其中有圈套,天真的问,谁啊? 我说:“小美。” 二明没反应过来:“小美?” 我把二明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小y闪亮的登场了,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还没等二明说话,小y开口了,对小志说:“你好,你是小志吧,我是小美!” 小志回了一声你好,小y继续说:“二明在我面前经常提起你!” 这时二明有些着急,急忙说:“不是……你们这时演的哪一处?”还没等他说完,猪吃打断二明的话,说:“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小美找到我们,非要见你一面,说有些非常重要的话只有当着你的面才能说清楚。” 老五说:“你是没见着,刚才小美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泪儿跟水儿似的,我们看得都觉得可怜。”说到这,小y不失时机的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说:“二明,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有话和你说,我真的忘不掉你,一闭眼脑子就是你的身影……。” 说着小y居然掉出几滴眼泪,这表演,这演技不当演员真是太可惜了。本以为二明会面子上挂不住,主动承认装13的罪行。我们的目的就是在小志面前给二明整点难看。大家哈哈一乐,完了。二明也猜到我们的目的,而我们也确实有点低估二明的应变能力和脸皮的厚度,他居然无耻对小y说:“刚才我已经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了,咱们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只会也只能爱一个女孩。”然后用手一指小志,“就是她,小志,就算是世界末日,我也会选择和小志在一起。” 说完,伸出自己邪恶的魔爪,拉起小志的双手,深情的说:“小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就是上帝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你在我心里是别人永远无法取代的。” 我们几个一边心里咒骂二明一千遍无耻,一边盘算下一步的对策,如何对付这个无耻的二明。关键时刻还是小y聪明,说:“我也知道你喜欢小志,可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了,都二个月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你说我怎么办?” 这句话无疑是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这次把所有问题又踢给了二明,我们几个想笑又不能笑,在心里憋着,心想着二明,叫你这老小子再装13,这下玩大了看你怎么收场。 二明再也演不下去了,说:“你们几个赶紧滚蛋,没你们这样毁伙计的。”然后对小志说:“小志,你可千万别信他们的,这些都是他们装出来的。” 小y说:“你这个没良心的,这种不负责的话也能说出口。” 二明一脸苦13的说:“小y,咱别玩了,都快被你们玩死了。” 小y说:“什么小y?你还有别的女人?哼,算我看错你了,再见。”说完就跑出去了。 二明赶紧给小志解释:“小志,千万别信她的,她真是小y。” 小志听了也不生气,说:“你还是先把小美的事说清楚吧。” 这时的二明已经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圆了。我们几个继续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老五说:“二明,不是我说你,咱什么时候也不能做陈世美啊,你这伙计,哼,算白交了。”说完也走了出去。 猪吃说:“小志啊,没管好二明,我这个做老大的也有责任啊,哎!”然后背着手摇着头走了出去。 我忍着笑,语重心长的说:“二明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说完也走了出去,剩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二明,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走到门口,几个人已经笑的肚子抽了筋。笑完后我问大家:“咱们不会玩的太过分吧,万一真误会了可怎么办?” 老五说:“我觉得也是,二明好不容易搞个女朋友别再给搅黄了。” 猪吃说:“一会咱们再进去解释一下,要真搅黄了,二明还不恨咱们一辈子啊。” 小y却说:“你们几个就别自作聪明了,你们以为小志真信啊,刚才我一直观察她呢,一直再偷笑,她早就看透二明的把戏了,你们就别抖机灵了。” 我问:“那咱们还进去不?” 小y说:“让二明长点记性,叫他天天装,看他以后还有改没改。” 老五说:“那咱们也别闲着了,该干嘛干嘛吧。” 猪吃说:“让他自己扛着吧,走,城管也该下班了,贴条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