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才一接通,余念之还来不及说一句话,电话那头的人就急不可耐的训斥起来“余念之!我本来已经不打算管你喜欢谁,又想对谁好,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装看不见。”
男人的话语间夹着极力压制的愤怒,余念之甚至能够想象到对方此刻的表情,生气时额头皱起的三道皱纹,眼角间活络的细纹。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余念之父亲已经不再年轻了,她应该多顺着他的心意来而不是违逆。
“只要你能把公司里的事情处理好,你私下的生活我可以容忍不去过问。可现在呢?昨天你放下工作半途离开我可以理解,毕竟是突发事件,你急着处理很正常。
但今天呢?你已经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坐起陪护的工作了是吗?“
“即便是在医院我也在处理公务,没停下来过,我可以保证不会耽误什么。”
余念之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嗤笑“你是觉得自己位置做得太稳了是吧?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陈理事,柳董事哪—个不想你跌下来?“
说起这个就教余夏历心烦,乖巧懂事的女儿因为一个女生几次三番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实在是郁闷,不想和余念之再多讲。
下达最后通碟道:“今天你不到公司,以后就做个闲职吧,正好成全了你。”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不容余念之再多说一字。
将手机收回包中,余念之没有立刻回到病房,沉默的望着医院的白墙。
很多人说她有经商的才干,经商管理也是她主动选择的专业,众人都以为她是热衷于此,喜欢经营管理公司。
无人知晓她对于此说不上喜欢,甚至有些讨厌,她不是为了自己去做这些去努力学着经营公司,和—群人虚与委蛇,
她做的这—切都是为了容静恬。
为了有朝一日偿还,将属于容静恬的都赔偿给她。
想到自己左右都是要在今天去公司的,余念之让助理去联系陪护,快步走回了病房。
床头柜上的粥已经被容静恬喝完了,只留下一个空碗和被容静恬偏爱的联名勺。
做了决定,打了腹稿,临到了容静恬面前余念之又生了退缩之意,她其实很想,就这么陪在容静恬身边,哪怕不做什么只是沉默着i蹉陀时间。
有容静恬在,连空气都会变得清新,心情也跟着轻快。
“再过一会,我恐怕得去公司了,午饭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
余念之的种种反应全在容静恬眼中,能让余念之改变主意定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些小事而已,要吃蓝莓吗?或者...黄桃罐头?“
余念之不想谈工作,强硬岔开话题,小心试探容静恬喜好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容静恬心知余念之是感到愧疚,愧疚不久前才说了不去公司,现在又食言,想要抓紧时间弥补。
容静恬饶有兴致地盯了余念之几秒道:“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要姐姐能答应我抽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容静恬将手轻轻的覆到了余念之的侧脸,用大拇指轻轻蹭了蹭余念之眼下的黑眼圈。
“姐姐以前都没有黑眼圈的,好心疼,这一次是我没有小心才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连累姐姐也受苦。”
余念之将脑袋向容静恬的手心偏了偏,意义不明的答道:“我爱你。“
短短三字,有千万种解,也是种种言行的动机。
似乎什么话题都可以用这三字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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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静恬的体温在住进医院的第二天中午恢复正常,余念之实在不放心,担心会有复发的可能,让容静恬在医院又杲了俩天,确认无虞才安心。
那日余念之去温泉找容静恬时顺带将欧雪吟也一道带了出来,送到公立医院,通知了对方的父母。
对方摄入体内的药物不算多,更没有如容静恬这般为了忍耐淋了不知多久的冷水。
在第二天就离开医院回去了,欧雪吟在打听到容静恬住的医院后,曾经拿着礼物来探望过。
不过那时容静恬在睡觉,余念之以不太和善的语气拒绝了欧雪吟想见一面的请求。
余念之虽然还没查出酒店方面是谁给食物里下了药,却查到欧雪吟能中那俩张票不是偶然,而是—种必然。
这个奖品是对方特意为送欧雪吟而设置的,不是只让她中—张,而是俩张票。
事后想来余念之只觉得对方既大胆又细心,大胆在用中奖这种醒目的方式来引导容静恬她们去温泉。
细心在,送了俩张双人票,打消了容静恬和余念之的顾虑。
虽然欧雪吟是以被害者的身份出现在这次的事件里,余念之依旧抱着几分猜疑。
真相扑朔迷离捉不到踪迹,为什么了容静恬她不敢相信太多人。
谁又能保证欧雪吟没有提前被人收买?中奖一事不过是为了蒙蔽视线的障眼法。
在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余念之不能放任有嫌疑的人靠近容静恬的身边。
......
聊天窗口里,容静恬打出长长—段话,还没点发送就毫不留情的全部删掉。
各种念头混杂交织,让容静恬无法厘清做个决断。
欧雪吟想见她—面,就温泉的事情当面道歉。
如果欧雪吟只说了这些,容静恬会很快做出见或不见的决定。
如果欧雪吟没在句尾加上“不要告诉余念之。”的话,容静恬会很快答应下来,并与对方商量见面的地方,时间。
打字的光标明灭,容静恬苦恼的将手机丢在了沙发。
这是一个很难抉择的事情,她清楚欧雪吟是愧疚的,好意的邀请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对方想要见她—面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另—方面她不想瞒着余念之,偷偷和欧雪吟见面。
且不论她能瞒住余念之多久,换位思考站在余念之的位置,当她发现亲密的恋人故意隐瞒自己去见别人,必然是不开心的。
思来想去,容静恬放弃了直接回答。
空气里散发着馥郁杂糅的香气,是洗发露和身体乳的香味。
容静恬右手持着吹风机,左手挽着余念之的长发,发丝被吹得轻轻晃动。
容静恬吹头发的动作慢到不能再慢,却还没有开口的意思,眼见就要睡觉,余念之开口问道:“有为难的事情想对我说是么?“
容静恬观察着余念之的神色道:“欧雪吟说想要当面和我道歉。“
余念之转过了身,牵起了容静恬的手,低着头小声询问道:“恬恬很想去见那个公主切,单眼皮,笑起来很好看的女生是吗?”
余念之意料之外的询问教容静恬一时语塞,慌张起来,早在开口之前她就预想过余念之如果拒绝,该怎么应对。
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是吃醋吗?果然是吃醋吧!
之前每一次听到自己和朋友出去玩,余念之都有些不太自然的反应,果然......是吃醋和在意吗?
被余念之—带偏,容静恬的重点忽然从说服余念之变成了怎么安慰余念之。
“我不是想见她,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应该很内疚吧,想要见我当面道歉是自然的事情吧。”
“借口,你已经做好决定要见她了是么?“
“我....”
容静恬支吾着还没说什么,余念之忽然抬起了脑洞巴巴的望着容静恬的眼睛,小心询问道:“恬恬可以不去吗?“
第一次被余念之用小动物般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容静恬的心中一软,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的呼喊“答应她!答应她!“
容静恬还在犹豫,余念之就已经失望的低下了头,声音轻得不认真就无法听清“好吧,我知道了。“
见余念之这副模样,容静恬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不是滋味。
刹那间,脑袋里没了多余的念头,用了点力将被牵着的手回握,略大声的宣布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不过是一个道歉而已,我也没有讨厌她,自然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说法。”
“你是因为顾及我才这么说的吗?“
容静恬讨好的对余念之笑笑继续说道:“才不是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有什么想说的也不是非要见才能说,打字啊视频啊都可以。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见她的理由。”
最害怕空气突然安静,特别是此刻,容静恬甚至能够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余念之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问道:“这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是为了哄我?”
容静恬用元气到有些刻意的声音道:“当然不是了,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容静恬举起手,四指指天一字一顿发誓道:“我说的句句真心,没有半点虚假。”
余念之浅浅—笑,不再提及这个话题“我的头发还没有吹干呢。”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应。
她认识容静恬太久太久,她知道容静恬是个温柔到有些过分的人,只要稍微示弱,容静恬就会心软。
稍加引导,就会得到她期望的答案。
若用强硬的方式来拒绝容静恬,不让她和欧雪吟见面,固然能够阻止,但容静恬不是心甘情愿说"不去见欧雪吟”,而是被强迫的。
那样的效果不会好,也不会持久。
早在接容静恬回家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吩咐过司机,阿姨,和厨师,只要看到容静恬有出门的打算,就要立刻向她汇报。
尽力拖延不让容静恬出门,实在拖延不了了也要让人在后面跟着,绝不能放任容静恬一个人出门。
家里车库里的车已经全都“碰巧坏了”,容静恬就算想要出门,也得等上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