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读卢梭的书、培根的随笔,以及茨威格、罗曼-罗兰、鲁迅、梁实秋、朱自清和周国平等人的回忆录或者散文,受益良多。他们在不经意间将人生的感悟告诉我,也不知不觉地影响了我。后来,我有机会遇到世界上很多优秀的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同样影响了我。本章分享的是我从身边人以及书中学到的智慧,我把他们统称为“贤者”。
61.莎士比亚的智慧:论朋友
在风险投资领域有一条金科玉律——^&资就是投人。那么,评价人的关键是什么呢?
对于创业者的评价,我的体会是品德,尤其是诚信比能力更重要。在风险投资中,当你把几百万元、几千万元,甚至更多的钱,在没有任何抵押的情况下交给一个不汄识的人,让他创业,这个人首先必须让你信得过。创业者如果骗投资人的钱,通常投资人是毫无办法的。我见过不少创业者,一旦办公司办得不顺,就把公司的技术和产品拿出去再办一个公司,去融新的资金。同时他们会对原来的公司进行破产清盘,这样投资人的钱就不用还了。国内一个非常有名的早期投资人,或许是被这种没有诚信的创业者坑苦了,在后来给创业者投钱时都要加上一个霸王条款一如果你拿了我的钱把公司办砸了,只要你还打算继续办公司,我给你的投资永远算到你的新公司里。那位投资人在和硅谷的同行聊到这件事时,开始大家对他定这种霸王条款颇为不屑,但后来听他说了很多在国内被骗的经历后,都表示理解。当然,这样像防贼一样防人的做法,也就会让一些讲诚信却首次创业失败的创业者在二次、三次创业时背上很重的包揪,这就是不诚信给社会带来的成本。人们通常会看重创业者的能力,但是在能力之上还有品德0
不仅投资人要考虑被投资对象的品德,朋友之间的交往也是如此。朋友的交往其实也是一种投资。由于基因的局限性,我们很难同时交往超过150个人。150个人是你一生中在亲友方面能够投资的总额,而亲戚们可能又占掉了其中的一半,剩下来能够交往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就很有限了。成功的人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靠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对他帮助最大的人帮助他,而运气不好的人,可能是因为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因此成功的交友是人一生最重要的投资。在这方面,对我影响很大的是莎士比亚的一段话。
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被认为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大部分人都知道它里面那句名言:“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101)601’1101101)6’也31183职诚丨皿.)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是里面的老臣波洛浬斯(奥菲利娅的父亲)对他儿子雷欧提斯的一番忠告,因为这其实是莎士比亚的人生智慧,只是借助波洛涅斯的嘴说出来而已。这段话很长,我就拣几条有关的说:
凡事三思而行,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其实是教导我们为人做事要持重,要多动脑筋,不要毛毛躁躁。这其实是现在很多人的通病。
对人要和气,但不要过分狎昵。很多时候,礼数有加,但保持距离是朋友之间最好的交往方式。
相知有素的朋友,应该用钢圏箍在你的灵魂上,可是不要对每一个泛泛的新知滥施你的交情。
这三条也是我一生交友的准则。人一生总能认识一些挚友,他们是我们一生最大的财富。我到谷歌后认识了后来长期的合作伙伴朱会灿博士。会灿在谷歌比我的资格更老,他曾经一个人开发了谷歌的图片搜索,并且和杰夫“迪恩等三个人一同开发了谷歌云计算平台中的存储部分(。!^)。我到谷歌后不久,会灿找到我,我们一同建立了中日韩文搜索的团队。会灿和我从性格上、经历上以及爱好上相差甚远,但他是一个非常理性而大气的人,也从来没有摆过老资格,因此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2005年,我们要在中国发展,他和我都不适合也没有精力到一个新的地方运营一个庞大的分公司,于是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一一要请一位更有资格的人担当此事。后来在我的推荐下,公司请来了李开复博士来负责大中华区和亚太的业务。会灿主动给开复做副手,而我对理论研究更感兴趣,就回到我的老板诺威格博士那里,负责起谷歌自然语言处理的一些工作。以后的工作我们其实没有交集。
2009年,腾讯找到我,希望我加入他们。我需要有一两个合作者一起工作,而我首先想到的便是会灿。由于会灿也有意试试新的机会,于是第二年我们就一同到了腾讯。两年后,我需要回到美国,就和他商量了我的想法,在他没有反对的前提下,不久后我就回到了谷歌,而会灿考虑了良久,也在半年后随我再次到了谷歌。又过了两年,我完成了在谷歌的任务,决定自己创立一家风险投资基金,事先我也把打算告诉了他。由于开始的时候基金规模小,福利和医疗保险肯定赶不上谷歌,因此那时我也不建议他离开公司。不过我告诉他,即使等到基金规模大了,也依然会给他保留合伙人的位置。两年后,我们基金做得不错,福利也可以向谷歌看齐了,于是才建议他加入我们,而他也如约答应了。像会灿这样的人,是我最应该珍视的财富。
人一辈子做事情,不可能没有人帮忙,而这个合作伙伴的选择,其实至关重要。有些时候,考察一个人只要看看他(她)的朋友圈就行了。人遇到一个合适的伙伴并不容易,因此要像莎士比亚讲的那样,“用钢圈箍在你的灵魂上”。当然,莎士比亚还说了后半句话,“不要对每一个泛泛的新知滥施你的交情”。一个人因为交往的带宽有限,因此不可能和所有人交情都很深’一个表面上对所有朋友一视同仁的人,实际上是很难有至交的。我过去有一个非常不成功的老板,当年是一个专业能力颇强的新锐。因为他做事情无私心,老局长很喜欢他,就提拔他。这位老板是一个好好先生,对所有部下一视同仁,他自己觉得这很公平。但是不到两年,所有能干的部下全跑光了,手下剩的都是平庸之辈,他一点业绩也做不出来,于是很早就退休赋闲了。
人的出生自己无法决定,周围的家人、亲戚的圈子基本上是固定的,无法改变,能自己决定和选择的只剩朋友了。好的朋友是巨大的财富,而损友则是巨大的负资产。至于如何避免损友,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方法,当然很多人一辈子没有合适的方法,最后死在所谓朋友的手里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你如果问我是怎么做的,我用的是曾国藩的一个原则,简单地讲就是不要给损友第二次机会,永远不要来往。曾国藩在家书里写过这样一句话:“袁婿荒唐……永远绝之。”非常坚决。这里所说的“袁婿”是指曾国藩的四女婿、他的老朋友翰林袁芳瑛的长子,非常不成器。曾国藩的这种做法,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我对任何人,一般都先假设他是正直、善良和诚信的。当然,这样一来我会有很大的机会上别人的当,而在生活中我也确实如此。不过这没有关系,我只会上一次当,因为在上当之后我并不给那些人第二次机会。你可能会问,这样一来,是否会错失很多本来能够成为朋友的机会,因为人是会改变的,他可能会变好。是的,人确实会变好,但是已经与我无关了。要知道,可交往的人很多,而你的时间和精力只能维持少数的几十个。这种笨办法能够避免在朋友关系的投资上出现填不满的无底洞。我们都知道,不知道止损的投资者注定是要倾家荡产的,在和朋友的关系上也是如此。
在我的心目中,莎士比亚和曾国藩都是智者,他们的建议都是金玉良言,我对他们的话也是在身体力行。朋友是我们一生的财富。
62.拉里.佩奇的经营管理智慧
谷歌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要感谢两位联合创始人一一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我在2012年刚到谷歌时,佩奇还不到30岁,是主管产品的总裁;布林比他大几个月,是主管工程的总裁。今天在美国大部分公司里,首席执行官是实职,总裁反而是虚职,有点儿荣誉职位的意思。很多公司在刚成立时由创始人负责,但是成长起来后就交给了职业经理人,然后给创始人一个总裁的虚职以表示尊重。当2001年埃里克罾施密特来到谷歌担任首席执行官后,很多业界的人认为谷歌完成了权力的交替。随后,佩奇和布林在媒体上露面不多,大家也就没有太把他俩放在心上。
但是,谷歌内部的人都知道,这两位联合创始人其实并没有让出大的权力。他们不做事务性的事情,是因为经验不足做不好,那些事完全交给了施密特;但是遇到大的决定,他们的意见就是决定性的了,因为他们掌握更多的股票和投票权。有一次记者问施密特,谷歌
说“不作恶”,那么“作恶”的标准是什么?施密特半开玩笑地讲,谢尔盖(指布林)说什么(是作恶)就是什么。可见,这两位创始人的影响力还在。佩奇和布林保持影响力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和早期的员工们都是吃一锅饭创业的。在我的印象中,施密特晚上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间不多,而佩奇和布林总是和大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佩奇下午会和大家一起玩儿旱冰球’而布林晚上会和大家到休息室吃零食聊天。另一位在谷歌影响力非常大的高管霍尔茨也是每天晚上和大家一起吃饭,然后一起玩儿扑克牌等游戏。
2011年之前,谷歌的竞争对手,比如微软,对谷歌有很多误判,其中最大的误判就是低估了佩奇的能力。佩奇在很长的时间里始终把自己放在学生的位置,把施密特看成老师,因此外界(尤其是微软)常常把他看成是遇到狗屎运的小屁孩,没太把他当回事。佩奇从创办谷歌开始,就潜心研究各个成功大公司的管理经验.但凡有点儿空闲时间,他就读各种公司的财报。
他晚上和我们吃饭时,常常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同时还在看财报。在谷歌,很多工程师读财报的能力完全比得上高盛的分析师。由于轻视了佩奇的能力,很多竞争对手吃了大亏。2011年,在佩奇接替施密特再次担任谷歌首席执行官后,华尔街一度也很不看好他,但是后来证明,佩奇不仅有能力管好一个大公司,而且在创新上更有眼光,也更锐意进取。在这里,我和大家分享佩奇的三个智慧。
第一个智慧:把产品做成牙刷
第一个智慧体现在佩奇对于好的品牌产品的理解上。所谓好的品牌产品,首先要功能好,其次要让大家认可相应的品牌。谷歌的产品就符合这两个要求。谷歌是怎么做到的呢?佩奇对此做了个很容易理解的比喻。
一个好的产品要有牙刷的功能。牙刷有什么特点呢?大家每天都要用牙刷两三次,虽然每次只使用三五分钟,但是由于每天使用,大家养成了习惯,就离不开它了。佩奇认为,好的产品要让用户每天都必须用上几分钟,就如同刷牙一样,久而久之用户就养成了使用该品牌产品的习惯。谷歌最成功的产品是搜索服务。它的特点是用户每天都会使用两三次,时间一长,用户使用谷歌的习惯就养成了,而且会把谷歌的网页设置成开机默认网页。
让产品具有牙刷功能其实并非佩奇的发明,实际上宝洁公司和可口可乐公司一直在这么做。宝洁是生产各种日用品的公司,它的产品,比如佳洁士牙膏、汰渍洗衣粉、潘婷和海飞丝洗发水等,大家每天都在使用,渐渐地形成了“宝洁二日用品”的认识习惯。可口可乐公司的饮料也是如此。当人们的习惯养成了,只要不出大问题,稳定的生意就形成了。佩奇不过是对这类产品做了一个很好的总结而已。
把产品做成牙刷看似容易,但是很多人却做不到,因为他们没有解决好两个根本性的问题。
第一,由于牙刷是每天都要用的产品,它的可靠性和稳定性非常重要,如果它时灵时不灵,哪怕997。的时间是好的,IX的时间不能用,大家都会很烦。谷歌搜索在中国市场之所以做不好,不是因为技术和产品的原因,而是服务无法做到稳定。如果一年中有10天出现断网,看似不多,其实这个比例早已超过IX了。时灵时不灵的“牙刷”是不会有人要的。
第二,因为“牙刷”式产品功能简单,所以容易被同类产品替代。人总是有好奇的心理,一个东西使用的时间长了,总会有尝试新东西的冲动,事实上很多人使用牙刷常常在款式上更换。对此佩奇讲,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用到第二招一爆款。
一个好的品牌,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给大家带来一个惊喜,提醒大家它的存在。很多人都奇怪为什么可口可乐公司和宝洁公司每年要花掉上百亿美元做广告,就是因为每过一段时间,要让你加深一次对它们的印象。同时,这两家公司还会配合广告,每过一段时间就在大商场里来一次促销活动,把它的新产品(哪怕只是新包装)放到商场最前方的柜台,强化你对它们的印象。这就是所谓的爆款效应。
英特尔公司当年富有传奇色彩的首席执行官安迪‘格鲁夫生前在一次会议上回答过大家一个提问,即为什么太阳微系统公司、美国硅图公司和摩托罗拉公司的^^(:处理器做不过英特尔?在大家的印象中,^^^(:处理器的系统结构比英特尔的乂86更合理,这件事在今天的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完全被证实了。对于这个疑问,格鲁夫讲,当时所有做工作站处理器的几家公司,都是每36个月左右推出一款性能是之前4倍的处理器,而英特尔每18个月就推出一款性能是之前两倍的处理器。虽然从效果上讲大家是按照同一个速度进步的,但是,那些工作站公司爆款的周期太长,这中间大家对它们已经开始遗忘了。而英特尔公司在当中推出一款新产品,虽然只是走了半步,却及时地刷新了大家的记忆。
对于消费电子产品,爆款营销的周期要比计算机的处理器更短,通常是一年,时间定在年底前的购物季。如果哪家公司不能够在进入购物季之前推出新产品,那么明年的销售就成问题了,只要这样有个一两次,它的品牌就会逐渐淡出大家的视野。20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日本电器品牌进入21世纪后,在不到10年的时间里就全线渍败,原因虽然很多,但是有一条是至关重要的:在创始人那一代退出历史舞台之后,公司的执行力不足以让它们每年都推出爆款产品。
当然,爆款也不是越多越好,频繁爆款既不可能也不需要。英特尔以18个月为周期开发产品,工作量几乎是竞争对手的两倍,这就要求公司的管理水平和开发效率都远远高于同行业。如果再进一步压缩爆款的周期,那么不仅成本太高难以承受,而且从上到下为了赶进度,不会太关注公司的长远发展。同时,每个版本的变化太小也不足以让大家眼前一亮。这就如同一些影视明星过一段时间就要搞出些新闻,但若天天炒作新闻,就让人烦了。
在工作中,如何有意识地贯彻佩奇的这两个做品牌产品的原则呢?我不妨分享一下我的体会。我在“得到”开设专栏时,虽然根据和读者的合同一周更新5次就够了,但是我会天天更新内容,这样便于读者们习惯每天在固定时间来阅读这个专栏。否则,有时更新,有时没有,大家就会觉得结果不可预期,不会每天一定要来,每天关注的习惯就养不成。一年的运营结果表明,《硅谷来信》专栏每篇来信的订户阅读比例非常高,看来大家是养成了每天“刷牙”的习惯。不仅维护《硅谷来信》产品时如此,对于我之前写的书也是这么做的。我常年讲课,时不时地在媒体上宣传一下我的书,或者和读者在网络上互动一下,就是做类似刷牙的事情。每过半年到一年,我会出一本新书,或者将旧书改版升级,目的就是给读者惊喜,起到爆款的作用。时间一长,大家就知道每过半年到一年,吴军又有新书可以期待了。
对于职场上的朋友,我也常常建议他们灵活运用牙刷和爆款的原则。每周,你最好把自己的工作总结成三句话,周一早上汇报给你的老板;每半年到一年,你要有一个让他惊喜的成果。这样的员工,哪个老板都抢着要。
第二个智慧:从本质中寻找商业模式
拉里‘佩奇让我感受到的第二个智慧,就是为谷歌找到并且落实可以长期盈利的商业模式。
大家都知道谷歌早期是靠搜索引擎技术起家的,有了好的技术和产品,渐渐地就有了用户和流量,但是接下来怎么挣钱呢?谷歌早期的商业模式跟我们今天很多公司类似,靠收服务费挣钱。当然,愿意付费的通常是企业’于是谷歌就有两条产品线一一服务于大众的搜索引擎和企业级搜索服务器。前者无法直接挣钱,只能通过给雅虎这样的大型互联网公司使用,才能收到非常少的使用费。谷歌在成立的第三年才拿下为雅虎提供搜索服务的合同,而合同金额一年只有700万美碰右,只相当于今天谷歌半小时的收入。至于后者,即企业级的服务,谷歌做了一个特制的计算棚艮务器。当你把这个服务器接到公司内部的网络时,它可以对公司内全部的文件建索引,然后提供公司内网的搜索服务。谷歌刚成立时,907。以上的收入都来自卖这种服务器。但是靠这种产品挣钱实在太慢,而且成本很高。这个体积和一台台式电脑大小差不多的盒子,计算能力是台式电脑的8倍左右,集成了谷歌几乎所有的程序代码,一共才卖2万美元,而且卖一台谈合同需要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的时间。到后来,最早负责开发企业级搜索服务的一位大学教授因为不看好谷歌辞职了,找来做首席执行官的一些企业家看了看公司,也摇摇头走了。那么谷歌是如何找到今天的商业模式’成功地将流量变现的呢?这和佩奇对相关行业的观察和思考有关。
谷歌在成立后的第三年,请了美国第二大卫星电视运营商位11051^的老板来公司做报告(谷歌经常请一些各行各业的精英来公司做报告,从投资界名流到少林寺方丈,不管他们做的事和谷歌有关还是无关)。当时在互联网泡沫破灭后,互联网公司基本上死光了,其他公司都在萎缩,而份1x08如的业务却蒸蒸日上。当时份11081虹的市值是100多亿美元,比市值萎缩后的雅虎大得多。听完2吐0別虹老板的报告,佩奇和同事们讲:“你们看到了吗? 虹所有的东西
其实都不是自己的,它不会做卫星,因为它们是买来或租来的;它自己不制作电视节目,而是从媒体公司授权获得的;它也不做卫星接收器(圆形的锅)和电视机顶盒,前者是从中国买的,后者是从摩托罗拉定制的。它做的事就是把好的电视节目内容送到终端用户家里。但是,就是这么一条,它就值上百亿美元。”
佩奇可能从&;1103加那里受到了启发,也可能是权1108加的想法和佩奇一些固有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论哪一种,总之佩奇认定了只要把互联网上有用的内容送到千家万户就行了。这样的公司市值可以做到1000亿美元,至于互联网的内容是谁的并不重要。后来谷歌所有的产品都围绕着将有用的信息送达每一个用户的核心。至于挣钱,它找到了搜索广告这个商业模式。从此以后,谷歌也缩减了收费的企业级搜索服务,后来干脆砍掉了这项曾经占收入卯。/。的业务。也正是那一次转型,才使谷歌成为后来最大的互联网公司。
当然,今天很多人会讲,我们也是这么做的,也有不少用户,流量也不小,但为什么不挣钱呢?请注意,佩奇讲的不是产生流量,而是提供有用的内容,997。的人只注意到“内容”二字,而忽视了“有用”二字。权!!明^"之所以挣钱,每个订户当时每个月花40美元收看,是因为它的内容有用,而不是垃圾。对于谷歌的用户来讲,什么是有用的呢?它需要做到在用户查询知识时,用户获得的是相关的信息,而不是一大堆不着边际的商业广告。今天我们很多所谓的自媒体或者新闻网站,每天提供的内容没有什么用,比垃圾强不到哪里去,
用户当然不会买单。
谷歌搜索提供的内容并不是它的,它不能控制网络上内容的好坏,只能用算法控制搜索结果的质量。对用户来讲,有用的信息应该是客观公正的、有权威性的,而不是谁出钱多就推荐谁的。因此谷歌严格禁止任何购买排名的行为,也禁止通过优化网页的形式(比如增加隐含的常用搜索关键词)提高自己网站的排名,这被谷歌视为作弊,会被处罚甚至删除链接。正是因为它提供的内容有用,才会有人愿意很费劲地翻墙去使用它。当然,在互联网上,用户已经被教育得习惯使用各种免费的服务,因此不可能像份1103加那样按月收费,于是谷歌就从广告商那里收广告费。为了不误导使用者,这种收了钱的商业信息要和自然搜索结果严格分开,以表示自然搜索结果是以对用户有用为衡量标准的,而不沾染任何商业利益。对于收了钱的广告,佩奇也明白,这些广告信息也必须对用户有用,生意才能持久,因此那些坑蒙拐骗的广告一定不能做,比如假药和黑市上交易游戏币的广告。直到今天,谷歌的商业模式都非常简单,将有用的信息传达到千家万户,做到这一点,就不愁没人买单。关于谷歌成功的故事,大家可以阅读我的第一本书——《浪潮之巅》。
那么为什么微软的必应(8丨昭)看似也在做这样一件事情,却不挣钱呢?因为在有了谷歌之后,微软还在一直傲类似的事情,而且不能够做得更好,就违背了“有用”这个原则。在可以使用谷歌后,它的存在变得完全没有必要。不过,在中国用不了谷歌时,必应还是有用的。
佩奇的这种想法非常朴素,却显示出对商业深刻的理解。很多时候,我们看一种商业模式,不能光看表面,而要看本质。比如从表面上看,互联网的广告模式都属于同一种商业模式,都是相似的,因此很多人觉得我的网站的商业模式和谷歌一样,其实它们可能差别很大。那些刷流量、买用户的互联网公司,商业模式其实和谷歌并不相同。相反,谷歌的“免费^广告”模式和5油08饭『按月收费的模式看似不同,也仅仅是表面现象。从本质上讲,谷歌对用户免费的模式和权!!必^虹对用户收费的模式是相通的、一致的,它们本质上都是将有用的内容传达给终端用户。
谷歌商业模式的本质还有一个要点是,有用的内容并不需要是自己的。我在《智能时代》中讲,在未来的智能社会,连接比拥有更重要。谷歌和Facebook这样的公司并不拥有什么内容,但是它们有对用户的连接;爱彼迎没有自己的房子,但它却是全世界最大的房屋租赁公司;优步和滴滴不拥有汽车,却是全球最大的出租车公司。懂得了这一点,就理解了互联网经济的本质。
世界上是否还有在本质上类似谷歌这种商业模式,但在表面看又完全不同的公司呢?其实很容易找到。比如阿里巴巴,它所销售的商品都不是它自己的,它的作用只是把商品信息送达用户。另外,罗辑思维也很相似,就是将有用的内容(它称之为知识)送达读者。理解谷歌商业模式的精髓,并不需要照猫画虎;相反,那些将垃圾强制推送给用户的公司反而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三个智慧:薪尽火传
佩奇在公司管理上的第三个独具慧眼之处在于未雨绸缪,在公司方兴未艾的时候,就开始考虑公司将来衰老死亡的问题。
世界上凡事有开始就有终结,有生就有死,任何生物(包括我们人)如此,任何公司也是如此。我在《硅谷之谜》中总结的硅谷公司的特点之一就是不介意公司的死亡,不会刻意去拯救一个衰老的公司,而是把目光往前看,努力寻找下一次机会。在我们这个时代,不是要办一个大而全的百年老店’而是要开创一个专而精的有活力的公司。当一个公司的历史使命完成之后,它退出历史舞台则是对整个社会的最后一次贡献,因为它把宝贵的人力和土地资源释放给了未来的公司。这个道理大家冷静地想想都能明白,但是真到了自己身上,在感情上常常跨越不过去。因此,世界上大部分企业家依然在追求办一个百年老店,不过世界上的百年老店并不多。
中国虽然历史长,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百年老店。张小泉、六必居这些品牌早不是当年的创始家族在经营,甚至相应的公司和当年的品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今天的招商银行还在用当年李鸿章创办的轮船招商局的牌子,但是这两个公司完全是两回事,在企业文化上也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在日本,有很多老字号,但是能够溯源到明治维新之前的很少。明治维新之后诞生过很多公司’但是维持到今天的也不多;很多公司今天虽然名称被保留了下来,但是已经换了主人,比如著名的夏普公司。
在欧洲,百年老店相对比较多,但真正还由原来家族维系的并不多,而且那些经历了很多代人的企业常常规模并不大,都在一些小众市场。很多著名的品牌早已不是原来的公司在经营,而是被金融和商业集团并购形成了新的企业集团,比如很多大牌奢侈品都被并购到著名的奢侈品集团酩悦丨轩尼诗一路易’威登中。瑞士很多手表品牌说起来历史很悠久,其实今天很多都属于斯沃琪手表集团,包括几十万元一块的宝玑、宝珀、哈利々显斯顿手表,以及中国人并不陌生的欧米庙、浪琴、天梭和雷达等。也就是说,品牌留下来的多,公司留下来的少。
在美国,百年老店就更难得一见了,道琼斯工业指数成分股中的
公司,只有通用电气一家是100多年前该指数出现时的成分股公司,当年其他像通用电气一样的“巨无霸”,今天都看不到踪影了。美国《财富》500强的公司,平均年龄只有30多岁,其中一大半是I丁革命之后涌现出来的新公司。
办一家百年老店如此不易,这一点佩奇当然也看到了。谷歌今天还如日中天,2015年和2016年,它的利润(五只丨丁0八,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大约抵得过中国的阿里巴巴、百度和腾讯,以及美国的亚马逊、易贝和雅虎的总和。然而这并不能保证它今后不会重蹈那些昔日辉煌的企业衰落的覆辙。要避免这个结局,就不能等到企业真出问题时再着急,而要从现在开始防范。
佩奇在公司一次内部会议上讲,企业和生物一样,从小到大,慢慢老化再到衰亡,难以避免。据他了解,全世界只有一种生物可以不死,就是一种海蜇。这种海蜇在正常情况下和其他生物没有什么不同,都会生老病死,但是如果刻意用针去刺激它,它会长出新的细胞,然后当母体死亡时,新的细胞会发育成完整的海蜇。佩奇希望谷歌能不断创造新的产品部门,这些小的部门就如同那只海蜇新发育出来的细胞,它们最终能够不依赖于母体生存长大。佩奇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逃脱大公司的宿命。因此,他利用公司的财力和智力资源,不断尝试新领域的创新。
为此,谷歌成立了谷歌风投、谷歌X实验室等独立的部门,这件事情在一开始时交给布林负责,而佩奇则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
在完成了谷歌未来架构的改造后,佩奇让大部分原本直接向他汇报工作的产品领域的高级副总裁改为向皮柴汇报。佩奇对皮柴的培养非常早,由于皮柴在主管浏览器项目时显示出很强的产品和市场能力,佩奇后来将安卓这个重要的部门也交给他负责。一年之后,佩奇将皮柴提拔到类似首席运营官的职位上,虽然谷歌内部并没有这个称呼。接下来,佩奇将公司改名为六1沖曲61,将过去的业务打包并沿用谷歌的名称交给皮柴。其实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那些高级副总裁已经向皮柴汇报了一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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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很多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佩奇把已经成熟的业务交给皮柴负责,而他自己却挑了那些难做的新业务?这恰恰是佩奇聪明的地方,也是将谷歌业务拆分的第一个考虑。我们知道,通常一个公司的创始人为了尝试新业务,会找一个相关领域的专家来开展,这和谷歌的做法正好相反。但是,佩奇深知公司基因决定论的影响力,如果他
自己坚守现有业务,让新人尝试新业务,那么那些新业务最后一定发展成18从的个人电脑部门或者微软的在线部门,在行业中没有竞争力。为了避免重复18似和微软失败的老路,佩奇才把已经成熟的果实交给他人看管,自己负责起最需要支持、最需要资源的新业务。
谷歌将业务拆分的第二个考虑是防范美国和世界各国政府对它的反垄断诉讼。随着谷歌把搜索和在线广告变成互联网上最重要的业务,谷歌占有的市场份额远远超过竞争对手的总和,美国政府对它的反垄断诉讼将会是难以避免的事情。佩奇和布林从来都是未雨绸缪的人。由于看到181^[和微软被美国司法部以反垄断为由起诉的教训,早在2008年,谷歌就聘请了曾经代表美国司法部状告微软垄断的司法部前高级官员为法务副总裁,负责协调和政府的关系,并且处理美国政府和欧盟对谷歌的反垄断调査。但是,佩奇也知道,尽管谷歌尽力避免和推迟未来可能的反垄断官司,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迟早会发生。当然,谷歌有可能像微软或者18似那样最终避免被拆分的厄运,但是即使像它们那样艰难地赢得官司,被限制在市场上自由扩张也将失去很多机会。既然一些事情不能够避免,不如早做打算,谷歌的这次业务拆分也是为了防范将来可能的反垄断诉讼。
在业务拆分之后,新的控股公司人1沖北61的组织架构变得有点儿像通用电气公司,它下面的各项业务相对独立。如果运气好,谷歌能够避免被美国政府拆分,而它的新业务能够长大成为一个又一个谷歌,那么新的八1沖让过公司未来或许能成为世界上市值最大的公司。如果运气不好’谷歌被美国政府拆分,那么它的新业务在这之前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将来即使独立,也能成为行业的领头羊。当然,再过很多年,谷歌现有的业务免不了要萎缩,通过这种方式长期存在下去的谷歌其实和原来的公司已经是两回事了。这就犹如不死的海蜇,看上去又长出了新细胞,却不是原来的母体,不过它们有相同的基因。
在美国有不少大家族,财富传承了很多代。这些家族无一例外都非常重视精神财富的传承,那些精神财富是家族的基因,只有当它们得以传承之后,外来的物质财富才能真正传承下去。一个公司所能够真正传承的其实也只是基因而已。佩奇比很多企业家聪明的地方在于,他首先认同公司最终死掉这件事是常态,在这个前提下,再去考虑如何传承公司的基因和文化,而不是试图维持一个不死的公司。如果我们用一个词将他的想法进行概括,3口就是“薪尽火传”。
63.巴菲特午餐:人生的智慧
中国的一些投资人,通过竞标成功地和巴菲特吃了那顿一年一度的午餐。我私下里问他们:“老爷子都和你们聊了些什么?花这么多钱和他吃顿饭是否值得?”他们都说:“非常值得,他告诉了我一些人生的智慧(注意,不是投资的智慧V’我把他们转述的巴菲特的话总结为下面几点,从这些内容里我们可以看出,股神能成为投资赢家,是因为具有人生的智慧。
当一位中国很成功的投资人向巴菲特请教成功的道理(不是具体的方法)时,巴菲特告诉他:“年轻人,我不用告诉你该做什么,因为你们很优秀,自己知道该做什么。我告诉你一生不该做什么。第一,不要做自己不懂的事情;第二,永远不要傲空股票;第三,永远不要用杠杆投资。”
不做自己不懂的事情
怎样理解不做自己不懂的事情呢?巴菲特放弃了非常多的投资机会,因为他看不懂那些行业,但是这没有妨碍他获得超高的回报。我们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用自己的劣马和别人的好马比,输的可能性要远远高于蠃的可能性。我们今天很多人都是这样,他们看到别人挣钱很快,自己心里痒痒,也要去尝试,而又不愿意花功夫学习,这就是做自己不懂的事情。人是如此,企业也常常如此。2014年,万达要做电商,拉了百度和腾讯进来(号称腾百万),信誓旦旦地要在5年内投资200亿元。折腾了两年,什么结果都没有,到了2016年,第一笔钱烧完了,腾讯和百度全跑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做自己不懂的事情的教训。
我们通常讲,勤于做事是一件好事情,但是巴菲特却说其实很多事情不要做,聚焦比发散更好。和大部分基金不同的是,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投资的公司数量并不多,因为他没有精力搞懂那么多家公司。在搞不懂的时候,为了被动地降低风险而买很多种股票,投资的回报自然高不了。关于投资是否要分散,我们接下来还会仔细讲。
对于一个企业,什么事情不能做呢?这位中国的企业家讲,不熟悉的、不是自己核心业务的,就不能做,这是巴菲特的思想精髓。但是很多人不信这个邪,一定要尝试,结果盲目尝试可能会获得一次成功,但是从长远看却是失败。在中国过去的30多年里,由于经济快速发展,可以挣钱的机会非常多,人们获得商业上的成功是大概率事件,但是很多企业家却是昙花一现。吴晓波在《大败局》一书中总结了中国早期炒股最成功的一批人,除了一两个得以善终,剩下的一半破产’一半进了局子或潜逃在外,甚至干脆被人谋杀。这些人共同的问题都在于不懂得什么事情不能做。而一位企业家坚持不做不懂的事情,反而让他的企业持续快速地发展了20多年。
这位企业家讲,他的公司曾经夺得央视广告的标王,因此靠着黄金时段的广告,他们的品牌迅速被广大消费者接受。为了维持品牌,也为了宣传自己新的产品,公司每年从投入几亿元到现在的几十亿元做广告。当然,这也让广告公司挣得盆满鉢满。说到这里,大家可能马上会想到,与其让广告公司挣钱,还不如自己成立一家或者收购一家广告公司。的确,当时公司里的很多髙管也意识到这一点,建议自己创办广告公司。但是这位创始人并不汄可这种想法,认为自己办广告公司一定会办砸,因为他不懂这个行业。下面的人当然还要据理力争,他们说,你怎么就肯定我们办不好呢?或许我们能够学习、能够办好。这位创始人解释说,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办好,但是我知道一定会是一个失败的结果。因为如果你们的逻辑成立的话,今天世界上最大的广告公司应该是可口可乐广告公司或者宝洁广告公司,但是结果却不是,这里面必然有它的原因。而这个非常特别的思考问题的方式,就是他从巴菲特身上学到的智慧。
这位企业家接着和我讲,当年和他先后夺得央视广告标王的企业,无一例外地成立了自己的广告公司,今天它们绝大部分消失了,剩下个别的也只是在苦苦挣扎。而他因为没有去做那些自己不懂的事情,只把心思放在一代代产品的更新上,20多年来,公司发展得非常稳健,现在他们的两款手机在国内竞争非常激烈的手机市场上排进了前5名,这得益于他能够不受外界干扰,坚持傲聚焦于自己所精通领域的事情。对此,他也感谢巴菲特。
不要做空股票
做空股票在中国是不被允许的,比如你不能在没有中石油股票的前提下先卖掉它,等到价格下跌后,再买进平仓。但是在世界上,这是一种投机股票挣钱的手段,索罗斯等人就擅长做空。巴菲特因为他特有的谨慎,从来不做这件事,也不建议投资人这么操作。做空股票的危险在于,股票上涨从理论上讲是没有尽头的,一只股票的损失就可能达到无穷大,以至全部的资产被用来平仓。在美国,我们给这种情况起了个诨名一“见外婆”(“清偿”英文单词^^0汗的谐音)。巴菲特认为,人在股市上,挣钱和亏钱都是正常的,这不是人能够决定的,但是你的操作方法让你一次损失就满盘皆输,那就不能说是智^^了0
永远不要用杠杆投资
第三种情况和第二种类似,经过2015—2016年股灾的人,对杠杆应该记忆犹新。使用杠杆虽然在股票上涨时能放大收益,比如利用10倍的杠杆将10。力的收益变成1007。,但是下跌时会很快“见外婆”。因为只要下跌10。力,所有的本金就输光了。人通常记吃不记打,好的时候忘乎所以,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股神,挣了钱是自己的本事,然后欲望膨胀;赔了钱则归结于大盘形势不好,而不追究自己的过失。在这种心态下使用杠杆,一次就会倾家荡产。
对于人生的问题,特别是人应该如何平衡进取和稳妥,巴菲特给我的朋友这样的建议^人一生不要两次富有。什么叫作两次富有?你通过努力创业成功,富有起来,接下来去冒险,又成了穷光蛋,但是凭借坚韧不拔的毅力东山再起、再创辉煌,这就叫两次富有,因为两次峰值之间有个低谷。
低谷对于人来讲总是有的,但是不应该从富有变成穷光蛋,这不仅缺乏智慧,也让人的生活变得很糟糕。虽然两次富有的人,即使最终从结果来看可能钱并不少,但是他的家庭生活、他家人的生活、他的心态,都可能变得非常不健康、不愉快。我们看到很多人,在事业上算是成功者,但是在生活上却是失败者,原因是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婪经历了不必要的失败,以至他们本可以分配给生活和家庭的时间和精力,都用于东山再起了。因此,巴菲特给他的建议是,少犯错误比多几次成功更重要。
当然,在谨慎的同时,巴菲特并非一个不求进取的人。他不做自己不熟悉的事情,只是不傲当下自己不熟悉的,并非永远不打算熟悉那些事情。你过去可能听说过巴菲特不投科技公司,因为他说他看不懂。但是前些年他投了18^[和英特尔这两家过了气的科技公司,这一方面让人们感到他终于对科技感兴趣了,另一方面更让人看不懂了’因为既然投科技公司,为什么不在苹果、谷歌或者Facebook的快速成长阶段投它们呢?如果巴菲特投资了这些公司,回报要比它的旗舰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更高。特别是对苹果的投资,为什么非要等到苹果公司这几年渐入平稳期再投资呢?对此,2015年,和巴菲特共进午餐的一位中国企业家得到了答案。巴菲特不相信他能看懂技术本身,但是当一个科技公司能够长期稳定盈利,并且开始回报投资人时,他就能看懂它们的商业模式了。
在那次午餐上,这位企业家本来是要问巴菲特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我不会炒股,请教教我怎么炒股。”没想到巴菲特的回答是:“我也不会炒股。”因为在巴菲特看来,只有价值投资才算是投资,炒股不算。于是他们就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包括小孩教育、公司管理、公司价值等泛泛的话题。此外,这位中国企业家也通过谈话读懂了巴菲特投资的一个思路,按照这个思路去理解他投资那些稳定发展而不是快速发展的科技公司,就变得合情合理。
原来,巴菲特选公司的秘密在于公司的现金流。我们通常认为,买股票是为了买未来,如果一个公司的未来不被看好,那么就不值得投资。但是巴菲特看重的却是和英特尔这样的公司,虽然成长不如谷歌、Facebook或者亚马逊快,却能产生稳定的现金流,并且这一点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已经被证明了。巴菲特总是寻找“现金奶牛”,然后每年收获大量的现金,再拿那些现金去购买更多的“现金奶牛”股票,以实现公司价值的复合增长。在巴菲特看来,不仅一个公司短期股价的涨跌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按照美国会计标准做出来的利润也靠不住,只有公司收回来的现金(包括发掉的股息)才是真的。顺便说一句,我从2004年开始一直有读各大公司财报的习惯,读了几年后就能发现,即使是道琼斯30家公司,财报中利润的水分常常也是非常多的。而对科技公司财报的分析还让我写成了一本书,就是《浪潮之巅》。既然巴菲特不相信建立在空中楼阁上的股价,也就不会相信那种可能靠做账做出来的利润,他只认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