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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安宁》作者:风舲
文案:
高中时期,傅铭朗默默守着白鹿,悉心呵护两年
出国后渐渐失去联系,傅铭朗寻觅七年,思念七年
重逢后,白鹿身边出现了一名神秘的青年——祝宁
祝宁与世无争,唯独对白鹿极尽关爱
白鹿和祝宁,犹如一株根茎缠绕共生的植物,脆弱却相互依存
傅铭朗试图解开两人的秘密
白鹿与祝宁搬入一栋住满奇怪房客的老楼房,一桩又一桩离奇惊悚的事件就此发生
老楼房如同黑暗恐怖的涡流,所有房客深陷其中
傅铭朗欲将白鹿带离这一切,而线索与秘密,最终指向……
双向暗恋N年,某一方不自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鹿,傅铭朗,祝宁 ┃ 配角:夏景,羊及莫 ┃ 其它:悬疑,惊悚,探案
一句话简介:我虽无形,仍妄想护你永无止境
立意:无论在任何时候,早一日面对都是比逃避更好的选择。
☆、重逢1
午后的燕市热得像个蒸笼,白鹿赶到Z大的学生大礼堂外时已经汗流浃背。
晚了40多分钟……
他瞥了眼手表,边平复急促的呼吸边小心翼翼推开大礼堂厚重的大门,一股冷空气迎面,瞬时带来重获新生的清爽。
8月底大学城这边多数大学还没有开学,但Z大这间能容纳数百人的学生大礼堂此刻却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了不少人。
主讲台上傅铭朗高挑的身形缓缓迈动着稳重的步伐,从容的音色正自扩音器清楚回荡在偌大的礼堂中。
“……通过这个真实案例,现在可以回答刚才这位同学的提问了,人格分裂与多重人格并不一样,如何区分,如何定义,需要更加慎重。还有哪位同学有疑问吗?”
台下立即有人举起手来,助讲人员连忙递话筒。
白鹿贴着墙移动到最后排座位边上站定,抬眼看去,巨大的屏幕正定格在一张PPT页面上,内容分明是举例介绍如今心理学被广泛应用到了哪些领域。即便白鹿不懂得那些高深的专业词汇,但也明白那与傅铭朗正在讲的东西完全不沾边,看来演讲材料很久没翻页了。
“傅老师,听了你刚才举的例子,我觉得我就有双重人格!”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借着助讲人员手里的话筒喊道,整个礼堂的人都新奇的朝他张望,白鹿身边的男学生甚至直接座位都不要了,挤到前面去看热闹。
白鹿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跑了一路酸胀得两条腿终于得以放松。
那名自称有双重人格的男生神情郑重的描述:“我的主人格就是现在这个我,但是每到周二和周五下午,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我是不是也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满礼堂的人们都兴奋了,不明觉厉啊!
傅铭朗抱起双臂,淡定问道:“另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一个高富帅,球打得特别好!”
“每周二和周五下午什么时候出现?”
“两点到三点半!”
“为什么记得这么精确?”
“那是体育课的时间。”
“你们体育课跟哪个班一起上?”
“呃……英语系2班……”
人们仿佛明白了什么。
傅铭朗慢条斯理的点点头,“英语系女同学挺多吧。”
“多……”
“有喜欢的吗?”
“有……”
“对方是NBA的球迷?”
“是……”
傅铭朗耸耸肩,微笑:“我想你需要的不是心理治疗,而是大胆告白。”
震耳欲聋的嘘声中,双重人格男涨红了年轻的脸。
白鹿忍俊不禁,这时坐在身边的女孩儿小声花痴:“傅老师好帅呀!我决定大三选修心理学!”
女孩儿的闺蜜泼冷水:“新学期的选修课暑假前就选完了!”
“开学前有一天时间补选,补选通道今晚凌晨开启,我不睡了!”
闺蜜无语的瞪她,“你还真把人家当咱们学校的老师了?人家今天就是帮忙做宣传演讲而已,就算给你抢到心理学的选修课,到时候也见不到人。”
“谁说的!你没听傅老师说下学期会跟心理系谭教授共同研究课题?研究课题肯定有学生参加,说不定到时候就有我呢,那不就又见到了!”
“人家自己系里大把专业学生放着不选,选你个选修生?”
女孩儿对闺蜜的话听而不闻,继续朝讲台犯花痴:“你看那肩,那腰,那胸肌那长腿……又年轻又帅又有学历又有事业,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白鹿怔了怔,再次望向台上游刃有余的应付着众多学生的傅铭朗,忽而便感到最后一排到讲台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是啊。
世上怎么会有傅铭朗这样完美的人。
从白鹿升上高中的第一天,以新生代表的身份与时任学生会会长的傅铭朗相识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在他的心中反复感慨了不知多少遍。
学生时代的傅铭朗是学校里最璀璨的那颗明星,他拥有优越的家世,无可挑剔的外在,成绩永远第一,甚至体育课都是满分。老师们喜爱他,学生们崇拜他,连他的对手们都对他无不叹服,简直完美的令人连嫉妒心都无力升起。
所以那些时候白鹿时常偷偷疑惑,如此完美的傅铭朗,为何对当时那个并不算多么优秀的自己照顾有加,甚至两人之间断联整整7年后,刚一联系上便执意要求尽快见面。
7年……
对于仅是高中时期做了两年学长学弟的普通校友来说,7年互相毫无关联,即便恢复了联系,顶多也只是电话里闲谈几句吧。
讲台上的傅铭朗逗弄了那双重人格男两句,惹得众人哄笑。
有人调侃:“傅老师,这哥们儿算不算幻想症呢?”
“滚滚滚!”双重人格男虽不懂幻想症具体是什么,但明显不是好话。
“兄弟我看你有这种潜质,万一告白失败你会不会幻想出个女朋友来?”
“没完了你们!!”
“哈哈哈哈……”
“咳咳。”傅铭朗制止众人调侃那男生,然后在重新安静下来的空气中一本正经道:“我曾跟随我的导师见识过一个特殊案例,一只小猫不定时出现母猫行为,而当母猫行为消失的时段内这只小猫也表现出了对母猫的依赖行为。所以,幻想是需要节制的。”说完朝那表情变得十分惊恐的双重人格男眨了眨眼。
“卧槽哥们儿你将来可千万别幻想自己是个女的!”
“哈哈哈傅老师你太坏了!”
学生们逮着那双重人格男又是好一番调戏,双重人格男今天算是一战成名了,满脸郁闷。
白鹿身边的女生已经被傅铭朗迷得只剩感慨:“见识广博,风趣幽默,还有点调皮小坏……唉,又戳中我的点了!怎么能这么帅!”
她的闺蜜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傅铭朗没再干涉礼堂里热烈的气氛,淡笑着摇摇头,走回演讲席后调整PPT,接下来打算按照材料内容讲了。
白鹿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渐渐生出丝陌生感来。
还只是高中生时的傅铭朗就已经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是关注的焦点,簇拥的中心,但他本人却半分也不热衷享受这些追捧。他待人接物总是保持着明显的距离,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淡漠。
会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捉弄人的傅铭朗……白鹿并不是没有见过,但一直以来,对象只有他一个。
白鹿忽而有些惆怅。
毕竟过去7年了,成年的傅铭朗比少年时更开朗更成熟,本就那么的自然而然。又或者他并不如他所以为的那样了解傅铭朗,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在上学时相处过短短的两年而已……
演讲很顺利的完结,学生们意犹未尽的离开大礼堂,白鹿逆着拥挤的人流上前,在讲台边上被一名穿戴都很干练的美女拦住。
“同学,今天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傅先生不再接受提问。感兴趣的话下学期可以选修相关课程,有机会加入我们的研究课题哦!”
白鹿忙解释:“我不是……”
“白小鹿。”
一道沉稳的低唤忽然从天而降,尽管没有经过电子设备的刻意放大,却依旧那么掷地有声的落在白鹿的心头上。
白小鹿……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说出这三个字……
噪杂的大礼堂瞬间就仿佛没有其他人了,白鹿的眼中只剩下正朝他走来的傅铭朗。
7年了……
曾经对他关怀有加、他几乎形影不离跟在身后的前辈,如今已完全褪去少年时的模样。他的肩头比从前更宽阔了,身姿也更加高大挺拔,他的眼神更加锋锐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深远。
他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成熟英俊的成年男性。
哪怕一丝不苟的听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演讲,却是在这一刻,才真正有与这个人重逢的真实感。
白鹿有点儿激动:“学长……”
“老大,你认识……”美女错愕的询问傅铭朗。
傅铭朗没有理会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白鹿身上。
白鹿已经21岁了,他的身上却仍旧带着昔日那个单薄的少年青稚的气息,令他猛一看恍惚有种时光回流的错觉。
傅铭朗一瞬不瞬的看着白鹿,漆黑的眼底有什么在澎湃的涌动着,最终却被他毫无痕迹的静静压抑下去。
他抬手揉白鹿的头顶,“长高了。”
白鹿不由自主笑了。
“什么时候到的?”傅铭朗问。
“我迟到了,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傅铭朗摁着他的脑袋又揉了揉,“几点抵达的燕市?”
白鹿道:“10点多的火车。”为了应约,刚从燕市的火车站出来找了间小旅馆放下行李,他就去赶公交了,路线也是事前就确定过好几遍的,谁想半途遇到交通事故封路,最终还是没赶上。
傅铭朗清楚火车站到Z大路程有多远,微微蹙眉:“怎么过来的?”
“我坐的34K线公交。”白鹿回答完就感到傅铭朗似乎不太高兴了。
旁边的美女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这年轻人是傅铭朗的学弟,插口:“公交绕来绕去多慢啊,那你现在不是午饭都还没吃?你饿不饿,正好跟我们去吃晚饭吧!”
公交虽不如地铁快,但胜在直达不需要不停换乘,如果不是遇上特殊状况,原本是可以午后就抵达Z大的。白鹿笑了下没解释,便想婉拒:“我就不打扰你们……”
“走吧,一起。”傅铭朗却不由分说就握住他的手腕。
白鹿和傅铭朗本是约在演讲开始前见面,他原没打算待到这么晚,更别说一块儿吃晚饭,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拗过傅铭朗和那美女,只能被傅铭朗一路拉上车,然后一起吃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晚了,先更一章,明天把后面两章补上。
☆、重逢2
同路的还有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男性,加上邀白鹿共进晚餐的美女,三人都是傅铭朗的下属。
傅铭朗高考前夕出国留学,在国外知名学府就读心理系,硕士毕业后回国来燕市开了一家心理咨询事务所,已经快一年了。目前事务所里连他在内老板加员工一共4人,外加两名保洁人员。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傅铭朗的事务所成立以来已经接手过不少委托,今天的演讲源于他远在国外的硕士导师跨洋牵头,推荐他与Z大的一位资深心理学教授共同研究课题,对于积累经验十分有益。
课题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即那位姓谭的心理学教授,是个大忙人,只在今天的演讲开头与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匆匆赶往另一个城市赴交流会去了,迟到的白鹿自是无缘得见。
晚餐地点在离大学城不远的一家高档中餐馆,一早就订了包间。服务员一看就分辨出傅铭朗是买单的那个,直接把餐单递给他。傅铭朗接过来翻了翻,随口点了几个菜,然后合上餐单扔给三个下属。
那美女用湿巾擦着手,笑道:“我晚饭吃的不多,刚才那些就够了。”
傅铭朗淡淡说:“那都是给他叫的。你们要吃什么自己点。”他拍拍旁边白鹿的椅子靠背。
白鹿愣住,这才反应过来傅铭朗刚才点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他们高中时学生会活动多,周末经常外出,当然免不了在外面吃饭。他爱吃什么傅铭朗可不只是清楚这么简单,以前傅铭朗经常带他回家玩儿,每次餐桌上都摆满了他爱吃的菜,有时是傅铭朗的妈妈做的,有时是他家的厨房阿姨做的,有时甚至是傅铭朗亲手下厨做给他吃的。
傅铭朗一手支着脸颊,忽而扭头问白鹿:“忘了问,你现在口味变了吗?”
白鹿连忙摇头,“没有……谢谢学长!”
傅铭朗笑了,十分迷人,又带着些宠溺,令白鹿恍惚有种回到高中时的错觉。
“哎唷,老大对小学弟真温柔体贴,跟男朋友似的,人家嫉妒死了!”美女夸张的调侃。
即便明知是玩笑白鹿仍旧很不好意思,他装作喝果汁,无意间往对面扫了眼,却觉得那美女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同学怎么称呼啊?我叫闫嵩,K大毕业的。这是郭俊宇,这是徐媛。”傅铭朗的男下属之一站起来敬酒。
白鹿受宠若惊的起身跟他碰杯,“你好,我叫白鹿。”
“好名字啊。你在燕市上学吗,Z大的?大几了?暑假没回家?你什么专业,我是燕市本地人,说不定可以给你介绍实习单位!”另一个名叫郭俊宇的男下属热心提议。
“我……不是Z大的……”白鹿尴尬道。
“哦?难道是A大?那咱们还是校友呢,我硕士就是A大读的,本科在H大,我跟徐媛同系,比她早一届。”
A大、H大、Z大……都是在全国闻名的顶级院校。白鹿头皮有些发麻,却也不得不实话实说:“我今天才到燕市,因为换工作。”
“啊?你已经工作了?”闫嵩三人大吃一惊。他们一直以为白鹿还是学生,不光因为他看上去就是个学生的模样,更因为简短接触下来能绝对确定这不是个混过社会的老油条。
白鹿道:“嗯,今年5月毕业,第一份工作不太合适……”
这下不光闫嵩三人奇怪,连傅铭朗都疑惑的侧过来头。
徐媛好奇:“大学的毕业季不是6月份吗?”
白鹿坐回椅子上,微笑解释:“我念的是专科,又是三线小城市,就没那么正式。”
包间里霎时冷场,吓得进来上菜的服务员一脸小心翼翼。
闫嵩徐媛郭俊宇三人都特别尴尬。自我介绍的时候顺便聊聊母校,是他们这些初入职场没两年的名校生迅速建立人脉的捷径,可事先谁能想到他们金光闪闪的老板傅铭朗捧在手心里的学弟,居然是个连三本都考不上的专科生呢。
谁都没动作,唯独白鹿泰然自若的给自己添了半杯果汁。这时一筷子他爱吃的鱼香肉丝送进他的碗里,他转眼看见正收筷子的傅铭朗。
“谢谢学长。”
傅铭朗平静的打量他,忽而没头没尾道:“不对吧。”
“什么不对?”
“你只比我晚一届。”傅铭朗道。
白鹿笑了笑,“高三复读了一年,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又耽误了两年。”
“出了什么事?”
“啊?”白鹿没想到傅铭朗会刨根问题,一般“出了点事”这种说法,就是不愿意明说的意思。
傅铭朗还看着他,白鹿有些躲闪他的目光。
“老家那边的事……早就已经解决了。”
“我记得你以前成绩很好。”
白鹿低声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
傅铭朗没再问了。闫嵩三人急忙找了个娱乐圈八卦作为新话题,气氛渐渐再次活络起来。
饭后一行人步行取车,走着走着白鹿就发现闫嵩三个被落在后面了。晚餐间闫嵩和徐媛都喝醉了,郭俊宇一个照顾两个都快崩溃了,白鹿回头见三人拖拖拉拉越走越慢,有点犹豫该不该去帮忙。
身为老板的傅铭朗若无其事,继续他在意的问题:“为什么不接着复读?”
白鹿本以为这个话题应该已经揭过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傅铭朗只是打算等两人独处时再详聊。
还没等白鹿回应,傅铭朗又补充:“当时你的年龄还很小吧。”
他清楚白鹿小学早上学一年,因为成绩好在小学和初中又各跳了一级,上高中的时候比同班同学小了整整三岁。白鹿家经济条件的确不好,但为了孩子的前途复读两三年应该支撑得起。况且就他对白鹿的成绩与心态的了解,一次高考失利也许是发挥失常,却绝不可能次次落马需要没完没了复读下去。
白鹿简洁的回答:“是我自己不想读了。”
傅铭朗蹙眉看他。
白鹿心中近乎求饶,脸上却勉强保持着微笑:“学长,都这么久了,我现在又不可能再回去读书,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
傅铭朗点点头,也十分认同这句话。
白鹿松了口气,但他不知道傅铭朗没有再追问的原因并不是认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而是在傅铭朗看来,他有没有继续复读这件事从结果衡量似乎并无影响,反正白鹿现在终于又站在他眼前了。
傅铭朗道:“我给你写了很多信。因为你家里人总说你不方便接电话。”
白鹿道:“当时要升高三了,家里请了补习老师,他们怕我分心吧……”
傅铭朗接着道:“后来,电话都打不通了。”
“我搬家了……”
“我问过以前的校友和老师,他们都说不清楚你家搬去了哪里。”
白鹿低下头,在傅铭朗看不见的地方双眼渐渐空洞,“我爸被调职到别的城市,很突然,就没来得及跟同学告别。”
“为什么不通知我?”
“……对不起。”
“白鹿,”傅铭朗突然停步,白鹿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停车位。傅铭朗靠在车门上,抱起双臂,“你数过今天对我说过多少次‘对不起’‘谢谢你’这种话了吗?”
白鹿一时怔然,傅铭朗抬手似乎是想抚摸他的脸颊,最终却落在他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按了按,“你面对我时变得这么生分,老实说,我很失望。”
白鹿心里愧疚顿涌,但“对不起”这种话已经不能说了,他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任何言语。
傅铭朗低低一叹,白鹿无措的样子令他不忍心了。毕竟7年没联系,他不应该刚一重逢就这么心急。
“你住哪儿,我送你……”傅铭朗拉开车门回身寻找白鹿,眼前却猛然一花。一个人撞了过来,香水味扑鼻。
“老大,我没拉住小媛,不好意思啊!她不肯坐我的车,你送她回家吧!”正以角力的姿势和闫嵩纠缠在一起的郭俊宇百忙中喊道。
徐媛光滑白皙的手臂勾住傅铭朗的脖子,蹭着他的胸口嚎啕大哭,矜持美人的形象荡然无存。这么一打断先前异样的气氛不翼而飞,白鹿连忙帮着傅铭朗把醉酒的徐媛扶进车后座,徐媛人是坐进去了,手却死也不肯松,于是她整个人就像条鱼一样是横在座位上的。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条乱折腾的美人鱼绑在车后座上,傅铭朗关上车门,朝白鹿无奈摇头:“她酒品不太好,吓着了吧。”
“没有。”白鹿大开眼界。
“上车,我们先送她回去。”
白鹿边摆手边后退,“不用了学长,徐姐醉成这样肯定要人照顾,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白鹿……”
傅铭朗上前两步,白鹿已经钻进了路边的出租车。他摇下车窗朝傅铭朗挥手道别,“学长再见!”然后迅速向司机报了地址。
出租车绝尘而去,白鹿一直注视着后视镜中傅铭朗的身影渐渐小的再也分辨不出,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脱力般靠进了座椅中。
☆、老楼房1
白鹿本打算坐一段路就改乘公交,但一看时间只好打消念头。出租车虽然贵,到底比公交快多了,出门的时候他对祝宁承诺很快就回去,现在都8点多了。
计价器上的数字跳的白鹿越来越心惊,几次都忍不住想叫停,下车后白鹿心疼的付了车费,开始在满目大大小小的旅店招牌中寻找白日入住那家。
这里是距离火车站不远的一条老街,街道两边全是小旅馆,条件简陋卫生不堪,安全也毫无保障,但胜在便宜,双人间一晚上价格才30元—60元,是专门给刚出车站无处可去的外地打工人士提供的。
白鹿回到旅馆客房,开门就看见祝宁趴在床上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熟悉画面,那一刻,麻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回来了?”祝宁回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白鹿也不由自主微笑着点头,“嗯。”
“见到以前的学长了?”
“见到了。”
“很开心吧?”
白鹿换上拖鞋,在祝宁身边躺下。
祝宁用手指拨开他眼前的碎发,仍旧擒着柔和笑意看着他,“不开心吗?”
白鹿摇摇头,“没有。就是你不在,一直想快点回来。”
祝宁的笑容深了几分,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温情的吻。
白鹿搂住祝宁的脖子,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他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只要在这气息的包围中,他就觉得他并不孤单,再没什么能伤害到他。
“乖~乖~……”祝宁哄小孩儿般轻轻拍着白鹿的后背。
白鹿在他的柔声细语下终于汲取够了力量。他放开手,撑起身想看身旁的笔记本屏幕:“今天思路顺畅吗,进展如何呀?”
“呵呵……”祝宁合起笔记本,顺手放到床头柜上,“快去洗澡吧,明天早些出发。”
他们当然不会在这种小旅馆常住,来燕市前白鹿就在网上查好了租房信息,约好明天看房。
下午白鹿跑了一身汗,找出换洗衣物就去洗澡了。小旅馆环境虽差,热水还是充足,洗去一身疲乏,白鹿擦着头发出来时听见手机叫个不停,不知已响了多久。
“你的电话,我没有接。”祝宁道。
白鹿来到桌边电话刚好挂断了,屏幕上显示这已经是第3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傅铭朗打的。白鹿头发也顾不上擦了,跟祝宁说了声便去走廊上回电,傅铭朗很快就接了:“白鹿?”
白鹿把冲到口边的道歉咽回去,解释:“学长,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
“哦,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安全回去了就好。”
“徐姐怎么样了?”
“醉得太厉害,我等她室友到家了才走的。”
白鹿听到几声汽车鸣笛,“学长,你还没回家?”
“还在路上。”
“开车小心啊!”
傅铭朗似乎笑了声。
“那我……”
“别挂,今晚你跑的太快,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白鹿觉得傅铭朗这个“跑”字用的很微妙,就像他当时在躲他似的。
虽然他的确有些躲避心理……
傅铭朗问:“你住在什么地方?”
白鹿生怕他心血来潮现在过来参观,急忙道:“车站附近的旅馆,就住一晚,明天就搬去租的房子那边。”
“已经找好地方了?”傅铭朗倒是不太意外,他印象里白鹿一直是个有计划的人。
“差不多吧。”
“明天我帮你搬东西,我想看看你找的房子。”
“不用了,很远的……”
“我过去接你。”
白鹿推脱不掉,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约好在租的房子那里碰面,实在是因为傅铭朗从住处开车来这里接他,再把他送到那边太折腾了。虽然傅铭朗不介意,但白鹿很过意不去。
通话结束后白鹿编辑地址给傅铭朗发过去,回到房间发现祝宁还没有睡,正靠在床头朝他微笑。
白鹿快步上前钻进被窝,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祝宁在他的耳畔吻了一下,相拥而眠。
翌日上午两人退房,因为跟傅铭朗约好了,白鹿不好意思坐公交慢悠悠过去,只得忍痛再打了一次出租。出租车从杂乱的车站附近驶入繁华的商业区,又渐渐驶离高楼群宇进入荒芜偏僻的地带,最终停在一栋十分老旧的楼房前。
这里切切实实属于燕市地界,却又与繁荣的市中心犹如两个世界。
早有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停在路边,傅铭朗背靠车门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正以研究的目光仰头仔细观察那栋老楼房,似乎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白鹿从出租车上下来,傅铭朗看见他立即站直身,大步上前帮他取出行李,顺便替他付了车费,白鹿拦都没拦住。
“学长等很久了吗?”白鹿十分愧疚。
“是我到早了。”傅铭朗道。昨晚约的是10点半,现在才刚刚10点多一点,是他路上车开的太快了。
白鹿拉住祝宁的手,向傅铭朗介绍:“学长,他是阿宁。”
祝宁笑吟吟的伸出右手:“你好傅先生,我是祝宁。”
傅铭朗半晌都没有反应。
白鹿很尴尬,他和祝宁行李都在一个箱子里,言行也不掩饰关系亲昵,即便是两个男性,恐怕也不难猜测他们的关系。傅铭朗从以前起就特别照顾他,是他最尊敬的人,昨晚白鹿就很忐忑,他和祝宁的关系是不打算刻意隐藏的,更不想对傅铭朗遮掩,但他担心傅铭朗排斥这些。
“学长,阿宁他是我的……”
“我是小鹿的伴侣。”
傅铭朗的神情是白鹿从未见过的凝重,他根本没看祝宁,而是深深的看着白鹿,那样的目光令白鹿的心莫名慌乱,好像被什么刺穿了一般。
白鹿忽然感到害怕,不由自主往祝宁身后躲,祝宁的右手垂下来了,面对傅铭朗也不再维持礼貌和善的笑脸,甚至神情中涌现出几分敌意。
白鹿怯懦逃避的姿态令傅铭朗回过神,他状似轻松的笑了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好意思,我是白鹿高中时的学长傅铭朗。你们渴吗,买点水吧。”
老楼房对面有家便利店,傅铭朗一迈进门,收银台后面百无聊赖的美貌老板娘便两眼发亮,热情招呼:“帅哥买什么呀?烟?早饭?”
傅铭朗随手取了罐咖啡,然后问白鹿:“喝点儿什么?”
白鹿仍牵着祝宁的手,“阿宁,你喝什么?”
“随你。”
老板娘一脸古怪的看着他,白鹿虽不怕他和祝宁的关系被人洞悉,但不代表他喜欢别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于是他从最近的货架上拿了两瓶矿泉水,连着傅铭朗的咖啡一起干脆的结账。
傅铭朗倒是没拦着白鹿抢单,等白鹿出去后,又要了一包烟。他很少抽烟,但现在他需要一根。
老板娘犹犹豫豫:“帅哥,刚那是……”
傅铭朗略显几分懒散的笑了笑,“有火吗?”
老板娘拿出个打火机。
傅铭朗付了钱便把烟和火机装进口袋里,笑着跟老板娘道别,年过三十依旧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立即折服在迷人的男性魅力中,理了理身上漂亮的碎花裙,踩着妩媚的步伐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房子是白鹿前不久在网上认识的一名本地网友介绍的,那网友几个月前陪朋友来看过房,手机里还留着许多照片和房东联系方式,白鹿一听房租就很心动,立马联系了房东,难得还没涨价。
房子一共四层楼,但一楼到三楼起初大概是准备租给商铺的,奈何附近根本发展不起来任何商圈,如今彻底荒废了,只有四楼用于住宿。
楼里没有电梯,傅铭朗主动帮忙搬行李箱,上到四楼背上的衬衫都洇湿了一大片。白鹿很过意不去,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傅铭朗接过来擦了两下额头上的汗,无所谓的样子,。
楼道口有扇防盗门大敞着,进去先是不算狭窄的玄关,然后是一片很宽敞的公共区域,摆着沙发、茶几、电视机和简单的盆栽等。
白鹿大声问:“请问有人吗,我是约好来看房的。”
无人回应。
白鹿又提高音量叫了几声。
“你有约具体时间吗?”傅铭朗问。
白鹿道:“她说只要白天随时过来都可以。”
傅铭朗将行李箱靠在门上,往旁侧一间挂着塑料门帘的屋子走去。他掀开帘子敲了两下木头门板就不敲了,白鹿好奇的探头进屋,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被吓了一跳——
屋里坐了个人。
这本不是多奇怪的事,但他刚才喊了半天没动静,几乎都肯定没有人了,现在却突然找到个大活人。而且这个人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的坐在椅子里,大夏天依然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满头银发与一张布满老人斑的蜡黄的脸,浑浊的双眼分明一眨不眨看着门口的傅铭朗与白鹿,目光却空洞的仿佛他们两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里就是两个死物……
这幅画面,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难受。
☆、老楼房2
“您好,我是看房的。”白鹿不太确定了,虽然之前联系的房东是个女人,但明显不是眼前这个年迈的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任何反应,屋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傅铭朗道:“房东的号码还存着吗?试试能不能联系上。”
白鹿点点头,两人朝老太太示意了下,放下门帘退出房间。
联系电话无人接听,白鹿扭头,为难的和傅铭朗相看。
傅铭朗道:“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人吧。”
白鹿挂断电话,还想再去问问屋里的老太太,这时安静的空气中响起关门声,前方走来个身材臃肿、提着水桶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一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黄豆眼看见陌生人,先是惊讶,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房的吧?”她的嗓门儿很大,还有些口音,让人想起菜市场卖菜大妈的吆喝声。
白鹿立马认出这个声音,“您是……您是电话里跟我联系那位?”
“对对对,上礼拜打电话过来问房子的吧?就是我接的,就是我!”中年女人连连点头,特别热情的迎上来。
“您是房东?”
“我是管理员,房东是屋里的乔奶奶,她年纪大了嘛!”管理员大妈放下水桶就把玄关的行李箱提起来了,好像箱子落回白鹿手里人就会跑了似的,“快跟我来哈,房间早给你准备好了!”
几人穿过公共区域,走上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光线很暗,室外艳阳高照却半分也没洒进来,甚至连盛夏的燥热都被驱散了,空气都透出凉意。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不小的距离就有门和门斜对着排列下去,粗略一看竟是有十几二十扇的样子。
傅铭朗道:“这里的房间还真多。”
“是啊,一开始这儿是酒店来着。”
“您一个人打扫这么大的地方,挺累的吧?”白鹿道。
“还好还好,住了人的他们自己打扫,没人住的我隔段时间打扫一下就行了。对了,小伙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下午才到呢!我跟你说啊,你在燕市再也找不到这么实惠的了,这里的房租换别的地方只够租地下室的一个床位!”
“嗯……”
“咱们这儿不光房租便宜,还包水电气!你们年轻人都离不开网络吧,我们这儿还包网费哦,冰箱洗衣机厨房电器锅碗瓢盆随便你用!我上次电话里说了没有?哎我有没有忘了说?”
“说了,您都说了……”
“哦,那我有没有说我们浴室里都是供应热水的?”
白鹿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啊,这是到了吗?”
“哎唷,410!真到了!”
管理员大妈掏出一大串钥匙,开始寻找贴着410标签的那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白鹿也不好催她,他抬头看了眼房顶上镶嵌的过道灯,现在是白天,灯没有开,但从那灯的样式判断,即便打开了恐怕也提供不了多少光亮。
管理员大妈还在努力眯着眼睛找钥匙,白鹿四处张望,无意间看见傅铭朗正微微皱着眉看着对面的房门。
411。
“学长?”
“……没事。”
傅铭朗淡淡说,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刻,他们身后那间411房的房门无声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窥望了出来。
刚刚转身的傅铭朗猛然回身,一手毫不客气的推上那扇门!
门里传来声闷响和痛呼,管理员大妈吓了一跳,一看,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气又无奈的责备道:“411的客人,你又在吓唬人了!”
白鹿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傅铭朗挡在他身前,一言不发看了看管理员大妈,又看向411房门后探出的半个身影。
虽然只是半个人,但能看清那是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身穿衬衣长裤和拖鞋,十分消瘦,肤色有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态苍白,他的头发好像很久没理了,有点长,与普通男性的阳刚冲劲相反,他的姿态神情都畏畏缩缩的。
管理员大妈打圆场:“这是411的房客,他就喜欢躲在门后吓人,但他没恶意的……”
411的房客刚才被傅铭朗大力推门撞了额头,怯怯的望了傅铭朗一眼,然后就“砰”的把门关上了。
管理员大妈尴尬的“哈哈”两声,连忙转移话题,“哎哟钥匙找到了!我记着你今天来看房,昨天就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房门一开,果然没有灰尘或怪味扑面,但这房间……实物看上去可比照片里旧多了。
墙壁泛着陈年的黄,有的部位甚至漆都裂了。窗户边缘满是铁锈,可以想象一开一关会制造出多刺耳的噪音。家具倒是齐全,但看上去都有些腐朽,虽然带了个卫生间,但那锈迹斑斑的淋浴喷头让人十分怀疑水能不能流出来,除此之外,还没阳台……
看来那位网友的手机拍照自动美化图片的功能十分强大。
管理员大妈见白鹿脸上的表情就把他的心情猜的差不多了,不好意思的说:“咱们这儿是老房子了,旧了点儿……”
这何止是旧了“点”儿……
不过白鹿也明白就房租而言这种条件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何况这里基本上除了房租其他都包圆了,他只需要出个饭钱和交通费,其他花销都省了。
其实他直接带着行李过来,说是看房,几乎定了立刻入住。
“小伙子……”
“就这间吧。”白鹿拍板。
管理员大妈立即眉开眼笑,生怕他反悔连连列举这屋子的好,从采光到朝向夸了个遍,“再说了老房子有老房子的好啊,那时候地不值钱,你看咱们这房间多宽敞,你一个人住……”
“哦,我们是两个人。”
管理员大妈愣怔的看傅铭朗又看白鹿,“呃,两个人住也宽敞,我们的床是双人床,床垫还是席梦思的,两个大小伙子也不挤……”
白鹿任由她搞错,上前将窗户推开,外面是条小巷道,没什么风景可言,好在安静。
“阿姨,房租还是电话里说的那样吧。”
“对对,一月起租,押一付一,直接给房东!”
“哦,那我先收拾下行李,待会儿再给钱成吗?”
“成成!那你们忙,有事儿叫我!”
管理员大妈心情很好的退出去了,白鹿转向傅铭朗:“学长,要不你去外面沙发上坐坐,我跟阿宁把行李收拾一下,中午让我们请你吃顿饭吧!”
傅铭朗说道:“白鹿,方便出来说几句话吗?”
白鹿不明所以,回头望向祝宁,祝宁对他微笑:“去吧。”
白鹿跟在傅铭朗身后走出房间,傅铭朗似乎对411房极为排斥,走到足够远才停下。
“学长,你想说什么?”
傅铭朗道:“听我提个建议好吗?”
“什么建议?”白鹿问。
“我现在联系朋友帮你重新找个地方,然后我们就走。”傅铭朗说。
白鹿明白以傅铭朗的出身,这房子在他看来估计跟难民营没区别,不由笑了:“我和阿宁都挺满意这儿,不用麻烦你和你的朋友了。”
“不麻烦,我朋友就是做房地产的。”傅铭朗道。
白鹿道:“可是房租呢,总不能让你的朋友看在人情上亏本租给我吧。”
傅铭朗没说话,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谁都懂,那点租金对他而言什么都不算,但白鹿想必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虽然才只重逢第二天,但他已经感受到白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他说什么都温顺听话的少年了。
面对如今的白鹿,傅铭朗无可奈何。
白鹿反倒安慰起他来:“这儿真挺不错的,又干净又安静,我查过周边,不远处就有车站,交通也挺方便。”
“安全问题呢?”傅铭朗突然认真的问。
白鹿显然没想过这种地方会有什么不安全,“这一带是偏僻了点儿,但晚上外面那个防盗门就会锁上,外人进不来……”
“我是指里面。”
白鹿更不理解了,里面有些什么人?七老八十的房东老太太和中年管理员大妈,还能入室打劫不成?房客的话……白鹿想起刚才411那个怪里怪气的家伙,可是就那身板儿,祝宁能把他直接顺窗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