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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0 章

作者:风舲 当前章节:77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3

白鹿晚上投了简历,第二天上午便接到一个面试电话,时间约到了当天下午3点半。

这令他这些天萎靡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那家公司在网上的信息寥寥无几,想必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否则也不会看上他的学历和工作经历,但白鹿不但未曾失望,反而觉得这样的公司录取自己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些,什么锅配什么盖的道理,他一直都很懂。

白鹿现在迫切想要一份工作,最好面试完就可以入职。他把面试地点查好就打算回先前的公司一趟,前天离开时闹得挺大,但最重要的离职手续却还没有办理,他要去把离职证明开好,以防影响到新工作。

出门白鹿才发现今天是个阴天。

这是他来到燕市后遇到的第一个没有太阳的白天,云层沉沉的积压在空中,透不出半分光明,丝丝清冷沁入夏季的余音,冷不防间令人背心发凉。

应该不会下雨吧……

白鹿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回去拿伞,就往车站走去。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近一个小时,下车时果然下起雨来。大部分的行人都没有打伞,在雾丝一样的小雨中不紧不慢的来来去去。

白鹿淹没在人流里,经过一条小巷子口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呜鸣,那细小的声响掺杂在喧嚣尘世中,脆弱得几乎奄奄一息。

那是一条只比成年男性的巴掌大些的小奶狗,一身乌黑皮毛,看不出品种,大概是只杂交的土狗。它蹲在一个旧木箱与墙角夹出来的角落里,小小的身子努力缩在旧木箱凸出一角的盖子形成的遮挡下。

路过的行人看见它,偶尔会有年轻的女孩儿留下一句“好可爱”“好可怜”,却没有任何人为它停下步伐。

而白鹿看着他,突然迈不动脚步。

小奶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白鹿有股抑制不住的冲动,他想把它从那冰冷的角落带走。

可是随之他就想到了自己的现状。

他住在不允许养宠物的廉价租屋里,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存款……他也许连自己都养不活,凭什么去承担另一条生命?

白鹿望着那条小奶狗,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小奶狗仿佛读懂了什么讯息,自始至终乖巧的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终,他低垂下眼,抬步离去。

来到公司外白鹿特地绕开了玻璃墙能看见的范围,直接上二楼找售后经理。他事先没有联系过公司,售后经理见他突然到来,忙不迭的端茶倒水,看样子还想把老板叫回来一起嘘寒问暖。

白鹿道明来意,售后经理万般想多拖延会儿把两个大订单追回来,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公司不规范,入职离职手续都简单得很,这点之前负责行政人事的白鹿比谁都清楚。再说白鹿急着办离职,他也担心万一耽搁久了又把这位主给得罪了,于是只好堆着满脸假笑亲自给他开离职证明,还殷勤的在离职证明上写了不少夸白鹿的好话。

白鹿仔细收好了自己的离职手续就准备离开,售后经理从财务的办公室急匆匆的出来追上他,递给他一张银行卡,赔笑着说:“小白啊,别这么急着走啊,工资还没结给你呢!密码6个0,你回头自己改哈!”

白鹿没接那张卡,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的工资都被扣的不剩什么了,再说就算是离职员工的工资也是在最近的公司统一发薪的日子打进卡里,从没有公司特意给离职员工办卡发工资的。

经理抹着额头冷汗,笑得嘴角都快抽搐了,一个劲儿把银行卡往白鹿手里塞,“快拿着啊,前天就给你算好了,你辛辛苦苦上班儿大半个月,公司不会亏了你!本来老板想直接把工资给你打到工资卡里,都怪周克文那不着调的不会办事儿,没跟你解释,所以就专门给你办了张卡……”

白鹿突然问:“周克文今天来上班了吗?”

售后经理提起周克文就一脸嫌弃,“没,那家伙直接离职了!”

白鹿愣住。

售后经理忍不住抱怨:“这人真是不靠谱,老板给你精心准备的礼品都还在他手上,他二话不说打个电话过来就辞职,还嚣张的说工资和质保金随便扣!老板要不是看在他是老员工的份儿上,这事儿肯定没完……”

说着,他发现了白鹿变得不正常的脸色,却只以为提到周克文白鹿心情不好,便讨好道:“小白,你和公司之间之前是有那么点儿误会,但那都是周克文那个小人在暗地里使坏!他现在走了,你看你能不能跟傅先生说说……”

“他什么时候打来的电话?”白鹿打断。

售后经理一时没反应过来,“谁、谁?”

白鹿紧紧盯着他:“周克文什么时候打来的辞职电话!”

售后经理被他几乎凸出来的两只眼看得头皮发麻,“昨、昨天中午……”

“除了辞职他还说了什么?”

“说他马上就要离开燕市了,然后就挂断了……再打回去,他就关机了!”

白鹿的心底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灌了铅,沉重的无法呼吸。

又是这样……

一通电话,一个人就消失了。

究竟是隐匿入熙熙攘攘的人世间,还是独自凋零于黑暗中,完全不得而知。

刘炳真的走了吗?

周克文真的走了吗?

那个在这些日子里翻翻覆覆了无数次的问题再次冒出头来——

老楼房,真的只是栋普通的老楼吗……

“……小白?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售后经理小心翼翼的关怀。

白鹿苍白着脸,僵硬的转身,银行卡掉在地上也没管,售后经理在身后叫了他好几声,他却仿佛都没听见般。

他从二楼下来,迈出楼道那刻天空落下一道惊雷,将天幕炸得一片白灼。白鹿有一瞬间的失明,当眼中再次映入景象时他恍惚看见前方矗立着那栋阴森沉寂的老楼房!

他惊恐得连退几步,再次看去,眼前分明又是充满城市气息的街道。

雨不知何时越下越大,然而白鹿却犹如未觉。

他漫无目的的混迹在行人中,刚办好的离职手续连着并不防雨的文件袋一同淋了个透,约好的面试时间也一分一秒流逝而过。

当白鹿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巷子口,旧木箱依旧堆在角落中,而几个小时前躲在那里避雨的小奶狗却已经不见了。

白鹿转动身体,好像在寻找什么。找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前方的道路上,来往车辆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什么。

他不由上前几步,远远望到了路中央那一团东西,瞬间周身冰凉。

他蓦然横穿出马路,霎时四面八方响起贯穿雷雨的刺耳刹车声,接着惊魂未定的司机们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雷声、雨声、吼叫声、鸣笛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滂沱大雨下的世界,彻底混乱。

白鹿仿佛没有任何知觉,他在小奶狗血肉模糊的身体旁呆立着,然后缓缓跪坐在地。

傅铭朗醒来时感到头痛欲裂。

一夜宿醉,残余的酒精犹自折磨着他的神经。他撑着脑袋闭目良久,待头脑清晰一些,才下床去洗手间整理自己。

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那个颓废的人,傅铭朗不禁苦笑。

借酒浇愁,从来都不是他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这短短几日,却已经是第二次。

白鹿……

那个他刻在心上近10年的名字,总是能让他为之改变一些习惯,打破一些原则。

因为,那是白鹿。

傅铭朗冲了个澡,终于彻底消除掉宿醉的后遗症。收拾好仪容后他拿起车钥匙,打算去白鹿先前的公司。

白鹿这两天一定会去办理离职,方便尽快入职下一家单位,守株待兔虽然是个笨方法,但眼下他也没别的更好的法子了。他觉得白鹿既然有意避开自己,想必不会乖乖应约出来见面,所以干脆由自己主动。

对于白鹿,他志在必得。

这些年间他也曾挫败过,失落过,甚至绝望过,却唯独没有放弃过。

傅铭朗振作起来,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没想到的是他一开门,要找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白鹿靠着墙坐在傅铭朗家门外,双膝蜷起,低垂着脑袋,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他浑身都被大雨淋湿了,装有离职手续的文件袋也早就不知所踪。

“白鹿?”

傅铭朗顾不上惊讶,急忙脱下外套兜头披在了白鹿身上,用宽大的手掌擦拭他的脸颊。碰触到他冰凉的皮肤那刻,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他脸上的液体,是雨还是泪?

“白鹿。”傅铭朗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白鹿缓缓抬起头来,雨水顺着缕缕发丝滑落面颊。

傅铭朗这才看见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只死狗。

那狗很小,大约只有两三个月大,它大概是被车子撞死的,小小的身体被从中部碾断,内脏和血肉都混在了一起,惨不忍睹。

傅铭朗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细心的确认了白鹿并没有受伤,然后伸出双手,试探性的去接他怀里的小狗。

“把它给我吧……”

白鹿用被雨水洗的氤氲的眼睛看着他。

傅铭朗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乖,我会好好送它最后一程的。给我吧,好吗?”

他低柔的语音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白鹿不由自主慢慢将小狗交到了他的手上。

送出那冰凉弱小的生命,白鹿的身体突然也无力的向前倾倒,傅铭朗敏捷的搂住他。

傅铭朗身上真实温热的体温,厚实的肩膀,都是那样的让人想要依靠。

白鹿知道自己应该远离,可是这一刻他是那样的舍不得离开这个人一分一毫。

他就那么抱着小狗的尸体在大雨中走了一路,衣服上全是血液与混乱的血肉,路上的行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纷纷躲避。

这个城市是那么大,那么的繁华,他却不知自己该去哪里,就那样浑浑噩噩的走着,走着……

等意识再次回归,已经站在傅铭朗家门口。

只有这个人的气息才让他清楚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世界是活着的。

他最终也没能抵抗住这份诱惑,紧紧抓住傅铭朗胸口的衣襟,将脸庞深深埋了进去。

傅铭朗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浸透胸前衣衫,坚实的手臂有力的包围住怀里的人,吻着他的发顶低语:“没事了……”

☆、母猫

“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欺负我……”

“你告诉老师了吗?”

“老师说其他小朋友只是跟我闹着玩儿,要我大方一点!”

“那你要听老师的话呀!”

“可是……”

“我这儿正忙,你去别处玩儿吧!”

“你昨天去找老师告状了吗?”

“我爸爸说他们单位上就有个人跟你一样,最喜欢背后告状!”

“告状精最讨厌了!”

“打他!”

“有树枝!哈哈,戳他的眼睛!”

“哈哈哈——好痛!”

“别过来、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快拿树枝打他!呜哇——妈妈、我要找妈妈……”

“快跑啊……”

“他们都走了,不用害怕了。”

“……”

“你怎么总是被人欺负啊,没事吧?”

“……谢谢你……”

“不要哭了,从今以后我保护你。”

“你……是谁……”

“……我叫祝宁。”

“你以为有傅铭朗罩着就高枕无忧了?他出国跟你打过招呼吗?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气?哼!”

“你还敢反抗!”

“上次同学会我告诉大家你攀上高枝了,大家都说想来探望探望你呢!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些‘美好回忆’呀!”

“哈哈哈哈……按住他!啊!!”

“你放开我!我爸是市政府的,你敢伤我他不会放过你的!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救命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我……”

“去报警!叫警察!”

“救命啊……”

“怎么我一不在,你就又被欺负了?”

“……阿宁……”

“你可真是……让我一点也不能放心啊……”

“阿宁……阿宁……”

“阿宁!”

白鹿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冷汗已满布额际。

傅铭朗拿着杯子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白鹿在里面说梦话,忙开门摁开墙上的电灯开关,灯光亮起,柔和的光线恰到好处驱散了噩梦般的混沌。

白鹿怔怔的望着天花板,气息仍旧微微颤抖着。

傅铭朗扶他坐起来,将杯子放入他手中,“喝了吧。”

杯子里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有安神暖胃的作用。

白鹿机械的喝了一口。

他已经冲洗掉一身狼藉,身上穿着傅铭朗宽大的T恤,但此刻纯棉质的柔软布料不知何时又被汗水浸透了。

傅铭朗触碰到他单薄的肩膀,皱了皱眉。

他轻声说:“你睡着时宠物殡仪馆的人已经过来带走了小狗的遗体,过两天等你精神好些了,我们一起去送它。”

白鹿仿佛没听到般,没有半分反应。

傅铭朗抽了张纸巾,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白鹿骤然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的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的住处,也不是傅铭朗家那间他住过两晚的客房,这里是傅铭朗的卧室。

他推开傅铭朗的手,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白鹿?”傅铭朗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

白鹿挣脱着,喃喃自语:“阿宁……我要去找阿宁……”

傅铭朗试图安抚他,握住他的双肩耐心的说:“祝宁已经走了。你有什么事,你想要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

“我要去找他……没有他我不行的,我要找他……”白鹿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他现在就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病态的坚信着他必须追寻的信念。

傅铭朗心头一片苦涩。

祝宁对白鹿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尽管他已经尽量将这两个人的牵绊估量得十分深刻,但此刻他才发现,祝宁所占据的是白鹿几乎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情感寄托。

他嫉妒,心痛,但都抵不过悔恨与自责。

在他缺席的那七年中,白鹿与祝宁是靠依偎着彼此获取些许温暖,在这冰冷的世界相互支撑下来的。他离开的那样潇洒,毫不犹豫,却丝毫没有察觉是他亲手将白鹿推回了深渊……

白鹿好不容易面对他打开的心扉,变得比从前更加的封闭。

除了祝宁,白鹿对全世界都充满了抗拒,包括他。

这是对他的惩罚。

傅铭朗一向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初中时期他偶然发现自己特殊的性向,考虑过后就大方的跟父母坦白了。升上高二那天,他一眼注意到大群新生中仿佛独自站在另一个世界的白鹿,毫不犹豫便抬步向他走去。

他这一生至今,从不质疑后悔自己的决定。但现在,他恨不得这七年都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他能够回到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身边依然是那个带着纯净安心的微笑,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白鹿……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绝不会再离开这个人一步。

傅铭朗心痛难当,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失败的医生。曾经他有机会治愈他的患者,却在手术中途抽身。他的患者靠着饮鸩止渴的方式撑过了这七年,早已病入膏肓,他分明清楚结症在哪里,却畏缩的不敢放手一搏。

这种无力感,令他几欲疯狂。

他忍不住抱住了白鹿的腰,紧紧的抱着。白鹿面对敌人般激烈的挣动令他心痛难当,他近乎乞求的低语:“我会像他一样保护你,像他一样为你做任何事……忘掉他吧!让我照顾你,好吗。”

白鹿的反抗更加混乱无章,“不要……我只要阿宁、我只要阿宁!”

傅铭朗仰起头看着他,艰涩的道:“白鹿……”

“放开我!阿宁……”白鹿的脸上盛满了惊恐,他似乎连眼前的人是谁都不认识了。

傅铭朗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狠下心开口:“你找不到他的,祝宁已经消失了——”他逼自己强制性的抓住剧烈颤抖起来的白鹿,清楚地把话说完,“因为,祝宁这个人根本就不曾真实存在过!他只是你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格!”

白鹿突然停止挣动,迷茫的望过来,仿佛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然而到了这一步,傅铭朗必须要让他听懂。

他握住白鹿的两只手,认真地看着他,“你听到我的话了吗?祝宁,他是你幻想出来的一个保护者,他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

白鹿怔然许久,才不明所以的出声:“……你在说什么啊?阿宁他……怎么会是我幻想出来的呢?”

“我说的是真的。你仔细想想,除了你自己,祝宁还和谁有过实质性的接触?你的手机里有你们的合照吗?你存有他的号码吗——或者说祝宁他有手机吗?他有亲人朋友吗?……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像祝宁那样过着与社会完全隔绝的生活?”

白鹿在他的话语中渐渐有些慌了,傅铭朗能感觉到掌心里的那双手再次颤抖起来。

白鹿慌措的摇头:“不会的……阿宁他、阿宁他……你见过他的!”他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向傅铭朗求助,“你见过他,你和他独处过,你知道他是真实的……”

傅铭朗无情的打断他:“我从没有真正看见过那个叫做‘祝宁’的青年。”

白鹿就像被扼住了颈喉,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铭朗明白此刻的白鹿在经受怎样的摧残,而这份毁灭性的痛苦正是来自于自己,不止如此,他还要将之进行到底。

他的心也疼得厉害,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任白鹿继续对一个虚幻的人格执着下去,不久的将来白鹿会像失去养分的花一样枯萎。他不能看着他走向绝境,所以他只能选择彻底拔掉白鹿心头的毒瘤,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停止。

“我所看见的‘祝宁’,一直都是你——白鹿。”

白鹿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冰凉,傅铭朗不禁握紧了他,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他就像面对一颗一碰即碎的水晶球,小心翼翼,轻言细语:“你还记得我们再次见面那场演讲上,我提到过一只小猫的例子吗?那只小猫很小的时候就跟母猫分开了,到了新的环境它时常受到人类与其他动物的欺负,某一天开始,小猫在感受到危险时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它就像护着孩子的母猫一样保护自己,当危险解除后渐渐地它又回到了小猫的状态,但与从前不同的是,它时常会做出些依赖、撒娇、寻求庇护的互动,就好像它的身边有一只保护它的母猫存在……”

“我们没有办法与一只猫沟通,从它的行为反应上我们分析得出,这只小猫它幻想出了一只母猫作为自己的保护者,当危险来临时这只母猫就会与它融合,它自己就会变成母猫,以保护者的姿态履行保护小猫的义务。”

傅铭朗一直细心地观察着白鹿的神色,但除了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睛越来越暗沉死寂,他再也看不出半分其他变化。

傅铭朗的心揪紧了,残忍的说出最后一句话:“白鹿,你就是那只小猫,而祝宁,就是你幻想出来的母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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