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作媒》作者:[英]茱蒂 > 《作媒》作者:茱蒂‧德佛奥.txt

  第十一章

作者:英-茱蒂 当前章节:9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现在谁帮你管账?」恬芮间杰斯。他们坐在山洞外享受阳光。

「妳这个女人怎么搞的,不能享受这大好的天气?」杰斯啐她。

「你又是为什么情绪那么坏?」她回他一句。「在怀念定期拜访桂琴的日子吗?」

「谁说那些是定期的?而妳和妳的问题会搞坏男人的胃口。」

「你的胃口似乎没坏,你把你的和我的食物全都吃光了。」

「那是因为妳的心里念着食物以外的事。要不要说给我听?」

「我是在想……」恬芮将膝盖收拢到胸前。她能说什么?她是想到他的祖先?他的村民?他那赌徒弟弟?

看她没接下去,他说:「我自己管账,每一分钟都恨得要命。妳要不要接手?」

「我?一个女人?你不认为你的汉默会说女人管账有违上帝旨意?」

见他不回答,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瞪着她看。

「妳今天是怎么了,女人?」他静静地问。

她不想告诉他实情,不想告诉他上山的一路上,她想的都是他祖母过的可怕生活,有那么一个赌徒丈夫,葬在一块没有被祝福的地方。无疑地,那是一个不安的灵魂。若是有人说那个女人的阴魂不散,纠缠着这栋她住得很不快乐的房子,恬芮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大屋里有没有鬼?」

「我相信有,而或许它们比眼前这个人是个更好的伴。」恬芮大笑,伸展双脚,身体向后用手撑着,仰起脸迎向阳光。「事实上,我想看看你的账。你不介意吧?」

「如果妳肯替我管账,我会吻妳的脚。」他的声音放低。「或是妳愿意露出来的任何其它部分。」

恬芮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如何地展示在他面前,她也知道她应该坐得更淑女一些,但她没有动。虽然四下只有他们两人,她觉得在他身旁很安全,她知道没有她同意,他不会轻举妄动。

另一方面,她已经开始考虑允诺他了。她已年近三十,仍是处子之身。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因为她曾有过太多机会放弃这种身分。但直到现在,她从没遇到能让她考虑那么做的男人。

今天,二十世纪初期,女人开始谈到「自由恋爱」。毕竟,生育已经可以控制,而——

「你们在这里。」一个声音吓了他们两人一跳,一个女人的头从恬芮脚旁不到一呎的山壁冒了出来。头之后是一截脖子;接着那女人将两手按住地面,用力一撑,她挺起整个身体站到山崖边来。她低头看着恬芮和杰斯。

「他们告诉我如果我顺着路走就可以在这里找到你们,但像我常说的,有山可爬为什么还要走小径?」她顿口气,上下打量恬芮,彷佛她是一个可供买卖的东西。

恬芮用手遮着太阳抬头望向她。这女人不很高,但肌肉结实。只见她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胸脯前突,双手背在身后;她的脸孔因长期曝晒在阳光下而呈棕色,因而无法断定她的年纪。但若要恬芮猜,她会认为这个女人一定有四十五岁了。杰斯认识她吗?

「妳太软了,嗯?」她对恬芮说。

「妳说什么?」

那女人只是转头看向杰斯,显然不把恬芮当一回事。「听说你需要一位妻子。」她说。

这句话令恬芮大抽一口冷气,但她试着用咳嗽掩饰。

「肺痨,」那女人带着轻蔑地看一眼恬芮。「肺里吸不到氧气。」

「我想我有足够的氧——」

那女人又移开了头。「我是毕乐萍,非常适合担任这个妻子的工作。我是山缪和麦法登的徒弟,我可以举起一只发育成熟的公羊。我爬过世界十大高峰中的四座,而我计划在死前爬完其它六座。」

「如果妳不离开我的山,那个日子将为期不远。」杰斯静静地说。

那女人似乎没听到杰斯说的话。「我的脖子有十三吋粗,我的上臂,伸展开时是十二又四分之三吋;我的胸图是吸气三十八,吐气三十四。我的腰围是二十五,那是说不含束腰。」说到那,她鄙夷地看看恬芮。「我的——」

杰斯回过神站起来瞪着那女人。「我根本不在乎妳见鬼的什么——」

至此,恬芮赶紧站了起来。他会将那女人扔下山崖吗?把人扔出窗外淋雨是一回事,扔下山壁又不一样了。

「麦先生要孩子,」恬芮大声说道,一面置身杰斯和那女人之间。「我想或许妳的年纪大了一些——」

「我今年二十七,」那女人驳斥,狠狠地瞪恬芮一眼。「妳才是老得不能生孩子。」

「二十七?」恬芮低喃,接着暗自感谢上苍她从不爬山,或是做任何那个女人做了因而加速她老化的事。话又说回来,或许她对年纪一事说了谎。

「你可要看看我的手臂?」那女人对杰斯说。

「我不要看妳的任何东西,」他咬着牙说。「我要妳立刻离开麦家地界。」

「但他们告诉我,你需要一个妻子,」她说。「一位能举起羊只,并能整天在你身旁工作的强壮的妻子。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但却看到你和这个……这个……坐在一起。」她上下打量恬芮。「她全身上下一块肌肉都没有,我看得出来她太软弱了。」

杰斯跨一步向前,恬芮急急抓起那女人的臂膀。或许是惧意给了恬芮格外的力量,不论如何,那女人被恬芮揪得大声叫痛。「我想妳最好现在就走。」

「我应付过妳这种女人,」乐萍说。「妳嫉妒我——噢!妳捏我。我不认为那么做很公平,妳——」

「如果妳现在不走,他会把妳抱起来扔下山谷。」恬芮对她耳朵嘘声道。

但那女人似乎没把她的警告当一回事。「喔?」她说,试着挣脱恬芮的掌握直接向着杰斯。

但恬芮再次捏她的手臂,继而将她推往树旁的小径。「上去,右转,赶快离开这里。」她对那女人低声说。

「难道他们没告诉妳,他神精不正常?我是他的护士,我必须安抚他。不然……嗯,我不能告诉妳上一次他是怎么对那些女人的。如果妳嫁了他,妳会成为他的第八任妻子。」

「真的?」女人说,满脸感兴趣地越过恬芮望着杰斯。后者仍站在山洞入口。「但是他们告诉我——」

「让我猜猜看。妳碰到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雍荣华贵的仁慈女性,她告诉妳这个人需要妻子。她是不是有着一头金红色头发,右眼的左边有一颗小黑痣?」

「就是她!妳见过她吗?」

「的确见过,」母亲的影像在恬芮脑中闪过,她继续瞎编下去。「她替他召募女人。他……」一时间恬芮想不出另一个夸大的谎言,因为她的脑中已被如何谋杀她母亲的想法取代。欧梅兰挑上这个可怕的女人时,是怎么想的?恬芮看过瓶中的样品也保留得比这个生物好看

「他对她们怎么了?我是说,对他那些妻子?」乐萍睁大眼睛问,显然仍对他很感兴趣。

「妳不会想知道的,总之很恐怖就是了。现在妳快走,我会尽可能安抚他。」

但那女人并没被吓到,她仍在犹豫着。

恬芮叹口大气。「他破产了,」她的声调平板。「名下没有一文钱。他将无法资助妳到任何地方爬山。」

听到这句话,那女人一溜烟地爬上了山壁。「我会告诉那女人,麦太太,」她跑向小径时回头丢下一句。「我不会让她再送任何没有戒心的女孩来这里。」

恬芮盯着她发出闷哼。「女孩!」接着她重回山洞对杰斯说:「哪,都解决了。」

杰斯转开头远眺着麦家村,垂在身旁的手捏得老紧。「我要杀了我叔叔,」他说。「他怎么会想到送个那样……那样……的东西给我?」

「或许有人告诉他,你要找人看羊,而他以为……」

「我需要一头公牛?」他转身向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会送最近那两个女人过来?先是那个自恋女,接着又是这位亚马逊战士。是谁让他这么想的?」

恬芮垂视她的指甲,它们真的需要修剪了。「我想不出来。」她说,但明白自己无法面对他,因为是她告诉母亲送个没大脑的女人来的。接着她又告诉母亲送那种「运动型」的女人。话又说回来,她母亲有必要把她的话照字面直译到那种程度吗?

等恬芮终于抬起头看他,他似乎正在等她提出答案。但她不敢开口解释,深怕她会和盘托出。

「我会,呃……或许我会写封信给你叔叔,试着解释一下。」她终于说道。

「妳打算怎么解释?」他问,扬着眉看她。

「说你不想要他再送些白痴过来?」她问,脸上挂着微笑。

他没有回她一笑。相反的,他向她靠近,伸出大手摸摸她的头发。「他替我选的管家就很好。」杰斯柔声说。

虽然恬芮曾经想过委身于这个人,现在他摸她了,她却退了开来。重点是,她开始喜欢麦杰斯了。既然她在这里只是暂时性的,或许她还是不要和他牵扯太深比较好。

她退一步,丢给他一个不在乎的笑。「要不要我告诉你叔叔,你爱上了他送来的管家?或许他会缩短我的刑期,我就能回到文明世界,那里的人不住茅草屋。」

她的原意是博君一笑,但他却猝然退开,脸上表情全不见了。

「我忘了对外人来说我们的生活环境有多糟糕,」他冷冷地说。「因此妳现在就走吧,等到妳能脱离我们的日子到了,就马上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就要解释,随即做罢。「你说得对。我真巴不得能立刻离开这里,所以我这就走了。」她说,接着转身往小径走。但见他没反应,她停了下来,更大声地说:「大屋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他仍没说话,她只得重新迈步。但她的脚像有千斤重担。大屋里等着她的就只是清洗工作,外加协助厨子烹饪和——

「妳想妳能清点吗?」他自她身后说道。

她迅速转回头。「什么?」他的眉头仍皱在一起,但她看得出他的眼中闪着光彩。

「妳想妳能清点羊的数量吗?老佛总是会睡着——」

「我会!」她太过热切地说。

他的表情没变。「但或许妳该下山了。我和汉默谈过妳,他在考虑要妳在星期日教圣经课,他说他今天下午会去拜访妳,讨论此事。」

恬芮害怕地瞧一眼山下的村庄。「他为什么认为我可以教圣经课?」

「妳不是致力拯救遭受天谴的女人吗?至少我是那么告诉他的。那是不是事实?我需要告诉他妳做的好事,好让他忽略掉妳那些明显的罪孽。」他瞟一眼她露出脚踝的裙子。「我说的是实话吧?」

「这个嘛……」恬芮对他甜甜一笑。他在糗她,而她觉得她喜欢他这么做。这一辈子,许多男人都说她「令人敬畏」。美丽但令人敬畏。所以被人糗不是恬芮经常碰到的状况。

突然她狐疑地抬起头。「你以前是外交家,嗯?你消弭了我和那人之间可能发生的战争,是不是?」

这句话引出了杰斯的微笑。「这里是个很小的小区,人与人间能和平相处比较好。」

「嗯,」她闷哼一声。「真像你所说的,你为什么不去教堂?」

杰斯的笑容加大。「我愿意为他们工作到死,但我不必听他们说教。」

「但那是——」恬芮皱着眉还想追问。

「妳要留下来数羊,还是回去和汉默见面?」

「我必须用鹅毛笔记录吗?」

「我们只有石板和铁凿。」

「只要我不必用根羽毛写字就成,」她笑着说。「把羊牵来吧!」

亲爱的母亲:

恬芮咬着笔尖,试着想出如何表达她要说的话。她该怎么告诉母亲,她替杰斯找妻子的工作,实在差劲到极点却又不能伤到她的自尊?她能说,如果妳是我的职员,我在一星期前就把妳开除了?不,那不是办法。

我确信其中的误解都是我的错,但到目前为止,妳送来的两位新娘人选都不是我或杰斯会考虑的对象。或许如果我多告诉妳一些他的事,妳就能帮得上我的忙了。

虽然他是一族之长,而人们会因此假设他的生活是豪华而舒适,它却距事实甚远。事实上,他只比牧羊人——或是农夫或渔夫——好上一些些。不论他的身分是什么,他绝对是个工人。我甚少见到他,因为他总在巡视他的村庄。换成别的男人可能只会收租度日,杰斯却是和他的族人一同工作、一同生活。

例如,

恬芮再次咬着笔尖,回想起下午在山上时的情形。清点羊的数量的过程很长,因此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她还没见过许多村民,但今天山上有六位儿童,全跑在羊后协助大人清点。

她记得有一次抬起头,看到杰斯抱起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夹在腋下旋转,他们的笑声划过晴空。非常温馨的一幕。

一次,恬芮间一个小女孩今天为什么没上学。

「校长放我们假。」女孩在蹦跳开前说。

「谁是校长?」恬芮在杰斯走到她身边抓羊时,对他叫道。但她没给他时间回答。「是那个汉默,对吗?」

「对,他也是村里的校长。」杰斯说。「在妳开始批评他之前,除非妳想接下教育十七名孩童的工作,妳最好别管闲事。」他的声音中带着警告和实情,因此恬芮闭上了嘴,记下一位男工报给她的数目。

但她的沉默没有维持太久。「如果你有妻子……」她柔声说。

「可是我没有,嗯?我只有一个老爱管别人闲事的管家。如果妳想帮这些小鬼,何不在星期天下午替他们开一些课?」

「研读圣经并不是我的专长。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一些圣经上的故事,但——」

她说到一半打住,因为他正挑高了眉梢看着她。显然她漏掉了什么重点。他是在想告诉她一些他只想让她知道的事,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因为他们四周还有四个大人和三个小孩。

最后她忽然领悟了。这是她把二十世纪带进麦家村的机会。「嗯,我懂了。或许我的确可以在你家里开办圣经课。只有我和孩子。」

「我想那是可以安排的。」杰斯柔声说。接着他拿起水壶凑到嘴上,对她眨眨眼。她羞得低下头试图掩饰胀红的脸——和她的笑容,因为那一眨眼令她感觉好好。

整个下午恬芮忙着记下数字,脑中却忙着盘算她可以私下教那些孩子什么新鲜玩意儿。女人有权投票?小女孩不能让小男孩引诱、然后抛弃?不妥。

但不论她想得多认真,她仍没能想出一个适合教给村里所有学童的题材。大部分的孩子她甚至见都没见过。

现在,她再看看给母亲的信。

例如,他很爱孩子也会和他们一起玩。依我看,那是那些孩子在正规上学日和主日学里,被同一个老骨董教导之余,唯一的娱乐。

一时间恬芮停下了笔,想到她自己的童年是多么的不同,和父母在公园骑马、溜冰,还有——

「溜冰!」她呼道,接着继续写下去。

母亲,妳必须替我送来二十一双溜冰鞋,因为我已找到一块最棒的溜冰场。请把溜冰鞋用木箱包装,外面的标示却是别的东西,我不要让这里的任何成年人知道里面真正装的是什么。对了,我还需要十七本圣经,如果可能的话,每本都用金线天使标明。看起来我就要在主日学开班授徒了。

恬芮向后靠,看看给母亲的信,微微一笑。明天一早她就让雷西送过去,她心想,然后将信塞进她卧室里的那张老书桌的抽屉。

直到第二天晚上,恬芮才有时间完成那封给母亲的信,而且到那时候,她已经又有许多资料加以补充,因为桂琴的女儿带恬芮看了一个秘密。

「什么东西?」恬芮在小女孩低声告诉她,要带她去看一件好东西时,问道。

丽丝用手指竖在嘴前示意她安静,接着登上楼梯,其中停下一次等恬芮跟上。小女孩带领恬芮来到她和母亲共住的房间。

自从桂琴住进去后,恬芮从没进到里面过,现在她眉头微蹙,觉得她这是侵害了那女人的隐私。但丽丝拉扯恬芮的裙子带她进去。

桂琴对这个房间做了惊人的改变,它既干净又整齐,各个破洞已尽可能地修补妥当,让后来的人能依稀看出它昔日的光彩。

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们俩,小女孩仍踮着脚走到床对面的衣柜,接着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柜门呀然而开,她吓了一跳,接着四下张望,彷佛认为她母亲会从窗帘后跳出来。

小女孩弯身进入衣柜,接着直起身体,退离门,手上拿着一顶美丽的帽子。她像捧着皇室珠宝般将帽子递给恬芮。

「这是哪来的?」恬芮问,看着帽檐上那圈手工丝花。她从没看过那么漂亮的东西,那是一串由细致的玫瑰花苞、紫丁香和香碗豆组成的花串。但令那些丝花如此独特的是它们的颜色,恬芮从没看过类似的东西。事实上,那些颜色不是染上去的,而是一种自然的黄晕,彷佛它们来自久远之前。那顶帽子看起来像是从一幅百年前的浪漫古画摘下来的。

「妳在哪里找到这顶帽子的?」恬芮自小女孩手中接下帽子。她忍不住试戴了一下,讶异地发现它的尺寸完全适合。房间里有一座古老的立镜,她朝镜里望了望。那顶帽子,配上那些细致的花朵、些许纱网,令她看起来像是……

「浪漫女英雌。」她吐口气,接着暗令自己不要如此孩子气。她依依不舍地脱下帽子。「我们得把它收好,」她对小女孩说。「它属于很久以前的一个女人,而——」

「这是妳的帽子。」小女孩说,显然为恬芮不懂她的意思而觉得沮丧。

「但妳不能把不是妳的东西给我。」

小女孩看着恬芮彷佛她是个呆子。「是妳给我的,而母亲修好了。」

「修……」恬芮正要反问,接着倏地将帽子翻了过来,露出缝在里面的纽约制帽商的商标。过了几分钟,她才领会手中这顶漂亮的创作,就是那天她交给桂琴那顶老旧且沾满灰泥的帽子。

「怎么可能?」是她唯一能对女孩说的话。女孩有了信心,说起话来也就字正腔圆、滔滔不绝了。

「母亲把那些妳要丢掉的窗帘后衬拿掉,用它来做花。她曾在孤儿院做过丝花。妳喜欢吗?」

「嗯,非常喜欢,它漂亮极了。」恬芮赞叹地看着那顶帽子。那些花看起来老旧,是因为做花的材料本身就是许多年前的产物。

她看看自己所在的房间。窗帘、床帐、布幔,屋里所有的纺织品全都可能随时崩塌。但恬芮知道每块布料都可能找出一部分可以用来做帽饰的好料子。

「丽丝,妳在房间吗?」门开了,桂琴走了进来;看到恬芮手中拿着那顶她修补过的帽子,她的眼睛睁大了。

「丽丝不该拿那个来烦妳的,」桂琴说。「对不起,浪费妳的时间。」她说,伸手要从恬芮手中拿下那顶帽子。

但恬芮收回手不给她拿。「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帽子,」她轻声说。「事实上,我还没看过类似的东西。而且,相信我,我是帽子专家。如果妳是在纽约,做这些帽子,它们会大卖……」

说到这,恬芮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地看着桂琴。

「怎么了?」桂琴问,虽然她不很了解恬芮,她仍看得出她正在认真考虑什么事。

「我们需要商标,尺寸要大得让人一眼可以看到。村里可有人会绣花?我需要个中高手。」

桂琴根本不懂恬芮在说什么。「我婆婆会绣花,但现在她的眼睛不好已经不大绣了。不过,就算她还能绣,她又要到哪里去找绣线?妳是要绣衣服?」

「不是,」恬芮说,笑容每分钟在扩大。「妳和我要开始做生意了!」

「我们要做什么?怎么可能——」

恬芮没时间解释。「妳这一生最想要什么东西?」她问。

「我自己的房子。」桂琴立刻回答。

「就是它了!我们就叫它『桂琴之家』。」她抓着帽檐就往卧室门口跑。

「妳在说什么?」

恬芮握着门把停下。「快开始剪下所有妳能用来做帽饰的丝料,我去找羽毛和其它妳会需要的东西。丽丝,去告诉雷西给他最快的马上鞍。告诉他,他今天就要赶去爱丁堡,没把所有我要的东西都弄齐之前,他就不能回来。」她正要出门,但又停下转回身来。「桂琴,妳说过妳丈夫很有数字观念。妳的女儿不会碰巧遗产到那个天赋吧?」

桂琴骄傲地用手圈住女儿。「她是村里算数最好的一个,麦先生要她替他计算。」

「是吗?嗯,小乖乖,」她对小女孩说。「以后妳可以帮我,等我把这封给我母亲的信写完。」

回到她房间,恬芮拿出那封写到一半的信,振笔疾书。

母亲,现在我没时间解释,但看起来我就要帮助一个女人创业,而我没有妳的帮助也无法克奏肤功。下面是我需要的束西清单。

一、帽衬——沙纳加、费丝、波特兰、德瑞斯登、雷勒等牌子均可。

二、羽毛——驼鸟、天堂乌,外加一些人造的。

三、帽饰、人造宝石环扣、形状不同的珠子和饰品;但不要布做的,那种我有。

四、我需要一整套度数不同的老花眼镜,锈花用品例如绣框、丝线,还有至少四码长的上好棉布。

五、请告知爱丁堡最好的帽店,和时髦女性午餐的地方,我需要这些东西尽快办好。请把所有的东西都让雷西带回来。

爱妳也需要妳的女儿 恬芮

几分钟后,雷西已骑着杰斯的一匹得奖好马加速往爱丁堡驰去,他被告知没有满载马车跟着,他不用回来。

仅仅两天之后,雷西护送着一车给欧恬芮小姐的东西回来了。恬芮原谅了母亲所有的不是。

「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显得疲倦的雷西说。「但她问了我几千个问题,而她几乎把我操死。」

「你总该有第一次。」一位在马厩工作的男人说。

雷西不理他,对恬芮微微一笑。「她是个高尚淑女。」

「她的确是,嗯?」恬芮在马车后面的盒中搜寻。有三个纸箱装着制帽用品,一个标明「神迹之书」的木条箱装的全是溜冰鞋;一箱绣花用品,半打老花眼镜,还有一箱有着金色天使封面的白色圣经。另一个纸箱则装着橘子和几大盒巧克力。

还有一封她母亲的来信,说明爱丁堡的「金鸽餐厅」已经接到恬芮和另一位客人将于三天后到那儿用餐的通知,所有的餐费将记到安格的账上。她母亲还说对于前面两个女人无法达成任务,她有多遗憾,但要找一位适合的女人实在不容易。

苏格兰女人都知道麦家的状况,她母亲写到,因此她们都不愿参与;所以我只能说服外国人,大多数是美国人,而那也不是易事。请多担待我一些。不过,如果妳能告诉我更多有关杰斯的事,对事情会大有帮助,如此我才能替他找个完全速配的女人。

我也试着查出为什么安格如此急着看杰斯成婚,而我同意妳的看法,这里面一定有秘密。这事交给我办,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我想那些溜冰鞋是给孩子的,因此自作主张地加了一些其它东西。

附在信里的是一张爱丁堡帽店的名片,她母亲在后面写着:时髦女人唯一会买帽子的地方。

「万岁!」恬芮高举着那封信大叫;接着她抓着雷西的肩膀,令他大感难为情地,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不论妳是为什么如此高兴,我也想帮忙庆祝。」一位在旁观看的马厩工人眼睛闪亮地说。

「我确信你说的是真心话。」恬芮说完转身就走了。依她的经验,女人有机会赚钱,越少男人知道越好。男人喜欢女人依赖他们。

到了晚上六点,恬芮、桂琴,和丽丝认真地用小绣花剪剪出各式花叶外型。经桂琴介绍,恬芮认识了她的婆婆席娜。戴上新来的老花眼镜,她开始绣出四张大布标。这些布标会被缝到帽子的内衬上。那些帽子则是恬芮计划到爱丁堡午餐时,要展示给那里的社交名媛的。

清晨三时,恬芮筋疲力尽地靠向椅背。「我要睡上一个星期,」她说。「星期二前不要叫醒我。」

「难道妳忘了今天是星期天。」桂琴打着呵欠说。

「太好了,休息的日子。」

「在麦家村不是。」桂琴柔声说。丽丝和她婆婆已在床上睡着了,恬芮和她则坐在桌边,周围净是制帽材料。

「对我那是休息日。」恬芮背着手站起来。桌上摆着四顶帽子。终于成了。她戴了帽子多年,却从没料到做这种玩意儿牵涉到这么多工作。

「再过几小时妳就要教圣经课了。」桂琴说。

「圣……喔,那个。我只好取消了,下星期再上。」恬芮说,开始动身走向门。她的脑海里除了上床,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好吧,我会告诉那些孩子们。」桂琴平板地说。

桂琴的声调令恬芮已然握到门把的步伐停住。她不想回头,因为她知道会看到桂琴拉长的脸,因而感到愧疚。恬芮一心只想上床,她要睡觉。她不想为这个村子再做任何一件事,她的任务只是替他们的族长找房妻室,现在她却因为试图帮助族长的情妇创业而疲累不堪,这已经太够了!

她打开门跨一步来到走廊,但她可以感受到背上桂琴的眼光。

恬芮叹口气,但她没有回头看桂琴的长脸。「叫醒我。」她说,接着随手带上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