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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作者:英-茱蒂 当前章节:111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疯狂,恬芮想,在这个近乎孤岛上的每个人,都得了失心疯。

和杰斯共进过怪异的晚餐后的第二天,麦家村的人似乎全都发起神经病来。或许他们全都喝了含有某种毒草的饮料,她想。

现在她来到山顶,而且几乎是用跑的通过那条陡峭而狭窄的小径。几星期前她还视那条路为畏途,现在不会了。现在这条路看起来似乎是全村最不需要她害怕的事物。

从昨天起,她周围的人的种种行径全都不合常理。彷佛他们全参与了一件她一无所知的阴谋。

今天早上汉默的妻子跑来低声告诉恬芮,汉默曾看过她在池塘光着身子。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恬芮讶异地说:「他看到我?不,等一下,我没在任何池塘裸身。妳是指澡盆?」

莉莉看着恬芮的样子彷佛她是聋子。「不是妳。是看到我,」她低喃。「我就是那样认识汉默的。我在山崖旁的那座池塘里洗澡,被他看见了。当然我原就知道他在那,那也是我——」她在席娜走过时,倏地住口。接着莉莉在嘴前竖根指头示意恬芮保密后,匆匆走开了。

恬芮确信莉莉才把她天大的秘密告诉了她,但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刻意在汉默面前脱光衣服让他看到她的裸体。想到这,恬芮不禁打个抖。世界上怎么会有女人存心想要那个讨厌的男人?

恬芮耸耸肩,继续沿着贯穿整个村的路径前进。路的尽头就是桂琴的制帽工厂要成立的仓库,恬芮要去察看进度。

但她被梦蕾——桂琴先夫的侄女——给拦住了。梦蕾低声告诉恬芮,她丈夫曾跌断了手臂,是她照顾他恢复健康的。「那时屋子里经常只有我们两个,妳懂我的意思吧。」

恬芮只能回她一个无力的笑。那女人走后,她继续前进。但才走了两步,一位她从没见过的女人告诉恬芮,她和她丈夫曾被困在工寮一整个晚上。「在那之后我们就必须结婚了。」那女人干笑几声后,急急走开。

等恬芮来到仓库,她己经确定村里的人全都疯了。桂琴和丽丝在那里,而桂琴正在告诉工人,没错,窗子要大一点。「要你在光线暗淡的地方一连缝上十四小时,看你的眼睛怎么受得了。」她对着杰斯派来负责整修仓库的洛依说。

恬芮将爱比准备给这些人吃的食物放在门口。「哪个人能不能解释给我听?」她说。「是不是要举行什么庆典?」

「除非策划这个活动的另有其人,」桂琴迅速回答。「怎么了?」

「村里的每个女人都告诉我,她和她丈夫是怎么认识的。我得说,别看这个小地方,伤风败俗的事还真不少。麦家村的女人——」

她没说下去,因为丽丝正看向桂琴,小女孩的眼睛惶恐地睁得老大。

「我是要她们告诉我们!」丽丝含糊地咕哝;接着她掉头就跑,速度快得几乎将恬芮撞倒。

「怎么一回事?」恬芮瞇着眼询问桂琴。

「孩子们正计划给妳一个惊喜,」桂琴说。「他们要写一本麦家村的族谱让妳带回纽约。」

「有关谁必须嫁给谁的族谱?」恬芮问。「妳不会相信这些女人告诉我的都是什么事。汉默的妻子……」她嗫嚅了,因为她不想背叛他人的隐私。但若这事应该保密,莉莉又为什么把它说出来,成为麦氏族谱的材料

「我不认为我听到的故事适合放在族谱里,」恬芮说。「至少不适合出版成书。难道这里没发生过什么战争或是大一点的事——总之,这些孩子可以听到他们的父母在结婚前,曾经玩过什么花样吗?」

她看看桂琴和洛依,但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终于洛依以超过需要的声量说:「我想这些光足够了。窗户太大到了冬天会需要很多燃料费,才能让这间屋子暖和起来。」

桂琴背对着恬芮面向洛依,以同样大声的方式说:「你不懂。这是我的生意,我要照我的意思做。」

恬芮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背,心里明白刚才他们告诉她的都是谎言。汉默的妻子假藉在池塘里裸泳来吸引老古板的汉默可能是真,要将之写成麦氏族谱却绝对是假。

但不论这中间是什么秘密,恬芮并未被包括在内,而他们也不想让她知道。

慢慢地,恬芮掉头离开了仓库。长久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个村的外人。她沿着路径往回走时,再也没有人抓着她的手偷偷告诉她,她们是如何逮到她们的丈夫。她又看到莉莉,那个女人立刻胀红了脸跑进村里唯一的商店。恬芮考虑跟进去试图问出一些答案,但她明白这座小村已经把她关在门外了。

到头来,恬芮决定待在屋里,将她来到麦家村之后的观察所得全写下来。她告诉自己村民不让她融入他们的生活也好,因为她必须记得她会到这儿来的原因。她要找出帮助纽约的落难女子的方法,那里的人才真的需要她。

但恬芮却久久无法下笔,因为她老是想起她在麦家村的种种。她想到和孩子们溜冰的情形。

而她竟然从杰斯腿问溜了过去!

她想到协助桂琴创建制帽生意。而就在昨天,她才测验了丽丝在数字方面的天赋。「三六七乘四八一是多少?」她问女孩。恬芮根本不知道一七六五二七是不是正确答案,但它听起来不错。而那女孩直视恬芮说她真的很想当医生。恬芮同意受教育是好事,但为什么小女孩会认为她想从医?

恬芮记起杰斯将艾桑妮扔出窗外的那晚;还有那位肌肉分明的女人出现在山洞外的那个下午。而那两次都惹得他们俩大笑。

恬芮记得陪同杰斯替小羊接生,事后她是如何穿着他的衬衫下山。她想到他们在小山洞中共进午餐的时光。不知道他可曾带过其它人去那个山洞。或许他妻子?他的妻子生前是什么样?她只知道她活得不快乐。而她又是为什么不快乐?毕竟,麦家村有好多事可做。虽然恬芮设法开办了第一件生意,它毕竟无法撑下整个村。男人有羊可养,但是多数的女人……

恬芮看看桌上的信纸。她本是要写下回到纽约时要做的事的,相反的,她写的却是她在麦家村还有哪些可以发挥的地方。她听说瞎子蓝黛会说故事;它们精彩到能印刷出版吗?

经过四次将心思拉到纽约但徒劳无功的尝试后,恬芮扔下笔走到楼下的厨房。老爱比正在厨房桌上处理某种肉类,恬芮急急移开视线。从今而后,她再也不会吃羊肉了。

「妳有信。」爱比用血淋淋的手指指窗怡。

难不成是她母亲来信,说她已替杰斯找到一个最适合的新娘人选,而恬芮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恬芮犹豫不决地接下信,接着兀自笑开了。信是安妮从纽约写来的。现在她总算可以把心思抽离麦家村,集中到真正需要她认真的地方。

恬芮走出大屋,斜靠着墙将信拆开。内容很短,因为安妮不擅写信。恬芮很快地将那页信扫视完毕,得知大家都很好,诸事进行得也很顺利,恬芮毋需担心。

「她至少可以假装想念我。」恬芮暗自咕哝。她已经离开纽约很长一段时间,头六个月在爱丁堡,现在又在麦家村住了好几星期。

「我想妳会喜欢看到这个,」安妮写着。「她非常好。」

随信附着一页剪报,恬芮看了三遍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篇文章写的是针对「声名狼藉」的欧恬芮,和一位马茨波小姐的比较。马小姐在恬芮出国后接管了她留下的工作。

看到第二遍,恬芮的手已经颤抖。文章描述恬芮的出国彷佛那是出于她的主动,彷佛她已对帮助落难女子感到厌烦,因而一走了之,弃她们于比当初更恶劣的状况。马小姐则接下了恬芮放弃的工作。

那篇文章继续比较两个女人的个人行事风格。它说马茨波小姐比恬芮温柔而少霸气,因此她的成就也更高。

文章还说马茨波比恬芮年轻很多、很多,行事「更具现代感」。照那篇文章的说法,恬芮彷佛已高龄一百零五,而她的做事方法则是师承中古世纪的黑暗时代。

「『年轻』、『更现代感』、『少霸气』、『较易与人沟通』……」恬芮看着文章低念。

她仍在为那篇文章震惊错愕时,雷西过来交给她一张折着的纸。对折的纸边上面糊着红色封蜡。

「这是什么?」恬芮将剪报和安妮的信塞进口袋。

「我不知道,只说是要交给妳。」

换是昨天她绝对不会起疑,但今天她确信每个人都在骗她。她瞟一眼那张纸。外面没有任何字,而那个封蜡也不是用专用印记压出。她想,我不要打开这张纸,抬起头就要告诉雷西将纸条送回。

但他已经走了,屋子外面就只有她一个人。恬芮真希望她是那种可以压下好奇心的人!

但是空想无益。她打开封蜡看了纸条内容。她只看过杰斯的笔迹两次,但足以认出纸条是他写的。他写得很匆忙。

快来。我迫切需要妳。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给羊接生的牧羊人小屋。杰斯

宝物!这个念头立刻浮现她脑海。杰斯一定找到什么有关那些宝物的东西了。

不假思索,恬芮急急就往山上走。经过一天来的遭遇,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直到快到山顶,她才开始思考。天就要黑了,看起来就要下雨。这并不希奇,苏格兰永远看起来像是就要下雨,不然就是已经下雨了。但她不想在黑夜中被大雨困住。

她四下张望,说不定杰斯会从树丛中冒出来。他就是有办法无声无息地自她绝对料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

「杰斯?」她大声呼唤,但除了羊叫声之外,什么响应都没有。她再走了几步,足声显得格外响亮清楚。

整个状况有某些地方令她不大自在。杰斯不是那种会传纸条给她的人。他或许会要雷西送她到什么地方,但不会指示她独自上山。至少在天将昏暗时,绝对不会。

她掉转头开始下山,但接着她听到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转回头。「杰斯?」她询问。

「在这里。」一个类似杰斯的声音回答,但她不能确定。

不幸的是,就在她犹豫不决时,老天爷选在这时候开了天窗,不到几秒她已淋得全身湿透——而且又冷又冻。她用手遮着脸阻挡倾盆大雨,急急跑向就在前面不远的牧羊人小屋。

小屋赫然在目,敞开的门透出火光。隔着倾盆而下的雨水,她看得出小屋中的壁炉中正烧着一盆暖暖旺火。一时间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彷佛那盆人正是她第一次到麦家地界时,曾经梦想看到的东西。

她连跑带跳地奔进小屋,随手用力把门关上。在这个单间的屋里,一边有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另一边则是一张覆盖着羊皮的床。前面最里边则是壁炉,和一堆永保炉火不熄的煤炭。

恬芮走近炉火,身上的湿衣服冒出丝丝白烟,而她还冷得发抖。转回身,背对着壁炉,她这才看见墙上挂着一个羊皮袋,桌上则摆着一截面包和一大块奶酪。她掀开一个瓦盆,看到两只才烤好的鸡。

「怎么一回事?」恬芮大声自问,两手抱在胸前抗寒。

但她没有自行找到答案,因为下一分钟,门倏地打开,杰斯冲了进来,他的脸愤怒的绷紧。

但接着他看到恬芮,表情顿时缓和下来。他一个箭步走到炉火前,将她拉进怀里。「妳没事,」他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刚才我差点急疯了。每个人都在找妳,当我看到妳的纸条说妳要在这里和我见面,我以为或许妳被绑架了。」

恬芮的冷脸被压在他的湿衣服上,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脱离他的怀抱,告诉他,她收到的那张纸条。接着他们可以坐下来,逻辑分析村里发生的怪事,还有是谁送给他们这些作弄的讯息。而刚才呼唤她的又是谁?

然而恬芮没有说话。或许因为她才看到那篇可恶的文章,总之现在的她需要感觉年轻而娇柔。以前她从没想到她的年纪,但自从几个月前遇见麦安格起,她的年纪就不时地在她面前晃动,现在她开始需要某种能证明自己不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女人的东西。

她确信这么做不对,但她没有挣脱身体,反而抬起头看着杰斯。一心只想他吻她。

而他响应了她的希望。他犹豫了一秒,彷佛有点不确定他该这么做,接着就低下头用嘴覆盖住她。

一个女人曾告诉恬芮,除非她曾和男人有过真正的狂喜,她无法谈论抗拒诱惑。而恬芮认为她已经有过那种经验,因为她吻过几个男人,甚至吻过杰斯。但那些和现在的感觉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前一秒钟她才冷得发抖,下一秒她已经全身暖洋洋的。杰斯的唇在她嘴上移动,她踮起脚迎向他。他张开嘴,她感觉到他的舌尖,一时间,她往后缩,接着她展臂圈住他的颈项,将她紧闭的嘴重重贴上去。

为此,杰斯退开,惊异地睁着大眼看着她。「老天爷!」他低喃。「妳是处女。」

一时间恬芮以为他就要抽身,相反的,他圈着她腰肢的手更加收拢;接着他抱着她旋转,她的足尖堪堪触及地板。他的脸上浮现纯然的喜悦;接着他抱着她,开始在她的颈项上洒下雨点般细吻,令她全身一路暖到脚尖。

她好像听到他说:「甚至我妻子都不是处女。」但她不能确定。不论他说了什么,他不会停止,不会将她送走。

接下来,他放她重新站好,开始解开她衬衫的钮扣。我的天!他真的是解钮扣专家。在他手中那些钮扣脱离湿衣服的速度,比她自己来还要快得多。

小屋里暖洋洋的,壁炉传来的火光显得温馨可爱。她可以闻到烟烧的煤味和桌上的食物香。但最重要的,她能闻到他温暖甜美的味道。

「我可以吗?」她将两手贴着他的胸膛低问。

这句话引得他放声一笑。最初,她的手缓慢而羞怯地向下移动。但当他将他温暖的大手伸进她湿冷的胸衣,抚摸她胸脯上端,她部分的羞怯消失。她有种抗拒不了的冲动,想要亲身经历她的肌肤贴着他的感觉。

她急切而快速地将他的衬衫拉出格子裙,并且向上推挤。他又发出愉快的声音,抬起双臂任她的双手滑进他的衬衫,上移至他温暖粗壮的手臂,直到她能构到的最高点。见她无法更进一步了,他自头上脱掉衬衫扔在壁炉前。

恬芮先是瞪着他光裸的胸膛,继而伸手缓缓触摸。他好美,黝黑的肌肤,布满柔软黑毛的宽阔胸膛。她试探地用手由他的颈项沿着肋骨一路轻抚到中腰;接着她将手按着他平坦的小腹,抬起头望着他。

从来没有人像他现在这样看她,麦杰斯眼中的强烈情绪是她在别的男人那儿没看过的。而如果别的男人真用那种眼光看她,她会掉头跑开。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她对他微微一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中也呈现着和他一样的强烈情绪。

下一刻,杰斯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以一种纯然的喜悦抱着她旋转。

恬芮的笑声与他唱和。她的年纪己经够大,社会经验已经够多,足已明白他们打从刚认识就互相吸引。他们的笑声只是宣泄那压抑已久的欲望。

杰斯将她放在床上,恬芮愉快地娇笑。铺着羊皮的床垫在她落下时弹动跳跃,这又引出一连串的笑声。再下来,杰斯已躺在她身边,她偎了过去,头枕上他的臂膀,任他另一只手自由地完成轻解罗衫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没有将她的衣服撕破,也没有匆匆行事。相反地,他缓缓地拉出她的衬衫下襬,继而解开其余的钮扣。他轻柔地退掉她手臂上的袖子,接着解开她的裙腰。

恬芮静静地躺着,看着他强壮的侧影,漆黑的头发。他多数时间专注于替她宽衣解带的动作,但当他看向她时,那对黑眸中的亮光令她的心跳至喉咙。

他们没有说话。但她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他们除了说话什么别的都没做。她想,其实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做的。她抬起手抚摸他的面颊。每天晚餐她看到他的下巴时,都在想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他非常擅于替她宽衣。似乎才不过几秒,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细棉连身内衣。

他轻柔徐缓地拉下一条肩带,接着另外一条,细致的肩膀露出来后,他以吻为记。接下来是胸前的精致钮扣,而他的脸随之而上,沿着手的路径一直往下亲吻。来到她的小腹时,他在她体内激出的快感令她倒抽一口气。

他掀开内衣露出她的双峰,一时间恬芮几乎懦弱地想逃走。

他一定察觉到她的惧意,因为他收回了手,双唇重回她嘴上加以安抚。细碎的吻,羽翼般的吻,蝶舞般的吻,漫天漫地的落在她的脸庞,她的颈项。

他第二次掀开她的衣服,她不怕了。他的手触及她的胸脯,她微微一颤。

「没想到,」她低喃。「我完全没想到。」

他的唇贴着她的胸脯,她可以感觉到他在微笑。想到她也能给他快乐,她的心情更好了。

他将一颗乳尖含在嘴里吸吮,就在他吻上另一边时,恬芮想要他不那么温柔,要更……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只知道要更强烈一点。

她想抬起他的脸,没料却是揪着他的头发、并将他的唇拉到她嘴上。她吻了他,这一次张开了嘴。

事后,恬芮并不确定她做了什么,但似乎她的动作令杰斯失去了控制。前一分钟他似乎还能考虑如何给她快乐,下一秒他表现得像是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单手一扭,他那潮湿、压着她肌肤、有些扎人的毛格裙给脱了下来,他在一瞬间完全光裸。

「现在我才明白你们苏格兰人为什么会穿裙子。」她在他移身至她身上时,笑着说。

但杰斯没有笑。他的五脏六腑全着了火,根本说不出话来。

恬芮一直以为她完全清楚性行为是怎么一回事。她当然听人描述过够多次,而每次她的反应都是发表一篇有关避孕和「抗拒」的演讲。

但现在她明白对于做爱她可是一窍不通。现在的她根本阻挡不了自己,就像她无法挡住一头狂奔的野象。

杰斯进入她时,她倒抽一口气,一时间除了痛什么念头都没有。抬起头,她看到他的脸庞紧绷;他正用尽每一分自制停下动作,等待她的痛楚淡去。明知道会更痛,她还是对他轻轻点点头。他完全进入她的身体。

一时间他挺着没动让她适应他;接着,似乎隔了好久好久,她在他身下动起来。

得此示意,杰斯在她体内展开徐缓而深入的戳刺。经过几个笨拙的尝试后,恬芮开始配合他律动。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撩拨她,抚摸她的肌肤,两人用最古老的方式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像我们一直这么做。」她柔声说,感觉到杰斯的嘴在她耳畔也露出了微笑。

她并没料到体内逐渐增加的压力;她没有心理准备。原先她一直是仰着头闭着眼,但有一次她抬起头,瞟到杰斯正凝蚌看着她。他正在等什么事情发生,但她不知道他等的是什么。而她已被他深入而徐缓的律动搅得无法思考。

等她感觉到压力而睁开眼讶异地看他,由他脸上的表情,她明白他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缓慢律动开始加快,更快,而且深入,更深入。恬芮在他触及她体内深处某个点时,发出低吟。

爆炸来临时,她张开嘴发出尖叫,但杰斯瘫倒在她身上,脖子罩住她的嘴。她的身体一阵痉挛,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在她体内奔窜。

过了好久她才对周围又有了感应。杰斯已翻落她身体,但仍用一手将她紧拥,一面拉来两张羊皮为两人盖上。

他们的皮肤为汗水浸湿,恬芮这一辈子从没感觉如此身心舒畅。她偎着他的肩膀吻他。

「还不行,」他说。「给我一分钟。」

最初恬芮并不懂他的意思;接着她笑出声并停止亲吻。

「这部分是我一直感到纳闷的。」她说。

「什么是妳一直纳闷的?」

「我以为事后两个人定会非常尴尬,毕竟他们才做出像动物般的行为。」

「现在妳怎么想?」杰斯将她额前潮湿的头发拂开。

「这几乎是最好的部分,」她说,对他展颜一笑。「几乎。」

怀着温暖、快乐,而且安全的心情,恬芮飘进一种介于清醒与睡眠之间的状态。

「好吧!」杰斯静静地说。「我要成全妳想要的。」

恬芮眼睛闭着,微微一笑。「我想你刚才已经做到了,但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继续。」她说,笑容加大了。她才说了一个情人之间的小笑话。

「我要向妳求婚。」

「嗯?」她没听懂,腿贴着他的腿移动。

她感觉到杰斯发出叹息,彷佛他是在承认挫败。「我决定让步,要妳嫁给我。」

恬芮静静躺着好几分钟,她的身心都还舒服得不想用脑。「你说什么?」

「我要妳答应嫁给我。妳赢了。」

恬芮抬起头看他。「你在说什么?你要对我让步?」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她更往旁边退。「决定要娶我?」

杰斯微微一笑,抬起头亲吻她的鼻子。

恬芮对他眨眨眼。「你要娶我?这算是安慰奖?」

杰斯以手枕头,仰望屋顶。「我知道妳是我叔叔派来嫁我的,虽然我曾试图抗拒,现在我要承认失败并且娶妳。」

过了好几分钟恬芮都没有说话。若是杰斯更了解牠,他会知道她的。「你要……怎么说来的?承认失败并且娶我?」

杰斯讶异地看她。「妳在生气吗?」

「噢,多聪明的结论。我在生气吗?不,我是气急败坏,」她说,一面自床尾抓起她的衬衫遮在胸前。「我气愤难当。老实说,我不认为有任何字眼能形容我现在的感觉。」她跳下床,抓着一片羊皮站起来。

「妳在鬼扯什么?」杰斯撑起手肘斜躺。「妳到这里来——」

「替你找位新娘。」她大吼,接着紧闭上嘴。

他不解地看着她。「妳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抓起她的裙子,她开始遮遮掩掩地穿衣。

一时间杰斯死命地瞪着她。「我叔叔派妳来替我找个新娘,是不是?」终于他弄懂了。「那两个女人就是为这个目的来的,是不是?现在我懂了。第一个女人长得漂亮但没大脑。那就是妳认为我想要的女人?」

「那时我还不了解你,而——」甚至恬芮自己听起来她的声音都充满了愧疚。

「第二个女人说她以为我需要人帮忙为羊接生。妳是不是在我们第一次为羊接生后,写信给我叔叔,告诉他我要一个运动型的女人?」

恬芮张嘴欲言却说不出任何话。

「原来那就是妳的大秘密,」他说,重新躺在床上。「我早知道妳有秘密,我却笨得以为妳就是我叔叔派来给我的那个女人。结果,麦氏一族只是供妳打发时间、消遣娱乐的玩具,是不是?真正的故事是什么?我叔叔到底抓到妳什么把柄?」

见恬芮只是顾着穿衣没有回答他,他转回头狠狠地瞪着她。「得了,我们俩才做了那件事,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或许我可以帮妳。既然妳把桂琴从我身边给弄走了,我又怀疑妳愿意做她的替代品,或许我会真的结婚。但这对妳有什么好处?」

恬芮不想再撒谎。「你叔叔娶了我母亲,他因而控制了我父亲留给我的钱。」她迅速说道。

「哦,因此他告诉妳,如果妳能替他寂寞的侄子找个妻子,他就将钱还给妳。」

「每个月给固定零用金。」她扣好裙腰。她仍在为麦安格将她逼到如此的状况而生气。

「我懂了。」杰斯说。

突然间,恬芮抬起头。「等一下,」她瞪着他,但他只是瞪着屋顶没在看她。「如果这些日子,你都认定我是来这里嫁你的,你一定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目的。」她瞪着他的侧影仔细回想。「那些午餐、溜冰,还有桂琴!你一定在想我给桂琴一份工作为的是减少竞争。」

恬芮的手捏成拳头。「你真卑鄙!就像世界上其它男人:你认为所有的女人都想嫁给你。为了什么?哪个女人愿意接纳你,和你的坏脾气,还有这个贫穷的孤岛?你可知道我母亲要找一个,甚至只是到这个地方看看的女人,有多困难?她找不到任何苏格兰女人,因为她们全听说过了。麦氏一族已成为全苏格兰的笑柄!」

杰斯转头看她,黑冷的目光是她从没见过的。「我想妳说够了。」

但恬芮从没逃避过争论,现在也不会那么做。「不,我还没说够。一想到这几星期里你对我的看法,认为我是在耍尽手段试图逮到你,我永远说不够!」

这句话令杰斯站了起来,羊皮掉至他的腰,露出他光裸的胸膛。他开口时,口气轻柔,甚至平静。「相反的,妳只是在杀时间,是不是?妳的所作所为只是不想让自己无聊。妳想等妳走了之后,这些孩子会怎么样?他们将不能安于这里的生活。我己经听到三个孩子说一等他们满十四岁,他们就要离开到城里找工作,以便他们能买溜冰鞋、橘子、巧克力。等妳走后,帽子的生意又当如何?妳想桂琴有那份自信和那些买主打交道?不,当然没有。我想,欧恬芮小姐,妳比我们家几世纪来的赌博习惯,更有效率地杀死了麦家村。」

恬芮正要对他的指控加以抗辩,在那一刻门像是经人一推倏地开了。一时间她和杰斯俩都望向门口,以为会有人进来,但没有。

恬芮的反驳词消失在她舌尖。「我想我们现在都知道彼此的立场,」她柔声说。「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去和我叔叔同住?让他日子难过?」

「我——」恬芮想不出还可以说什么。这一生中最美的一夜已经变成她最糟的梦魇。

杰斯自地板拿起他的格子裙系在腰上后,下床。他关上门,接着走到壁炉旁凝视炉火半晌。「今晚大家都说了不该说的话。」见恬芮没有回答,他继续说:「而我想今晚我们也做了不该做的事。妳同意吗?」

「同意。」她说,声音干涩粗嗄。她从来不想伤害他。她为什么会对麦家村说如此恶劣的批评?她并不认为这个地方很恐怖。事实上,她已经越来越喜欢它,至少直到几天之前。

「我不会再婚,」杰斯柔声说。「这一点我可以向妳保证。尤其是在今晚发生的事之后。我在妳面前感到羞愧,我很抱歉。」

「你没有……」话才开头,她看到他的背脊一僵,她闭上了嘴。

过了半晌,杰斯才转身看她。「我知道我叔叔。一旦他做了决定,什么人都改变不了。除非妳替我找到妻子,他不会还妳自由。既然我不会结婚,妳似乎可以在和他住或是住在这里做一选择。妳要选哪一样?」

「我想……」恬芮真的说不上来哪一样是她想要的。部分的她想要回纽约和那个想要纂掉她辛苦建立起来的基业的女人做竞争。但是另一部分的她,想要看看她是否真能让「桂琴之家」的生意起飞。还有莉莉的海草酒,蓝黛的故事。当然,还有那些孩子。

「妳做不了决定?」杰斯不耐地说。「我们就那么令妳讨厌?或是妳无法屈就替一个全苏格兰的笑柄工作?」

恬芮早已后悔说了那些话。她母亲总是告诉她三思而后言,她似乎从来做不到。

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可以有的选择并不包括回到纽约。她要永远在麦安格统治下过日子,或是自己一个人待在麦家村?

「我叔叔已经老了,」杰斯咬牙切齿地说。「或许他很快就会去世,妳也就可以从那卖身契中解脱。」

「他是我母亲的丈夫,」恬芮回斥道。「虽然我不喜欢他,她似乎……」她几乎被她要说出的话呛到。「我母亲似乎很在乎他。我不希望他早死。」

「那也由不得妳,不是吗?所以妳选择哪一样?妳要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留下。」她说,接着发现她自己也随之放下一颗石头。

但恬芮看不出杰斯有什么表情,她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希望她就此离开麦家村。

「好,那么我建议我们离开这里。就这样村里已经有够多闲话要说了。」他说,一面套上衬衫。用沙熄掉炉火后,他走到门口,接着退开一步让她先行。「我建议我们忘掉今晚,」出了小屋后,他说。「忘掉我们曾说过的话,曾做过的事。」

「好。」恬芮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她没有向他说出她的疑问。相反的,她只是跟着他在黑暗中走下陡峭的山径,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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