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真是太有道理了。丯这慢本来只是好奇祖乙畏让他搞个小黑手到底有什么目的,之前说好的“吓一下对方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好欺负”他一听就知道是借口。没想到最终目的居然是杀人。
丯这慢脸都黑了:“别人?谁?”
祖乙畏突然意识到之前想的一堆借口好像都逻辑上很多漏洞,肯定瞒不住。
祖乙畏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杀人也失败了,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杀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感觉没有以后,我还是继续放弃好了。
说起来,杀人未遂也是犯罪,哪怕只是间接杀人。祖乙畏其实也不敢100%确定不会被警察机器人抓到,说出来让丯这慢参谋参谋“要不要去自首”好像也很需要。
祖乙畏坦白:“是比赛场地的专职机器人护理员,平时就负责deBUG,不过BUG天天都会产生新的,机器人自动上报的数据也会按重要程度排序,他们也只是优先处理重要的,把错误率控制在合格水平就算了。”
丯这慢秒懂:“所以,今天的那个BUG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处理?”
祖乙畏:“对,他们偶尔会人工抽查一下排在后面的BUG会不会也有重要的。这个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他觉得这个修复起来太麻烦,不太想处理,而且只有两个批次生产的机器人有可能出现这种问题——所以他就干脆当没发现了。比赛的时候原本也没打算用那两只机器人的,是我拜托他‘不小心’用了——反正他本来也应该没发现那个BUG需要修复,那些机器人用于比赛是安全够格的。然后再让你在C那边也做点小动作——引发这个BUG被触发。任谁看都只是意外加意外,侦察机器人能查出来吗?”
反正没伤亡,就不会派出人力警备资源;要是真死人了,体验一下坐牢枪毙是什么感觉也不错。
丯这慢:“难怪当时非要设定触发条件是舒图在悬崖边,还说什么‘只有在那些地方,才是亲眼看到队友被痛扁的最佳位置,这样才能狠狠地嘲讽加挑衅’,也是假的、骗我的?”丯这慢说着说着眼眶都湿润了。
祖乙畏内心愧疚感激增,但:“是的。没想到还真的像我计划的那样,蝴蝶效应般让舒图摔下去了呢。不过人当然没那么容易死啦,我就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成功的。”
丯这慢想问: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想灭掉舒图吧?
毕竟自己昨天还是舒图的追杀对象,现在说不定也还是。这么想很有道理。
只不过冥冥中感觉不是那样,因为祖乙畏明显对他的感情还没深到那么变态。丯这慢怕听到真相,也怕听到谎言。
所以他没问,问了别的:“那你是怎么联系上那个机器人护理员的?有聊天痕迹的话肯定会被追查到的。”
祖乙畏:“……你有没有听说过……”他看了看丯这慢天使般的脸蛋以及善良纯真的双眼后,“你应该没听过。有一个加密平台,叫做KB。”
丯这慢:“?”
祖乙畏极其严肃:“里面的用户应该都是罪犯,通过KB进行买凶犯罪的交易。KB就是一种加密货币,里面会携带犯罪需求信息,然后系统会自动匹配最适合的犯罪者——只要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比如像今天比赛那样使用了某批次的机器人,就能完成任务获取报酬KB。KB的唯一用途就是发布犯罪需要。系统会自动把犯罪任务分解成简单的很多步,分别派不同的人来完成,把事件伪装成意外。如果KB不够,可以亲自做其中的一两步,那样的话会承担被发现的风险。”
丯这慢眼睛越睁越大:“你在说什么小说的设定吗?”
祖乙畏:“我……嗯,我原本是想写这样设定犯罪互助小组的小说的,有一天在打网游的时候随口跟人聊了一下,结果几天后那个网友告诉我他做出了一个真的平台——也就是我刚才说的KB,还送了我6枚KB以示答谢,并祝福我永远都用不上。”
丯这慢完全不敢相信,呆住了。
祖乙畏继续说:“所以那个护理员我根本不认识,只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一环任务被完成,具体是谁做的也不会知道,除非事后特意去调查。这样的话也会暴露我这个主犯吗?”
丯这慢脑子还没消化完,只是机械性地有一问就答一问:“现在的侦察机器人应该还没那个水平,至少用于侦破无伤亡事件的机器人查不出来。如果真的得手就不一定了——你……”
丯这慢的脸色和心都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寒,话都冻住了。
祖乙畏知道自己理亏:我这样低劣的人品,完全就是配不上小天使的吧。会离婚吗?
祖乙畏还没开始来得及享受突发的心痛感,丯这慢的人品马上就调整成跟祖乙畏一致了。
丯这慢豁然赞赏道:“你好厉害啊,能想到这么妙的设定!”
祖乙畏:诶?!
丯这慢理性地分析:“现在的法定数字货币都有追溯性,用来买凶刺杀人类、或者其他犯罪的话马上就会被发现了。”
2120年,区块链技术已经很成熟,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只要涉及金钱上的往来,就一定会被顺着金钱流动的“藤”摸瓜侦破出真相。侦察机器人几秒内就能找出犯罪关联人。
祖乙畏也肯定道:“是啊,所以需要非法数字货币。警察只能破案,没有谁可以消除人与人之间的仇恨。”
“所以这个KB可以让有恨有怨的人互相帮助,以KB为媒介传递信息,最终大家一起复仇犯罪吗。”丯这慢由衷地夸赞道,“你好天才!”
祖乙畏反而整个人更不好了,各种说不出的想吐槽与神奇的扭曲感。最后他顺着自己最强烈的感觉——愧疚感,吐露道:“……可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在现实做出来,一想到我的点子成为了犯罪者的温床,真的引发了悲剧,我就……一直很愧疚。按理说像我这样的人品恶劣的人,晚上一定会做噩梦吧?可是晚上睡觉一直都睡得很好,完全没有失眠,这让我更加惭愧了……”
丯这慢汗颜:“……你不是抖M吗所以其实很喜欢这种内心的折磨吧……?”
祖乙畏认真思考了一下,慎重地说:“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只有强迫自己喜欢上被虐待的感觉,心里才会好受一点,才会觉得遇到的所有烦恼、糟糕的事都是我应得的——只要不把它们当作报应,反而是老天给我的馈赠,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愉悦感!”说到最后他露出了标准式抖M亢奋的变态笑容。
听到这个回答,丯这慢内心又黑了一块,他想:这个,就是祖乙畏变奇怪了的缘由?
丯这慢还想问什么,但是祖乙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祖乙畏生硬地转移道:“话说回来,你和3K到底谁更厉害?他做出来的那种装备你也能搞出来吗?看着穿上去连我这种垃圾也能玩2021了!”
真想试试,据说第一次玩的人99.99%会又晕又吐难受无比!!
然而这后面的话被打断。
丯这慢:“垃圾的不是你,是世界。”
祖乙畏:“这句话听着好像历史书上几十年前的一种观点,废物的不是某个个体,而是世界的整体生产力水平太垃圾……听起来像推卸责任。”
丯这慢:“但是并没有错,现在也确实是科技水平不够先进——不能让所有人都享受一样的机器人服务。”
祖乙畏一点儿都不钦佩,平淡道:“所以你才这么致力于改进机器人行业?啊好高尚哦。”心里期待着:这么讽刺会不会被打呢?
丯这慢听完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小开心,露出灿烂的微笑:“谢谢夸奖!”
祖乙畏:“……”
丯这慢笑容不变地补充道:“就算知道你是想岔开话题才这么说的,我也好开心。”
“……”祖乙畏依旧坚持岔开话题:“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搞出跟3K的一样高端的装备?”
丯这慢:“能。本来我就是打算设计出类似那种比人工还智能的装备了,可惜C不同意——说这样的话随便谁都能打第一,他反而不是必要的人了;还有就是,做那么高级的太耗时间,那样我需要加班,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减少了。”
丯这慢真挚的眼神,让祖乙畏心脏狂跳——伴随着与日俱增的罪恶感。
真正让他罪恶的,不是因为什么KB,而是源于一个人。
☆、07 移情非别恋
祖乙畏深藏于心的那个人才是要杀掉舒图的真正理由。
祖乙畏心里藏着一个人,却跟另一个人结婚,另一个人也是天使般的善良纯洁——早就把他折磨得要疯了。
而现在,为了搪塞丯这慢,祖乙畏对小天使又亲又吻,又做了那种嗯嗯啊啊的事情——肉身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他更加爽痛了。
……
当晚,祖乙畏睡在丯这慢身边,又梦回了以前的事,那个不被他称为“噩梦”的噩梦。
五年前,14岁的祖乙畏还只是个垃圾学校的高中生。那天从天而降的小天使,长得其实很像丯这慢,这也是祖乙畏当日就答应求婚并去领证的理由——找个替身结婚,负罪感节节攀升。
至于为什么祖乙畏从来没想过丯这慢就是长大后的小小天使,那是因为小小天使在他眼前断气了。
那天小小天使与祖乙畏一起吃完面后。
祖乙畏抬头看着小小天使掉落的方向:“你是从天堂街下来的?”
天堂街是建立在市中心高空的顶级奢豪聚居地,远远地看去就像“浮”在云上的一片街区,里面有办公楼别墅群以及空旷得离谱的学校,是市里最出名的风景建筑群,只有最最高级的各行业顶级人才的家庭成员才有权居住、工作、上学——不过这年代高级人也只跟高级人士在一起,如果生了个笨小孩,也会把小崽崽扔到垃圾学校,由高级教育机器人代养;要是穷人家冒出一个神童,也可以免费上里面的寄宿学校,宿舍环境也比平民百姓家的豪华且便利许多——四舍五入就是天堂街几乎全是天赋异禀的天才。
小小天使没有任何隐瞒:“对,离家出走。”
祖乙畏:“啊?为什么?”
小小天使觉得自己不能对一个陌生人透露太多个人信息,哪怕这个人看上去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应该没有恶意、以及长得很好看。不过他还是委婉地回道:“那个……刚才是不是打铃了?你不用上学吗?”
祖乙畏:“反正已经迟到了,迟一节课也是迟,迟两节课也是迟,只要最后一节课下课前回到去就不算逃学了。”
小小天使震惊:“你们这么好吗?我们学校校规可严了,迟到5分钟就算逃课了。”
祖乙畏直接被带歪了思路:“这么惨??不过一节课一共就10分钟,都翘掉一半了,算翘课好像也没毛病。”
小小天使:“那倒也是,反正下课时间有40分钟,一般我们要迟到了就直接晚50分钟再回来。”
祖乙畏:“你们上面也是一样的:一天5节课,上午3节下午2节一周上两天?”
小小天使:“对呀。这个不是国家统一的吗?”
祖乙畏:“之前听说过上流社会的学生要补课,所以成绩才会特别好?”
小小天使:“???补课不是违法的吗?”
祖乙畏:“原来真的是谣言。所以你们课余时间也是玩吗?”
小小天使:“是啊,只不过大多数学生的兴趣爱好都比较高端,比如研发机器人,玩玩人工智能啥的,我感觉跟以后的工作内容差不多,好像在自愿当童工哦。”
祖乙畏瞬间眼里充满了敬畏与同情。
聊了这么多,两人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小小天使:“我叫……你叫什么名字?”名字只有短短二字,数字开头,不过长大后的祖乙畏硬是强行剔除了自己的记忆,因为忘记更能让他感受到空茫茫的那种悲哭之痛。
祖乙畏:“祖乙畏。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两个字的名字的人,还要是纯字符!你真的是人类吗?”
小小天使:“是啊。对了,反正你都要翘100分钟课了,能不能带我逛逛这里?我第一次来,如果看导航我觉得会被误导。”
祖乙畏:“导航不是最准确的吗?”
小小天使:“我说的误导不是指准确度那个层面,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总之……比如说,导航只会指那些最短最快捷的路,不会带领我们去风景好的路线;然后我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想随便逛逛,如果打开APP,也只会推荐一些符合我身份和喜好的——可是那样就不会见识全面的世界了。”
祖乙畏:“啊我懂了,你是想下来体验我们底层贫民的生活的吗?”
小小天使认真打量了祖乙畏一番:“你是底层贫民?”
祖乙畏:“对啊,我家落后于全国99%的民众。”
小小天使:“可是吃穿看上去跟我没什么两样?”
祖乙畏:“校服听说是全国统一质量标准的?这个泡面虽然是最贵的牌子,但是泡面比起其他食物也是最便宜的了吧,再穷也吃的起啊。”
小小天使感慨:“果然教科书里都不全是真的。”
祖乙畏:“?课本不也是全国统一的吗?”
小小天使:“基础学科知识是一样的。可是我们住在天上的脑子相对比较好使,会有额外的高级教材。书里说我们天生就比大多数人高等,更应该努力学习回报社会拯救底层人民于水深火热中。”
祖乙畏被雷到了:“都22世纪了哪有人水深火热??”
小小天使:“我也觉得不合理,我们的人均生产力明明足够给每个人提供相同的温饱水平与居住环境,哪怕根据‘二八定律’,世界上20%的人掌握着80%的财富,剩下20%的钱也足够让100%的人都活的很好。”
祖乙畏:“你算的一点都没错,我觉得我活的很好呀。我爸妈都不工作的,吃国家补贴混日子也很甜甜蜜蜜。”
小小天使:“所以老师说的也是假的了……”
祖乙畏:“老师不都是机器人吗会说假话?你们的老师不该是BUG率更低才对吗?”
小小天使:“我们的老师被校长改造过,据说比下面的任何一台教学机器人都要先进,偶尔会说些听上去很有逼格很正确甚至让人热血沸腾的像哲理名句的话。可是听得多了,会发现之前讲的跟后面新增的内容存在矛盾。”
祖乙畏:“你们的机器人真高级,我们的只会照本宣科念课文、念解题思路、念笔记,感觉跟自学没什么区别……不过前后矛盾这……更像是版本更新后出BUG了?”
小小天使:“也许吧,可是一直都不修复,不就是默认讲的是对的了?”
祖乙畏:“你们的机器人误导你们什么了?”
小小天使:“不太记得了,大致就是前面讲了低阶阶层的人很惨,我们要努力学习不变成那样的废物,反正说的很有歧视性;后来又说我们要做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人,不能歧视有缺陷的人,虽然低层的废渣对这个社会看上去没有啥贡献,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就不能体现我们高等人的高级,也是全靠他们,才让我们的工作更有价值。”
祖乙畏:“什么意思?我好像听不太懂。”
小小天使:“举个例子,就是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掌握必备的知识贡献社会,现如今连当个人类警察都要全面掌握AI知识;低级阶层的人们在网上吵架打起来、网暴等等才让非机器人警察有工作,所以我们还要感谢贫民的存在。”
祖乙畏:“哦哦,我觉得讲的没错呀?”
小小天使严肃地看着祖乙畏的脸,在思考面前这人说的是反讽呢还是真心话。
祖乙畏被盯久了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其实我们低层阶级的贫民很甘于做你们的陪衬品的,也很感谢你们辛苦工作贡献社会,才让我们得以混吃懒做——所以无论你们是歧视我们,还是跟我们互相感谢,都没什么所谓的。”
小小天使和祖乙畏两人正在边聊边随便瞎逛,正好走到一条小湖边,里面的仿生机器鱼和机器花草栩栩如生,跟真的花草鱼混在一起真假难辨。
小小天使环顾四周,轻轻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自我分析道:“哦,也对哦,这里看上去环境跟上面没太大差别,就是建筑缺少一点高档的艺术感。如果吃住玩乐大家都差不多的话,我们努力干活反而显得很蠢了。”
祖乙畏突然担心自己也误导了别人,只好坦言:“呃……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真的这么想而已。大多数人还是觉得上面比下面好的,毕竟除了物质人类还有精神追求。然后天天在刻苦努力与发现自己能力低下之间苦苦挣扎,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做个普通人。我就觉得挺傻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治疗——不过这也是我不想好好学习的借口而已。”
小小天使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好巧,我也是不想学习。”
祖乙畏想到面前这人可是名字仅含两个字符的天才,冷笑了一下:“呵呵,我猜你是那种就算不学习成绩也得第一的人。”
小小天使惊讶状:“你怎么知道的?”
“……”祖乙畏:“所以你是为了逃课才飞下来的吗?”
“那倒不是。”小小天使渐渐敞开心扉,“我是因为……说来有点话长:我爸很有钱我妈超级穷,也不知道怎么搞在一起的,不顾亲人反对以及官配系统低的要命的匹配度,硬是结婚了,可是我妈一直住不惯天堂街,感觉受到严重的排挤,精神都要出问题了。在我小学毕业后我爸就把家产转移到我名下并且公证放弃了继承权,背着爷爷奶奶跟我妈私奔到下面了。”
祖乙畏觉得在听小说,假装好奇地问:“……所以你是来找你爸妈的?”
“不是,他们每周都会偷偷上去看望我,并不需要我去找。”小小天使很无奈,“结果前天被爷爷奶奶抓住了,他们大吵了一天一夜,我觉得很烦就溜了。”
☆、08 胡说八十道
然后祖乙畏直接逃学,带小小天使去散心。
他们选择去游乐园约会。工作日寥寥无人,玩什么都不用排队,过山车可以包车连着坐10次。
祖乙畏:“天堂街的游乐园,我小学毕业游去过,那个过山飞车你有坐过吗?”
那个游乐园与地面上的普通游乐园不同,不是建在一片地域上,而是竖直建在全市最高的塔里面:每层楼间隔极高,分别装修着不同的游乐项目。其中最有名的过山飞车,不只是把轨道去除了变成飞车那么无聊,跟普通的过山车相比,它会自动生成永不重复的形行驶路线,在高塔中上蹿下跳横冲直飞;并且运用了魔鬼算法——根据乘坐的游客的身体素质,自动算出人体可以承受的极限范围,让每个坐飞车的人都能体会到濒临死亡的心跳与刺激。所有玩过一遍的人,都觉得自己差点真的去了天堂。
小小天使好像不太想提起:“坐过一次。不知它怎么算出来的轨迹,直上直下循环了几次——我都不知道那跟直接玩跳楼机有什么区别。”小小天使觉得这样讲好像在显摆自己体能好,过山飞车直接给出了最激进却又很普通的路线。
祖乙畏:“那也好过我——我想玩也没得玩。那时的检票机器人说我的极限超过了飞车的正常运行极限。”
小小天使:“?什么……啊你的意思是,如果按你的极限来飞,车子会坏掉?”
祖乙畏有点想哭的样子:“嗯嗯然后就不给我坐了。”
“……”小小天使:“这是BUG吧?!直接按车的极限飞一次不就行了。”
祖乙畏:“是啊,不知道现在几年过去了那个BUG修复没。”
说着说着他们经过了鬼屋门口。
祖乙畏:“要进去吗?这里的鬼屋比天堂街的要恐怖。”
这个鬼屋运用了当时最新研发的惊吓算法——可以根据被授权使用的个人信息数据,自动计算出游客最恐惧的事物,在鬼屋里全息投影在模拟机器人身上。这跟直接投影在空气中不一样,不只是有视觉听觉的冲击,还会有来自机器人实体“攻击”的触觉刺激。
据说从未有人敢进入过两次。
小小天使问:“你以前没玩过?”
祖乙畏:“玩过一次。是很吓人,但那时我还小,已经不太记得了;而且说不定现在怕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然后他俩就进去鬼屋了。如果是两个人一同游玩,一般吓人的场面会出现三次——第一次是脚先一步迈进门的人最怕的玩意儿,第二次则是稍后一点点进入的人的,第三次是两人怕的玩意儿混一起的恐惧乘以恐惧的变态极惊吓。
祖乙畏首当其冲,看到了跟上一次进鬼屋时如出一辙的东西:
一个跟祖乙畏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在快速变老——最终老态龙钟地挂掉了。
祖乙畏吓得一把抱住了小小天使——在中途时就那样做了,其实到中年之后都没敢再看。
小小天使:“……”
小小天使原本以为祖乙畏在趁机谐油,可是他发现祖乙畏竟然真的在发抖。
他内心:啊这……祖乙畏是不是也太有趣了……这真的算鬼屋吗?
祖乙畏的声音都带哭调了:“这算鬼屋吗比鬼屋恐怖多了!!!”
“……”小小天使只好真心实意地安慰他:“其实你变老之后也很好看的,跟同龄人比肯定是最美的。”
祖乙畏:“我知道,可是还是不想接受变老的设定!!”
小小天使:“……那,说不定以后科技发达了可以让人一直保持青春的外表呢?”
祖乙畏这才放心了一点点:“真的吗?这有可能做得到?”
小小天使:“理论上是可以的,根据……”
祖乙畏听不懂后面在讲的科学定理,若不是在鬼屋里,可能直接昏睡过去了。
第二波恐怖“袭击”却迟迟没有来。
服务机器人:“尊敬的游客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系统出现了未知故障,请沿着安全出口的标识离开鬼屋。打扰您游玩我们深感歉意,如需投诉,请……”
祖乙畏不想听后面的废话了,打断:“什么故障?”
服务机器人:“初步判断是:系统计算不出令游客B恐惧的事物。”
祖乙畏&小小天使:“……”
祖乙畏:“你都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小小天使:“从来没想过这种东西……现在临时让我想也确实想不出。”
祖乙畏:“好强……”
到了午饭时间,他们在摩天轮用完了餐。摩天轮豪华午餐每天的名额有限,只能抽签获取。小小天使的人品也是太好了得以抽中。
这个摩天轮午餐吃起来跟旋转餐厅类似——只不过是竖直面上在转。
至于食物,味道跟普通的大众消费水平的餐馆差不多;特殊又别致的食物造型才是最吸引人的——比如甜品做成旋转木马的样子,还有迷你回转寿司做得像小过山车的玩具模型。
两人假惺惺地看着对方把神奇的食物塞进口中,询问味道几何感觉怎么样,实则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人的双唇上。
“这个好吃吗?”
“好像有点酸。”
“这个甜甜的挺好吃。”
“你嘴角那里沾了一点……”
祖乙畏拿起纸巾想擦嘴,正好碰到小小天使摸过来的手。两人一触即收。
小小天使冷不丁一句:“老师说过,我们年纪还小,不能早恋。”
???
祖乙畏脑中千奔万马:虽然我确实想过现在这种环境氛围很适合表白,眼前这名貌美的小天使也超级喜欢,可是等一下,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真的不是玩仙人跳吗???可是小天使更像是被仙人跳的目标才对——那么难道我才是谋犯?
可是显然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那也就是说,我们一见钟情吗?难道我们的官配系统匹配度有99%?
不可能吧。
鉴于两人身世地位相隔天与地之间那么远,信仰科学的祖乙畏当场放弃了追求或者被追求的机会。
他委婉地说:“真巧,我们老师也说过,像我们这种年纪的小屁孩是不会懂爱情的。”
垃圾学校的垃圾老师机器人怎么可能说得出那样的话。
小小天使明白祖乙畏的意思,把话题转回到食物上。
饭后两人随便瞎玩了其他游戏项目,都是些平平无奇玩过秒忘的。
再之后祖乙畏把小小天使拐回了家。因为父母刚好去旅游了,让他产生一种偷情的刺激感。
小小天使:“那什么……虽然由我来说怪怪的,可是你随便带一个陌生人回家不太好吧?”
祖乙畏:“怕什么?现在的每家每户都有监控报警装置。罪犯都快灭绝了吧。”
小小天使目光真诚:“除了安全性外,你不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来这种有床的地方,很像在YP吗?”
祖乙畏其实也觉得,不过他故作镇定:“我还未成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大哥,好像一开始是你提出想深入了解底层人民最最真实的居住环境,我才带你来的。不想看就快滚。”
小小天使竟然得寸进尺:“只是看的话,就跟看网络报道没什么区别;要真的深入了解,肯定是要亲身住几天……”
祖乙畏瞪大眼睛又无语又被雷到的样子。
小小天使眨出星星眼:“可以吗?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我能住下吗?”
这真的离谱了。祖乙畏不得不提起几分警惕,按照常识分析并怀疑小小天使是不是非奸即盗——可是自己家真的全世界最穷了——果然是劫色吗?
祖乙畏再次上下打量、认真审视小小天使一番,觉得被劫色的同时自己也是在劫他的色,就像所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样。
祖乙畏脸上的红完全按不下去了。
小小天使也发现了,尴尬地微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没地方去——如果住酒店,付款的时候马上就会被家里人发现了。”
祖乙畏也皮笑肉不笑地轻轻拍了拍小天使的肩:“说得这么正当,那为什么要顾虑我爸妈?难道不是怕他们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小小天使也是红着脸故作镇定:“什么意思?我也未成年听不懂。”
祖乙畏的爸妈第二天才会回来,于是祖乙畏屈服于小小天使的软磨硬泡,给他留宿了一晚。
也就是这一晚,最终害得祖乙畏性情大变、人设都扭曲了。
小小天使和祖乙畏假装自己心里无比坦荡地躺在一张床上。
两人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异常,依稀好像还能听到另一人的心跳声,仿佛是幻听一样。一开始是背对着背,过了很久,祖乙畏想悄悄翻个身看看小小天使是不是睡着了,结果在他轻手轻身拼尽全力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地翻到一半——也就是脸朝天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发现小小天使也在偷偷翻身,而且也是刚好翻到中途,跟他一毛一样的姿势。
两人:“……”
这时要是出声问“你睡了没”就真的会暴露自己的心虚了。
祖乙畏继续闭着眼平躺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困得真快入眠时,他携着困意再次往小小天使的所在的那一边翻身——只不过这次保持闭眼状态,假装自己其实是睡着了的,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他没有故意保持安静,床垫被带起一点点动静引发的细碎声音。他面朝着小小天使闭眼侧躺了又很久,发现自己又不困了。
于是他干脆偷偷睁开一点点眼,发现小小天使那又细又长看着软软的飘飘的眼睫毛也有动静——对方也在偷偷掀开一点点眼皮。
两人:“……”
这睡得也太难受了。两人同时这么想。
啧。干脆就……就……昧着良心亲一下?虽然年纪太小,不可以做脖子以下的事情,但是脖子以上的并没有禁止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假装不知道对方醒了,以及假装自己在梦游,总之一点点地靠近彼此,手假装极其自然地像抱抱枕一样环上了彼此的腰。
祖乙畏强行调整着越来越快的呼吸频率,继续保持着和缓的呼气与吸气,闭着眼往前凑,额头都快抵上小小天使的刘海了——两人的鼻息平静地交缠在一起。他隐约感觉的到,再往前一点就能碰上小小天使的唇。
突然,祖乙畏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按照动画片里的情节,这种时候是不是会突生意外,阻拦我们?
不知道祖乙畏是属乌鸦的,还是他第六感真的特别强——“嘭——”一声震耳震地面的爆炸声袭来。
天地好像都被轰翻了。
祖乙畏差点以为自己就在爆炸现场,现在已经身首分离了。
祖乙畏心想:现在不是全球和平年代吗怎么会有爆炸?难道是噩梦?但是我没睡着,所以是真实发生的——恐怖的恶作剧之类的吗?
他想的也差不多全对,爆炸中心就在他的学校——离家不到两分钟走路路程的位置。虽然没有受到直接的波及,房子没有塌、家里的家具啥的种种物件好像都还很安好。
但是——
小小天使突然冲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了祖乙畏家的消防面具,先给祖乙畏戴上了。而祖乙畏还懵在床上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小小天使的脸渐渐失去血色,一副痛苦的样子在防毒面具下遮都遮不住。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我们要死了吗???
祖乙畏心中各种疑问还没来得及出口。
小小天使虚弱地指了指戴在手上的微型机器手环,无气无力地说:“它检测到有S#$D_-$Y&气体,有毒,可能是爆炸产生的。”
祖乙畏:“那怎么办?”他想叫救护车,然后发现家里的智能报警装置已经呼叫了急救中心,看来是已经检测到屋内有人员需要治疗。
小小天使:“没关系,普通人吸入一点只会生病。你应该没事。”
祖乙畏:“那你自己呢?为什么一副快死了的样子??”这如果是玩笑的话一点都不好笑,比今天鬼屋见到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小小天使:“我对这个过敏……刚才吸入的量……应该没救了。”他还想补充一点以示严谨:按照我所了解的医疗水平的话是死定了,不过医学我没怎么认真学,可能有我还没学到的先进医疗科技。
可是小小天使真的再没力气了,也可能是怕会给祖乙畏多余的没用的希望,总之他失去了意识,眼中的光隔着防毒面具渐渐熄灭——就跟影视剧里人死了一模一样。
祖乙畏整个人都呆傻了,后来医护人员来了、接走了小小天使、爸妈回来了……他一直没缓过来。
直到第二天通知停课了才知道昨晚事故的前因后果:
祖乙畏念书的学校的校长曾经公开发表演讲,批判3K的发明,认为其对机器人的改造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关键是校长为了碰瓷,还用上了在“人身攻击”边缘试探的话术——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最最关键的是,垃圾校长得罪了3K的一个舔狗粉ST。ST是一个智力超群的天堂街大学的学生,可惜素质教养如狗般低下,因为校长对3K的过分偏见而大放厥词,大意是:如果垃圾校长不对3K低声下气诚心恳切地道歉的话,就炸了他的学校。
于是学校就在ST单方面约定下的最后期限——昨夜,炸了。
爆炸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避开了人,对外宣称没有直接造成人员伤亡。
一开始,祖乙畏以为小小天使并没有死,可是随着他的不断探听与追查,发现那篇被人工“完善”过的新闻报道存在误导性——没有直接造成伤亡,也就是有间接导致伤亡。
他打听到住在他俩附近也有像小小天使那样对某些有毒气体剧烈过敏的人,有轻伤也有死了的。
事故责任人很难界定,因为ST用的自研特殊炸弹,其实很环保,可用于拆除老旧建筑。但是学校里存在不该有的化学工业品,在爆炸的影响下合成了有毒气体,并随着爆炸气流散发出去了。
事故的详细内容消息都被封锁,作为一个弱小无助的普通中学生,祖乙畏只能找上当初接走小小天使的救护车送去的医院,得到了小小天使死亡的消息。
祖乙畏不想相信,就像不想相信人类是会衰老的,他也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老一样。
他抱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态度,依然被拒绝了:他凭什么去见他。
两人的关系都不知道算什么鬼。
已经不能算是陌生人,但说是朋友——又不止那一步,都躺一张床上了,该是PY了吧——却又实际什么都没发生。暧昧期的朋友吗——作为一名14岁的中学生,胆怯的祖乙畏没本事对大人说出口。
况且医院没有骗人的必要,而且祖乙畏确确实实当场确认过小小天使是断气了的、心脏停止跳动了的。他只能相信小小天使真的死了。哪怕突然得像戏剧一样。
祖乙畏渐渐的把内心的怅然若失转为对ST的仇恨——他有杀心,却没有杀人的能力与机会。
现实世界中杀不了人,他就干脆写小说,在自己编的故事里把ST鞭尸千万遍,在此过程中想到了犯罪任务链条加密货币的梗,没想到会被制成了KB。
KB重燃他放弃的希望,想要靠KB系统实现杀死ST的梦想。
然而。
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作用下,当时ST只是被抓进了少管所,还被剥夺了高级的名字,新的名字祖乙畏查不到。
小天才ST也再没在网上露过脸,只有以前各种机器人大赛上他的夺冠报道还留存着。直到2021世界比赛开始。
祖乙畏看着小组赛的比赛直播,一眼就认出了舒图就是ST。
☆、09 天生我未必有用
小小天使其实没死,他就是小天使丯这慢。
丯这慢被最新型的医疗机器人奇迹般救活了,可是因为脑部受到损伤,失去了部分记忆,关于祖乙畏的事全部忘记了。
随着医疗技术日新月异,丯这慢花了5年时间,在脑创伤修复微型机器人的调养下,才重新记起了祖乙畏。
他本想第一时间去找祖乙畏的,人也确实已经跑到祖乙畏家门口了,而且很幸运的是祖乙畏并未搬家。
然而他站在门前,手都快碰上触屏门铃时,突然想象了一下祖乙畏与他重逢的表情——咦应该是原地吓晕?
对了,祖乙畏一直没有去过医院看望他,是不是以为他死了?
要是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大晚上出现在家门口,好像是挺恐怖的。
丯这慢冷静了一下,思考自己要怎么出现才比较自然,然后想着想着越想越远,连结婚时去哪买喜糖都开始考虑了。
然后他蓦然意识到——他跟祖乙畏去结婚合适吗?
于是他就登记了官配系统,之后按照计划顺利约到了祖乙畏并且成功进了民政局以及顺顺利利的下垒了。
祖乙畏到底想没想起他,知不知道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好像已经不太重要了。
现在丯这慢得知让祖乙畏痛苦的罪魁祸首,决定顺藤摸瓜捣毁KB系统,最好顺便把那个未知的创始人给灭掉。
那个人在精神上如此折磨他的大美人,虽然只是间接的,但也足够可恨致死了。
丯这慢运用非法手段取得了舒图比赛时的数据记录,包括那两只出BUG的机器人的信息。经过各种研究,他得出一个结论:能计算出那么极限“碰巧”的杀人手法的机器人,天底下只有寥寥数人能造出来,比如最近老是碰到的3K就是其中之一。
他越发觉得,也许3K本来就是冲着祖乙畏来的。毕竟那个迷之“像”发生了故障了的机器人家家,也是出自3K。
巧合跟巧合都聚在一起,不是编造出来的故事情节,就是人的蓄意谋合。
丯这慢决定追查到底。
祖乙畏袒露心声后的第二天上午,丯这慢对祖乙畏说:“我看到家家2的购买记录,它买了两张游乐园门票,我们要不也去游乐园散散心?说不定会遇到舒图哦。”这里说的游乐园,就是五年前他俩一起游玩的那一个大众型游乐园。
祖乙畏已经再次放弃杀死舒图了,不太感兴趣道:“遇到了不是更烦吗,他还会追杀你吧?话说赔钱的事怎么办?”
丯这慢:“你昨晚可不是这个态度吧?不是还在庆幸成功挑衅他们、期待着再次遇到舒图的袭击吗?”怎么睡了一晚就变心了?
祖乙畏一想到睡的时候自己的命根子被紧紧绞住,比喉咙被人狠狠掐住还难受,那种将死欲生的极痛感触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让他着迷。
他已经觉得不该在执迷于过去,应该珍惜眼前人——一想到这种把小小天使抛弃在脑后的“背叛”念头,他心里生出的惭愧感又能折磨他的精神了。
祖乙畏的血涌上脸,不太好意思地回答:“我觉得那样对你不太公平,光顾着自己爽了。万一舒图真的让你受伤了,我也会难过的。”咦按照这样的思路,其实丯这慢真被打死了,我也会心痛,然后也会很享受伤心的感觉???
祖乙畏还没想通自己神奇的脑回路,就听见丯这慢无比喜悦地提议:“要不我们订夜场的票?听说游乐园新建一个情侣主题的酒店,里面有很多很‘游乐园’的独创特殊道具,其他地方都没有的哦。”
“……”祖乙畏当然同意了。
然后他俩……
午饭。
继续……
另一边。
3K和舒图订的也是夜场的票。
此时他们在享用摩天轮烛光晚餐。
3K一脸严肃的神情,心事重重的样子。
舒图问他:“你不会是打算表白吧?我不会答应的——在这里太OUT了吧,据说每天都会有至少10对情侣产生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