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表扬会给孩子带来压力。
*发现不了孩子的优点同样让父母烦忧。
*我们应该像孩子已经成为我们希望成为的人那样对待他们。
*父母应该是“储存孩子最美好回忆的仓库”。
1.“百无一用”的小先生
我们的小组再次聚会的时候,结果证明我们学到的功课在孩子身上起到巨大的作用,他们在过去两周时间里得到的赞赏比过去两年加起来还多。
“你刚才用了一个不好发音的单词。”
“我喜欢你的问题;它使我思考。”
“用了几乎一个小时解决这个难题?这需要恒心!还有集中!”
孩子们的自尊得到前所未有的“灌溉”,我们觉得自己是“非常好”的母亲。
如果非要找出唯一的不足之处,那就是我们有些过于热情了。太多的赞扬——即使都是有帮助的——有时对孩子来说也是压力。海伦说,劳里曾经说:“妈妈,我弹钢琴的时候,你不用每次都告诉我你喜欢我弹的琴!”
这是个很好的观点。我们一定要注意。但是,还有一个事实:描述性的赞赏可以直接对着孩子的心说话。我们在课堂上也听到过很多母亲讲述赞赏性的表扬有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内尔坐在教室后排,离大家比较远,听完一位学员热情洋溢的发言后,她摇摇头。
吉诺特博士看到了她,“内尔,”他说,“你还有疑问。”
因为被人注意而感到尴尬,内尔支吾地说:“不,没有……我……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其他人都是那么的……”她的声音逐渐消失。接着她突然说道:“吉诺特博士,我找不出我儿子有什么值得表扬的地方。”
“这让你觉得困扰。”他关切地说。
“对,从来没对自己的孩子说过赞扬的话是很糟糕的一件事,如果肯尼斯太缺乏自信了——他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我猜他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学习成绩平平,体育一般……”
“那你怎么看他?”吉诺特博士问。
内尔想了一会。“好吧,事实是,他确实没有那么优秀。我知道我应该更通情达理一些,但是有时我对待他的态度太急躁。看着他无精打采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我觉得他似乎刻意想成为‘百无一用先生’。”
“你的意思是他几乎是为自己假定了一个角色,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符合这个角色的特点?”
“是的!”内尔叫道,“就算遇到什么好事,他也不知道高兴。”
她眉头紧蹙。“也许他正在扮演某个角色。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说明他已经难以自拔了吗?他长大之后会不会也这样?”
“有可能,”吉诺特博士回答,“除非有人能对他有不同的看法。”
内尔露出迷惑的表情,“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内尔,一个孩子无法对抗父母对他的期望,如果我们的期望值低,那么可以确定的是孩子的志向也会随之降低。如果某位父母说‘我的孩子永远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那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也会这样。”
“可是,吉诺特博士,”内尔喊道,“你说过,自我认识的形象应该既符合现实情况,也要积极正面。就我而言,是无法对肯尼斯有很高的期望的,事实上,他在学校里表现得并不好,并不可靠,还粗心大意。”
“现在的问题是,”吉诺特博士说,“我们如何才能帮助孩子从不可靠到可以依靠,从平庸的学生变成有能力的学生,从无法取得太多成就的人变为能够取得一定成就的人。
“问题的答案既简单又复杂:应该像孩子已经成为我们希望其成为的人那样对待他们。”
内尔看上去挺为难。“我仍然不明白,”她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试着想象肯尼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然后表现得就像是他已经成为了这样的人一样?”她无助地耸耸肩,“可是我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内尔,这是我对你儿子的看法。”吉诺特博士慢慢地说。“我认为肯尼斯是个努力要成为男子汉的小男孩。”
内尔眨了一会眼睛,“是的,但是他什么时候能……”
吉诺特博士打断她。“我们开启的是一个棘手的话题,你可能得花点时间考虑一下。”
有人谈起另一个话题。一段短暂的讨论过后,吉诺特博士看了看他的日程表,告诉我们他要参加一个延时举行的旅行演讲,所以一个月后我们才能再见。
一个月后
一番寒暄过后,吉诺特博士扫视了到场的父母,他的目光停留在内尔身上,“你有事情要告诉我们。”他说。
内尔羞涩地笑起来,“你能看得出来吗?”她迟疑地说,似乎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接着,她带着极大的热情开口了:“你不知道上次的课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吉诺特博士,我无法忘掉你说的话——肯尼斯努力要成为男子汉。每次想到这些我都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我仿佛看到了这个悲伤的小男孩对抗着所有困难,试图成为男子汉的画面。没人支持过他……连他的母亲也没有。”
内尔停顿了一会,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接着说:“我突然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想要帮助他。他的任务很艰巨,我希望给他所有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二天,我心中满是这样的想法。我和肯尼斯之间的互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例如,早晨的时候,他经常会冲回家来拿三明治,‘我忘记带午饭了。’他会这样道歉。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斥责他,而是用柔和的语调说,‘在我看来,肯尼斯,你没有忘记带午饭——你及时地想起来了!’
“接着,那天下午,放学之后,肯尼斯要喝热可可,我又做了一件让自己吃惊的事,我建议他这次自己做一杯,还可以为我也准备一杯。
“我觉得这真的使他很激动,之前因为他的毛手毛脚,我从未让他靠近过炉子。
“‘你是怎么做热可可的?’他问。
“‘说明书在盒子上。’我说,然后走开了。
“过了3分钟,烧焦的牛奶的糊味充满了整座房子,我冲进厨房,看见肯尼斯站在那——他的衬衣、裤子、鞋上面全是溢出来的可可,面带愁容。
“‘伙计,我可真笨!’他抱怨道,‘我什么事都做不好。’
“吉诺特博士,那时我想起你讲的课:‘牛奶洒了,我们需要一块海绵。’我在心里微笑起来。我对肯尼斯说:‘噢,我看见可可溢出来了,你不希望弄成这样的,对吗?’然后我给他一块旧毛巾,我们一起清理起来。
“肯尼斯把污迹擦干净后,他嘟囔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犯这么多错误。’
“我同情地安慰道:‘犯错误确实让人泄气,你知道当我犯错的时候,你父亲曾经怎么对我说的吗?他会说,“不妨这样看,内尔,错误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份礼物,帮助你发现自己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肯尼斯想了一会,然后半开玩笑地说:‘是的,我发现煮牛奶的时候,最好不要把火开得太大。’
“看到他试图表现幽默感,我欣慰极了,我试着打趣道:‘巴斯德博士,你的观察非常敏锐。’
“你知道吗,这是我们在一起最快乐的一天。”
吉诺特博士面露喜色,“关键在于处事的风格,通过感情传达信息,”他说。“我从你的讲述中看出,你们的关系有了全面的实质变化。内尔,不知你是否意识到,当孩子抱怨他犯的错时,你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帮助。如果像这样一味地安慰他:‘你没有真的犯那么多错误,实际上,你非常聪明,你真的比你想象中聪明得多。’,反而会让他也有不好的感觉,这种‘保证’只会加重他的自我怀疑和焦虑。
“我还注意到,肯尼斯有点不情愿接受你对他的新看法。通常,一个孩子习惯于固守原有的自我挫败感,因为至少这是他所熟悉的东西。”
内尔认真地听着。“这就说得通了!”她喊道,“也许他想证明我对他的新看法是毫无根据的。你看,第二天,我给他一张5美元的纸币,让他帮我去买点食品杂货——我从没这么做过。他在走到商店之前就弄丢了那张钱。
“我非常难过,看起来他真像故意而为,我想,‘过去是我一厢情愿,他永远不会改变了。他还是像过去一样不可依靠。’我太生气了,那天晚上都没和他说话。
“但是,次日早晨,我醒来后觉得冷静了一些。在某种程度上,我知道自己不能丧失信念——如果我对孩子的信念没有了,他就彻底迷失了。所以,我做了点在你看来似乎非常傻的事情。我又给了肯尼斯5美元,还让他去买同样的东西。
“他惊呆了。他说,‘你的意思是,你信得过我?在昨天的事发生之后?’
“我说,‘那是昨天的事了。今天是今天。’
“一小时之后,我在卧室桌前忙碌,这时我听到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门下面塞进来的声音。那是个信封,里面装着零钱和一张字条。”
内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纸片,她展开它,腼腆地读道:
亲爱的、了不起的妈妈:
我买了所有东西,土豆除外,它们太软了。
爱你的 肯
“你听到他怎么叫我了吗?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有他的签名!他以前从来没叫过自己‘肯’。”
我对内尔感到惊奇——这个讲话轻声软语的女士,穿一身合体的棕色衣服,举止也很得体,甚至有点老派。她从哪里找到了如此的智慧和勇气,竟能这样做——而且没有丈夫的协助?我想知道吉诺特博士会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内尔——等待着什么。
“还有一些事,”她犹豫地说,“但是,我已经占用了太多时间了。”
“你需要多少时间就可以说多长时间,”吉诺特博士说,“请继续说下去。我们都在向一位‘了不起的妈妈’学习。”
内尔脸红了。“但是,你没发现吗,”她说,“如果我没来这里上课,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肯尼斯的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这本身就让我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而且,在这儿学到的技巧让我有能力在自己永远想不到的方面帮助儿子。例如,上节课时,你谈到父母应该是‘储存孩子最美好回忆的仓库’,我没想到这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开始对肯尼斯讲述他很小的时候的往事,他总是听不够。肯尼斯在托儿所里发生过的一件事着实让他自己入了迷。”
“给我们大家讲讲这事,”吉诺特博士说,“就像你告诉肯尼斯那样。”
内尔暂停了一会,说:“我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肯尼斯,不知道你是否记得你第一次去托儿所的情景。老师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肯尼斯用过剪子吗?’
“在我回答之前,你走到玩具桌旁边,拿起一把剪子和一张手工纸,漂亮地把纸剪成相等的两部分。
“老师很惊奇,‘手真巧啊!’她叫道,‘手指肌肉的动作很灵活很协调。’
“肯尼斯喜欢这个故事。但是,我想说的是,第二天,他给自己买了一套飞机模型配件,摆弄了好几个小时,完成之后,他拿给我看。
“‘你是怎么把那么多小零件组合起来的?’我问。
“‘你知道,’他恳切地说,手举得高高的,‘手指肌肉的动作很灵活很协调。’谁会想到一个过去的小故事对他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大约一周前,我弟弟来看我们,肯尼斯很愿意他来,他很喜欢舅舅。我们度过了温馨的一天:上午去了教堂,下午长途散步,晚上我弟弟留下来吃饭。肯尼斯把他保留下来的校刊科学栏里的一篇文章拿出来,希望在饭桌上大声读给我们听。他断断续续地读着,但是,因为自己能够努力去弄清那些科学术语的意思而感到激动。
“文章是关于第一位从事人工心脏移植手术的医生的。肯尼斯读完后,在椅子上坐得非常直,‘我知道自己长大要做什么,’他说,‘心脏外科医师!’
“我吃了一惊。不仅因为他的话,还有他的样子——非常认真、非常严肃。我发现,他看上去真的像个男子汉。
“我弟弟开口了,他是个很好的人,但也是个现实主义者。他说,‘肯尼斯,别当回事。首先,心脏外科是个门槛很高的领域,其次,你得有很高的分数、很多的钱、良好的人际关系才有可能成为心脏外科医生。而且,你能意识到干这个得承担多大的责任吗?因为一个人的生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肯尼斯看着我。他那种沮丧的表情又回来了。
“我迅速插话道,‘我明白你舅舅的意思,我觉得钱和人际关系可能是个问题,不过,到时候我们会克服这些困难。至于为别人的生命负责任,好吧,’我盯着肯尼斯结实的小手,‘你有一双多么灵巧的手啊!’
“我从未见过肯尼斯这么地自豪。”
大家感慨万分,有人想发言,但是吉诺特博士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他知道内尔还没说完。
“我并不是对肯尼斯假装他将来一定能成为心脏外科医生,”她接着说,“但是,我认为,如果他对自己的看法很差,那么决不会有如此想法,不是吗?而且你知道吗,最奇怪的是,我开始相信这一切是有可能成真的!
“吉诺特博士,我的问题是,我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我是否高估了自己对孩子的新态度的效果?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自己是对的——是我导致了情况的变化。但是,我还是有所怀疑,‘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结果?我只不过是做了点零碎的小事而已’。”
吉诺特博士严肃地说:“内尔,虽然给孩子注射小儿麻痹症疫苗只需要一分钟,但是,可以使他终生免疫。”
这正是内尔期待的回答。她坐下来,深呼一口气。
再没人说话。好几位女士在静静思考,还有几个人走向内尔,私下对其表示她们的钦佩之情。我在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我母亲今早打电话问我的一个问题,当时我没回答出来。
“珍妮特,亲爱的,别告诉我你又要去上那个博士的课!现在你难道不是什么都懂了么?已经2年了。还有多少没学的东西啊?”
还有很多,妈妈,很多。
2. 小公主
3周之后
关于如何塑造孩子角色的话题非常让人好奇,我们有着许多疑问。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扮演某个角色的呢?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小恶霸”“抱怨者”“异想天开的人”“学者”“积极能干的专家”“问题少年”的呢?
他是生来就这样吗?还是他在家庭中的位置(最大的孩子、最小的孩子、独生子女)使他变成这样?他的身高或体重会不会对其自我认识产生影响?他的健康和智力状况以及外形吸引力又会起到何种作用?
孩子的同龄人呢?他们难道不会告诉孩子自己对他的看法吗?还有在孩子人生中发生过的那些事,都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例如家人的逝去。
显然,有很多因素能够有力地影响孩子,这一切谁也控制不了。
但是,父母可以通过哪些方式塑造孩子的自我认识(或好或坏)呢?我们希望能再次讨论这个主题,进行更深地挖掘。
有位女士说,她发现很多父母的出发点很好,但却在开玩笑的时候破坏了孩子的自我认识。她说,她父亲就总是慈爱地逗她玩,他会叫她“懒骨头”,或者“笨手笨脚小姐”和“大嘴巴”。他总是说“这只是开个玩笑”。但在她听来却从不好笑。甚至现在,已经是成年人的她都无法忘记这些外号,有时仍然会认为自己是个懒惰、笨拙或者吵闹的人。
吉诺特博士沉重地点头:“你有亲身体会,即使是开玩笑,给人贴标签也会给对方带来打击。”
大家静静地思考着。
“有时候,”另一位女士说,“一位母亲可能伤害孩子,即使她非常认真地想帮助孩子进步。她虔诚地相信,如果自己指出哪些地方做错了,孩子会进行改正。”她举了个自己的例子。她的儿子丢了夹克,她认为自己的责任是向孩子指出他不在意自己的东西,并且,她把孩子那一年丢过的所有东西列了出来——钥匙、笔记本、眼镜盒、钢笔。最后,她讲完这些的时候,她儿子盯着地板嘟囔道:“我猜我是个失败者。”
她说,儿子的回答让她吃惊,她的本意是让孩子更负责任。可是却得到了相反的效果。
从那天开始,无论做什么他都坚持不下去,真的成了个“失败者”。
吉诺特博士点头同意:“你的叙述很准确,告诉我们医生的‘诊断’是怎样真的变成病人的‘疾病’的。”
还有一位女士有一个想法:“我想知道,父母有时是否会无意识地鼓励孩子扮演某种角色,而且,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这样做过。我想起自己的两个朋友,其中之一总是抱怨她儿子在学校调皮捣蛋,他几乎每天都会在校长办公室呆上半天,但是,她却溺爱地称他为‘我的儿子,小恐怖分子’。
“我另一个朋友总是抱怨她女儿太过勤奋,是个完美主义者。显然,如果自己做的什么事情达不到正确完美的境界,这个孩子就会很焦虑。但是,我注意到,孩子的母亲喜欢自豪地在女儿面前夸赞:‘噢,你了解珍妮弗的,她从不满足。她做什么都很完美。’”
吉诺特博士再次点头。“你的设想可能是真的。这两个例子里,孩子们都可能听从了父母话中的隐含信息:‘不要理会我的抱怨。继续当你的恐怖分子。继续做你的完美主义者。这才是妈妈希望看到的。’当一个孩子看起来正在扮演某个角色时,父母最好扪心自问:‘我到底对孩子传达了什么样的信息?’”
李提出异议:“7年前,苏西出生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我怀疑这样做没什么用。对我来说她就是个奇迹——在生了两个男孩后,她是我第一个女儿,她有着我没有的特点:金发、白皮肤、精致的外表。她让我感到震惊。
“现在,我也是事后才知道,过去我曾每天不停地给她传达语言和非语言形式的信息:你是无价之宝、小天使、小公主。
“吃过苦头之后,我才知道公主应该属于哪里——属于童话故事。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她很难相处。”
吉诺特博士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孩子有着‘皇家血统’的?”
“3周前,”李说,“听了内尔讲的肯尼斯的事情后,我回家想:‘感谢上帝,我没有她那样的问题。在我家没有人扮演什么角色。’接着,苏西走进来,说:‘给我梳头!马上!’”
“我看着她想:‘她难道总是这么说话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注意观察她的举止,了解了大概。她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首先她会发出命令,如果没有作用,就开始搞破坏、发脾气、抹眼泪。这孩子向每一个人索取——她哥哥、父亲、祖父母、朋友们——却不付出丝毫回报。噢,如果我们幸运的话,她会时不时给我们一个微笑。
“我恍然大悟,我的小公主是个被宠坏了的小淘气。让我最难接受的是,我的丈夫汉克几年来就一直提醒我这一点,但我从来不听。还有,每次汉克管女儿,我都会干涉。谁也不能欺负她!
“我开始心神不安。我在屋里乱转,小声练习准备对她说的话,比如:‘孩子,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你称霸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小可爱,你需要的是好好打一下屁股。’
“然后我的负罪感又来了。为什么要指责苏西呢?这不是她的错。是我把她变成小公主的,是我强迫别人顺着她来的。”
李做了个不在乎的手势:“好吧,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能挽回这一切?怎么才能把一个小淘气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她的问题在空气中回响,我们神情茫然地互相注视,我们中的大多数仍然在试图消化“李也会遇到这样的困境”的事实——李,总是那么坚强、乐观,她和两个儿子相处得很好。但是,还是李,完全被一个小女孩打败了。我们希望赶快帮她想一个解决办法。
但是,李没有等大家回答就说:“我的第一个冲动,就是变得强硬,对女儿严格要求,惩罚她、不让她享受。接着我想起来,吉诺特博士,你曾多次说过:‘为了造就一个受人尊敬的人,你必须使用受人尊敬的方法。’
“这着实让我思考。我整天想着这件事——无论洗澡、在超市排队还是看牙医的时候。我甚至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它。终于,我想出一个两步走的计划:
“1. 我不会再允许自己被孩子牵着鼻子走。
“2. 我会寻找给苏西传达另一种信息的方法,让她对自己有不同的认识:苏西虽然不是什么公主,但她是个好人。”
李郑重地说:“我的新计划已经付诸实施了,我希望自己做得对。目前为止,出现变化的只有我自己,苏西却没作出什么回应。”
“你怎么知道自己变了?”吉诺特博士问。
李举起一捆纸:“恐怕回答这个问题得占用余下的课堂时间。”
吉诺特博士向她保证:“请不要担心,尽管发言。”
李向前坐了坐:“开始,我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猫那样,一心想发现苏西有什么慷慨随和的举动,哪怕是一丁点,只要她表现出自己是为他人考虑的,我绝对会予以认可。但是,她没有给我机会,所以,我开始自己设计‘圈套’……这听起来是不是挺疯狂?
“一天放学后,苏西在家里吃她的最后一盒饼干,我心想:‘她总是这样,从来不给哥哥们留一点。’我趁她弯下腰挠痒的时候夺过盒子,说:‘亲爱的,你真体谅人。’
“她看起来迷惑不解。
“我接着说:‘杰森和迈克一定会感谢你给他们留出了饼干。’她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
“‘一比零!’我对自己说,‘但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完胜呢?必须想个更好的办法。接着,我有了主意。教会她更慷慨的办法是我自己变得更慷慨。我是说,为她做我平时不会做的事情——不是为孩子洗衣服、做饭、开车,孩子们认为父母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于是,那天晚上,当苏西做算术作业的时候,我端给她一杯加冰块的樱桃汽水。’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惊奇地问。
“‘我想,你也许需要一点饮料来提神。’我回答。
“当然,下面的事情也可能跟这件事完全没有联系:第二天下午,苏西的举动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我在沙发上打盹,这时听到她对男孩们喊道:‘你们两个大嗓门闭上嘴!你们难道没看见妈妈在睡觉吗?’
“虽然被吵醒了,但是,哈利路亚,她终于给了我借题发挥的机会!汉克回家后,我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音量足够让苏西听到。我描述了自己如何打瞌睡,男孩们如何吵闹,苏西又是如何出现让他们安静下来,我才得以继续休息的。
“‘她真体贴。’汉克说,音量也很高。
“当天晚上她就变得随和了。
“我刚才说的是比较轻松的事情,当我稍微打动了苏西之后,接下来的努力就是一段崎岖不平的上坡路。
“我很快发现,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苏西就开始胡说八道。她叫过我‘傻瓜’‘吝啬鬼’,还说‘你不是我亲妈’。有时,她会看准时机来上一句:‘我再也不爱你了。’
“我几乎要投降了。你知道什么救了我吗?我的笔记本上的一句话:父母有时可以成为演员,而不是战士。我一直用这句话提醒自己。”
“这句话对你有什么意义?”吉诺特博士问。
“对我来说,它意味着:不要把你的精力浪费在感觉受伤害或者试图为自己辩护上面。要运用技巧帮助苏西改变……这个任务可不简单。首先,她需要学会如何与别人商量。她太习惯于要求和索取了,不知道还有别的达到目的的方式。我的责任是向她展示还有别的可能性。
“于是我开始行动了。当她在浴室里叫嚷‘妈!你又忘了给我拿毛巾了!’时,我会喊回去:‘苏西,我喜欢你这样说:“妈妈,请你把毛巾拿给我好吗?”……我一直希望有一天她能学会。’
“还有一次,我不让她在没写完作业之前看电视,她说我‘刻薄’,还说她恨我。
“我愤怒地回应她:‘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如果你因为什么事生气,可以这样告诉我:“妈妈,那让我生气!今晚我想先看电视再做作业。”这样的话我会知道你的感觉,我们可以商量一个结果。’
“她再次说我‘刻薄’的时候,我就不那么大度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冒犯她。我花了两个小时和7美元为她购买学习用品:数学课用的三环硬皮本、拼写课用的双环软皮本,还有记作业用的螺旋本。买完东西,那个小坏蛋叫我‘刻薄的女巫’,因为我没有带她多走一个街区的路到糖果贩售机那儿去。
“‘小姐,让我告诉你关于你妈妈的一些事。当你说她刻薄的时候,会让她希望变得刻薄!’我怒气冲冲地说,换成别的孩子都会退避三舍,但是苏西不会。她开始和我玩花样,我直接打断她说:‘我想听到你这样说:谢谢你,妈妈,你走了三家商店为我买齐了学习用品。谢谢你,妈妈,你给我多买了一盒蜡笔。谢谢你,妈妈,你耐心地等着我挑选自己喜欢的铅笔盒。’”
几个女士鼓起了掌。
“不要高兴得太早,”李自嘲地说,“我听上去很强硬,对吧?我似乎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是,相信我,我曾经多次想要放弃,如果我丈夫不支持我的话,我早就放弃了,投降了。”
“你可以举个具体的例子吗?”吉诺特博士问。
李想了一会。“上星期六,”她说,“苏西想让一个朋友来我家过夜。我告诉她,我知道这对她来说很重要,我也希望能答应她,但是,因为晚上我公司的同事要来,所以我只能拒绝她的要求。”
“我认为自己是用非常和善的方式说出这一切,苏西却没领情,她非常生气,跺着脚喊道:‘这个理由很愚蠢!你心里想的只有你的那个傻公司!’
“我快烦死了,差点就要投降了。我想说:‘你愿意怎么样就怎样吧,你朋友想来就来,怎么都可以,让我清静清静就行。’但是,幸运的是,汉克也在场,他的态度很坚决。他说:‘你妈妈说今天晚上不适合带朋友回来过夜。’
“苏西也没领汉克的情,她不习惯父亲违背她的意思。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跑回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继续乱踢乱叫起来。
“突然,我有种不可遏制的冲动,想要把她从地板上揪起来,拽着她金色的长发卷儿,使劲地扇她一耳光。我对汉克说:‘我受不了这个声音,我要过去杀了她!’
“汉克拦住了我。
“那么,让她该死的朋友来过夜吧,’我咆哮道,‘在她把整座房子拆了之前。’
“‘我们也不要对她妥协,’汉克冷静地说。然后,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打出下面的话:
亲爱的苏西:
我们听得出你有多么地难过。
尖叫不是表达你的抗议的适当方法。
当你做好谈话或者写信的准备时,妈妈和我非常愿意和你交流。
爸爸
“杰森把信送了过去,从那之后我们再没听她发出声音。杰森告诉我们,苏西问他信里的一些单词是什么意思,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我很失望,我曾希望那封信会让女儿来找我们好好谈一谈。也许我期望过高了。不过,还有积极的一面。我不确定自己能够解释,但是,和同事呆在一起的整个晚上,我觉得很自在,几乎有些骄傲。汉克和我的行为像成熟的父母一样。我们没有允许一个7岁的小孩子把我们拉到和她一个水平。”
吉诺特博士冷静地评价道:“能够以一种不会破坏我们原则的方式处理棘手问题,是很让人满足的。李,我很少预言什么,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最终会看到变化的。这种方法对所有孩子都奏效。恩威并施有着强大的力量。”
“希望你是对的,”李说,“有时,我非常气馁,虽然昨天确实发生了点什么,让我觉得事情似乎已经有所突破。”
好几个人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来了,”李解释道,“他给苏西带了件礼物,她撕开包装盒,脸色变得很难看,‘是个小号的破烂娃娃,’她责怪地说,‘我想要大号的!’
“我父亲脸变白了。‘亲爱的,’他说,‘你难道认为外公没找过吗?我跑遍了每家商店,最后只得特别订购一个。我让他们为我的外孙女做一个最大号的破烂娃娃。这个娃娃送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大的。’
“苏西把盒子推到一边。‘我不要这个。我需要大的。’
“我本来想说:‘爸爸,她不理解。她只是个孩子,一会就忘了。’你看,我总是不失时机地出现,为她的坏举止道歉。这一次,我站起来,拉着苏西的手对我父亲说:‘她外公,我们得离开一会儿。’
“我把她拉到自己卧室,关上门。我慢慢地说:‘苏西,当有人克服了困难为你买来礼物时,你应该谢谢他并且收下礼物。’
“‘可是他买的号不对。’她哀叫道。
“‘我知道,’我说,‘你想要一样东西,可是得到了另一样。’
“苏西含着眼泪点点头。
“‘遇到这种情况,’我说,‘最好是先等送你礼物的人回家之后,你再告诉家人或者朋友你有多么失望……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西迟疑道:‘因为这样做你就不会伤害那个人的感情?’
“‘非常对。’我说,接着我等待她的反应。
“‘你觉得外公的感情被伤害了吗?’她问。
“‘你认为呢?’我回答。
“她耸耸肩,‘好吧,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觉得外公需要别人安慰一下。’
“‘你去安慰他。’
“‘好吧,我会的,’我说,‘但是,你也得好好想想。’
“我回去找我父亲,过了几分钟,苏西进来了,她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樱桃汽水。
“她把汽水递给外公。他立刻把汽水还给她,‘不,亲爱的,你喝吧!’他说。
“我想制止他,因为我的宝贝女儿生平头一次表现得像个正常人,而我父亲这样做又会让她变回公主。
“我紧张不安地看她会怎么反应。她犹豫了一会,然后又把杯子递给外公,说:‘不,外公,这是我为你倒的。我想你也许需要一点饮料来提神。’……好吧,我承认自己几乎是心花怒放了,我的感觉是:她一定能做到的,她会成为受人尊敬的人的!”
听着李的讲述,我们都非常的高兴,有很多人开始祝贺她,但她示意我们停下来。
“听着,我不希望哄骗自己,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的开始,我花了7年时间把她变成一位公主,或许还要7年才能把她变回去。不过,我会坚持下去的。”
李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我窗台上曾经有一盆小植物,我一直搞不懂它为什么是歪的。最后,我终于恍然大悟,它的其中一面总是见不到阳光,所以我一点点地转动花盆,逐渐地,整棵植物开始笔直地长起来。”
“这也是我最近对孩子的看法——他们就像小植物,如果你不停地转动花盆,让它充分接受阳光,它就会长得很直,孩子也是这样。”
吉诺特博士看上去像在思考,“如果转动花盆还不够的话,”他说,“我们就转动太阳。”
3.爱抱怨的孩子
我为什么不能为他转动太阳
我走出教室,心中又羡慕又嫉妒。大街上,女学员们分成好几组——聊天争论、谈笑风生。我故意慢慢走在后面,不想再说话。
我想,“我为什么不能那样帮助安迪呢?为什么不能把他从哀号、抱怨和无尽的自我怜悯中解放出来?为什么不能为他转动太阳?”
我一般刻意不去想起安迪的事,只是告诉自己他正在经历某个阶段。现在,我集中了全部脑力来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一个快乐、外向的孩子会变得孤僻和悲哀?
我考虑了每一种可能性。是不是安迪在学校的第一年里过得比我意识到的要艰难?他那时经常喉咙疼、耳朵也疼,需要使用抗生素并量体温。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时间交朋友。这些会不会影响了他的性格发展?
我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影响到他,也许那一年我太娇惯他了。但是,当他孤独寂寞,希望有人陪伴或者生气需要劝解的时候,我是否又对他置之不理?
安迪的父亲可能也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最近总是吹毛求疵,不是我批评他,什么人能日复一日地忍受自己儿子的不停抱怨而不感到厌烦的?(“谁拿了我的鞋?……我饿了……又破了……我做不了……还没轮到我……他的比我的大……你老是不带着我。”)
我是多么希望父子俩像以前一样和睦相处啊!孩子不能一直在责怪中长大。我想起昨晚的事情。安迪等了一天,希望给他父亲看自己最近的小发明,泰德也确实努力去欣赏儿子的作品,他热切地说:“我们来看看你发明了什么!”接着,熟悉的、厌烦的表情又爬上了泰德的脸:“看看你!你的新毛衣上全是胶水,我甚至还没给这件毛衣付钱呢!你难道不能在发明东西的同时别弄脏衣服吗?哪怕一次也不行?”安迪难过极了。
大卫也没帮上忙,当然,我怎么能指望一个11岁的小孩呢?尤其是当他看到年龄也不小了的弟弟仍然被妈妈娇惯溺爱的时候。我猜,这也是大卫只要有机会就嘲笑安迪的原因。
好吧,任何人都没有错。只不过是各种条件恰好凑在一起而已。但是,为什么要发生在我们身上?
海伦的声音打断了我绝望的思索,“珍,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的表情!怎么了?”
我试着笑了一下,但无法将笑脸保持下去。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海伦,我担心安迪。我觉得他不像那些同龄的男孩,他太不成熟了。我是说,一个孩子8岁的时候,他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忍受不顺心的事情,不是吗?安迪什么事都受不了——无论是大事还是鸡毛蒜皮的琐事——而且习以为常。铅笔断了、手指头划了、猫死了——他都受不了。你知道吧,你见过他的,大部分时候他都表现得像个无助、又哭又闹的小婴儿。”
海伦停住脚步。“等等,”她慢慢地说,“我想我是理解你说的。我知道安迪比较敏感——容易不高兴。但是,他并不完全是这样。每当想起安迪,我的眼前就会出现一个勇敢、想象力丰富的男孩,他不仅能学习别人,还会自己创造,他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你是指他的那些小发明?”
“小?”海伦义愤填膺,“我认为那些东西虽然体积小,但是精神本质上一点也不小!安迪的生活就是每个艺术家的生活——勇敢面对困难、抓住机会探索未知事物。”
“海伦,你真好,我感激你,但是……”
“我不是装好人,”海伦反驳,“我在客观地评价安迪,从一个艺术家的角度看。我告诉你,要想创作那么精细的作品,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耐心和成熟。”
“安迪,成熟?”这真是个惊人的看法。
海伦接着说,“抱怨是暂时的。也许这是他自己的方式,为了让你知道有什么事在困扰他……可是,珍,他的作品才是他真实的自我。”
就在大街上,我拥抱了她。
“这是为了什么?”她问。
“你知道。”
如果再多说一个字,我都会哭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和泰德谈了谈。我锁上卧室门,告诉他所有的事——关于内尔、李的事、“角色”的定义和转变——怎样通过改变你对孩子的看法来帮助孩子改变。然后我告诉他海伦对安迪的看法,还有她的话对我来说有何意义。
泰德无动于衷地听着。我越来越紧张,我想让他分享我的新认识。我解释说,也许我对安迪的看法才是最大的问题,直到我不再把他视为一个不成熟、需要保护的孩子,安迪才会对自己有新的认识。接着我谈起我决心对他另眼看待。
接下来我要说的有些难以表述,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巧妙地表达出来。我告诉泰德自己需要他的帮助。我让他不要对安迪那么严厉,因为这让我难受。就算他只说一句严厉的话,我也会冲过去保护我“可怜的宝贝”,帮他对抗“残暴”的父亲。
我似乎揭开了已经化脓的伤口,泰德委屈地说起他对我的不满。他说,我总是把他塑造成一个粗暴、强硬的男人形象,是我在他和儿子之间挖了一条鸿沟。
我吃惊不小。我不知道泰德有这种感觉,我甚至不希望再去细想。我迅速发誓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从今以后我会有所不同。然后,我恳求泰德,希望他也改变。我提起安迪毛衣上沾了胶水那件事,说:“安迪非常想得到你的赞赏,他承受不了你的挖苦。如果他做错了什么,给他指明方向就好,比如,‘当你用胶水的时候,可以穿旧衣服。’你看,他会有所反应的……好了,如果你参加吉诺特博士的父亲学习小组的话,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泰德,你有兴趣参加吗?”
泰德突然变得情绪低落:“不,我不会感兴趣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明白你说的,为了安迪我会努力的,因为我希望这样。但是,得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你别教我说话。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合你意的话,我可不想改过来。你也别评价我!”
有人重重地敲门。吉尔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一晚上都呆在那里。我想让爸爸帮我做作业。”
泰德走了出去。
我突然觉得筋疲力尽。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晨了。我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和衣睡着了。
改变、许多改变——有些是戏剧性的、有些是难以觉察的——真是混乱的一天。接下来的6个月,我把看上去对自己重要的每件事、每个想法都记了下来。
安迪的新角色
同一天
我迫不及待要找到安迪,我要赞美他过去被忽视的优点——他的想象力、冒险精神、持之以恒还有成熟。
安迪终于走出房间,睡裤快要掉下来,流着鼻涕,呜咽道:“我今天不上学了。”我摸摸他的前额,不热。过去,只要他流鼻涕了,就可以自动得到允许,不去上学。
今天不能这样。今天是个新的开始。从今以后,他不能认为自己是个病恹恹的孩子。我说:“你没发烧,亲爱的。你想在穿好上学的衣服之前还是之后吃早饭?”
安迪不相信地看着我。然后说:“我先穿衣服。”
现在轮到我不相信了。他真的准备去上学了。
同一天
安迪放学回到家,拿回一张少年联盟的申请表。难道今早的事情让他有了转变吗?太神奇了!但是,他以前从没玩过任何球类,而且比赛竞争非常残酷,我还听说有些教练非常粗暴。
他不必非要自找麻烦……我又开始这样想。我必须斩断这些想法,否则他会从我眼神中看出来的。
安迪:你认为我应该参加少年联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