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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寻找更人性化的方法来表达愤怒

作者:美-阿黛尔·法伯/译者:孙璐 当前章节:154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27

*言辞有时像刀一样锋利,有些话会留下 永久的伤疤。

*简洁带来权威,只有弱者才反复强调。

*找出不带侮辱性质的语言。

*只有在不发火的时候,我们才是慈爱、沉稳、 有经验的父母。

把那些不耐烦的情绪丢到天边,找到表达愤怒的途径,你就是慈爱沉稳的父母。

1. 内心的野兽

吉诺特博士朝着坐在他右边的那位有魅力的年轻女士示意。“女士们,”他说,“我们今天下午有一位客人——班尼特夫人。她是一家全国性杂志的记者,准备写一篇有关我们的报道。”

我想,“我们还真是荣幸!太自以为是了!看看她,坐在那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个陌生人,完全不了解我们的学习内容,怎么能听完一堂课之后就能写出什么报道——也许只会用轻描淡写的几段话来描述我们几年来的努力!好吧,今天下午就可以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每个学员都比平时更健谈、更机敏。我们提出的问题似乎都可以难住所罗门那样的智者。我们甚至回忆起过去的很多经典事例,发挥得非常好。

课程结束后,班尼特夫人礼貌地感谢了我们:“这非常令人享受,”她说,“但是,我发现,你们面对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愤怒,对不对?”

我们愣住了。如果她听完我们讨论的所有内容后,这是唯一的评论,那么说明我们没有给她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有几个人立刻讨论道:

罗斯林:我不会那么说的!我的意思是,愤怒是个问题,但肯定不是我们最大的问题。

伊芙琳:当然我只能代表自己的看法,不过,我得说,在处理子女间争执的问题上,对我来说困难更大。

海伦坐直身子,用她最文雅的措辞说道:“班尼特夫人,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内容涉及各种人类情感。显然,处理愤怒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单独挑出一种情感,说它是‘最大的问题’恐怕是以偏概全。如果你再来拜访我们,也许就会发现愤怒只是组成所有情感的一个小部分罢了。”

班尼特夫人在她的慷慨陈词之下退缩了。

回家的路上,我们讨论着刚才的事。班尼特夫人根本没理解,“太年轻了,”我们总结道,“也许还没有小孩。”然后我们把她忘在了脑后。

下一周。刚把孩子们送出家门,我就听见电话响了。是海伦。她的声音挺紧张:“孩子们都走了吗?”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事情来得突然,”她说,“比利只穿着运动鞋就跑到屋外,他已经病了一个星期了,外面地上还有泥巴和积雪,我很生气,但是还是控制着自己。我非常镇静地说:‘比利,你的靴子。’他说,‘我不需要,小婴儿才穿靴子。’”

“我忍不住朝他咆哮起来。‘你是怎么回事?你是傻还是故意想再生一次病?就因为几个四年级的白痴小孩认为靴子过时了吗?今年冬天你不想去学校了吗?’

“我把靴子扔到他脚边。他用最大的声音尖叫道,‘我恨你!’我扇了他一巴掌。他嚎叫道,‘我的耳朵!我的耳朵!’然后我发现他的脸上和耳朵上出现了我的红手印。”

“噢,不!”我嘟囔着。(我回想起上周大卫和我之间发生的可怕事故。我非常想告诉海伦那件事,但是欲言又止。)

“等等——还有,”她说,“接着他跑到浴室,一边照镜子一边哭,‘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到学校里给每个人看你做的好事!’”

够了。我决定把事情告诉她。“最近我对大卫也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

“你打他了?”海伦满怀希望地问。

“更糟,”我说,“我叫他‘老鼠大王。’”

“我感觉好些了,”海伦叹了口气。“至少我不是唯一一个。大卫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个称号?”

“这就是奇怪之处。我甚至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是我想象的他做了什么。我听见安迪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大卫——住手!’我本来想去看看,后来决定不去了,我不会插手,我让他们自己解决。接着我听见安迪又叫起来,这次听起来似乎有人想勒死他,还有大卫兴高采烈的笑声。我狂怒地冲进去,揪着大卫的领子把他拖出房间,‘你知道你是什么吗?你是只老鼠!你不是我儿子,因为你一定有一个老鼠妈妈!’然后我把他推到一边。突然之间,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小——垂头丧气的。从那时开始我就不得安宁,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说,我只知道当时我无法控制自己。这是最可怕的地方。似乎有两个我——一个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恶毒的语言,另一个站在一边看——就像某些无奈的傻瓜。”

海伦沉默了一会。然后带着怀疑的语气说:“珍,你意识到我们在谈什么吗?我们说的这些事证明,我们仍然无法在愤怒时控制自己。今早我打了比利耳光,上周你故意地辱骂大卫。为什么?因为孩子没穿靴子?因为他戏弄弟弟?我不知道……我开始想,我们在小组学的东西并不重要,因为到时候什么知识都不管用。而且,她发现了这一点。”

“谁发现了?”

“那个记者。她马上就发现了——我们无法处理自己的愤怒。但是我们急着展示自己,甚至没有考虑过她的评论。如果我今天见到她,我会说,‘班尼特夫人,你是个很有洞察力的人,我们确实有问题。在不发火的时候,我们才是慈爱、沉稳、有经验的父母。接着,砰!所有文明的面具都被撕了下来,我们又变回了野蛮人。’”

我悲观地接着海伦的思路说下去。“为什么要沾沾自喜呢?我们对孩子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进化史的倒退。我记得书上记载过一个实验,观察被激怒的老鼠和猴子的反应,科学家电击它们,时不时地敲它们的头,想出各种办法来折磨它们。”

“发生了什么?”海伦问。

“那些可怜的动物互相打起来——咬、撕、抓——有时会把对方弄死。看起来,当动物的愤怒达到了一定程度——沮丧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一定的生理变化,使它们通过互相伤害和破坏才能得到满足。”

“你的意思是,”海伦说,“当孩子们让我们愤怒,我们的行为就像动物?我们会攻击他们,是为了获得生理的满足?那样的话,我们就没希望了!”

小组再次见面时,我们对吉诺特博士讲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他似乎挺感兴趣,但仍旧泰然自若。“是真的,”他说,“当我们被激怒时,确实想攻击。但是,我们不是猴子也不是老鼠。我们是人类。作为人类,我们有选择,可以采纳人类的方法——通过文明的手段——表达我们的野蛮感觉。”

“那可不容易。”海伦说。

“做人从来都不容易。”吉诺特博士回答。“总会有挣扎。你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止挣扎吗?你死的那天。我们最好能了解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保护自己不受到那些没有意识到自身潜在的残忍、野蛮和兽性倾向的人的伤害。”

海伦的脸红了。“我知道自己的潜在倾向,”她说,“我上周打了比利。”

“看你说的!”凯瑟琳笑了,“你好像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罪犯。打孩子屁股算什么呢?我发现有时非常有效。”

“凯瑟琳,”吉诺特博士说,“如果你发现有什么办法对你有效——那不错!不过我希望得到其他回答。我很清楚,打孩子可能会让他服从,但是,我不会愚弄自己。我知道每次我打他,就是在告诉他:‘当你生气时——会打人!’不幸的是,我从来不知道哪个常挨打的孩子成为了更有爱心的人。”

“我刚才没有说清楚,吉诺特博士,”海伦说,“我不仅打了比利一下。我们先是吵架,关于他穿不穿靴子,最后以我打了他耳光结束。最讽刺的是,在吵架前两秒钟,我还对自己说:‘我不会为了一双靴子小题大做的。我要控制自己,冷静地讲道理。’”

吉诺特博士扬起眉毛。“我们什么时候说过,父母在怒不可遏的时候一定要冷静地说话?这么想不但不会控制愤怒,还会将怒火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在愤怒的时候试图有耐心,就像是一只脚踩着刹车,另一只脚却踩着油门一样。你不会这样虐待你的汽车吧?所以,对你自己好一点,就像爱护你的汽车一样。”

伊芙琳自我挖苦地笑了一下。“我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我的问题——试着有耐心。我只知道,当我最终决定爆发出来时……好吧,我不会打人,但是我会说一些非常恶毒的话。我不确定我的话是否比打耳光更伤人。”

吉诺特博士点点头。“言辞有时像刀子一样锋利,有些话甚至会留下永久的伤疤。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侮辱的愤怒是我们文明的人类与非人类之间的区别。我们仍然没有获得所有解答,寻找更新、更人性化的方法来表达愤怒这种古老而强大的感情需要付出一生的努力。”

“如果那样,”海伦说,“我最好从现在就开始寻找。吉诺特博士,我们今天可不可以花点时间,让大家说说他们有什么处理愤怒的特别办法呢,我觉得这可能对我有帮助。”

“我来告诉你我一直是怎么做的。”内尔慢慢地说,“肯尼斯在起居室玩球,我在后面追他,愤怒地告诉他不要打碎昂贵的灯具,我赚钱很辛苦,我希望他能尊重我的劳动成果。我说的他一句都听不进去,所以我觉得自己可能解释得不到位。接着,某一天我听到吉诺特博士说:‘简洁才能带来权威,只有弱者才反复强调。’”

“那天对我很有意义。再一次抓到肯尼斯在屋里玩球的时候,我非常坚决地说:‘肯尼斯,我的规矩是:球是在外面玩的!’他一定是被我的变化镇住了,因为他只是看着我,拍了一下球,然后跑出去了。”

海伦很感兴趣地听着。“我喜欢那样,”她说,“去掉所有没用的废话,直接切中主题:我的规矩是……”

“你知道什么帮了我吗,海伦?”罗斯林说,“我曾经在每次孩子惹我生气的时候都会威胁他们。后来,在这里的一堂课上,我们讨论了如何用给出选择代替威胁。我回到家就试了试,必须承认,非常有效。例如,当我看到孩子在屋里玩球,就说:‘你有一个选择。你可以到外面去玩或者干脆不玩。你来选。’当然不会总是管用,不过总比告诉孩子爸爸回来之后要惩罚他们强多了。”

李看上去似乎等不及罗斯林讲完就说:“如果你想谈谈愤怒,海伦,那么我可能就是最有经验的。”她说。“我很容易生气。我丈夫说,我会先大喊大叫然后才思考。但是,我正在改变。我仍然会大喊大叫,这就是我;但是,现在我不会指责孩子,我会喊出希望他们记住的东西。

“比如,上次暴风雪之后,我发现大儿子用雪球打小儿子,小儿子立刻哭起来。如果在以前的话,我会使劲喊:‘住手!你这个恶霸!找个和你一样大的人欺负去!’这次,我对自己说:‘等一会,我要把所有愤怒转化成有用的东西。你知道,就像把水能转化成电能一样。那么,我希望他们知道什么?还有,我怎么用简单的语言描述自己的想法?’当我想好之后,就推开门喊道:‘只有双方同意的时候才能扔雪球玩!’

“大儿子喊回来:‘什么是双方同意?’

“‘两个人都同意做一件事。’我回答。

“‘不过,我不同意。’小儿子说。

“‘好吧,我们停下来。’大儿子说。事情就是这样。”

“你创造了一个很有趣的概念,李。”吉诺特博士说,“孩子在家呆的时间很少,在走进现实世界之前要学的东西却很多。如果父母能够控制愤怒产生的力量,并加以利用的话——不是为了侮辱——而是给孩子传递信息和价值,这对孩子将是莫大的帮助。”

剩下的课时我们讨论了如何采用其他方法表达自己的愤怒,同时又对孩子有帮助。离开的时候,我一直沉默着。我很高兴海伦可以开车送我,这让我有时间思考。海伦一直在说,我还没开过口。

为什么不说话呢?是否因为我仍然在回想和大卫的争吵?因为每个人听起来都很有自信?

那么在整堂课上一直折磨着我的是什么东西呢?是恐惧?恐惧对我轻声耳语:“没有用,你和别人情况完全不同,没有任何技巧可以帮助你解决大卫的问题,你那天早晨对他感到的愤怒不会因为嘴上说几句话就能处理,没有什么能够控制像毒药一般的暴怒。有时,有些人就是不能成功!”

控制……我试着回想吉诺特博士说的有关控制的话。我是否努力控制过自己?如果那天早晨我能暂时忍耐,不是责怪大卫,而是对安迪喊‘你让我很生气!’的话,事情是否会有改观?至于海伦,如果她没有告诉自己对比利保持冷静呢,会不会通过合理地释放愤怒情绪而避免突然的爆发?

但是,我无法迅速或者轻易地想出不带侮辱性质的愤怒语言。(爱的语言,是的。表扬别人和表示亲热的时候我却很擅长。)这是不是问题所在?我的一部分愤怒是否不仅是由事情本身引起的,而且还与我无法恰当表达愤怒有关?如果我能自如运用那些既能表达愤怒又不伤害人的语言——我的愤怒是否就不会带来很大的影响?我也不会在攻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遭受负罪感和羞愧的折磨?

我做了当天的第一个深呼吸,告诉海伦我们明天早晨有事情做。我们应该弄明白、写下来、找出并记住至少50种表达愤怒的方式。

如果我们找到表达愤怒的恰当语言,就可以永久性地消除怒火爆发的危险。

2. 能够恰当代表情绪的信息

第二天早晨,计划正式开始。我们坐在厨房餐桌边,手握削尖的铅笔和大开本的拍纸簿,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出不带侮辱性质的、能够表达愤怒的语言。

我们需要的是设想一个能够引起愤怒的场景,比如“被忽视的宠物”。假设父母给孩子买了一只宠物,孩子在体验了喂猫、遛狗或者清理鱼缸的新鲜感和兴奋之后,兴趣慢慢变淡,而父母除了要承担各种家务,还要负责照顾宠物,他们成为宠物能够活下去的唯一保证——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就在上周,我走过鸟笼的时候,发现孩子们的宠物金丝雀——乔治,坐在一堆脱落的羽毛上,在一只空食物碟里疯狂地啄食残渣。我气疯了,咬牙切齿地告诉孩子们:你们是残酷、卑鄙、不负责任的人;你们不配拥有宠物。也许我应该不给他们做晚饭,这样他们就能体验挨饿的滋味。

现在,我在厨房中平静地坐着,没有孩子们前来分心。海伦和我准备写下所有可以适当表达愤怒的语言。(无论什么说法都比我们原来使用的要好。)

我们一起分析自己愤怒感觉的变化过程,从稍有不满到极端愤慨,然后分别找出恰当的、“不带侮辱性质的”语言表达这些情绪。为了将我们的想法形象化和有序化,我们决定使用下面的格式。我们将描述父母的情绪、他们向自己传达的信息,然后给出能够同时表达情绪和信息的语言实例。下面就是我们写下的内容。

让我们假定,一开始,父母(以我为例)的心情不错。她愉快地走进房间,瞥见被忽视的金丝雀。她的情绪改变了——些许地。

情绪:轻度烦躁

本质信息

孩子就是孩子。他们索取,还会继续索取,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都这样——他们往往需要相同的东西。作为父母,我的一部分工作就是指引和提醒他们。

语言

(一)手势

手势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良好效果,还会省去父母发表言论的必要。

a) 我可以指着空食物碟。

b) 我可以把食物碟从笼子里取下来,把它交给一个孩子。

(二) 通知

通知是与孩子交流的有力手段,特别是附有“爱你们的 妈妈”的时候。

a) 十万火急!小鸟出事了!谁可以救他?

b) 谜语:什么东西是黄色的、唱起歌来像小鸟、需要饱餐一顿?请猜谜并解决问题。

c) (这一条不算很巧妙,但是同样有效)乔治需要喂食!马上!

(三) 简单的描述性语言

这些内容属于“牛奶洒出来了”一类,通过描述而不是命令,我邀请孩子负起责任。

a) 乔治看上去饿了。

b) 乔治在空碟子里啄来啄去。

(四) 重复简单的描述性语言

如果你第一次发出的信息被忽视了,那么这么做就很容易使描述性语言变成长篇大论的解释和指责。但是,如果我的情绪仍然能控制,我又想好了措辞得当的说法,就可以平静地重复以下内容:

a) 乔治看上去饿了。

b) 乔治在空碟子里啄来啄去。

(五) 邀请孩子想出解决办法

为了产生持久的效果,最好是请孩子参与想出解决办法的过程。无论他们想出什么方案——有些可能非常不靠谱——特别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至少可以试试。他们非常想看到自己的办法见效。(即使无效,他们也可以随后修改。)

“孩子们,有件事让我烦心。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当乔治第一次到咱们家时,大家按时喂他。现在,我注意到因为你们在学校和训练方面的压力,乔治经常吃不饱。你们认为自己能制定出一份大家都同意的喂食计划,在晚饭后给我看一下吗?”(这里成功的关键是这个措辞“大家都同意”。)

情绪:不安易怒

本质信息

现在我开始困扰了,所以我最好有建设性地发泄出一部分烦恼。

语言

(一) 表达我的感觉的有力宣言

这里,我们可以用基本的“我在生气”句式,或者加以扩展和创新。

a) 我刚才经过鸟笼,被自己看到的情景惊呆了!

b) 我既生气又失望。孩子们发誓说要忠实地照顾自己的宠物!

c)(这条宣言甚至可以增加孩子的词汇量。)“我处于沮丧、郁闷、厌恶、不快的状态!”(你还可以加上“失去信心”和“不安”,但是这么做也可能有些过度。)

(二) 表达我的价值观的有力宣言

在我提高声音的同时,我可能说出了一些值得记住的话。

a) 宠物需要照顾!

b) 当动物依赖我们时,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三) 表达我的期望的有力宣言

a) 我希望在这个家里孩子们可以照顾他们的宠物,满足它的需要。

b) 我相信,我的孩子可以采取必要手段不让宠物受罪。

(四) 简短宣言

简短宣言可以使愤怒的父母大声、尖锐、简短有力地表达自己。同时,还能告诉孩子他们可以自己考虑应该怎么做。

a) 大卫,小鸟!

b) 吉尔,鸟食!

c) 安迪,碟子!

情绪:恶劣!

我想把他们从自鸣得意中摇醒,让他们有些担忧。

本质信息

我想咆哮,“如果我数到三,你不喂那只鸟的话,我会———!”但是我不会这么做的。(我知道事实上威胁孩子对他们来说会刺激他们偏要做禁止的事情,这样他们就可以知道父母到底是不是说到做到。我不想走进这个陷阱。还有其他方法达到我的目的。)

语言

(一) 选择

“孩子们,你们有选择权。第一:你们现在就喂鸟。第二:你们来应付一位生气的妈妈。选哪一项?”

(二) 警告

“孩子们,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有3分钟的时间把鸟食装进小鸟的食物碟,在我的感觉控制我之前。”

(三) 用“一旦……就……”代替“如果你不……”

“一旦喂完了乔治,你们就可以看自己最喜欢的电视节目。现在我没有心情让你们看。”

情绪:狂怒!

提醒多次后,小鸟还是没有喂。我想惩罚、报复、伤害别人。我除了看到空食物碟,仿佛还看到了昨天绊倒我的书包、前天我亲自从车道上推下来的自行车、所有我曾经替孩子们收拾的玩具、鞋子和拼图碎块,因为我已经懒得叮嘱他们自己收拾了。

本质信息

我准备释放自己的愤怒,但不会破坏什么。

语言

(一)“当我”句式的宣言

当一个人暴跳如雷时,就想用这样的句子“你是……”然后加上一长串抨击。这时可以用的不伤人的句式就是“当我……”,然后加上描述我的见闻和感觉的语言。让话语切中肯綮!

a) “当我一次又一次要求大家喂小鸟时,你们仍然忽视我,我开始失去理智了!我现在只能顾及自己的感觉了——替你们做事,我觉得很愤怒!”

b) “当我看到一只无助的小生物因为被人忽视而受罪时,我怒不可遏!我想打你们每一个人,把小鸟送给会照顾好他的人。现在,最好别让我看见你们,因为我接下来不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上面是迄今为止我和海伦总结出来的内容。还有没有更好的方式呢?可以更容易地引导孩子的行为?我们目前还没发现。

我们重新读了一遍,觉得对自己写下的东西满意。唯一的问题是:当我们真的生气时,会发生什么?我们会不会在怒火中烧时突然想出更为有效的表达方式,同时还不会羞辱孩子?

我们必须在实践中检验。

3. 当言辞不管用的时候

我征求了大家的意见,由我来开始这堂课的发言。首先,我讲述了促使我和海伦进行探索和研究的事件和感受,然后我读了我们写的东西。读完之后,吉诺特博士点头道:“珍妮特,如果自我控制是你的目标之一,那么在我看来你走对了方向。我们用越多的方式表达愤怒,就越有机会进行自我控制。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我们越想压抑怒火却越有可能爆发。

“但是,你们不仅实现了这个目标,还近乎成为了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士,把伤害性的言行转化为最有帮助的东西,不会造成破坏。你们表达愤怒的方法在我听来非常丰富多变!你们向大家证明了父母不必非要凭借指责和体罚才能解决问题。”

“我不想无事生非,”凯瑟琳说,“可是在我看来,如果在我家出现了类似情况,我又到了非常愤怒的阶段——说自己想把鸟笼子砸碎,把小鸟送人,孩子们却依旧不理我,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吉诺特博士说,“不能一遍一遍地强调却没有效果。这对父母和孩子都不好。”

“过去我从没设想过这种情况,”伊芙琳说,“但如果是真的,那么父母在言辞无效的时候该怎么做呢?”

“我有时对孩子们苦口婆心地教育,几乎是喊破嗓子——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表达自己的感觉、描述问题、试着理解他们的感受——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们甚至连看都不看你,似乎我在对着墙壁说话。我不知道……有时我认为自己管不了自己的孩子,似乎是他们在管我。”

“他们总有一天会说了算的,”吉诺特博士说,“除非他们觉察出你是说到做到的。你知道你比他们强势,没有必要忍受不可接受的行为,如果孩子们知道在你的言辞背后有着实际行动的支持,这对他们有好处。”

伊芙琳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吉诺特博士,”她反驳道,“我想你是反对惩罚的。”

“你说得对,伊芙琳,”他说,“我是反对。在用爱联结起来的关系中,没有惩罚的位置。你能想象出如果你丈夫因为你没有及时准备晚餐而惩罚你,会发生什么吗?但是我刚才没有说惩罚,我说的是行动。除非孩子明白我们准备采取行动来捍卫我们的价值观、贯彻我们的规矩,否则我们的言辞就是毫无意义的。如果我对孩子说:‘你在屋里玩球打扰了我,你要么到外面去玩,要么别玩。你来选择。’这时我最好做好准备,如果他不听,我就把球拿走。我可以一边拿走球一边说:‘吉米,我知道你已经作出了选择。’

“你们能听懂我的意思吧?你们能否看出我的意图是制止孩子的错误行为,同时还要维护他的自尊?请注意,我没有报复、没有质疑孩子的品质、甚至不想给他什么教训。但是,通过拿走球,我用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我对自己的重视——我的感觉不能被人忽视。”

伊芙琳看起来迷惑不解。“但是,这跟珍妮特的问题有什么联系呢?假如她真的因为小鸟的事情生气,假如她真的试过所有自己写下的方法却毫无成效,她又能采取什么行动?至于说把小鸟送走——这也太残酷了。”

“残酷是对谁而言的?”吉诺特博士问。“在我看来,父母允许自己每天都被同样的问题折磨才是真正的残酷。另外,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我们不会说:‘好的,你这是活该,也许现在该接受教训了!’不,即使不得不夺走孩子的宠物,我们仍然可以从我们的感觉和价值观出发与他们交流。‘孩子们,’我们可以说,‘我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眼看着一条小生命在咱们家遭罪,我面临两种选择:继续养着它、继续生气或者把宠物送人,做一个快乐的妈妈——你们知道我会怎么选的。’”

伊芙琳显然还是挺苦恼:“如果他们不停地哭闹呢?”

“我可没有说,当我们采取行动时,孩子们应该大度地接受。任何一个有感情的孩子,都会抗议和抱怨。当他这么做时,我可以说:‘你希望我们留着金丝雀,他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但是他需要呆在能得到合适照顾的地方。’”

伊芙琳还是不解:“但是,如果他们恳求你再给一次机会怎么办?”

“再一次机会!”凯瑟琳爆发了,“他们已经得到无数次机会了!”

“孩子们应该得到多次机会,”吉诺特博士说,“你知道吗?”他微笑着,“当他们用完这些机会之后……还应该再得到一次机会。我们可以温柔地对孩子说:‘现在不行。现在不是讨论再养一只金丝雀的好时机。等过一个月或者六个星期我们再讨论这个,看看那时我们是怎么想的。’”

伊芙琳想了一会。“理智上讲,我能接受你说的全部内容,但是当我试着想象自己实际去做时,就意识到我做不到。我能够预见整个过程——孩子们歇斯底里、悲伤不已,我则成了坏人——那个让他们不快乐的人。我受不了。”

“伊芙琳,父母的责任不在于让孩子快乐,而是为他们的性格负责。我们只顾关心孩子是否快乐,这样对他们没好处。如果我们允许他们虐待动物,这样会使他们形成什么样的价值观?你知道‘不’这个词背后可以蕴含着爱吗?你知道当我们采取行动制止孩子的错误行为,我们是在为他们服务吗?另外,我们还教会他们,作为成年人,应该捍卫自己的信仰。”

我环视四周,除了苦苦思索的伊芙琳,大家都在狂热地记笔记。他们似乎总嫌自己写得不够快。

我没有做笔记,我的头脑中旋转着各种新的想法和旧的记忆。几年前,我还没有小孩的时候,在梅西百货看到了令我惊讶的一幕:一位女士带着儿子,母亲在咆哮——咬牙切齿。

“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得买下那件夹克衫!”

那个男孩,面色苍白,公然违抗道:“我不干。你不能命令我。”

“噢,是的,我可以。”

“我不会穿的!”

那位母亲的脖子上青筋毕露,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还想让我惩罚你,对吗?你还没受够,对吗?好吧,我会拿走你的自行车。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猜光没收你的零用钱、不让你看电视还不够!”

上面这一刻在我记忆中留下了烙印。孩子的表情充满了仇恨——他的眼睛冒着火,“我会报复你的。”那位母亲,气急败坏——身陷自己的言辞织成的大网之中。她要么必须说到做到,要么就是用谎话吓唬人。

那时,我曾经发誓,当我有了孩子,绝不会惩罚他们。我绝对不能困在负罪感和惩罚的漩涡里无法自拔——无论自己多么希望惩罚孩子。也许这也是我狠不下心送走小鸟的原因!即使这件事是我的设想,对我来说,这样做无异于自己惩罚自己。

但是,现在吉诺特博士告诉了我们父母既可以采取强硬行动,又可以帮助孩子的方法。我们可以采取行动,不是出于惩罚,不是报复孩子,而是制止他们的过分行为。我们既可以显示强硬,同时又能体现关切。

今天我发现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应用它们。我在笔记本上写道:不要惩罚——要行动!

4. 行动及其限度

我等待着采取“行动”的机会。孩子们不总是配合你的想法。过去的几天里,他们一反常态地特别听话——甚至互相之间也很和睦。但是,他们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一天下午,机会来敲门了——实际上,它是在砸门。

大卫正在欺负吉尔和安迪——戏弄他们,把他们弄哭。我做了几次尝试,想让他表现得好一些,但是以失败告终,所以得采取行动。对我来说,我准备采取的行动非常恰当,不会带来惩罚,同时又能制止孩子的行为。

我很满意自己的做法,急于告诉小组成员我处理这件事的每个细节。但是,下一堂课开始时,实际上每个人都举起了手希望发言。

海伦建议大家抽签,但是伊芙琳从座位上站起来,要求第一个发言。过去她总是犹豫不决、愁眉不展地把自己形容为“棉花糖”——伊芙琳,她曾经最怕的是站起来用坚定不移的语调说:“我做到了。我采取了行动。我是王者!”

我们都笑了。“告诉我们吧。”吉诺特博士说。

“事情发生在我们上次聚会的第二天。我和双胞胎儿子们在鞋店,店里人很多。突然,孩子们拿着量尺对打起来——他们决定玩战争游戏。我制止了这个游戏,他们就开始绕着试鞋的凳子互相追逐。平时我会小声说:‘我觉得很丢人。’然后请求售货员赶快过来。这次我没这么做。这次我分别抓住他俩的胳膊,坚决地说:‘店里的人受到了打扰!现在,你们必须选择。第一:安静地坐着。第二:我们离开。你们选吧。’他们听话了大约30秒,然后又闹起来。我觉得自己开始犹豫。我站起来,穿上大衣,说:‘我看到你们作出了选择,我们走吧。’接着我走出商店,他们跟着我跑,哭着要把我拽回去:‘可是你说过要给我们买新运动鞋。’

“‘是的,’我回答,‘我会的——当你们作好安静等待的准备时。’

“‘我们现在就可以安静地等着。’他们同时表态。

“然后我借用了你的话,吉诺特博士。我说:‘我现在不想答应你们。’然后就发动了汽车。你觉得怎么样?”

“重点是,”吉诺特博士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喜欢这件事,”伊芙琳说,“我觉得很强大……很有威严,他们即使哭着求我也没用。我甚至不介意这个周末再去一次鞋店。”

大家还没有开始对伊芙琳的重大转变发表看法,海伦就宣布:“还有一位得到解放的女士希望出庭作证。伊芙琳,这个星期我和你有着相同的心路历程。实际上,我把事情写下来了。”

然后她读道:

11月3日,星期五。早晨,我睁开眼睛,紧张地想:“比利今天能赶上校车吗?还是又得让我开车送他上学?”虽然每天早晨我都会这么想,但我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通常的结果是,一个小时之内,我会坐在方向盘后面,在睡袍外面罩上一件大衣,头上还带着卷发夹,生怕自己开车时汽油用完或者被警察叫住。

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我想,也许我对比利的宽容养成了他磨蹭的习惯。但是每次和他谈话后,我都会觉得一切顺利,他喜欢自己的老师、课题和朋友们。

听见比利走出房间,我就告诉他我的感觉:我很不愿意成为他的闹钟和司机——我希望他自己制定起床计划,以便准时赶上校车。

过后的几天里,他确实作出了努力,但是,我发现自己慢慢地又开始重复以前的行为。

比利,8点15了,校车8点半就发车了。

比利,8点20了,你还没穿袜子。

比利,你想让我给你整理书包吗?你只剩5分钟了。

比利,我快急死了!8点29了,你还在玩棒球卡片!

比利,我很生气!校车开走了。快上车。

海伦放下手里的纸。“上节课,吉诺特博士,你说不能让某些情况一再发生,因为这对父母和孩子都不好。每天早晨我不但自己会发疯,比利也不会正视迟到的问题。他能准时到达已经成了我的责任而不是他的。”

“但是,如果我不开车送他,比利就没法去学校。无论如何,一英里对一个小孩来说是一段长路,而且还有几个危险的十字路口。我和丈夫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半开玩笑地说:‘也许下次你应该把他塞进一辆出租车,让他用自己的零花钱付车费。’杰克也许是在开玩笑,但是这个主意吸引了我。”

海伦拿起纸来,继续读下去:

当天晚上,我告诉比利,不得不开车送他去学校,会让我既紧张又生气,所以,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如果他下次再错过校车,我们就叫一辆出租车——不过第一次我会付车费。

他听着,但是我认为没听进去,因为他只是说:“好,好,好。”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如释重负。我看着时间走过了8点15、8点20、8点29,却不打算告诉比利他没有时间了。大约8点35的时候,比利才从漫画书中抬起头来,注意到了钟表的时间。

他说:“嘿,妈妈,我错过了校车,你得开车送我了。”

我告诉他:“比利,昨天我说过,从今开始,如果你错过校车,我们就叫出租车。”我走到电话旁边,他在我拨号时拉着我的胳膊:“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坐出租车!”

“唔,我可以理解。”我说。

他继续抱怨着,直到出租车停在门口——但是他上了车。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迟到过!其实,第三天早晨他就开始催促我了。他说:“妈妈,你准备好我的午饭了吗,我不想再坐什么出租车了。”

海伦抬起头,突然有些不确定:“你觉得我做得是不是挺过分?虽然确实收到了效果?我姐姐觉得我太刻薄了。”

“听你讲的时候,海伦,”吉诺特博士说,“我对自己说:‘这是一位意识到自己有变成擦脚垫的危险的母亲,她找到了进行彻底改变的力量,发现了一种具有创造性的办法,可以同时保护她自己和她的孩子’。”

我想,“这就是了,对吗?除非你采取行动,否则世界上的所有言辞都是废话,你也就真的变成了擦脚垫——总是很有用,但是谁会听一只擦脚垫唠唠叨叨?”我大声说道,“我也有个经历,通过它我发现自己光靠说没有用,最后还是要采取行动。不过我得面对一位听众——我的隔壁邻居。

“我和邻居站在车道上,互相寒暄着,这时安迪跑过来:‘大卫不让我玩秋千,他说爸爸是给他买的。’我的邻居迅速看我一眼。我非常镇静地说:‘告诉大卫,妈妈说在我们家秋千是给大家一起分享的。’

“我又转向邻居。她继续讲她儿子是如何被耶鲁大学录取的。接着,吉尔哭着出现了,‘大卫推了我!’她抽泣道。邻居热切地盯着我。‘我讨厌她,’我想,‘她的孩子去了耶鲁,而我的孩子却还在迷恋秋千。’

“我一只胳膊搂着吉尔说,‘你不喜欢被人推,对吧?告诉大卫,规矩是:不能推人!如果他觉得生气,可以说出来。’吉尔不哭了,她思索了一下我的话,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安迪又出现了,这次他在哭,‘大卫打了我。’他哀叫道。

“我被激怒了。不管什么邻居了!我不在乎她怎么想。一想到家里最小的孩子受到了欺负,我就怒不可遏,我想过去揍那个小恶霸,直到他求饶为止。复仇!

“好吧,这就是我想做的,但是,我想尝试的新方法怎么办——得采取行动制止错误行为,还不能伤害孩子。在这件事上我该如何操作?邻居盯着我,我又怎么能思考?

“我向她道了个歉,然后来到秋千那里,说:‘大卫,到屋里来!’我用手抓着他的肩膀,往房子里拖。

“‘我没使劲打他。’大卫抗议。

“‘进来!’

“‘但是那不公平!’

“‘谁跟你讲公平了?’我回答,‘我在讲我的感觉。我强烈认为你应该和弟弟妹妹分开,直到你想出更好的方式和他们玩为止。’”

“哇哦!”伊芙琳赞许地喊道,“你一次都没羞辱大卫,而且还表达了你的愤怒。也许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看起来会一直有效——对我们每个人而言。”

“不要太快下结论,”吉诺特博士说,“思考着珍的行动时,我总是觉得大家会把某种特定技巧视为万用灵药。人际关系不可能总是那么简单。告诉我,大家还有谁有过类似的正面经历?你们用了什么办法扭转了局面?我们不要被成功的故事限制住,欢迎你们提出质疑。”

“好吧,我讨厌泼冷水,”罗斯林说,“但是我认为你得承认,在有些情况下,孩子会让你无法采取任何行动——他们最后会逃脱罪责。”

有几个人让她举个例子。

“好的,就在上星期天,我们全家准备去我母亲家吃晚餐。我催促大家快点,因为如果迟到,我母亲会很不高兴。她总是分秒不差地在固定时间吃晚饭。我们刚要走,6岁的儿子就脱下了他的鞋,无论怎么劝他都不愿把鞋穿上。他想让妈妈给他穿。我还没穿好衣服,所以其他孩子想帮他——但他把他们踢到一边。我丈夫则坐在车里不停地按喇叭。

“噢,我希望马上采取行动。我想把他留在家里,但是在星期天下午2点,我去哪找保姆看孩子?所以,我只好跪下来,给他穿鞋,而他每天上学时都会自己穿鞋。”

“我非常理解你的意思,罗斯林,在和孩子打交道时,我们常会遇到自己的选择有限的情况。但是,如果我们回顾一下基本原则,通常会发现自己没有必要妥协。我们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在孩子面前建立权威。除了为他们服务,我们还可以向他们展示我们不高兴的一面。例如,‘儿子,我不喜欢帮你穿鞋,可是我非做不可,这让我很生气。’”

“孩子会迅速发现,自己的胜利是以牺牲父母的善意为代价的,是虚伪的胜利。”吉诺特博士说。“母亲的不认可会像重物一样压在孩子心上,使他做什么都索然无味。祖母可能给孩子烤了他最喜欢的蛋糕,但是对他来说蛋糕也不再香甜。”

一阵长时间的、若有所思的沉默。然后伊芙琳说:“好吧,也许是这样,但是,如果我告诉孩子我不高兴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对我说:‘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吉诺特博士朝着一个想象中的孩子皱眉头,然后严厉地说:“现在不是讨论爱的时候!现在是穿上鞋的时候。现在是不要让祖母一直等着我们的时候!过会上了车,我们会讨论爱。”

“我明白了,”伊芙琳点头称是,“你不让他分散你的注意力或者让你觉得愧疚。你坚持做必须去做的事情。”

“如果我们在讨论如何处理紧急情况,”李说,“那就让我说说,我非常信赖团队精神,虽然有很多事我一个人就能完成,但是我也需要帮助。比如,昨天晚上,我在做饭,杰森在敲鼓,我让他吃完饭再玩,因为那个声音让我心烦。他不但没停下,还说:‘噢,什么都会让你心烦,你老了,去买副耳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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