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倪珈举牌,直接开口:“15亿5000万!”抬高了40个额度。
现场顿时议论纷纷,很快有人跟着举牌!
主持人忙不过来:
“16亿5000万!”
“17亿5000万!”
“18亿5000万!”
倪珈微微一笑,叫人散布的“倪珈有最新□消息”的流言,果然奏效了。
人群中,一个细腻的女声响起:“19亿9000万!”
莫允儿!
倪珈没有回头。
一旁宋妍儿却脸色微白,为什么莫允儿会看中这块地呢?倪珈看中的这块,面积大,而且是最好的。所以她才故意透露,说这块是最差的啊!可莫允儿没有上当?
她闭了闭眼,看来,莫允儿的心计真不是她能简单猜测的!可她哪里知道,倪珈看中的,也不是这块!
人群中议论声起,可很多买家已经买了前面的地,片刻地迟疑了。
倪珈的手指在竞标拍上快速地点跳着,这个价格,已经亏了!
要不要再次抬高,让莫允儿的损失再大一点?可如果这个价格已经到了莫允儿的极限,她再举牌的话,很可能她就不得不买下这块地!
究竟该怎么办?
倪珈脑子高速运转着,两边挣扎时,越泽淡淡的声音响起:“20亿!”
又是一片哗然。
倪珈惊愕转头,只看见越泽淡漠而沉静的侧脸。
现场疯了,连越家也看中,那真是宝地了!
主持人宣布:“20亿一次!”
话音未落,另外一个女声:“20亿5000万!”
倪珈眼瞳一暗,果然,宋妍儿会背叛她的!
是宁锦月!
宁锦月的目光始终都聚焦在倪珈身上,看见她犹豫不定的样子,猜她可能舍不得钱,果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可是,倪珈身旁的越泽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标价了!
分明就是在帮她啊!
宁锦月气极,她绝对不能让倪珈把这块地拿走,更不能让越泽帮她拿走!
现场鸦雀无声,不管这块地怎么好,这个价格已经是天价,所有人都莫名感到室内一股低气压,空气硬得像石头。
宁锦月跟越泽叫板,以越家向来势在必得的风格,这下,地的价格估计要再创新高,成为神话!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里,越泽却再无任何表示。
宁锦月只不过抬了5000万而已,越泽就放弃了?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他刚才一声竞标究竟是为什么啊?
宁锦月心底暗笑,果然,越泽心里也没有把倪珈看得多重,而且,自己一抬价,他就收手了,开来,他还是很给她面子的。
宁锦月心里又美滋滋起来。
只是,身后再次响起叫板:“21亿5000万!”
是莫允儿!
她做过调查,这块面积最大的地,的确是最好的。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咨询的专家,自己的判断,所有的来源全都是受了倪珈影响。
而且,倪珈和宁锦月都想要,她更加要得到了。
一片倒抽冷气声。
宁锦月都沉默了,虽然她很想抢倪珈的东西,可现在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这个价格确实太高了。如果再争下去,等妈妈和哥哥从外地回来,一定会骂她。
这不是闹脾气的地方,而刚才越泽“帮”她,她已经很开心了,所以,宁锦月放弃了。
于是,这块地,最终以翻了一倍的价格成交。
拍卖会结束后,众人散场离开,倪珈经过莫允儿身边时,见她一脸胜利的骄傲和得意,还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冲倪珈笑着。
倪珈停了脚步,靠近莫允儿耳边,轻轻道:
“告诉你一个最新消息,政府要在郊西二区,也就是你那块地的周围,建保障房。所以你那块地,不能建厂扰民了。卖给房地产商,周围那么多保障房陪衬着,谁要啊?”
莫允儿如遭雷劈,惊愕得一瞬间浑身冰凉。
“对了,”倪珈走之前,意味不明地问,“你说,宁锦月为什么跟你抬价?”
☆、chapter 39
莫允儿立在喧闹的会场里,很想歇斯底里地发泄叫喊,可嗓子里堵着最苦涩的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倪珈悠然离场。
只是,倪珈走之前,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疯了一般在她脑海里回荡:
“你说,宁锦月为什么跟你抬价?”
为什么抬价?
此刻震怒绝望到失去理智的莫允儿,当然只会往一个方面去想。
她独自呆立原地,气得胸腔都要炸开,宁锦月?上次她害得她被柳飞飞羞辱,她已经忍下去了,可这次,她居然还阴算她?
莫允儿也知道宁锦月并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和宁锦年在一起,可不喜欢也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阴险招数来害她啊!
莫允儿猛然转头,见宁锦月走去洗手间的方向,立时就追了过去。
可几位工作人员不知,还跑上前去拦住她,笑眯眯地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洽谈购买事宜。
莫允儿狠狠咬唇,咬出一排渗人的白色,脸也涨的通红,最终卑微地吐出几个字:“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如果这块地不要的话,要陪多少保证金呢!”
工作人员瞠目结舌,虽然保证金也大几千万,可相对竞拍价就是九牛一毛啊!
这几人也不顾周围还有其他客人,当场就气得牙尖嘴利地数落起来:
“真是,什么素质?没钱就别炫富啊!还是宋家的小姐呢,也干这种丢人的事!”
“什么宋家的小姐啊,是跟着后面的嫁进去的,果然脸皮厚!”
“哼,我们国家就应该学法国,竞拍不买,就该关这种人去坐牢!”
工作人员声音不小,周围还没散场的宾客们全吸引过来往,莫允儿身上看,指指点点,面露鄙夷。
“我只是问一下,没说不买啊!”莫允儿脸红得滴血,再也站不住,直接跑开,可跑得再远,也听得清后面的人更加愤怒的骂骂咧咧。
她前几天被柳飞飞打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今天又闹这么一出,她以前的形象算是彻底毁干净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不管是支付上千万的保证金,还是逞强买下这块地,她都害宋家亏了大价钱!如果不买,近期政府公开售卖的土地,短期就没有了!
早知道就规规矩矩地买前边的,何苦代入个人情绪跟倪珈去抢?
倪珈太可恨了,还有宁锦月!
莫允儿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就见宁锦月正对着镜子补妆。
宁锦月见她气势汹汹进来,稍稍一愣,诧异了,从来都温柔可人的莫允儿居然也会有生气的表情。再想想今天见到宋妍儿的模样,她不禁暗叹,这宋家两姐妹是病了爹了还是死了娘了,怎么集体玩黑化?
哥哥不在的时候,宁锦月对莫允儿从来不客气,所以,当然要幸灾乐祸地笑:
“刚才看见你反悔了,莫允儿,这种丢脸的事你倒真做的出来!我对你的认识,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宁锦月!”莫允儿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扯过来面对自己:
“你是故意和我抬杠的是不是?你知道政府要在那块地周围建保障房,所以故意和我抬价的是不是?”
宁锦月被她拉扯,本要发怒,但听了这句话,也震惊了,怎么突然爆出来这么个□?
可宋妍儿不是说倪珈研究出来的结果是……
宁锦月浑身一震,陡然想起,至始至终,倪珈只举过一次牌,根本就没有竞标的诚意,那她是……
“不是我,我们被倪珈和宋妍儿骗了!”宁锦月敛瞳,迸出一声冷笑,
“就是宋妍儿告诉我倪珈看上了那块地,我才抢的。想必,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狠狠握拳,半晌,却嗤笑,“不过,和你不同,我还有点儿理智,知道那个价格买地就是疯子,而你,是真正的疯了!”
莫允儿听罢,摇摇欲坠。
可是,宋妍儿怎么会突然如此有心计?居然猜出她不会相信她的话,会逆反而行,所以告诉了她倪珈真正的目标。
可莫允儿不知道的是,有心计的,不是宋妍儿;而是倪珈。
倪珈看上了一区的,却说一区最烂,二区最好。宋妍儿想害莫允儿,于是说一区最好,二区最烂,可莫允儿疑心病重,当然不相信宋妍儿,就以为一区最烂,二区最好。结果,刚好落进套子里了。
莫允儿看见宁锦月又愤恨又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顿生一股怨毒,面容扭曲地讥笑:
“你以为你很幸运吗?倪珈看上的是一区的地,就是越泽买下的那块!你喜欢的男人都被她收得服服帖帖的,带着出入公共场合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宁锦月瞬间脸色大变。
莫允儿这话又毒又狠,正正刺中她的心伤,偏她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不能自欺欺人,只能捏断手指头,恶毒地反唇相讥:
“再怎么也比你好!莫允儿,你和你那便宜妈被柳飞飞追上门又打又骂,早就把脸面丢尽了;今天在拍卖行又玩这么一出,我一定会把你这两件丑事大肆宣传的,哼!讽刺我,不如担心你自己!这个圈子里,没有哪家人,没有哪个男人会要你这个颜面尽失的女人!”
莫允儿气得脖子都红了,居然还很有战斗力,得意又招恨地一笑:“没关系啊,有你哥哥要呢!”
而这正是宁锦月最难以容忍的地方,她立时就暴怒了:“你不要脸!我哥才不会要你这么个下/贱的女人!”
莫允儿唇角抽搐,反而因她的暴怒而笑得愈发扭曲:“呵,我下贱?可我就是有办法让你哥对我神魂颠倒。柳飞飞打了我,他会为我心疼;今天的事,他会怪你害我;至于我们的吵架,你说出去,谁信啊?”
是啊,谁信啊?
她在哥哥面前永远都是温婉娇小,柔弱惹人怜的样子,就算自己跟哥哥去讲,也不会被相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女人!!!
宁锦月气血直往头上涌,眼睛都红了,可面前这女人笑得奸邪又鄙夷,完全是小人得志,忍无可忍!
宁锦月猛地扬起手,“啪”地一巴掌,甩在莫允儿脸上!
力气比柳飞飞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允儿脸颊一片火辣辣的痛,下一秒,愤怒地还击,一巴掌差点儿没把宁锦月打摔倒。
宁锦月这辈子哪被人打过,当时就傻了,“莫允儿,你居然敢打我?你这辈子别想嫁到我们家来!我绝对不允许……”
“谁看见我打你了?”莫允儿目光阴鸷,打断她的话,“你跟你哥说我打你了,他也不会信的!”
宁锦月恨得要死,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可她毕竟不是柳飞飞,从小的教育也不允许她跟莫允儿厮打成一团,只能羞愤咬碎一口牙,道:
“莫允儿你给我等着!我要是放过你,我就不姓宁!”说罢,跑出了洗手间。
宁锦月脸色沉沉,急匆匆走下停车场。
人的怒气还没消,就碰到了宋妍儿。
宋妍儿见她捂着脸,怒气冲天的样子,也猜出不是什么好事了,故意刺激她:“有人打你了?”
宁锦月眼光像刀一样剜过来:
“宋妍儿,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出现?你和倪珈串通好了引我上当去买那块地对不对?还好莫允儿做了冤大头,不然我要被你害死!呵,看来,你说的那个什么联合对付莫允儿的事,不过是想打消我对你的不信任,没想到,你也有这种心计,算到我头上来了!”
宋妍儿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还装!”宁锦月怒喝,“政府要在那块地周围建保障房了!建基地,不可能,做地产,绝对亏!这么块烂地,竟然还被倪珈炒上去了!”
宋妍儿浑身一凉:“你是说,倪珈,她看中的,不是这块,”她呐呐的,不明所以,可某一刻猛然醒悟,“是越泽标下的那块?”
宁锦月见她这惊愕的样子都不是装的,揣摩半晌后,回过味来了,不免嘲笑她:“看来,你也被倪珈骗了!呵,闺蜜?她拿你当枪使呢?”
“啧!啧!啧!”宁锦月轻笑着摇摇头,
“我还说让你帮我对付倪珈呢!不过人家好像不拿你当闺蜜,你和她的段数,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你没这个能力呢!”
宋妍儿脸色惨白,心里一揪一揪的痛,从什么时候,倪珈连她都要防着了?
宁锦月意味深长看了她一会儿,转眼幽幽地笑:
“看来,莫允儿,倪珈,我们的对手是一样的。所以,以后如果想要合作的话,记得找我,之前说的那个约定,还是有效的!”
宁锦月擦肩而过,走了一步,回头看她:“比起莫允儿,我更喜欢我哥哥喜欢你,这句话,倒是真的!”
宋妍儿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去开车,现在,她算是终于明白了一个词,
有心无力!
她很想报复莫允儿,很想把宋家夺回来,可是,她从来没有勾心斗角算计过人,一切对她都很艰难,都要从头开始!
呵,倪珈都能完全变一个样,她为什么不可以?
宋妍儿刚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就见不远处,越泽和倪珈似乎要上同一辆车。
有些事情,不问清楚不行!
“倪珈!”她喊她。
倪珈回头看见了她,又对越泽说了什么。
越泽先上车了,倪珈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在离她两三米的地方,站定。
不再靠近。
就好像,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礼貌距离。很远,从未亲近过。
宋妍儿定定看了倪珈一眼。
倪珈唇角轻弯着,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白皙的脸轻松而随意,却透着一点儿宋妍儿从未见过的精明,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宋妍儿再一次发现,这样的女人有一种灵动的美丽,而这样美丽的倪珈,她觉得很陌生。
她似笑非笑看着宋妍儿,带着俯视的凌然。
而宋妍儿心里一沉,忽然明白,倪珈真的算计她了,而且算计得问心无愧,毫无歉疚。
今天对宋妍儿来说,真是收获很大的一天。
她发现了很多她睁着眼睛,却没有看清楚的事情。
归纳成一点,就是,人真的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宁锦年表面温柔体贴,却记挂着她的闺蜜;莫允儿表面善良软弱,却惦记她的绯闻男友,而且,她还第一次看到了莫允儿真实的模样,凶狠,骇人。
而倪珈,宋妍儿有时候觉得她很好,但她不好;有时候觉得她很坏,但她也不坏。
她看不清楚倪珈。
但,她很确定的是,以前她心目中那个不讨喜反讨人厌的闺蜜倪珈,其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不是表面的漂亮,而是由里而外的一种光彩,或许叫做,吸引力。
此刻,就连她都羡慕她,羡慕她的聪明,她的狠烈,她的自由,她的无惧!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畏又无谓呢?
宋妍儿收回思绪,望着对面离她好几米远的倪珈,终于问:“其实,你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一区的地,你一开始就知道二区的地有大问题,是不是?”
“是啊!”倪珈歪头,回答得坦坦荡荡。
宋妍儿不明白她都被拆穿了,怎么还那么坦然: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相反的信息?”
“难猜吗?”倪珈淡淡抬眉,“很简单,我不相信你啊!”
宋妍儿喉中一噎,心里尴尬又难耐,倪珈这么直接的回答,叫她一时承受不了。
“我知道你想让莫允儿吃亏,可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果然,你把我的想法告诉莫允儿,可惜她没有相信你,而是反其道行之!幸好一开始我告诉你的,就是反着的!”
宋妍儿双唇发白,是啊,莫允儿根本没有上她的当,还多亏倪珈多算计了一次!
倪珈风淡云轻地继续,“另外,我知道你还想抢宁锦年,所以我不相信你的忠诚!果然,你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宁锦月!”
倪珈松松肩:“我不相信你,当然就要反着来了!”
“倪珈!为什么要利用我,我们不是好……”宋妍儿没了底气,后面的闺蜜再没说出口。
倪珈眼瞳暗了暗:“利用?你算计莫允儿,给宁锦月通风报信,是我让你做的吗?”
宋妍儿别过脸去,不看她。是啊,倪珈没有叫她做,倪珈只是猜到了她的意图,而加以利用。
倪珈凉薄地笑:“我只是对你有所防备而已,不然,现在被你背叛的人,就是我。哦,错了,你已经背叛我了!”
宋妍儿无言以对,很久很久,才道:“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需要宁锦月的帮助,我太想打垮莫允儿了!”
“我知道啊!”倪珈轻松随意的语气,“所以我也没有怪你!”
宋妍儿眼中亮光一闪,但倪珈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以后,也不要说我们是闺蜜了,好吗?”
倪珈定定看着她,眼睛漆黑:
“宋妍儿,至始至终,你对我做的任何事,都不是一个闺蜜该做的事!”
宋妍儿漂亮的脸很僵硬,缓了一会儿,问:“所以,我们是……?”
倪珈:“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宋妍儿反而默默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宁锦月的话,加了一句:“如果以后有共同的利益,可以合作吗?”
“当然可以!”她回答得毫无压力。
宋妍儿点点头,心里还是疑惑的,这种分不清楚的界限,她是第一次尝试,以前她的世界里非好即坏,可现在……
为什么倪珈可以那么豁达地接受?
“我先走了!”倪珈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又走回来,朝宋妍儿伸出手,“按照约定的,视频给我!”
宋妍儿此刻却犹豫了,小声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找别的方法拯救宋家!这段……”
“宋妍儿,”倪珈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突然变冷,“愿赌服输!还有,你不会想和我做对手的!”
宋妍儿咬牙,把手机摔到她手心!
倪珈拿过来,把视频传到了自己手机上。
等倪珈上了车,越泽说:“一起吃晚饭吧!”
倪珈想也不想,抱歉地笑:“下次吧,我今天和同学约好了!”
“嗯!”他配合地点点头,目光研判,“出来参加活动,还和同学约会!”
明显不合常理嘛!
倪珈有点儿尴尬,你是刑警啊,这质问的话是怎么回事?
“呵,因为同学也忙,只有这个时间!”
越泽又是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看上去像是接受了这个推辞理由。倪珈舒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他淡定地问: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先约一下吧!免得你,忙!”
语调平平,可分明听出了调侃的味道。
倪珈不淡定了!尼玛你看不出来我不想和你吃饭啊摔!
倪珈嘿嘿干笑两声:“我最近给秦景写剧本,太忙了,到时候,再看吧!”
越泽看着她躲闪又回避的目光,良久,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一路无话。
倪珈觉得,越泽回答别人的那句“不熟”,让她清醒过来了。
她不该和越泽玩暧昧。
毕竟,她现在根本没有那个精力,而且,她肯定玩不过他,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既然如此,还是划清楚界限比较好!
倪珈回到宿舍卸妆换衣服,刚准备去食堂,手机响了,是倪珞。
“喂,倪珈,出来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哦!”
倪珈自然地就笑了,语气却故意不好:“这一个星期都是我问你情况,你从来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今天怎么这么好?”
那边的倪珞一听,显然不满,还狡辩:“谁叫我每次想给你打电话,你就先打过来了呢?哎,伤不起的心灵感应啊!”
倪珈扑哧一声笑:“好吧,你在哪儿?”
“你们学校西门啊,你有没有什么特想吃的?”今天的倪珞出乎意料的体贴又乖乖。
“墨西哥烤肉!”倪珈背上帆布包,出了宿舍,“好久没吃肉了,点着菜等我哦!”
倪珈一路轻松愉快,去到烤肉店,上楼找到了包厢,推门进去,就见倪珞小白兔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旁边还有一个人,眉目俊朗,清华淡淡。
越泽!
倪珈:......
真想摔门就走啊,可是,桌上的烤肉“滋滋滋”,好像蹦着跳着在说“吃我吧,吃我吧”,太勾人,太销/魂了......
作为吃货的宗旨就是,永远不要和吃的过不去!
☆、chapter 40
倪珈在越泽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十分淡定地走到位置上坐下,眼神不知往何处放,摸了摸鼻子:“咳,同学临时有事,走了。”
越泽点点头,很相信她的样子:“我知道。”
倪珈:......
知道你妹!
他既然有办法让倪珞打电话叫她出来,肯定是一开始就看出她在撒谎了,这男人呢真阴险;他看出她不愿出来了,还执意把她骗出来,弄得这么尴尬,这男人真变态。
倪珈铁定主意不和越泽有任何目光交流,而是一直寂静无声地看向倪珞,那个被人卖了还吧嗒吧嗒帮着数钱的笨蛋!
倪珞果然是个笨蛋,一点儿没看出这两人之间有问题,还乐呵呵看着倪珈,欢欣雀跃的,笑得跟向日葵一样:
“倪珈,越泽哥太好了。他知道我最近在学管理,就把他的书,还有他以前做过的笔记借给我,真是太好了!”
倪珈看着倪珞勤奋好学,又兴致勃勃的样子,还真不好说什么,目光勉勉强强挪到越泽俊挺的鼻子上,就是不看他的眼睛,别扭地彬彬有礼说:“谢谢!”
“没事。”越泽淡淡笑着,怎么都有点儿不怀好意,“倪珞就像我的弟弟一样,举手之劳,都是应该的。”
倪珈拳头一紧,真想掀桌啊喂,谁是你弟弟?
攀什么亲戚?
可倪珞那个家伙到哪儿都改不了他魂淡的本质属性,听了越泽这话,立刻又开始叛变,乱认亲戚:
“越泽哥,你人真是太好了。哎,要是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肯定可以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倪珈强忍着没把椅子捏碎,
她细细的眉毛跳了又跳,差点儿抖下来。
合着你这臭小子以前不学好全是我这个姐姐没起到榜样作用?那么想要哥哥把你打包了过继到越家去当孙子哇!
越泽意味深长地看着倪珈僵得可以当搓衣板的脸,眼中含笑,道:“我觉得你姐姐,挺好的!”
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倪珈莫名心思轻颤,随即又暗骂自己,真没用,一句客套话就胡思乱想了。
倪珞是只单纯的小白兔,当然也没听出越泽的弦外之意,还扭过头去,煞有介事地盯着倪珈,目光研判地上下游移,捏着下巴推敲了好一会儿,才字斟句酌地说:
“有时候想想,还行。但,经不住细想。”
越泽忍着笑,喝茶。
倪珈:……
你才经不住细想,你全家都经不住细想!
可这么一想,自己也在他的全家范围以内,真是,骂个人都要连带受伤。
倪珞见倪珈脸色更灰,还安慰:“乖,继续努力,别泄气。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心目中好姐姐的第一人选的。”
说着,抬手把倪珈的头发揉成一堆鸡窝。
倪珞这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魂淡!
倪珈脸色铁青,顶着一头的鸡窝,恨不得把倪珞打得连他姐都认不出!
倪珞逗她后,又想起什么,转头问越泽,“越泽哥,刚才你说的那个管理者沙龙是个什么活动?”
“就是国内外的一些优秀企业家聚在一起,讨论管理案例,分享实际经验和教训。”越泽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下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尼玛这是红果果的诱拐美少年事件啊!
倪珈独自磨牙,在心里默念了无数句:“倪珞是我的弟弟,倪珞是我的弟弟......”
无限循环......
可是,倪珞眼中闪闪发亮的崇拜金光也太刺眼了,看着越泽就又尊敬又崇拜又向往,简直就是狂热分子;看着亲姐就像看你妹,没大没小,趾高气昂,还爱炸毛。
倪珈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默默的,没反对,只要是可以帮助倪珞对他有用的便宜好事,不占白不占。
我忍!
倪珈虽然心里酸酸地吃醋,可还是非常明事理,懂得以大局为重。
都说男生跟着男生学的东西会多一些,所以,只要是对倪珞有帮助的,她都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
尼玛这么一想,她真是委曲求全,真是世界上最宽容最无私最伟大的姐姐,尼玛倪珞这双死鱼眼还不给我擦亮了看清楚!
啊呼~~~心平气和~~~
倪珈忽视掉这两个人,自顾自地拿生菜包着烤肉往嘴里送。
越泽抬眸看她规规矩矩地吃菜,眼中闪过星点的笑意,倒也没多说什么了。
反是倪珞,最近在学习上实践中遇到的好多问题都请教越泽。越泽也很有耐心,很好脾气,一点一点,给他讲到最细致。
倪珈很有做背景布的觉悟,乖乖做一个正宗的吃货。
只是,无意间地分神,听他们讨论着长串长串的术语,看越泽拿着纸笔给倪珞讲解,倪珈有些恍然。
黄色灯光下,倪珞那野孩子难得的认真又专注,都不像平日里那个莽撞又青涩的少年,而像是即将走入社会的自信满满,蓄势待发的年轻人。
这样的倪珞,让她感动,让她欣慰,更让她心安。
而灯光朦胧下,越泽的侧脸安静又有序,手握铅笔,有力地在纸张上写画着,声线绵延又低肃,说出来的专业词,带着一种权威而精准的性感。
所以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了……
倪珈脸一红,慌忙收回眼神,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张生菜。
吃完饭出来的路上,倪珞和越泽还在讨论着什么直线参谋型组织结构的实际操作方法。倪珈木着脸,跟着他们,简直无法描述此刻无语问苍天的心情。
路上的学生妹纸们从她身边走过时,都会忍不住被吸引回头,
倪珈猜,她们心里一定在想,
呀,一个美女一对基!
和两位大帅哥走在一起,真特么的一点儿优越感都没有。
到了倪珞学校门口,倪珈猛然发觉要和越泽独处这个问题,立马揪住倪珞,命令:“送我回学校!”
倪珞莫名其妙,指了指对门:“这么几步路,还要我送?”
倪珈不看越泽,却凶神恶煞地瞪了倪珞一眼,每个字都透着警告的意味:“送我回宿舍,夜黑了,不安全。”
倪珞被她这句话刺激得眉心抽了抽:“不安全?谁不安全?你是说坏人,还是说你自己?”
末了,阴阳怪气加一句:“你要是遇到了坏人,我要替那坏人烧香好吗?”
要不是穿着短裙,倪珈真恨不得踢瘪他的贱嘴!
尼玛角色转换也太快了吧,刚才和越泽说话还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呢,你是转换声道的录音机啊?
倪珈内心还未腹诽完毕,倪珞这台双声道又开始运行了,礼貌乖巧:“那越泽哥,我下次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再联系你啊。”
越泽点点头。
倪珈的脸僵得差点儿风化掉。
倪珞笑容满面的脸看到倪珈,立刻又是脸色一变。突然,抬手在她头上揉搓了一把,十分没大没小。
倪珈暴躁,刚要踢人,肇事者已经逃窜了,一边跑还一边朝她训:
“倪珈你给我乖乖的,别惹事啊!!!”
给我乖乖的,别惹事……
倪珈站在学校门口的夜风里,彻底凌乱了……
这个世界有问题!
倪珈别扭地转身,看向越泽,后者眸光清浅,淡淡笼在他身上,眉眼之间,似乎有隐约的笑意。
倪珈规规矩矩的:“那个,我先走了。”
越泽好奇:“你不是怕遇到坏人么,我送你吧?”
倪珈嘿嘿笑着摆摆手:“我刚才和倪珞开玩笑的,我先走了,再见。”说着,拔腿就跑。
只是,
越泽眸光一闪,迈了一步,微微倾身,捉住她的小手,把她拉了回来。
倪珈始料未及,被他的腕力一带,就撞进他怀里。
年轻男子温润而锐利的气息扑面而来。
倪珈陡然间心跳凝滞,脸颊发热,慌忙推开他的胸膛,让自己勉强站稳。
可他仍是单手紧握着她,寂静无声地看她手忙脚乱,唇角含着少见的愉快笑意。
“我送你回宿舍吧!”他再次说。
谁要你送啊?
倪珈气急败坏,要挣脱;
他稍稍加大的力道,她的手再次动弹不得。
夏天的晚上,他手心的温度真是要把她的手腕化掉,烫死人了!
她蛮横瞪他:“你放手!”
他微微一笑,漂亮的眼睛里星光闪烁:“不放!”
倪珈:……
这人怎么回事啊?
倪珈怒得脸几乎红透,莫名其妙对她好,玩暧昧的是他,对别人说和她不熟的也是他;现在跟她玩身体接触的还是他。
本来想要踢他,可倪珈也清楚,越泽是那个在仓库比柳飞阳的手枪还快的会格斗会卸枪的年轻人;而不是倪珞那个她一脚就踹得嗷嗷叫的笨蛋。
所以,不管她做什么,对越泽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还很有可能因为打斗而产生更亲密的身体接触。
倪珈气极,低声骂:“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越泽反被她逗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花心?而且,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由女朋友来说的吗?”
尼玛拉了手还红果果的调戏?
光天化日,不,夜的,太胆大包天,太无耻卑鄙了!
倪珈慌乱中眼光四处扫了一下,寻求救援者,可路过的学生们都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在和男朋友闹别扭;
再一扫,就看到小明强忍着笑到几乎憋出内伤的脸,是啊,他家老板终于开窍,开始主动出击,他多激动,多想送一段绳子上来帮着把倪珈打包哇。
倪珈咬牙瞪他,你忍着笑的样子比笑还难看!!!
越泽还是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倪珈暴躁了:“越泽,世交家族的小妹妹,就可以随便让你动手动脚吗?”
越泽稍稍一愣,慢慢回过味来,漆黑的眼睛里笑意点点:“啊,原来是这个。难怪你今天都怪怪的。”
倪珈脸更红,他这么一说,就像她吃醋了,就像她真的对他有什么一样。
她羞死了,挣脱着要逃走。
他攥得更紧,更是不送,反而另一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扭了过来,看着自己。
倪珈知道凭力气是拧不过他的,周围人多,她也不想跟演电视剧一样闹出什么戏来,只能咬着唇,愤愤看着别处,就是不看他,也不说话。
他见她气得睫毛扑闪扑闪的,小嘴也嘟嘟地抿着,不免有些心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啊,我还真的很不喜欢,别人议论我在意的人。”
倪珈一愣,不眨巴眼睛了,不嘟嘴了,不咬牙了,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越泽见她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盯着空气,分明是集中精力在听他说话的样子,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真的很矛盾。很想光明正大地追你,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就是我看上的女人。”他的声音醇冽得像一眼清泉,
“可是,我又不希望给你压力。如果,别人看见你,不再说你是倪珈,而是说,‘那是越泽的谁谁’。在你的名字前面,总是加上我,好像很不公平。以你的性格,会讨厌,会委屈的吧?”
倪珈心里又羞又涩,又熨烫又温暖。
他的表白也太直入主题了吧,什么光明正大地追,什么看上的女人,让人听了都晕乎乎得无法思考了好吗?
而他后来的为难却让她的心轻柔地平和下来,满满的,全是感动。没想到他会为她考虑那么多。
她心尖一烫,又不免着急,他说这些干什么,那她该怎么回应啊?太突然了,她都没有想好啊!
倪珈顿觉全身热麻麻的像是爬满了火蚁,煎熬死了,愈发红着脸低下头。
他看她脸红得像小西瓜一样,不忍继续给她压力,不再多说,而是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去。
倪珈慢吞吞跟着,总觉得他的手心太烫太烫,熨热的温度直抵她的心脏,她全身都烧着火。
越泽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她一直都是窘迫又不安的样子,像一只局促的小动物。他不禁轻弯唇角,下意识更牢地握住女孩儿柔软的小手,牵她在夜风里前行。
走了那么一长段路,不知是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焦灼,还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样的相处也很平和美好,倪珈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重生一开始的时候,就和奶奶说过联姻的事情。那时候,她认为,爱情是她这辈子最不需要的东西。
现在,她的观点还是没有变。
不管是从联姻的角度,还是从自身情感的角度,越泽无疑是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她需要的一个人。互有好感,总比赶鸭子上架强吧!
她对越泽的感情,现在还只能说是女孩儿心动般的喜欢,并没有发展到生死相随般深刻的爱恋;
这样其实很好,相处快乐,又不会受伤。
至于越泽对她的感情,她并不清楚,但猜想,应该也是在喜欢之上,真爱未满的吧?这样也很好,公平,互不相欠。
而且,以她对越泽的了解,虽然冷漠,但不是个随便的人,家族的教养也让他比一般的男人更有责任,更稳重。
所以,如果能和越泽有所发展,她并不排斥,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所以,她的心渐渐平静,心头一动,手指稍稍用力,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越泽感受到了她小手的力度,软软的,绵绵的,脚步极短地凝滞,心里一瞬间全是温柔又热烈的喜悦。
他垂眸看她,眼底温暖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她亦正好看过去,就见昏黄的路灯从茂盛的树叶里照过来,打在他的背后,他一贯淡漠的脸,在这一刻,温暖得不真实。
唇角眼底的笑意,好看得让人怦然心动!
呵,怦然心动,多美好的一个词啊!
倪珈双颊发烫,低下头慢慢跟着他走,可刚才他清逸的笑颜,永远定格在了这一晚的记忆里。
最终,还是走到了宿舍门口。他仍是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仿佛恋恋不舍。
好一会儿,倪珈轻轻用力,将手抽离他的手心,夜风吹过原本紧握得熨热到出汗的手,整个手心手背都是沁人的凉丝丝。
倪珈想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直直地看进他漆黑的眼眸:“我也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很好。”
“你,你很好。”倪珈眼波微动,不好意思地抿唇,“可是,就像你说的,我不希望走到哪里,除了以你的名义,都没有让人提起的价值。”
“当然,”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笑了,“我并不觉得我配不上你。只是,我希望,等我更成功了,我们再大大方方,公开地在一起吧!”
越泽寂静无言,凝视着她。
夜色中的她,小脸还是精致白皙,还留着刚才害羞紧张的淡淡的红,此刻却是坦然而通达。
眉毛细细弯弯,眼眸清清凉凉,一瞬不眨毫不躲避地看着他,好像一眼就可以看到她自信又开朗的内心。
这一瞬,越泽,怦然心动!
这就是那个每次都能给他惊喜和暗叹的女孩子啊!
这就是那个世界上对他来说独一无二的女孩子啊!
若得之,即我幸!
越泽认真地点点头:“好!”
倪珈粲然一笑:“谢谢你!”
“不过,”她想了想,脸更红了,垂着眸,偷笑,“在那之前,我们谈地下恋爱吧!”
☆、chapter 41
对越泽来说,地下情这种事,还真是很……奇特。
他以前的日子,一直过得简单而有条理,生活重心很明确,管理好家族产业;社交圈子广泛,但朋友圈子单一。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从来没想过他这么性格寡淡的人会有动心这种情感。偶尔被人问起,也会自然而然地以为,等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或许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无关爱情,平和安稳地过。
偶尔脑中也会划过其他想法,但无论怎么想,他也绝对没有预料过现在这种情况,他越泽居然要做别人的地下情人?
貌似也太被小看了。
可心里莫名其妙的激动和兴奋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的时候,越泽正准备出门,临行前对着镜子,拨弄了几下头发。